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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康熙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来咸福宫了, 突然过来还是除夕这天确实把文珊吓了一跳。

除夕当天康熙一向都是陪着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太皇太后仙逝之后便是太后和康熙一起守岁,偶尔也会把苏麻喇姑叫过去。

“怎么只有胤禛在,胤禩和胤祥呢?”

康熙进了正殿看到殿里一片红彤彤喜气洋洋的装饰也不免觉得心情舒坦了一点, 再定睛一看三个孩子竟然只有胤禛在便好奇地问道。

胤禛看着康熙十分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在心里暗暗吐槽皇阿玛这也太自来熟了。

明明这几个月也就来了几趟, 搞地像是多么的熟稔一样。

文珊给珍珠使了个眼色,珍珠心领神会去上茶拿果子。

“敏嫔有孕在身, 良嫔近日来身上也不痛快, 胤禩和胤祥便去探望了。”

文珊把桌上乱糟糟的东西收了收。

康熙听了略想了想今天宫宴上好像确实没见着敏嫔和良嫔。

珍珠手脚麻利地把茶水和点心果子端上来了。

提起身怀有孕的敏嫔康熙想了想说道:“敏嫔如今有八个月了吧。”

文珊点头:“太医说估摸着今年正月就能生产。”

康熙:“正月里生的确实是好兆头。”

文珊微笑。

这气氛就连在一边的胤禛都觉得有些尴尬。

康熙咳了一声又顺着文珊的话问:“良嫔是怎么了?”

文珊喝了口茶淡淡地说:“良嫔近来腿上有些不适,经常酸痛, 得好好修养一段日子。”

良嫔的腿从入冬开始就不大好,结果康熙还啥也不知道。

“那让太医精心照看着。”康熙颇有些干巴巴地说道:“改日朕也去看看她。”

胤禛:“……”

似乎皇阿玛每次闹别扭一段日子不来就是这种场景,皇阿玛努力尝试找话聊, 额娘就是淡淡的。

听地他都干着急。

这大过年的皇阿玛干嘛跑过来找不痛快。

文珊也懒得再和康熙聊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单刀直入地问道:“皇上今儿怎么来咸福宫了,以往不都是陪着太后守岁吗?”

不提这个还好, 一提起康熙的脸就沉了下来。

“今日的宴席出了点岔子,太后席面上有道菜用了鸡油, 破了太后斋戒。”

文珊听了心想果然如此, 又追问道:“太后方才把钮祜禄贵妃叫过去可也是为了此事?”

康熙颔首:“钮钴禄贵妃筹备此次的宴席出了这么大的疏忽,太后自然要寻她问问,闹了半天太后也没什么兴致守岁歇下了,朕便来你这看看。”

合宫夜宴结束的时候太后把钮祜禄贵妃叫了过去, 当着康熙的面狠狠地斥责了她, 把钮祜禄贵妃训地面如菜色,自入宫以来从没有人如此训斥过她。

自然这也是在她手里第一次出这么大的纰漏。

文珊听了也替钮祜禄贵妃觉得防不胜防,没想到竟然是在油上动了手脚, 那光凭菜样确实是看不出来的,所以那道菜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端上了桌。

“太后为了诵读妙法莲华经已经斋戒了快半年了,眼看就要功德圆满不想却破了戒难免会有怒气。”文珊说道。

虽然她不太信这些但是太后确实是诚心诚意地践行了快半年临门一脚的时候被人给毁了论谁都得闹心。

太后平日里已经算是不问是非了,这次也没忍住训斥了钮钴禄贵妃。

“太后所用的菜式御膳房不是有专人负责吗?”文珊想了想又问道。

若是不小心用错了油那找这个厨子就是了,钮祜禄贵妃虽也有统筹不当的罪名但毕竟人多事忙也不是不能轻轻放过。

康熙已经在宁寿宫听钮祜禄贵妃辩解了半日了,提起这些还有些头疼。

“似乎是御膳房并没有派专人,朕听了半天也没怎么听真切。”

“……”

文珊心想怎么可能还有康熙听不明白的事,不过是不上心罢了。

不论是太后发怒还是钮祜禄贵妃似乎被人动了手脚陷害他都没放在心上,随这些后宫的女人们去闹腾。

这也是文珊最烦康熙的一点。

聪明人装傻是最让人难受的。

胤禛在一旁也听明白了康熙现在不想再继续聊这事了,便拽了拽文珊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文珊自然也明白,说到底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也没有要为钮祜禄贵妃申辩的打算,刚刚只不过是好奇便多问了两句。

康熙捻起块糕点细细打量了一番也没入口,瞅着文珊问:“这看着倒不像是你的手艺。”

这盘糕点捏成了各种形状,有元宝,有福袋还有一些锦鲤示意年年有余,都是新年的好意头。

只不过品相确实参差不齐,有的做的漂亮,有的有些奇形怪状只能依稀辨认形状。

康熙一眼就看出来这绝不是出于文珊的手,或者说不是全部出自文珊之手。

因为有几个看着做地还是很精巧的。

因为新年的缘故咸福宫里做下了很多糕点果子,所以文珊刚刚没注意珍珠端上来的是哪一盘,康熙问起她才仔细看了看。

“回皇上,这是昨日臣妾和胤禛几个一起做的,您手里拿着的应该是胤禩捏的,不过是趁着新年之际讨个彩头。”

文珊心里还有点心疼怎么把这盘端上来了,胤禛几个现在忙得很,也就昨天是年末尚书房早下学了一个时辰才回来和她一起做了点点心。

尤其是胤祥都舍不得吃说要文珊给他存起来。

珍珠刚刚也是事急从权没注意,就把小主子们做的这些给端上来了。

康熙一听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胤禩的手艺……还得再精进。”

他抬手唤了唤胤禛问哪几个是他做的。

胤禛指了几个,康熙笑着说:“胤禛做地就比胤禩好多了。”

说罢又捏起一个最奇形怪状的:“这个应该是胤祥做的吧?”

文珊点头,胤祥做这些东西的时候活像刚刚驯化完四肢,怎么捏都捏不出那个模样来,白白糟蹋了她不少材料。

康熙也含笑摇头:“看来胤祥不精于此道,以后让他离这些远一点。”

胤禛说道:“皇阿玛这里头有的儿臣们包进了五谷,有丰收福运的好意头,您拿一个尝尝?”

“是吗,那朕可要好好挑一个。”康熙兴致勃勃地挑了一个胤禛做的元宝,一咬开果然里头包着五谷调成的馅料。

胤禛说道:“皇阿玛果然是天佑之人,看来我大清明年必定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康熙挑到了有五谷的糕点自然心里也是高兴的,但是还是问道:“胤禛你不会是诳朕的吧,这里头是不是每一个都有啊?”

本来这种事就是图个彩头一般康熙都不会追究是不是故意,只是胤禛的性子一向刚直不阿,从不喜这些类似祥瑞的虚文,觉得是装神弄鬼,这也是康熙喜欢他的一点,所以才问了这么一句不想让胤禛路走偏了也变地和大阿哥一样虚以逶迤起来。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再捡一个看看。”文珊在一旁说道。

大过年的儿子给他讨个好意头还这么扫兴,活该皇子们都不跟他亲近,一个个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康熙又随便拿了一个掰开里头果然就是纯糯米,没有五谷的馅料了。

“果然,看来果真是好兆头。”康熙笑着说。

文珊看在大过年的份上也很捧场地说了几句吉祥话。

康熙吃着儿子们亲手做的糕点也难得有一些共聚天伦的感觉,只是可惜胤禩和胤祥都不在。

“往年你们这是怎么守岁的?”康熙饶有兴致地问文珊。

康熙好奇以前也是胤禩和胤祥各自去他们亲生额娘那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文珊真的是非常大气了。

“往年臣妾都会接了敏嫔和良嫔来咸福宫,人多也热闹,臣妾几个和胤禛这三个孩子一块剪剪窗花聊聊闲事。”

康熙点头,这也算是周全了。

怪不得良嫔和敏嫔都和文珊关系那么要好,他偶尔见这两人聊起胤禩和胤祥的时候她们对文珊也只有赞扬的。

不过今年幸亏敏嫔和良嫔没来,他今天过来就是想和文珊说说话人太多了反而闹得慌。

文珊见康熙没有想走的意思顿觉大事不妙,康熙不会是想在咸福宫守岁吧?

那她和胤禛这一晚上呆的得有多难受啊!

果然康熙换了个姿势在塌上舒服地靠着又问起了文珊送了几百头牛羊给那几个亲家的事。

文珊也不能说是班第送太多她吃不完只能说是第一年节礼想送些别致的礼物过去。

“你那几百头牛羊在园子里养了快三年了吧?”康熙调侃她,“朕看你就是舍不得那点草料钱。”

“……”

这他都知道。

聊起这个康熙就又顺势说起了胤禛大婚的事。

“胤禛明年满十五你也得准备起来了,朕可只答应你最多等到十六岁大婚。”康熙说道,“若是再拖荣妃可就跟你没完了。”

提起自己的婚事胤禛也难得有一些不自在。

三阿哥和胤禛的婚事早就定下是一起办的。

文珊闻言小声说道:“那您也可以让三阿哥先大婚,毕竟三阿哥是兄长。”

干嘛非得凑一块,就这么想双喜临门吗?

康熙淡淡地说:“胤祉和胤禛只差一岁,让钦天监择个吉日一起办也算双喜临门,何况这事办多了也闹腾。”

“……”

她看重要的是办多了闹腾吧。

事已至此文珊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十六岁也还凑合吧,总比十四岁强。

结果康熙又说道:“胤禩明年也十二了,也该准备起来了,你和良嫔也可以商量商量寻几个合适的。”

文珊:“……”

不是刚给胤禛赐完婚吗?怎么这么快就轮到胤禩了?

文珊仔细一想发现康熙这似乎也不是没事找事,胤禩就比胤禛小三岁来着……

今年五阿哥的婚事也定下来了,太后亲自给他挑的人,嫡福晋是陕西巡抚的孙女他塔喇氏也是名门,但不至于太出挑,很符合太后给五阿哥谋划的中庸之道。

再往下就到了七阿哥和胤禩了,这两人也是只差一岁。

算起来这几个皇子都是接着茬出生的,都没差几岁,婚事自然也都赶在一起了。

文珊想明白了也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会上心的。”

胤禛在一旁盘算着胤禩的婚事他自己是不想变动的应该也问题不大。

“大婚之后就可以出宫建府了,胤禛和胤禩既然兄弟情深不如就把府邸建在一起也方便你们走动。”

康熙冷不丁地突然提起这事,就连文珊都有些意外,大阿哥都已经成婚一年多了康熙可是半点没提要让他出宫开府的事。

本来大阿哥还挺在意这个事,后来不知道谁给大阿哥进言说皇上不让大阿哥出宫反而是看重,储君历来都是住在宫里的,没见太子就是一直住在毓庆宫,便是日后大婚了也是留在宫里的。

这话说地,大阿哥竟然信了。

哪怕康熙也指了一座宫殿而不是让大阿哥带着福晋和侧福晋挤在乾西五所这话都有可信度一点。

康熙在咸福宫待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子时,也就是凌晨,过了就是新的一年了。

往年这个时候胤禛胤禩和胤祥都会去园子里放烟火,今年也不例外东西都已经备下了,只是只有胤禛一个人去放了。

文珊最近有点怕冷就没出去只站在门口看,康熙站在她身旁陪着她。

“若是胤禩和胤祥也在一定更热闹。”

文珊看着胤禛难得有些孩子气地在院子里拿着烟花棒跑来跑去也露出了笑容,柔和地说道:“是啊,他们三个打小感情就好,都在的时候最热闹了。”

“胤祥是个直爽的,倒是胤禩心思重了点。”康熙负手看着院子里的胤禛又偏头看了看文珊,说道:“朕之前跟你说过要多看顾胤禩,如今也是一样。”

文珊抿了抿唇忍不住替胤禩说话:“皇上对胤禩是不是偏见过深了?”

每次康熙都这么忌惮他,像是胤禩是一个多么十恶不赦之徒一样。

康熙这还是头一次见文珊这么恼怒地和他说话反而觉得有些有趣。

“你就这么喜欢胤禩?”

似乎在文珊眼里胤禩是什么纯洁无害的小白花一样。

对文珊来说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胤禛是她第一个养着的,胤禩却是她第一个从一个只会吃奶的婴儿养大的,胤祥更不必说了是这三个孩子里性子最活泼和她聊天说话最多的。

但是要论最贴心的还是胤禩,胤禩的心思比胤禛和胤祥都要细腻很多,她的很多情绪胤禩都能察觉到甚至提前就把很多事替她办好了。

所以听到康熙这么评价胤禩虽然文珊知道胤禩是特意在康熙面前这么表现的但还是忍不住替他抱不平。

所以康熙问完之后文珊就点了点头:“胤禩是个很贴心的孩子。”

康熙没再说什么,只微微笑着看着放完烟花回来的胤禛。

过了子时就算守完岁了,胤禛规矩地告了退顺路去延禧宫接上胤禩一起回乾西五所,胤祥也托人带了话回来说在敏嫔宫里住上一晚。

一下子咸福宫里就只剩下文珊跟康熙了。

明日是不用早朝的,但是康熙也得去祭天和宗庙,还有大朝会要接受众官朝拜论起来也不比平常的日子轻松,而文珊虽然没有这么多事要干但是熬到这个点也困了所以也想着赶紧歇下了。

康熙换好寝衣突然看着她说:“答应给朕做的香囊呢?朕可是听说你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

一定是宜妃泄的密!

那天正好让她撞见了来着。

还好文珊这几天抽空还真做地大差不差了,也想赶紧交差,别一个破香囊让康熙念叨这么久就翻翻捡捡地从桌上的针线筐里翻了出来。

康熙接过看了看,虽然还是针脚粗糙但是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了。

“是宜妃跟皇上说的吧?”文珊幽怨地问。

康熙把香囊收好,说道:“宜妃可是特意来替你说好话,怎么整地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宜妃聪明,一早就看出来了康熙想要和文珊求和但是碍于一直没有台阶,所以她就做了这个顺水人情,一来还了十一阿哥种痘时的恩情,二来也能在皇上面前讨个好。

“明日王公大臣的内眷们会入宫朝贺,朕让富察氏来给你请个安,也让你见见人。”

熄灯躺下后康熙闭着眼睛说道。

“多谢皇上。”文珊轻声说。

康熙这次过来确实是宜妃递了个台阶他就迅速就坡下了,说的很多话也带了些讨好的意味文珊还是能感受到的。

而且文珊还真没见过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还是挺好奇的。

又过了一会文珊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康熙才又出声道:“云黛郡主的婚事朕也已经看好了,就让她嫁回漠西,喀尔喀亲王有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儿子朕看正合适。”

文珊本来睡地已经迷迷糊糊了,听到喀尔喀亲王觉得有些熟悉,想了一会问道:“臣妾的堂姐是不是嫁给了这位喀尔喀亲王?”

“……”

自己家的姻亲都记不明白了。

康熙耐心地说:“朕挑中的正是你堂姐的次子。”

那这样一来云黛不就成了她的外甥媳妇了?

康熙选这个人也确实是看在太后和文珊的面子上仔细挑过的,嫁给文珊堂姐的儿子能让文珊和太后都放心一些。

而且特意挑了次子以后也不用承爵,没有什么政治压力适合娶了云黛。

康熙特意点出来也是担心文珊这个木头脑袋体会不出他的一番苦心。

文珊自然听明白了康熙的意思,虽然她和云黛的交情也只能说是一般,但是康熙有心看在她的份上关照她也认了,好声好气地道了几句谢康熙就满意了。

康熙自认这就算是两个人和好了,第二天一早离开的时候也是心情颇好,胤禛和胤禩卡着康熙离开的点来给她拜年。

“你们俩是不是又派人盯着呢,你们皇阿玛走了才进来?”文珊叉腰问道。

胤禩摸摸头,有点被说中了的心虚。

偏偏就额娘自己看不出来,皇阿玛每次来咸福宫都觉得他们三个杵在这里碍事巴不得他们快点走人。

他们做儿子的总得有点眼力见吧。

大年初一两人都穿的喜气洋洋的给文珊拜了年之后就收到了文珊精心给他们准备的红包,胤祥还没回来,看这个点应该是在敏嫔那用完早膳再回来。

今天皇子们可以歇一天不用去尚书房,胤禛和胤禩便难得地陪着文珊在塌上玩飞行棋,他们两个对这种大部分要靠运气的游戏有点兴致缺缺,但是文珊玩地开心他们也非常捧场地陪着。

过了没一会穿地红彤彤的胤祥就回来了。

“额娘,我回来了!”

胤祥一路小跑进门果然看到四哥和八哥已经来了,然后就往桌上瞅发现早膳都已经撤下去了。

“额娘,您竟然没给我留饭。”

文珊看着胤祥气鼓鼓的小脸笑着说:“额娘以为你在敏嫔那用过了,怎么没吃饭回来的?”

胤祥脱鞋爬上塌,委屈地说道:“儿子一早就回来了,是在路上碰见了十哥才耽误了一会。”

“十阿哥?这一大早的他出门干什么去?”文珊给胤祥擦了擦脸随口问道。

胤禩拨弄着骰子抬头说:“额娘您还不知道?皇祖母昨日罚了钮祜禄贵妃在宝华殿跪了一夜静思己过,现在都没让起,十弟估计着是去看他额娘。”

“皇阿玛昨晚没跟您说吗?”胤禛也说道。

文珊摇头,康熙啥也没说啊,她还以为昨天太后只是训斥了之,毕竟是除夕之夜多少也得给钮祜禄贵妃这个后宫第一人一点面子,没想到竟然罚地这么重。

“十哥让我给八哥带句话,说让八哥拜托额娘帮钮祜禄贵妃求求情。”胤祥继续转述。

太后没说跪到什么时候那就得等到太后什么时候消气了什么时候才算完,这又是大年下的真的是把钮祜禄贵妃的面子扔在地上踩了。

康熙也不管,真的是……

文珊突然想起前段日子平妃和惠妃掐架康熙却把钮祜禄贵妃训了一通的事,这连起来一看康熙是在刻意为难钮钴禄贵妃?

第72章

文珊想到这就问了胤禩一句, 胤禩对这些情报一向都是如数家珍。

胤禩一听忍不住为文珊鼓掌。

“额娘,没想到您竟然能自己想明白这个事。”

文珊:“……”

她偶尔也会动动脑子的好吧。

“所以钮祜禄贵妃做了什么啊?”胤祥也不知道这事,一边指挥宫人们往屋里搬进去一边问道。

既然胤禩没和他说那八成是和他们咸福宫关系不大。

文珊也蹙着眉头想钮祜禄贵妃最近勤勤恳恳也没犯什么事啊。

“不是钮祜禄贵妃,是钮祜禄家里犯了些事。”胤禩托着下巴说道。

胤禛看文珊没什么心思玩了把东西都收拾了之后接话道:“阿灵阿和他的兄长法喀不睦已久, 前几日整出了些捏造诬告的丑事来闹地不可开交, 法喀告到了皇阿玛跟前,阿灵阿的职位就全都被撸了。”

钮钴禄氏可以说是皇亲国戚中的皇亲国戚了, 本来这事不应该闹地这么难看, 在事情没闹大之前康熙就私底下提点过钮祜禄贵妃让她规劝一下自己的这两个弟弟别闹地满城风雨的。

结果钮祜禄贵妃没管。

“法喀是钮祜禄贵妃和孝恭皇后的同母弟弟,阿灵阿是异母所出。”胤禩解释道, “但是遏必隆却挑了阿灵阿做钮钴禄氏下一任的话事人所以钮祜禄贵妃自然看这个异母弟弟心里不舒坦,眼看着是阿灵阿自寻死路她自然不会去管。”

遏必隆也早就在康熙十三年就去世了,更没人能管着阿灵阿了,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整治一番阿灵阿自然钮祜禄贵妃也不会放过。

钮钴禄贵妃装傻不按照康熙的指示办事自然康熙也会拿捏她。

文珊还真不太了解这其中的隐情, 一直以为阿灵阿是钮祜禄贵妃的同胞弟弟。

说起阿灵阿胤祥挠了挠头问道:“阿灵阿这一世是不是没娶乌雅氏来着?”

前世阿灵阿的福晋是德妃的妹妹,那时德妃已经非常受宠一连生了好几个子女, 家族也被康熙抬举,所以阿灵阿娶了德妃的妹妹。

可是这一世德妃没有那么受宠, 胤禛又被记在了文珊名下, 家族也没有被康熙特意抬举,后宫的格局大大不同了,乌雅氏本就家门不显所以阿灵阿也没再娶德妃的妹妹,反而是和他的哥哥法喀一样娶了赫舍里皇后的妹妹, 两人不仅是兄弟还这么成了连襟, 只是这亲上加亲没能让这兄弟俩化敌为友反而更加针锋相对了。

胤祥感叹道:“钮钴禄氏的姻亲关系可真算是错综复杂了,阿灵阿和法喀娶了孝昭皇后的妹妹,阿灵阿还有个哥哥娶了孝懿皇后的妹妹, 佟佳氏的女儿。”

如果不是这一世德妃的宠幸不如往前那钮祜禄家岂不是把康熙这几个皇后的妹子都娶回家了。

“那这么算起来钮祜禄贵妃和佟妃,平妃不都算是亲戚了?”文珊啼笑皆非。

胤禩让珍珠端了盘他爱吃的枣泥糕上来,边吃边说:“这些王公贵族之间都是这样的,谁跟谁攀一攀都是亲戚。”

文珊心想这倒是,几大家族互相联姻,和皇室联姻都已经熟门熟路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像钮祜禄贵妃的祖母就是努尔哈赤的女儿,从血缘关系和祖辈功劳上论起来钮祜禄家远比佟家,赫舍里家要扎实。

所以钮祜禄贵妃的性子才会那么盛气凌人。

只是佟家是如今皇帝的母家加上出了佟国维这一个能干的把佟家经营的蒸蒸日上,党羽遍布朝野,慢慢地都有了“佟半朝”的名号,更遑论连续出了两位皇后和爱新觉罗家关系密切,所以小佟佳氏的气焰也不比钮祜禄贵妃弱。

“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钮祜禄贵妃一时疏忽还是小佟佳氏动的手?”文珊好奇地问道。

胤禩微微一笑:“都有吧。”

“钮祜禄贵妃百密一疏没有让专人负责太后的菜色,经手了御膳房好几个厨子,才让佟妃找到机会动了手脚。”

文珊也没再继续关心这事,给胤祥整了点早饭就带着他们三个去宁寿宫给太后拜年了。

到了宁寿宫里头寂静一片一点新年的气氛都没有,宫人们都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惹了本就生气的太后再发火。

文珊一踏进宁寿宫的院子和玉姑姑就迎了出来。

“哎呦,贵妃娘娘您可算是来了。”和玉姑姑给文珊和胤禛几个见过礼之后就连忙请他们进去。

“太后醒了吗,如今心情如何?”文珊问道。

和玉姑姑提起这个就愁眉苦脸,把文珊引进正殿稍坐之后便说道:“昨晚上太后发了好大的脾气把钮祜禄贵妃训斥了一番,还罚了钮祜禄贵妃去宝华殿跪着,如今都还没叫起。”

钮祜禄贵妃毕竟是如今的后宫第一人又是在新年这个时候太后和钮祜禄贵妃闹成这样也是不好看。

胤禩往内室看了一眼,隔着层层的帐幔隐约看到外头两个宫女正捧着东西一动不动地站着,安静地不得了。

“皇祖母是还没起身吗?”

和玉姑姑点了点头:“太后昨晚一晚上都没睡着,说是心口疼,太医来看了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心绪起伏跌宕又年纪大了,不能再受大刺激了,喝了药直到天蒙蒙亮才睡了一会。”

昨晚上康熙歇在了文珊那所以和玉姑姑也没去咸福宫知会文珊一声。

文珊抿了抿唇,小佟佳氏这次真是有点过了,对钮钴禄贵妃出手不说还把太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气成这样。

“太后这半年以来潜心念佛,吃食上尤其精细您是知道的,这眼看就要功德圆满了,唉。”和玉姑姑是打小就侍奉在太后身边的,看太后气成这样也是心疼的很。

文珊想了想问道:“皇上知道太后身子不适吗,来看过了没有?”

“今儿大年初一皇上也忙碌得很,太后叮嘱了既然没什么大事不让惊动皇上。”

和玉姑姑说完思量了一会说道:“贵妃娘娘,您在这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奴婢去知会太后一声,您也好劝劝太后,现在也就只有您的话太后能听地进去了。”

“不用,让太后休息一会吧。”文珊赶忙阻止,太后好不容易才睡着这会把她叫起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里头的宫女动了捧着洗漱的东西往里头走,和玉姑姑看了一眼说道:“想来是太后醒了,您和几位阿哥在这稍坐。”

没一会太后就出来了,看着精神确实是不大好,扶着额头坐下后和玉姑姑就赶紧给她捏了捏肩膀松泛松泛。

“哀家估摸着你这个时候该带着孩子们过来拜年了,果然你已经到了。”

胤禛胤禩和胤祥上前给太后拜了年,太后看着这三个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孙子才勉强露出了点笑意来,招了招手让他们上前拿红包。

“都是好孩子,都各自拿好了。”

几个孩子说了几句吉祥如意的话把太后哄地心情也舒畅了一些。

文珊看着太后的心情舒缓了点才问道:“五阿哥呢,昨儿晚上没在这守岁吗?”

和玉姑姑说:“太后怕五阿哥跟着担心就把他支去宜妃娘娘宫里了,估摸着过会也来拜年了。”

大年初一合宫妃嫔本都应该带着皇子公主来宁寿宫给太后拜年的,只是今年情况特殊太后不想见这么多人觉得闹腾所以一早便通知了今年各宫不必在卯时一起过来拜年了。

宫里的风吹草动一向传地飞快,所有人都知道太后昨晚生了大气所以也没人来触这个眉头,都在等着消息看什么时候过来合适。

“老祖宗您也消消气,想来钮祜禄贵妃也不是有意的,今儿您的菜色都是她特意备下的,许是百忙之中出了差错,如今您也罚了她了就消消气,自己的身子要紧。”文珊劝道。

太后叹了口气:“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你说让我怎么不生气!”

文珊对此非常理解,换做是她一定也是气地发疯,哪还顾得上什么是不是故意的。

太后顺了顺气继续说道:“罢了罢了,到底是年下,和玉去宝华殿让钮祜禄贵妃起来吧,也不用过来请罪了让她回宫去歇着吧。”

和玉姑姑松了口气连忙出去了。

胤禩笑着说:“皇祖母您的诚心天地可鉴,此次破戒也不是有心的,不如寻大师过来问问,说不准没什么大碍呢。”

太后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连忙差人去把大师请了过来。

文珊小声问胤禩:“你又打点好了?”

“宫里头做事的就算是出家人也是八面玲珑,还用打点什么。”

果然大师来了之后说了一大通佛揭文珊也听不太明白,最后还占卜了一下总之得出了佛祖并未怪罪的结论,只说让太后再斋戒一月诵读百遍经书即可大成。

太后听了果然喜笑颜开,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才把大师送出去。

“这下您可算放心了吧。”文珊笑着说。

太后松了口气:“这下可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还是我们胤禩机灵,皇祖母得多给你点什么。”太后看着胤禩笑着说。

胤禩赶忙推辞,太后还是从库房里翻出了一套文房四宝来送给了胤禩。

“他们都以为哀家老了就眼盲心瞎其实这点事能瞒地了谁。”太后突然说道,“皇帝这几年纳的人一个赛一个的有心思,这宫里以后是越来越热闹了。”

太后果然是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是一时气上头了。

文珊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把昨天康熙跟她说的云黛的婚事说给了太后听,想转移一下太后的注意力。

“皇帝也算是花了心思了,罢了,不提这些了,眼看快到午膳的点了,命妇们也该入宫朝见了,你赶紧回咸福宫准备着吧。”太后开始赶人一门心思想去小佛堂里念佛了。

文珊无奈告退了,回去的路上和胤禛几个说:“太后这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么信佛,明明以前太后也没去上过几次香。”

也就是这两年的功夫太后才突然笃信佛法。

“好似年纪渐长大多最后都会皈依佛法。”胤禩挑了挑眉,说道:“四哥从前最后不也一心向佛了。”

胤禛:“……”

这话题怎么又跑到他身上了。

几人回到咸福宫,用完午膳珍珠就进来回禀说富察夫人带着富察小姐来了。

胤禛几个得避嫌,哪怕已经赐了婚也不好见面所以兄弟三人就去了东偏殿。

富察夫人是第一次来咸福宫,来之前也仔细打听了文珊的喜好,带了一堆礼物过来。

富察小姐也就是胤禛未来的嫡福晋是富察夫人的次女,长地也是花容月貌,举止落落大方,文珊心想胤禛还真是好福气,盲婚哑嫁的还能娶到这么标致的媳妇,性子看着也很温和,一看就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女儿。

“小女亲手给贵妃娘娘绣了一条抹额,手艺粗陋还望娘娘不要嫌弃。”富察夫人笑着让身后的侍女把手里的盒子送上去。

珍珠上前接过交给了文珊,文珊打开一看这条抹额缝地很是精细,上面绣着祥云的图案,边边角角都是用金银丝线细细勾起来的,上面还嵌了两颗硕大的蓝宝石,一看就是精心做的。

“这还叫粗陋,夫人也太谦虚了。”到底是儿媳妇送的文珊让珍珠带下去小心收好。

文珊左看右看都觉得对富察小姐的眼缘极好,招了招手唤她上前坐在自己身侧说道:“皇上昨还跟我提起说再过两年等胤禛和你都满了十六岁便让你们大婚,今儿我见着你倒是恨不得立刻把你娶回来了。”

胤禛和富察小姐也是巧了正好是同龄,胤禛比她要大上几个月。

富察小姐羞涩的笑,脸上也升起两团红晕。

“胤禛呢,哪哪都好,就是性子冷了些但是绝不是冷酷无情的,是个最面硬心软的,而且为人正直定会好好待你的。”文珊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说道:“日后你嫁过来,家里的事还得你多替胤禛操持着。”

富察小姐点了点头,轻声细语地说道:“贵妃娘娘说的话臣女都记住了。”

富察夫人也很疼爱这个女儿,看着文珊喜爱她也是忍不住的高兴,听闻女儿还能在家再待两年心里头就更高兴了,一旦嫁进了皇室自然是没有在家做姑娘的时候舒坦了,富察家虽然如今没有嫁进宫的姑娘,但是富察夫人出身钮钴禄氏,虽和孝恭皇后以及钮祜禄贵妃不是同出一支但论起来也是她们的堂姐,关系还算近。

看她的这两个堂妹在宫里过地如何她心里就明白了,所以刚刚指婚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情愿,不愿女儿嫁过去,可后来一个是圣旨难违,另一个则是四阿哥这一年以来在诸位皇子里、实在拔尖,马齐每每提到对四阿哥也是赞不绝口说他为人正直品行端正绝不会亏待了他们女儿,她这才放心。

宣贵妃又是个和气人日后自然更不会磋磨儿媳。

两人说了一会话富察小姐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意在一边陪坐,是个很规矩的孩子。

富察夫人思量了一会到底她也是钮钴禄家出身便问了一句钮祜禄贵妃的近况。

除夕之夜钮祜禄贵妃被太后罚跪了一夜,这事不仅在宫里传遍了,宫外但凡有点人脉的也都知道了。

文珊这才知道富察夫人竟然也姓钮钴禄,果然这几个大家族之间都是盘根错节的。

“不过是一点小事,如今钮祜禄贵妃已经回宫歇息了,夫人若是挂念待会也可去探望。”文珊说道。

富察夫人思来想去觉得进宫一趟不去不合适,在咸福宫又坐了一会就带着富察小姐去永寿宫小坐了片刻。

富察夫人走了之后胤禛几个就过来了。

“额娘怎么样,富察氏您还喜欢吗?”胤祥跑到文珊身边问道。

文珊看着他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就有些好笑:“你四哥都没问你倒是先着急上了。”

胤祥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非让她说说。

“挺好的,是个不错的姑娘,胤禛见了自然也会喜欢。”

胤禛近日来被文珊和胤禩胤祥调侃他的婚事已经免疫了,只木着一张脸说道:“额娘喜欢就好。”

除夕夜宴的事虽说最后就这么草草地了事但是钮祜禄贵妃心里门清是小佟佳氏动的手脚,很快也开始反击,两人从年下一直互掐到初夏也没分出个所以然来,算是互有胜负。

文珊本来每天看戏看地津津有味,结果康熙突然下旨要让胤禛和胤禩出趟远门。

今年前往曲阜祭孔康熙出人意料地点了三阿哥前去,还特意让胤禛和胤禩陪同。

往年祭孔可都是太子去的。

这一下子换了人后宫朝野中又多出了不少闲言碎语,有的人甚至已经押宝康熙厌弃了太子早晚会废掉。

但是康熙又很微妙的让太子的铁杆支持者三阿哥代为前去就让很多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尤其给三阿哥陪衬的还是这两年来十分受康熙喜爱的四阿哥和八阿哥。

曲阜虽然不远但这一来一回加上祭孔的仪式也得小半月,幸好是胤禛和胤禩一起去文珊也放心一点。

太子对这事自然是不乐意的,虽说祭孔不像是祭拜宗庙一样象征意味那么强可是自太子十岁之后祭孔的事都是太子去办的,这几乎已经成了定例,这次却派了别人去,虽说是和他一向交好的三阿哥可太子心里还是不舒坦。

连夜就召了索额图来毓庆宫商量。

“叔祖,您说皇阿玛这次又是何意啊?”

太子有些焦躁,他现在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康熙了,明明他年幼时父子两人亲密无间几乎可以说是无话不谈,可这两年他却觉得皇阿玛对他越来越冰冷了。

太子自从禁足结束之后也算是循规蹈矩,虽没什么出色的地方但也没出过错,在康熙面前还唯唯诺诺了不少,所以此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康熙是怎么想的。

索额图说道:“这便是皇上的帝王心术了,太子殿下,此时您定要沉得住气。”

“您看这次去祭孔的人,主事的是三阿哥,而近来备受宠爱的四阿哥和八阿哥却只是陪同,您就没想过皇上为何要这样安排?”

“我若是能猜得出皇阿玛的心思便不必让叔祖深夜来此了。”太子苦笑道。

索额图叹气摇了摇头道:“太子您最近心不静,很多事都看不明白,皇上这是在探您和四阿哥的性呢!”

事到如今索额图也不得不承认太子的地位确实不是无可动摇了,四阿哥就是皇上心里的另一个人选,只不过太子立了多年又没有什么大错,妄言废立会动摇国本加之皇上在太子身上付出了多年心血还有那么点指望所以才一直没动作。

太子抓了抓头,思量着说:“您是说皇阿玛是要看我和四弟谁更坐得住?”

“就是这个理。”索额图说道,“不过是一个祭孔罢了,不是什么大仪式,您若是因此失了章法做出些不智之举来反而让皇上失望。”

“相反四阿哥若是恃宠而骄洋洋得意起来也是不如皇上的意。”

太子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通:“那皇阿玛直接让四弟去祭孔就是了,为何又让三弟主事还拉上了八弟?”

“这就是皇上高明的地方了。”索额图感叹道:“让三阿哥主事更显得皇上在您和四阿哥之间摇摆不定,比直接让四阿哥去可是要勾人的多。”

这就相当于直接告诉胤禛你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扳倒太子。

“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八阿哥,若是此次祭孔真的有人起了什么心思三方还能互相制衡,对外能堵住悠悠之口,对内又能挟制四阿哥。”

太子听了忍不住感叹道:“经您这么一说我才算是算明白了,叔祖您真不愧是当朝宰辅,论起对皇阿玛心思的揣摩,您真是无出其右。”

“所以太子殿下您此时一定要坐地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约束着手底下的官员别为此事嚼舌根。”

太子赶忙点头一一记下。

索额图沉思了半晌最后还是说道:“还有一事,日后咱们的眼睛不能只放在大阿哥身上了,要多看看这两位新鲜出炉的四阿哥和八阿哥。”

第73章

等到这兄弟俩从曲阜回来之后就开始琢磨着要把炼钢的方法献出来。

也多亏了这半个月的祭孔之行胤禛和胤禩在宫外很多事都方便了很多, 这次炼钢的法子他们没打算自己出面,思来想去把这事交给了马齐。

马齐如今是胤禛船上的人,若是胤禛没有夺嫡之心还好,可现在显然康熙很器重胤禛所以作为胤禛老丈人的马齐就不得不上了胤禛的船, 也只能上胤禛的船。

等到两人从曲阜回来没过多久马齐就正式上疏把胤禛和胤禩琢磨出来的炼钢之法呈到康熙面前了。

自从上次胤禛和胤禩进献完牛痘法之后康熙私底下就派人调查过, 这一看就是胤禛或者胤禩私底下养了一群门人,只不过是太子和大阿哥养的多是些读书人和商人, 胤禛养的却是些匠人。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康熙也很顺利地查到了京城的园子, 只不过胤禩把自己给隐去了,只留下胤禛。

所以康熙得到的调查结果就是四阿哥在京城一处园子里养了几十个匠人, 整天叮叮当当地不停,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顺带康熙也知道了前两年被赶出宫去的那个火器高手戴梓也在胤禛的园子里。

对此康熙只装作不知道,随着胤禛折腾去了。

结果没想到还真让胤禛折腾出来一个大动作。

马齐上报的时候也是真话假话掺着说只说是四阿哥发现了一位能人只是皇子在宫中不方便, 所以便联系了马齐让他帮忙盯着这事, 一有了结果他便立刻呈报上来了。

康熙看着马齐带来的用新法锻造出来的钢,比之旧法更坚硬强韧, 心里已经划过无数可以在兵刃建筑上使用的场景。

“好。”康熙转头对梁九功说:“去把四阿哥请来。”

马齐在底下垂着头心里也是捏着一把汗,皇上心里肯定是门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真不太好说今天能不能按照他们预计的发展。

胤禛很快来了, 向康熙问过安之后就被康熙叫了起。

“胤禛,马齐说这炼钢之法也是你倒腾出来的?”康熙问地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马齐的眼神在康熙和四阿哥之间打转,他虽然入朝为官多年但还是摸不透皇上的心思, 现在也是给四阿哥捏一把汗。

“回皇阿玛, 儿臣不敢欺瞒,前段时间儿臣外出巡视时发现民间有许多能人异士,只是多被称为奇技淫巧不为人所喜, 儿臣倒觉得有些匠人确实有大智慧,做出的东西利国利民,所以便以门客之礼待之,如今有了些成效便进献给皇阿玛。”

胤禛一板一眼地说道。

这和康熙调查出来的结果差不多,胤禛也确实没有说谎。

“先前的牛痘之法可也是从你这些门客里研制出来的?”

胤禛:“这儿臣不敢居功,确实是黄大夫行医多年偶有所得,只是恰巧听闻儿臣在京中有这么一处供养匠人之地才上报给了儿臣。”

牛痘法涉及文珊,他们是绝对瞒地严严实实,一点也不敢透露的。

康熙点了点头没再问胤禛,反而看向马齐说道:“马齐,你可去胤禛的那个园子里看过?”

“回皇上,自从四阿哥把此事托付给臣之后,臣也是不敢怠慢亲自去看了几次。”

马齐从胤禛那得到的消息也是和方才胤禛说给康熙的差不多,胤禛还同他说了他养这些人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清国祚延绵,国富民强,所以一有成果绝不藏私也不忌讳皇上猜忌让马齐照实禀告。

马齐听了感动地稀里糊涂心想果然四阿哥是表里如一的纯直。

那些匠人们嘴都很严实,没有人把胤禩也在里头的事说出来,所以马齐也只是以为是胤禛高瞻远瞩志虑忠纯。

“你去看了觉得那里头如何?”康熙饶有兴致地问道。

马齐想了想,那里头的匠人不是呆愣愣的一坐坐半天就是像喝高了一样满面红光地疯狂倒腾那些他看不懂的玩意,不理人也不说话,多都是在自言自语。

偶尔还有几个不知是行医的还是采药的一头扎在药圃里忙活地不亦乐乎。

“千人千面,热闹非常。”马齐想了半天挤出来这八个字。

康熙听了就笑了出来,站了起来说道:“照你这么说朕不去看看倒像是亏了,胤禛,马齐陪朕去那个园子看看吧。”

康熙换了便衣带着几个侍卫就和胤禛,马齐一块出了宫。

马车经过闹市时康熙挑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如今京城倒是比从前热闹了许多。”

康熙不是一个久居宫闱的皇帝除了南巡和木兰秋狝之外也会在京城四周走走,所以对民生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近年来从南方来了不少商贩,虽说士农工商中商为最末但确实是让京城热闹了不少。”马齐说道。

康熙喝了口茶,摩挲了下拇指上的扳指说道:“这两年的赋税确实也多了不少,都是我大清子民,只不过是如何把人摆在适合的位置上罢了。”

“胤禛,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康熙话锋一转把话题抛向了胤禛。

胤禛说:“还请皇阿玛指教。”

康熙笑了笑:“不急,朕要教你的还多着呢。”

马齐坐在这父子身边越咂摸越觉得不对劲。

皇上不会真有意废太子立四阿哥吧?

虽说朝野中有人已经在议论此事但是马齐一向是不怎么相信的。

作为在御前行走了二十多年的老臣他太清楚皇上对太子是如何倾尽心血疼爱非常,想要动摇太子的地位实在太难了。

但是今日他第一次见到皇上和四阿哥私下相处的模样让他也有点动摇了。

看皇上现在的模样怎么好像还真有这么点意思呢?

起码这不是应该对普通皇子说的话。

穿过几条街道就到了别院,康熙下车后在外头打量了一圈:“这地方倒是不错。”

既离闹市不远却又偏偏人烟不多,后头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看着院子里也种了不少花草,真是个别致的地方。

“这是皇额娘的陪嫁,皇额娘……临终前交给了儿臣。”胤禛声音有些发涩。

康熙点了点头,这他自然也已经知道了,京城里的园子是谁家的一查就知道。

“你皇额娘把这些交给你也是想让你好好用起来。”康熙说道:“想来你皇额娘泉下有知也会高兴。”

康熙自幼丧父丧母对皇子们的孝心还是很看重的,见胤禛没有记恨佟佳皇后反而十分感念也觉得心中熨帖。

“隆科多,去敲门。”康熙抬了抬下巴。

隆科多作为康熙跟前的一等侍卫今天自然也跟来了。

“嗻。”

隆科多上前扣了两下门,很快王管家就出来了。

王管家也是个人精,虽然没见过康熙但是看胤禛和马齐对这人恭恭敬敬的模样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于是他赶紧上前打了个千。

“四爷,马齐大人,不知这位贵客是?”

马齐:“先进去再说。”

虽然这一带人少但是大庭广众的也不方便。

进了园子之后马齐才说道:“这是当今圣上,还不赶紧把园子里的人都叫过来。”

王管家虽然猜到了但还是做出震惊状连忙下跪道:“奴才见过皇上,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马齐来过几次对这还算熟,引着康熙往正堂去。

“隆科多,论起来这也算是你们佟家的园子,来过吗?”康熙突然问道。

隆科多本来低着头走在康熙身边,听康熙问想了想才说道:“回皇上,这是奴才阿玛和额娘给姐姐的陪嫁园子,奴才未曾来过。”

“那倒也是,你们佟家也不只这一个两个园子的,你自然也不会个个都去过。”康熙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把隆科多又吓了个好歹,不知道康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讽他们佟佳氏资产太多?

这几年索额图和明珠相继倒台佟家确实似乎有些惹眼了。

胤禛此时也不好说话,毕竟佟佳皇后的嫁妆此时都在他手里。

马齐和佟国维明珠几个比起来虽然算不上精明但是好歹也是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知道此时也不宜多言。

好在康熙也没再说什么好似是单纯地唠了句家常一样,很快王管家就把园子里的匠人都叫过来了。

这些人后续胤禛和胤禩又筛了一遍,遣送了一部分去别的园子,如今只剩下二十来个人。

站在最前头的就是戴梓。

只是康熙这次过来是为了炼钢之法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

“王崇宇是哪个?”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回皇上,正是草民。”

康熙眯着眼看了看:“听胤禛说你琢磨出了什么炼钢的新法子?”

“是草民与杨序一同钻研出来的。”王崇宇恭敬地回道。

杨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这些打铁锻钢的工艺非常感兴趣,在王崇宇还在一个铁匠铺做工的时候他就拜了王崇宇为师,后来王崇宇被胤禛和胤禩招揽也没忘记带上他这个颇有些天分的徒弟。

康熙左臂支在桌上,甚是感兴趣地笑着说:“朕已经见过了你们练出的钢,给朕讲讲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康熙对这些所谓的“奇技淫巧”其实也有一点研究,西方传过来的一些科学知识他也曾听传教士提起过,只是那些不过是些数学天文之类的东西,偶尔听一听当做解个闷还行,论起来没什么实际性的用处所以康熙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王崇宇和杨序研究出来的炼钢之法可就大大不同了。

提到自己熟悉的东西王崇宇也是侃侃而谈,描述地绘声绘色,几乎把他们的每一个步骤都说了出来,康熙听了连连点头,从前他是去视察过铁器营的对如何打铁炼钢有些大概的了解,所以王崇宇说的他也能听懂。

并且能明白他们是在什么地方做出的改进炼出了这么好的钢铁。

“好!”康熙听了连连叫好,“果然是有能之人,在这几步工艺上略加改动炼出来的钢铁便好了这么多,不错,不错。”

让康熙尤为高兴的是这两人改进的工艺不是只能在小作坊里做的精细活,而是大量锻造也没什么问题的,这样一来不论是在作战还是农具等日常用品上都是大大的跃进。

康熙当即就拍板让王崇宇和杨序去工部任职,尤其是王崇宇康熙直接封了他一个工部侍郎,从一个白丁一跃成为一个二品官。

王崇宇也是又惊又喜连忙跪拜说不敢当。

“朕说你当的起你就当的起。”康熙亲自把他扶起来说道,“去了工部之后旁的事都不用管,把这个炼钢之法好好地给朕推行起来。”

让王崇宇去处理一些工部的政务显然是不行的,所以他这个工部侍郎更像是挂了个名头,主要还是主管煅钢工艺。

但是再是个名义上的官也是个正二品大员,即使底下的匠人们都是醉心工艺对做官兴趣不大但是看到王崇宇一跃成了一个二品官还是有些心动。

康熙对剩下的这几个也挺有兴趣,让他们挨个都说了说自己在研究些什么,轮到戴梓的时候康熙说道:“戴师傅可是熟人了,没想到会在这见到。”

什么没想到,胤禛心想康熙肯定早就知道了。

“罪臣实在羞见圣上。”戴梓行了个大礼,以头抢地。

“罚也罚了便不算是罪臣了。”康熙抬了抬手,问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还在折腾那些火器?”

“草民平生所学也就只有这些微末功夫,幸而四阿哥不弃才给了草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戴梓把自己设计的连发火铳回禀了康熙。

康熙听了也极为感兴趣。

“是吗,带朕去看看。”

戴梓住的院子里就有一个现成打靶的地方方便他调试,于是便直接把康熙带了过去。

比之赏赐胤禩来试的那把火铳这些日子戴梓又做了改进,把上次胤禩说的后坐力太强的毛病给改了不少,康熙试了一轮之后也只觉得手腕有些微微发麻。

“好啊,真是利器啊。”康熙喜形于色,他早就准备着要二征噶尔丹彻底剿灭这个乱臣贼子,如今有了这个真可谓是如虎添翼。

戴梓听到皇上的认可心里也是喜不自胜,他一天到晚埋头在这些火药里一是他真心喜欢二也是想要有人能赏识他的心血,能在战场上出一份力,能少些士兵的伤亡,如果真能这样他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康熙把玩着那把火铳没想到胤禛这个院子里还真是卧虎藏龙,本是来看炼钢之术的倒还有意外的收获。

“你的事朕前段日子派人去查了。”康熙把火铳交给梁九功拿着,接过王管家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说道,“刁奴贪官无法无天,在御内就敢犯下欺君罔上的事来,朕已经派人处置了那几个,过几日你便回去继续任职吧。”

看到戴梓的能力康熙自然不会放任他就待在这一个园子里,想也不想的就要把人薅走。

戴梓经过了这些年的起起落落已经对入朝为官没什么兴趣了,此时的他除了想着能有这一隅之地继续鼓捣他的火药有朝一日能作为利器在战场上发挥功效一战成名就是自家闺女能尽快成婚给他生个孙子抱。

所以戴梓想也没想就以自己年事已高的理由推辞了。

康熙听了倒也没生气,略想了想突然说道:“朕听闻你不日即将嫁女,想来也有很多事要忙吧?”

胤禛和马齐对视一眼,果然只要在京城内没有什么事是康熙不知道的,端看他想不想知道。

胤禛在心里即再一次诧异于自家皇阿玛对朝局的掌控力也想着日后和胤禩胤祥必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戴梓也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对他家里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田文镜虽是知府,但只是个四品官而且还不是京城的官员,这样的外地四品官全天下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了,一年到头除了进京述职都见不到康熙几面,田文镜娶个续弦自然也是无需报备的,自家现在又是平头老百姓所以戴梓有些诧异。

回过神来戴梓赶忙回道:“回皇上,婚期已经定下在下月十八。”

“不错,田文镜是个不错的人。”康熙点了点头,说道:“胤禛给你保了个好媒。”

田文镜几乎是除了马齐之外唯一和胤禛有联系的官员,康熙冷眼瞧着这几年胤禛和田文镜的交往也堪称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胤禛没有刻意提拔田文镜,田文镜更没有显得格外亲近,只是偶有书信往来内容也都是请安问好勉励做官的话。

不喜欢结交大臣罗织党羽也是康熙最喜欢胤禛的一点,自然也不希望他丢掉。

戴梓听了更惶恐了,怎么皇上什么都知道,难道是四阿哥告诉皇上的?

胤禛既然已经被提起也接话道:“儿臣那日和戴师傅闲话知晓他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恰巧田文镜进京述职也说起原配早逝想要再寻一门妻房便从中拉了拉线,想着也算是一件喜事。”

康熙闻言点了点头又说道:“既然你对重返朝堂无意朕也不勉强,但总该赏你点什么。”

“既如此就由内务府按着多罗格格的例给你的女儿备一份嫁妆也算是朕的一点心意了。”

康熙想了想又对胤禛说道:“近来钮祜禄贵妃做事有些毛躁,这事让你额娘去操办吧,你若是想赏些什么给田文镜和戴梓也可酌量再添些。”

康熙这次过来可以说是非常大方,官位,面子,金银要什么给什么,简直就像是散财童子。

大方到让胤禛都有些不可置信,虽说这些东西都是利国利民的大杀器但毕竟还没有大量生产出来更没有上过战场检验,康熙这么轻松地赏这赏那似乎不太像他的风格。

就连马齐都觉得皇上今天似乎太草率了点。

只是没人敢说什么。

戴梓也只能叩谢天恩,康熙又试了几次火铳才带了一把回宫去了,很快就分别召了工部尚书和火器营的工匠前来商讨炼钢和火铳之事。

康熙还把太子也召了来和胤禛一起听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文珊见胤禛还没回来还觉得奇怪:“到底是什么事议到这么晚?”

胤禩人虽然没去园子但是消息王管家早就递进来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一清二楚。

“放心额娘,都是好事。”胤禩伸了个懒腰说道:“今儿四哥怕是要在养心殿用晚膳了,咱别等了赶紧用膳吧。”

文珊看这个点了估摸着康熙应该也不会饿着孩子便点了点头让宫人们把晚膳上了。

胤祥正在和尚书房师傅们留下的课业奋战,听到吃饭才从里面跑出来。

一边吃一边和胤禩吐槽道:“八哥,真羡慕你和四哥现在不用日日在尚书房了,张英现在简直是变本加厉,比从前严格多了。”

胤祥怀疑是八哥的表现太出色了抬高了皇子教育的标准。

虽然这些东西上一世都学过,但是天天被按在那里上课对胤祥这个坐不住的性子来说还是挺折磨的。

尤其是现在课业还加重了,让他们这几个小的都叫苦不迭。

胤禩给他夹了菜笑着说:“我看你就是太嚣张了,仗着自己都懂就不认真听,被张师傅逮住加罚了吧?”

胤祥扁扁嘴嘀咕道:“连张廷玉都受不了,也不知道是发的什么疯。”

张廷玉现在还是皇子们的陪读,众人皆知的卷王之王,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就知道现在尚书房的强度是什么水平了。

“我看倒不一定是张师傅的缘故。”文珊想了想说道:“好像你们皇阿玛特意嘱咐要多用心教导你们。”

“……”

“额娘,皇阿玛告诉您的?”胤祥问道。

文珊想了想点头说:“好像是前几天提起这事来着,我听着像是皇上有些不满意。”

这还不满意,他们一个个是得飞上天去皇阿玛才高兴吗?

“是对大阿哥不满意迁怒了吧?”胤禩慢悠悠地说道。

前几日他和四哥陪同三阿哥去祭孔的事太子没说什么反而大阿哥跳了出来,然后被康熙给摁了下去。

可能是看着大阿哥的模样康熙开始琢磨着怎么继续加强一下尚书房教育了。

然后还在苦哈哈读书的几个小的就倒了大霉了。

第74章

文珊和胤禩胤祥用完晚膳没多久胤禛就回来了。

“四哥, 怎么样?”胤祥迫不及待地问。

如今天气渐热珍珠端了碗凉茶过来,胤禛接过一饮而尽,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才说道:“王崇宇和戴梓已经被皇阿玛留在宫里了,工部和火器营的人也都连夜进宫了。”

炼钢和火铳都是国之大事康熙又不糊涂自然极其重视。

至于蒸汽机他们还是留了一手没有过早地暴露出来。

胤禩盘腿坐在塌上撑着下巴问:“皇阿玛可有赏给马齐什么东西?”

胤禛笑了笑随后摇头。

胤祥眼睛转了转也跟上了两人的思路, 笑着说那就算是两全其美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文珊一头雾水, 追问为什么没赏赐马齐是好事?

按理来说这炼钢之法虽然是胤禛养的门客钻研出来的,但是按照胤禛和马齐的说辞在宫外的事都是马齐一手操办又是由他回禀康熙自然得给点赏赐才对。

胤禩笑着说:“额娘, 若是皇阿玛赏了马齐那就是把马齐和四哥划分地泾渭分明了, 有功受赏银货两讫。”

胤禛作为主事之人康熙很明显不准备赏他,若是不赏胤禛反而赏了马齐, 那说是赏赐不如说是敲打马齐让他少沾染皇子的事。

而不赏便是默许了胤禛和马齐私下来往。

文珊听完觉得朝堂上的弯弯绕绕确实比后宫里的折腾多了,胤禛和胤禩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吃亏所以文珊也没再追问,只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钮祜禄贵妃昨日病倒了, 说是因为钮钴禄氏的事急火攻心。”文珊叹了口气说:“钮祜禄贵妃病了我才算了算似乎确实是……”

钮祜禄贵妃上一世便逝世于今年, 只是钮祜禄贵妃身体一直还算康健,中气十足的所以文珊一时把这事也给忘了。

“从前也是如此吗?”文珊问道。

胤禩点了点头:“阿灵阿被撤职钮钴禄家正是最动荡的时候, 遏必隆选了阿灵阿做钮钴禄氏下一任话事人也不单单是偏疼幼子,虽然阿灵阿也不算多聪明但是比起他那几个哥哥还是强上不少的。”

尤其是钮祜禄贵妃的胞弟法喀, 只适合做一个富贵闲人, 让他挑起钮钴禄氏的大梁还是差太多了。

胤祥双手放在脑后往后一躺说道:“若是钮祜禄贵妃心思蠢一些倒也没什么,只是钮祜禄贵妃还不糊涂,那一阵冲动过去之后她自己个也想明白了,把阿灵阿扳倒实际上是扳倒了钮钴禄氏。”

这种家族里兄弟阋墙的事本就应该尽力压制不要闹地满城风雨, 否则只会伤了钮钴禄家的根本, 结果钮祜禄贵妃那时一时冲动就没回转过来,是钮钴禄家断断续续开始出了些麻烦之后钮祜禄贵妃才悔不当初。

“钮祜禄贵妃自从除夕时被罚跪了一夜腿上似乎就不大好。”文珊蹙了蹙眉说道:“佟妃又时常挑衅,钮祜禄贵妃这半年过地也是辛苦。”

这多重交加之下钮祜禄贵妃就病倒了, 而且这病来势汹汹,太医看了只说是心思郁结,又逢上腿有旧疾发作所以有点难办。

太后得知了之后也是亲自为钮祜禄贵妃在佛前祷告了多回。

文珊去的时候太后还时常问起钮祜禄贵妃的近状。

“阿弥陀佛,这说起来倒是哀家的罪过了。”太后也是有些心神不宁,“哀家那日一时在气头上不成想倒让钮祜禄贵妃落下病根了。”

“太后您也不是有心的,何况您也送了不少东西过去了,想来钮祜禄贵妃自然也明白您的心意。”和玉姑姑劝道。

这事确实也不能怪太后总之都是兜兜转转阴差阳错。

文珊看太后还是很挂心的模样说道:“若太后您还是放心不下不如臣妾陪您去永寿宫看看钮祜禄贵妃?”

“还是不必了。”太后叹了口气说道:“真见了哀家反而忐忑不可终日了。”

太后近几年越来越相信佛家因果轮回,对这些可能会损自己阴德的事格外在意。

最后还是文珊受太后所托带了一堆珍稀的药材去了永寿宫。

一踏进永寿宫文珊都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佟佳皇后重病时的承乾宫一样,来来往往的宫人都低垂着头来去匆匆,药味也是一阵阵地从殿内飘出来。

钮祜禄贵妃的贴身侍女引着文珊进了内殿,里头的药味更重了还拉着帘子显得有些昏暗。

钮祜禄贵妃穿着寝衣被宫女扶起坐起来,看到文珊进来虚弱地说:“姐姐来了。”

文珊看着钮祜禄贵妃的模样也是觉得心里难受的紧,毕竟两人也是在宫里一起待了十多年了,关系算不上亲近也绝不是什么仇敌,何况钮祜禄贵妃刚刚生下十阿哥时,她们两个和宜妃还短暂地亲密结交过。

文珊知道钮祜禄贵妃不是心思阴毒之人,只不过是身上背着的担子太多终于是把她给拖垮了。

在钮祜禄贵妃刚刚生病的时候文珊就来探望过,那时钮祜禄贵妃情形尚可只是看着有些虚弱,因为腿伤无法下床走动。

没想到不过过了十几日竟然就这么严重了。

“太后让我来看看,还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文珊上前坐在钮祜禄贵妃的床边,珍珠和琥珀两个在后头捧着太后送过来的东西。

钮祜禄贵妃看了看,勉强支起一抹笑容说道:“太后前几日已经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了,姐姐也帮我宽慰宽慰太后,我这病和太后无关。”

文珊给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问道:“太医怎么说的,可说了要吃什么药?”

“心病还须心药医。”钮祜禄贵妃抬头看了看帐幔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模样:“我心中有数,就算为了胤俄也会再多支撑一段日子。”

“是啊。”文珊也只能强颜欢笑,“你还没看着十阿哥娶妻生子呢?”

钮祜禄贵妃握着文珊的手轻咳了两下说道:“我这病来的突然还没恭贺过姐姐,四阿哥立了大功听闻皇上让四阿哥提前入朝行走了。”

通常皇子们都是在大婚之后入朝,自然太子是例外,可如今胤禛也成了这个例外。

在胤禛前头的三阿哥就还在尚书房里读书,而胤禛提前入朝显然就是因为京城园子里养的那几位大能做出了惊世骇俗的东西。

胤禛几个有时闲聊起来还会感叹那时文珊告诉了他们后世的事否则他们也不会对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还真的做了出来。

而且这也让他们在朝堂上以更快的速度站稳了脚跟。

文珊知道胤禛这段日子越来越受重用,光看后宫嫔妃们又开始三不五时地给她送礼物就知道了。

“宣姐姐,咱们也算是在宫里相伴多年。”钮祜禄贵妃握紧了文珊的手,恳求地说:“若是,若是我真的有什么万一,还得拜托您看顾胤俄。”

“十阿哥与胤禩本就要好,你放心就是。”文珊安慰道:“十阿哥也大了,你不必担心。”

钮祜禄贵妃现在还能够稍稍放心一些的原因就是胤禩一向很疼爱十阿哥,不论日后是四阿哥还是八阿哥登基只要有文珊在他们兄弟之间总不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只要胤禩在好歹便能庇护十阿哥一二。

至于若是太子登基……在钮钴禄贵妃心里她已经觉着太子登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这些年康熙对太子的态度实在是变化地太大了。

文珊见钮祜禄贵妃精神不济也没叨扰太久,略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张太医来给钮祜禄贵妃诊脉。

钮祜禄贵妃这次的病来地又急又凶猛,康熙亲点了如今已然是太医院之首的张太医来看顾。

张太医给文珊问了安,文珊便问了问钮祜禄贵妃如今情形如何。

“钮祜禄贵妃虽有些心神不宁,但是要紧的还是腿疾。”张太医小声说道:“娘娘您也知道除夕那日天寒地冻地还下着雪,贵妃娘娘在宝华殿那连个火盆都没有的地方跪了一夜早就伤了根本,一旦寒风入体便会发作。”

太后动了那么大的气没人敢给钮祜禄贵妃放水,那日她是结结实实地跪了一夜。

文珊双眼微微瞪大,这竟然还真的是那夜罚跪的缘故。

“只是此事涉及太后娘娘所以不好宣之于口。”张太医给文珊交了底,若是真把钮祜禄贵妃的真实病因说出来那太后该如何自处。

“钮祜禄贵妃自己知道吗?”文珊想了想问道。

张太医摇了摇头:“微臣只回禀了皇上,皇上吩咐了不许外传。”

文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便让他赶紧进去了。

出了永寿宫文珊才问珍珠:“钮祜禄贵妃病了这些日子皇上去看过吗?”

“去探望过几次,只是最近好似是前朝事忙皇上不大进后宫。”珍珠回道。

又过了几日钮祜禄贵妃的病更重了,康熙得知之后沉默了许久随后把阿灵阿的理藩院尚书之位官复原职了。

自然这也是钮祜禄贵妃在病重之际恳求的康熙。

她现在已经明白钮钴禄氏日后还是要靠阿灵阿,她帮了阿灵阿只求他能看在这个的份上日后能帮衬十阿哥几分。

康熙自然也明白钮祜禄贵妃的心思,阿灵阿本就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钮钴禄氏也不能真的倒了,所以康熙想了想就答应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时不把朕的话听进去。”

钮祜禄贵妃如今显然已经是无力回天,康熙也和她坦诚以待了。

若是钮祜禄贵妃能按着康熙的意思及时制止阿灵阿和法喀内斗那除夕之夜佟妃陷害康熙自然不会如此袖手旁观。

钮祜禄贵妃毕竟执掌宫务多年,只要康熙想保太后也没什么办法,多半也就是训斥了之,不用去宝华殿罚跪自然也就不会有这一场大病了。

钮祜禄贵妃靠在床头上,沉默了半晌还是说了句场面话:“一切都是臣妾咎由自取。”

康熙静坐了一会没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好好养病就离开了。

这几乎也是对钮祜禄贵妃的临终安抚了。

最终钮祜禄贵妃还是在深秋去世了,康熙追谥其为温僖贵妃,棺椁暂时安置于朝阳门外殡宫,王公大臣以及福晋公主都要入宫吊唁。

十阿哥哭地晕厥过去好几次,胤禩和九阿哥日日陪伴在他身边,轮流给他送水送饭,直到温僖贵妃葬入妃陵十阿哥才将将从母亲去世的悲痛中缓过劲来。

而这时也已经从秋天转为来年初夏了。

“今年过地可真快。”

入了夏康熙便带着后宫嫔妃去畅春园避暑,文珊自然也在其列,到了畅春园之后胤禛和胤禩胤祥不知道在忙什么没见人影,文珊便和珍珠几个一起在园子里逛逛。

“是啊,这一眨眼又要入夏了。”珍珠扶着文珊的手说道:“等到入秋了回宫十三阿哥也该搬进乾西五所了。”

胤祥也到了年龄,在来畅春园之前文珊就已经开始打点他搬去乾西五所的事。

孩子们都搬去了乾西五所文珊便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胤禛和胤禩也越来越忙,大多时候都在宫内宫外两头跑着。

钮钴禄贵妃逝世之后宫务就交给了文珊和佟妃打理,佟妃比起钮祜禄贵妃倒是没有那么霸道全都一手抓不许文珊插手但是性子在这里也还是强势几分,只不过是碍于和文珊之间有位份上的差距所以不敢太放肆。

不过文珊也不在意这些,宫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早就被胤禩掌握地牢牢的了,胤禩的意思是文珊怎么高兴怎么来就好,想管就管不想管就算。

文珊对于这种提前过上啃小生活的日子非常满意。

不过钮祜禄贵妃走了之后宫里只剩下了文珊一个贵妃终归还是有些不同的。

加上胤禛颇受康熙喜爱文珊便能明显的感觉到后宫妃嫔们对她的态度和从前不同了,从前文珊堪称后宫吉祥物,御花园街溜子,不大爱和人来往,旁的妃嫔也没有把这个闲散的贵妃放在心上,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看来宣贵妃倒像是能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胤禛和胤禩大中午的冒着烈日回了文珊这,文珊正从冰窖里取了个冰镇的西瓜出来和胤祥一块在吃,胤禛和胤禩擦了擦汗也坐下各自捡了一块。

“胤禩,你的婚事定地差不多了。”文珊笑着说道:“昨儿我跟你皇阿玛提了郭络罗氏,你皇阿玛觉着不错,还指了叶赫那拉氏做你的侧福晋,好似是明珠的侄女。”

虽然是明珠的侄女但是关系也不算太近,文珊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是明珠一个旁系堂弟的女儿,在康熙眼里是很标准的做嫡福晋有些不够格,侧福晋刚刚好的身份。

胤禩闻言点了点头:“我的婚事先不急,额娘,马上四哥就要大婚了,您还是先操心四哥吧。”

胤禛和三阿哥的婚事钦天监已经算好了日子,就在明年春天,也就剩下半年的功夫。

荣妃从今年年初就在忙活三阿哥的婚事,文珊这边有胤禩帮衬着也按部就班地准备着。

胤禛对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说道:“这些事都有礼部和内务府的人打理,额娘您也不用太操心。”

“你大婚额娘怎么能不操心,说的什么话。”文珊瞪了他一眼。

胤禩和胤祥都乐了,胤禩还在一旁故意调侃:“旁人都是娶一个嫡福晋,最多一个侧福晋便罢了,四哥你可是一下娶三个可不是得忙上加忙。”

“……”

“看来你最近还是太闲了。”胤禛抬眼看过去,“快把西瓜吃完跟我去园子里看看蒸汽机做地如何了。”

胤禩:“……”

这大热天的去看这个简直太折磨了。

胤禩马上和文珊撒娇说天太热不想动,文珊戳了戳他的额头说:“得了,先歇一歇再说吧。”

胤禛也是有逗他的意思在,就算真要看也不用在这个大中午的过去。

胤祥一言不发在旁边一连啃了三四块西瓜眼看就要光盘了幸亏被胤禩发现抢下了最后两块和胤禛分了。

“冰窖里还有再让人去取就是了,有什么好争的。”文珊哭笑不得地看着胤禩和胤祥又要掐起来了。

只是这东西自然是抢着吃最好吃,胤禛在一边趁着胤禩和胤祥闹起来不声不响地把两块西瓜都吃了。

扭头一看的胤禩:“……”

心碎了,最后受伤的只有他。

文珊赶紧让人再去取一些冰好的果子来。

闹了一阵胤禩把辫子一甩又问道:“额娘,皇阿玛有跟您提出宫建府的事吗?”

春天的时候大阿哥已经搬出乾西五所了,正式在京中开了府邸,也昭示着这是一位成年的皇子了。

文珊摇了摇头:“我问了问,皇上说胤禛还小,不着急再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到时候成了亲挤在乾西五所里也不舒坦,不知道康熙打的什么主意。

结果晚上康熙过来的时候正好和文珊提起了此事。

“朕琢磨了几天,宫外没什么合适的府邸给胤禛居住,加紧建起来也是有些来不及。”

文珊:“……”

胤禛又不是今天才定下要大婚的,两年前为什么不开始盖啊,非得拖到这个时候。

康熙收到文珊幽怨的眼神连忙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胤禛一个嫡福晋,两个侧福晋住在乾西五所也是委屈了,所以朕寻思着不如把重华宫拾掇出来让胤禛先带着家眷住进去。”

文珊一听就蹙紧了眉头:“皇上,这不合规矩。”

向来都是太子住在毓庆宫,其余皇子住在乾西五所,就连大阿哥也是大婚之后带着福晋和侧福晋在乾西五所挤了两年多,到了胤禛这直接拨一个宫殿给他太惹眼了。

和太子颇有一种两宫对立的感觉。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朕说的话就是规矩。”康熙轻描淡写地说:“胤禛的几个福晋都身份贵重,为了安抚老臣也应该给些恩典。”

文珊听了也无话可说,这人明显是已经把理由都找好了,康熙做的决定基本不会有什么改变,文珊也不懂这些朝局上的事不敢乱说话,只能第二天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胤禛几个。

胤禛三个听了之后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虽然看皇阿玛迟迟不提开府的事我有些猜测,但还是有些意想不到皇阿玛真的会这么做。”胤禩说道。

胤祥在一旁狂点头。

“这让太子如何自处,按着太子的性子不得急死。”

胤禛默不作声思量了一会才说道:“既然皇阿玛有此意咱们也只能迎难而上了。”

此时退是万万不能退的。

这两年来太子早就把他看做了头一位的竞争对手,大阿哥也是一样,不论康熙是真心还是假意捧着胤禛此时他都被架了上去下不来了。

只是即使如此胤禛还是走着孤臣路线,除了马齐作为他的老丈人避无可避要有来往之外和朝廷里其他官员都没什么往来。

胤禛入朝之后依旧是掌管户部,慢慢地铁面无私的“冷面王”称号也慢慢传出来了。

所以虽然康熙显然更宠爱胤禛,但在朝臣中八面玲珑的胤禩显然更得推崇,这一下冒出来了两个各有依仗的弟弟太子和大阿哥是真的焦头烂额了。

果然康熙做事雷厉风行知会了文珊一声之后不过几日就正式下了旨意,让内务府在大婚之前尽快将重华宫收拾出来让四阿哥居住进去。

而且旨意里也没有明说是暂居还是像太子一样久居宫内。

对此胤禛和胤禩胤祥商量的结果是康熙应该不会让胤禛久居宫内,多半还是会让他出宫建府,这样两宫并立不利于朝政稳固,不过康熙的心思谁也说不好,毕竟让胤禛暂居也已经是件很出格的事了。

太子自然是最惊慌的一个,马不停蹄地就去了索额图府上商量对策。

索额图得知消息之后心也是凉了半截。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四阿哥手底下养了一群匠人研制出了火铳和炼钢之法,这一年来已经推行开效果很是不错,这都是有利于国计民生的大事,风头一下子就盖过了太子。

如今皇上又让四阿哥大婚之后留在宫里居住,看着待遇和太子一般无二……

让索额图这个老油条都不免有些震惊。

“太子殿下,如今火铳和炼钢之法都已经推行了来了眼看进展十分顺利,依老臣看皇上怕是不日就要再对噶尔丹出兵了。”

第75章

而此时的康熙也确实已经开始正式着手准备第二次亲征噶尔丹, 这次是誓要一举歼灭噶尔丹。

胤禛所进献的炼钢之法和火铳自然就是这次备战的重中之重了。

王崇宇和戴梓虽然忙地团团转但看着自己的构想一步步地实现也是难掩激动,康熙也非常重视,隔三差五地就要去看看情况如何。

在康熙的大力支持之下钢铁和火铳很快都大批量地制造了出来,而胤禛如今主管户部粮草调备自然由他来负责, 所以这几日胤禛常被康熙召去商议要事。

这样一来坐不住的就不止是太子和索额图了, 一向不怎么和胤禩见面的佟国维也难得地私下和胤禩见了一面。

“八阿哥,此次亲征噶尔丹皇上有意让大阿哥和四阿哥随驾您可知道了?”佟国维和胤禩在宫外一处隐秘的地方见了面, 胤禩一来佟国维就直接交了底。

胤禩笑了笑姿态很闲适, 把玩着手里的扇子想着能让佟国维都慌了阵脚皇阿玛这段日子做的事确实是让人难以置信。

“听说过此事,佟大人先别着急。”胤禩落座喝了一口茶, 挑了挑眉说道:“茶不错,是今年的新茶吧?”

就连宫里的新茶也是前几日刚刚送进来。

这尝着应该是太平猴魁还是品质极好的,应该是龙门产的极品了, 在这个春茶刚下的时候就能喝到也可见佟家的势力有多大了。

佟国维看着胤禩这镇定自若还有心思品茶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着急, 若说胤禩镇定吧可如今眼看着四阿哥节节高升再镇定也不应该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八阿哥您若是喜欢待会老臣让奴才给您带些回去,只是如今怕不是一点茶叶就能解决的事吧?”

胤禩微微一笑:“佟大人稍安勿躁, 如今的局势还是在咱们的掌控之中的。”

胤禛不与朝臣结交除了康熙近来看重之外明面上在朝中并没有什么亲信,甚至有些主动靠拢的官员都被胤禛拒绝了, 朝臣们自然也是希望下一任的皇帝脾气能够温和一些, 或者说好说话一些,太子的脾气骄矜胤禛的脾气又冷硬都不像是登基之后会跟朝臣们让步的人,所以看着温润如玉通情达理的胤禩成了朝臣们结交的热门人选。

尤其是那些军功贵族们心里依旧还是遵循着众臣推举皇帝那一套,康熙喜爱哪个皇子自然也重要, 但是八王议政众臣推选继承人才是正统, 所以他们支持胤禩也有一些想要恢复从前的权利——甚至压过皇权一头的权利。

胤禩这么说佟国维虽然也赞同但还是皱着眉头说:“只是四阿哥既进献了火铳和炼钢之法如今又统管户部粮草之事,不久后再陪同皇上亲征,这……”

“说起这事我还想问问佟大人, 听闻四哥那些门人都是养在孝懿皇后陪嫁的一个园子里,佟大人就没得到什么消息?”胤禩瞥他一眼,轻飘飘地把问题抛回给了佟国维。

提起这事佟国维也是觉得汗颜:“这……孝懿皇后陪嫁时的园子有十几个,自入宫后也有十几年一直空置着,确实是老臣疏于防范了。”

胤禩自然知道佟国维没这个本事探查到园子里的事,否则也不会这么急匆匆地把他请过来了。

只是这老家伙总是想着靠着自己的资历来压他一头,那说教的语气他是真的有点听烦了,多多少少得敲打敲打他,别让他以为自己真是诸葛亮再世,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了。

可他不是刘禅而佟国维离诸葛亮也差的远。

“四阿哥跟您也没提起过吗?”佟国维想了想谨慎地问道。

胤禩装模作样:“这两年四哥与我虽然在额娘面前还是一如往常,只是朝政上的事自然不会事事都和我说。”

佟国维一想也是,四阿哥又不是傻子,如今朝堂上能和四阿哥有一挣之力的除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就是得到朝臣拥护的胤禩了。

两人幼时再亲近想来如今也生疏了。

皇位之争向来如此。

佟国维叹口气:“我也是听隆科多谈起才知道此事,若不是那日他跟着皇上和四阿哥去了一趟咱们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那佟大人怎么没想过皇阿玛为何要让隆科多跟着一起去?”胤禩说道。

“……”

佟国维难得被问住了,片刻后讪讪地说:“老臣明白您的意思了,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想到八阿哥却还如此神思敏捷。”

佟国维混迹官场多年自诩也能摸得准几分康熙的心思,胤禩一点拨他就明白了。

去的是佟家的陪嫁园子皇上刻意带上了隆科多就是想把这个消息透给他。

“八阿哥,您的意思是说皇上知道了咱们私下往来?”

佟国维的心顿时沉了下去,皇上能这么试探自然是察觉出了什么。

胤禩看着佟国维的表情歪了歪头心想佟国维对自己也过于自信了吧,哪怕他们是暗中往来皇阿玛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佟国维吐了口气顿觉神思清明了。

“皇上让四阿哥大婚后住在重华宫那便是对太子……”

胤禩点了点头,这老头还不算太糊涂。

康熙的作风就是这样,多疑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人心,一旦被他拿住把柄就会被拿捏住。

佟国维连连点头,总算知道胤禩为什么这么坐的住了。

“皇上一边试探咱们一边试探太子,那这就是看会不会有人只顾私利置大局于不顾了。”

但凡有人忌惮四阿哥那只能从这次出征噶尔丹的事上动手,不论是粮草还是兵器火铳,只要动了手脚就是犯了康熙的大忌。

“皇上的心也是真够大的,竟然拿这么大的事来试探。”佟国维觉得自己对康熙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没想到现在康熙竟然会用这么大的事来做局。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康熙对于自己对罗汉的掌控能力非常自信。

“所以此次四哥经受的所有事必然都有皇阿玛在背后托底,谁动了手谁就犯了忌讳。”胤禩说道。

虽然把这次的事弄明白了可佟国维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话虽如此,老臣还是担心四阿哥如今势头正好……”

“佟大人,多思无益,现在不能动。”胤禩打断了他。

佟国维点头,知道胤禩说的是对的,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跳出来唱反调。

胤禩拨弄了一下手中的折扇继续说道:“但是咱们不动,倒是可以借此机会让太子动一动。”

比康熙再一次亲征噶尔丹更先来的是胤禛和三阿哥的大婚。

两位皇子大婚,其中四阿哥颇受皇上看重还要住进重华宫更是重中之重,内务府的人忙地脚不沾地,文珊更是从年下就开始忙,好在小佟佳氏对宫务感兴趣地不得了,一听文珊说要准备胤禛的婚事忙不过来就乐颠颠地把宫务全都接过去了。

太后也帮着文珊筹备了不少,胤禛也算是太后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肯定比不上五阿哥在太后心中的地位但毕竟文珊从小也常带着胤禛往慈宁宫去所以太后还是很疼爱胤禛的,给胤禛的福晋和侧福晋都备了不少礼物,重华宫里太后也特意添了不少东西。

私底下太后还叮嘱过文珊,如今胤禛正惹眼她要多上点心。

文珊一边答应一边想哪里还用他操心,胤禩和胤祥就给他们亲爱的四哥安排地明明白白的了。

宜妃也给文珊帮了不少忙,连着来了好几天咸福宫帮着文珊准备东西。

“臣妾也算先练练手,胤祺眼看不用两年也得大婚了。”宜妃想到儿子即将娶妻生子也是高兴,不过还是有些失落地说:“只是不知道胤祺大婚臣妾能不能准备地上。”

文珊明白宜妃的意思是担心太后一手操持让她这个亲额娘都只能干看着。

“自从温僖贵妃去了之后太后的性子更淡了,整日里都在吃斋念佛,想来不会太为难的。”文珊宽慰她道。

提起温僖贵妃宜妃也叹了口气。

“钮钴禄姐姐也是走地突然,明明看着身子那么硬朗的一个人,说走就走了。”

钮祜禄贵妃的逝世真的让很多人措手不及,佟佳皇后好歹是缠绵病榻了四五年才离世的,钮祜禄贵妃逝世前两个月还在操持密嫔去年诞下的十五阿哥的周岁宴。

没想到突然人就倒了。

“世事无常,如今孩子们都要大婚了咱们也算是有年纪的人了,也该多注重保养。”文珊说道,“平日里让太医多请几回平安脉。”

虽说她们现在还不到四十在现代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但是在古代这个平均年龄五十都不到的地方确实是得小心点了。

宜妃也深有同感:“去年惠妃身上也不痛快说是患上了头风,荣妃瞧着倒还好,但是端嫔前些日子也病了。”

这都是些宫里的老人了,或许互相算计争斗但也是实打实地一起相处了快二十年,看着一个个的都病痛缠身也是怪唏嘘的。

文珊和宜妃的身体倒是一直都不错没生过什么大病更没受过多少委屈,所以心态也好。

“听说七公主最近也病了?”文珊收拾着东西突然问道。

最近正是冬春交接的时候,天气时冷时热小孩子最容易病倒。

所以德妃近几日也没怎么出门一直在永和宫照料七公主。

“七公主那身子骨啊打小就不好。”宜妃无奈地说道:“幸而德妃养地还算精细,否则三年前还是四年前那场疫症就能要了七公主的命去。”

“不过只要十四阿哥好好的德妃定然也会好好的。”

宜妃正说着琥珀恰好进来了。

“主子,德妃娘娘送了些东西过来说是贺喜四阿哥大婚。”

胤禛要大婚后宫妃嫔多多少少都送了些东西过来,只是德妃的身份特殊前几日一直没什么动静文珊还以为她不会走这道流程了。

文珊和宜妃相视一眼,文珊问道:“德妃过来了?”

“七公主正病着,德妃娘娘无暇脱身不能亲自来道贺。”

文珊点头表示知道了,不一会德妃的贴身宫女夏云就带着几个宫女进来了。

“给宣贵妃娘娘请安,给宜妃娘娘请安。”

宜妃撑着下巴笑说:“你们主子百忙之中能想起四阿哥来也是不易了,七公主如何了?”

面对着宜妃这明显话里带刺的模样夏云只是低垂着头回道:“德妃娘娘自然记挂着四阿哥的婚事,东西寻了好些天才准备出来便马上让奴婢送来了。”

“七公主的病已经好转许多了,多谢宜妃娘娘挂心。”

文珊看了一眼德妃送过来的东西确实不少,不论如何这也是给胤禛的一番心意。

“本宫这有两颗老参过会你带回去,当做是本宫对七公主的一点心意。”文珊笑着说。

夏云谢过之后知道咸福宫一向不大欢迎她们永和宫的人所以也没有再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琥珀,拿上来本宫看看都有些什么。”宜妃招了招手。

文珊无奈:“你啊,这么多年我看你和德妃还是最大的冤家。”

宜妃的对手不少,可兜兜转转有的已经不在了有的息事宁人早就不争是非了,唯独德妃是铁打的,别说碰见就是提到宜妃也得阴阳两句不可。

“咱们这些老人里已经走了的就不提了,惠妃虽然轻狂了些但是也没有德妃行事那么阴毒,这几年明里暗里多少人吃了她的亏。”宜妃翻看着德妃送来的东西,“我看你也得多上心看看她送来的这些东西,别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文珊听了觉得有点道理上前看了看都是些普通的绸缎玉石,其中有一尊白玉的送子观音虽然不大但是是一整块玉雕刻而成,看着倒是做工十分精细。

“这送子观音倒是不错。”宜妃也说道:“只是这玉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宜妃寻思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

“我说呢,这不是德妃生下四阿哥后孝懿皇后送给德妃的吗?”

文珊凑上前看了看,对这东西没什么印象了,胤禛出生的时候她刚进宫没多久,对宫里很多事都不熟悉。

宜妃比量了一会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日我和孝懿皇后还有温僖贵妃一同去探望的刚刚生产的德妃,孝懿皇后带了不少东西,可这块浑然一体的白玉还是最显眼的,我一眼就记住了。”

“只是好似小了些,我记着那块白玉还得再大一些。”

那时孝懿皇后对于即将能够抱养胤禛还是十分高兴的,对德妃出手也很是大方,这块玉在孝懿皇后的嫁妆里也是很贵重的了,能拿出来送给德妃让宜妃印象深刻。

“许是雕刻的时候有些磨损也正常。”文珊说道。

宜妃点点头觉得也有道理,但还是叮嘱文珊好好查一查这些东西,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德妃这个在宜妃心里头宫里心思最重的人。

宜妃不知为何今天的倾诉欲还非常强烈,跟文珊说了许多陈年八卦。

比如荣妃在康熙十五年的时候还怀过一胎但是四个月的时候小产了,这事里头也有德妃的手笔,再比如密嫔入宫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德妃也动了点手脚,是两年佟妃掌管宫务之后德妃有点摸不清楚佟妃的行事作风所以暂时收了手,没想到密嫔运气这么好赶着这段日子怀上了。

文珊听了一下午的瓜简直吃地饱饱的,到了晚上胤禛三个回来的时候文珊还问了胤禩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胤禩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而且还顺便告诉了文珊为什么德妃送的这尊玉佛似乎小了些。

“孝懿皇后刚刚把东西送过去没多久德妃似乎就生气把东西摔了,所以小了些。”

“……”

德妃送的这礼物,真是……

好在胤禛也并不在意,他看了几眼堆在一边的东西只说收起来和别的嫔妃送来的东西一起塞到库房里就是了,反正他也不会拿出来用,多半也是后续用来赏人。

到了大婚那一日宫里热闹非常,胤禛胤祥和五阿哥是闹地最起劲的,胤禛的冷脸都挡不住他们闹洞房的热情,最后还是文珊看不下去一手一个给拎走了。

“额娘,这辈子可就这一次机会您拦着我们干什么?”胤祥揉了揉耳朵,扁扁嘴说:“看四哥手足无措的样子多好玩啊。”

文珊点了点他的脑袋:“额娘这是为了你俩好,等到你们俩大婚的时候看你们四哥怎么收拾你们。”

“……”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四哥还是很记仇的!

胤禩和胤祥凑在一起不知道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然后勾肩搭背地回乾西五所闹三阿哥去了。

第二天一早胤禛就带着富察氏来了咸福宫,昨晚康熙歇在这小夫妻俩便不用再跑一趟养心殿了。

文珊和康熙从内殿出来的时候胤禛和富察氏已经来了一刻钟了,本来她刚刚就拾掇好了不知道康熙突然发什么疯非要磨磨蹭蹭地让胤禛等上一会。

两人给文珊和康熙行过礼之后文珊就赶忙让人起来了。

富察氏看着面色红润,虽然昨日大婚流程繁琐但是今天看着精神还行,胤禛也比起往常多了几分柔和。

康熙只说了一些夫妻和睦,让胤禛大婚之后也不能松懈朝政的场面话就离开咸福宫上朝去了,康熙一走气氛立马就缓和了下来。

“乐瑾,额娘给你和马佳氏,乌拉那拉氏都备下了份贺礼,待会你便给她们都带回去。”

文珊招了招手,珍珠便端着礼物上来了。

文珊给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准备的是一对宝石嵌丝如意镯,两人一人一只正合适,给富察氏的是一对和田玉的并蒂莲花钗,是文珊封贵妃时康熙赏的,贵重又不失雅致。

“如今这么好的和田玉不多见了,自从皇上赏了之后本宫也没怎么带过这对钗子,正好适合你。”文珊笑着说道。

富察氏的气质确实有些淡雅如莲的味道,很适合这些雅致的首饰。

富察氏亲自收下之后笑着说道:“儿媳定然会把额娘的心意亲自转交给两个妹妹。”

没说几句话胤禩和胤祥就来了。

富察氏作为长嫂也给这两位小叔子备了礼物,因着胤祥年纪小还在读书所以给胤祥的是规规矩矩的文房四宝,给胤禩的是一套触手生温的暖玉棋子,都是用心挑了的好东西。

“多谢四嫂了,四哥可从来没给我和十三弟备过什么礼,还得是沾了四嫂的光。”胤禩笑着说。

胤禛白他一眼,向来都是他有什么胤禩看中了顺手就拿走了,还用他送什么礼。

富察氏笑着看了胤禛一眼,温和地说道:“八弟和十三弟同四爷一同长大,自然情谊非常,昨儿四爷还特意叮嘱了我要孝顺额娘也要关照两位弟弟。”

胤祥翻了翻那些文房四宝,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可他对这些着实不感兴趣,直接开始提要求:“四嫂,您以后给我换点吃的玩的,这些玩意我看着就头疼。”

“不想要就退还回去,哪来的那么多话。”

富察氏还不大了解他们兄弟几个日常相处是什么样子,老十三本是在逗趣可胤禩还是看到富察氏的笑容一僵,这确实容易让她以为是自己送错了礼惹得老十三不高兴,所以胤禩赶忙开口。

胤禛也抬眼说道:“这是我让你四嫂给你挑的,不喜欢?”

文珊无奈地说:“胤祥这孩子打小跟胤禛关系好就是爱开玩笑,乐瑾你别在意,胤祥,还不快跟你四嫂道歉。”

胤祥也是嘴快,尤其这几年被胤禛和胤禩宠着平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读书睡觉,几乎是没让他去做什么麻烦事此时又在咸福宫说话就没有那么谨慎了。

“是我的错了,我刚刚开玩笑呢四嫂别生气,这东西我喜欢,明日我就带到尚书房去。”

富察氏心想果然大婚之前阿玛和她交代地都不错,八阿哥和十三阿哥和自家四爷私交都不错,只是八阿哥心思更深些,十三阿哥更直率。

“十三弟这说的是什么话,改日我一定亲自再去备一份十三弟喜欢的礼物来。”富察氏微微笑着。

胤禛和富察氏也没坐一会,他们还得去太后宫里请安,没办法一起用早膳了。

两人走了之后胤祥喝着粥说道:“这才大婚第一天四哥就护上了,看来是对这个四嫂还挺满意。”

胤禩瞥他:“让你乱说话,人家新婚头一天不得给新娘子几分面子。”

文珊也点了点头,不过富察氏是个很大方的姑娘也不会往心里去。

第76章

等到胤禛和富察氏回来的时候胤禩和胤祥已经去尚书房了, 胤禛有婚假这俩可没有还是得老实地去读书。

于是胤禛就和富察氏一起来陪文珊用午膳。

胤禛和富察氏刚来苏麻喇姑突然过来了。

苏麻喇姑眉眼含笑,捧着一个紫檀的盒子进来。

“奴婢见过宣贵妃娘娘,四阿哥,四福晋。”

文珊赶忙把苏麻喇姑扶起来。

“姑姑怎么过来了, 我们正准备用午膳, 姑姑一起用一些?”

苏麻喇姑自从太皇太后仙逝之后一心照顾五阿哥深居简出很少出门,和文珊碰面也少了很多。

“多谢贵妃娘娘, 奴婢是替太皇太后来给四阿哥送些东西。”

胤禛上前两步看向那个盒子:“这是乌库妈妈留给我的?”

苏麻喇姑点头:“还未恭贺四阿哥与福晋大婚之喜, 这是太皇太后仙逝前特意嘱咐奴婢的,待四阿哥大婚的时候给他添一份礼。”

苏麻喇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蝉。

“这枚玉蝉是太皇太后怀着先帝爷的时候活佛喇嘛亲自开光的吉物,太皇太后日日放在枕下果然平安诞下了先帝爷,今儿就赠与四福晋, 望二位能早日诞下麟儿。”

就算富察氏已经见过了不少奇珍异宝, 皇家赏赐更是数不胜数,但是这护佑先帝爷降生, 西藏活佛亲自开光的玉蝉还是让她有些震惊。

一时间她也不知该不该收便看向了胤禛。

胤禛微微点头:“既然是乌库妈妈的心意,我们就收下了。”

胤禛接过, 小心地收好。

文珊看着也是露出一抹哀色, 自她进宫之后最疼她的就是太皇太后,什么事都替她考量,不知道为她明里暗里安排了多少,把她的一生都铺地平坦顺遂。

苏麻喇姑看到胤禛娶妻也很欣慰, 说道:“太皇太后临终前还念叨着四阿哥和八阿哥的婚事, 愿两位阿哥都能多子多福。”

胤禛眼眶也有些酸,他自小也常去慈宁宫,乌库妈妈待他甚至有时比五阿哥还要好。

过几日乌库妈妈忌日他也该亲自去上柱香和她老人家说一说他已经成亲了的事。

文珊本想留苏麻喇姑用饭, 可苏麻喇姑连连摆手说五阿哥还在等着她便坚持离开了。

“太皇太后的心意便好好收着吧。”文珊怀念地摸了摸那枚玉蝉,随后递给了富察氏。

富察氏受宠若惊,仔细收下。

三人这才重新落座吃饭。

“自从胤禛六岁之后额娘也没和他一起用过几次午膳了。”

文珊感叹道,没办法康熙对皇子的教育实在是太严格了,但凡到了年纪一天到头就是泡在尚书房和校场根本没有什么空余的时间。

胤禛理了理袖子说道:“皇阿玛多给了儿子几天假,这几日儿子多带着富察氏来看望额娘。”

“是,额娘到时别嫌儿媳叨扰就好。”富察氏也微微笑着说。

文珊给富察氏夹了菜,嗔怪地看了胤禛一眼:“你也就这几日空闲的时候多陪陪你福晋,日后前朝的事忙起来怕是又不见人影了。”

再征噶尔丹迫在眉睫,昨儿胤禩还跟她说看康熙的动作估摸着也就是再过两三个月的事。

这刚刚新婚就要出征还是多陪陪新婚妻子吧,尤其胤禛还一口气娶了三个,更是忙不过来了。

胤禛想了想说道:“儿子日后若是忙起来便让富察氏带着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多来陪陪额娘。”

现在胤禛住在重华宫富察氏几个来问安也方便。

文珊还真没见过自己剩下两个儿媳妇,听胤禛提起也随口问了一句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还适应吗?

这话是富察氏答的。

“两位妹妹都是体贴的规矩人,性子也是极好相处的,皇额娘见了定然也会喜欢。”

和富察氏说了这一会的话文珊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富察氏就是按最标准的嫡福晋培养出来的姑娘,不会争风吃醋,大方得体,想来操持家事也是一把好手。

说实话让她想起了乾隆的白月光富察皇后,看来富察家培养孩子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花了大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