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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胤祥刚到宁寿宫正好菜也上齐了, 文珊今儿没带着做好的饭菜过来反而是带了食材在宁寿宫的小厨房做的,苏麻喇姑来了之后自告奋勇地给她打了下手。

文珊也有段日子没见苏麻喇姑了,见她精神比太皇太后刚去的时候好了许多才放心了点。

五阿哥也是苏麻喇姑看着长大的,五阿哥又是个开心果但凡是长辈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除了康熙这个亲爹总是嫌弃他文不成武不就, 但是五阿哥整天乐呵呵的不往心里去, 还有太后一直给他保驾护航康熙尝试了几次试图把五阿哥“引上正道”发现完全没有效果之后就放弃了。

其实文珊一直都还挺羡慕五阿哥的,若是胤禛几个能活成五阿哥这样她也很开心, 说到底作为一个老母亲她也不求几个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能力只简单地盼望着他们能健康顺遂一生无忧。

如今胤禛和胤禩开始在前朝折腾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照顾好他们的身体,能让他们回到咸福宫的时候有一处可以歇息落脚的地方。

胤祥到了宁寿宫给太后请了安, 太后对这个小孙子还挺喜欢,尤其是胤祥长地有几分像康熙就更让太后觉得有意思,打小就挺疼爱胤祥。

胤祥和苏麻喇姑都来了太后也难得高兴, 几人刚其乐融融地吃了会饭太后身边的和玉姑姑就进来了说是有人带着康熙的手谕刚从蒙古赶回来。

太后一听忙问可是战场上出了什么岔子, 和玉姑姑笑着说:“太后别急,皇上好着呢, 是漠西蒙古的札萨克和硕亲王不幸在和准噶尔交战中战死,王妃也随之殉情只留下了一个女儿, 皇上怜惜小郡主早早没了双亲便让人先护送回京, 想让您安置一二。”

和玉姑姑把康熙的手谕也带了来,太后看完后松了口气说道:“可怜见的,她的父王为国捐躯咱们是该照料,先让郡主去偏殿修整一二用些膳食, 下午再让她过来。”

文珊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倒是胤祥皱了皱眉,上一世有这么一个入京的蒙古郡主吗?

下午文珊就见到了这位远道而来的蒙古郡主,小姑娘今年才十六岁生地高挑又漂亮, 是一个很明媚大方的姑娘,名字也好听叫作云黛。

文珊都不由得想是不是康熙见色起意非得把人家姑娘从蒙古老家给送到京城来。

显然太后见了人之后也有这个想法,但是宫里多一个蒙古的嫔妃太后也乐见其成,于是和她闲话了几句就把她暂时留在了宁寿宫居住。

胤祥把这个云黛打量来打量去确定前世没这么一个人,等到晚上胤禛和胤禩回了咸福宫就赶紧跟他们同步了这件事。

“我和四哥下午也知道了。”胤禩说道,“这个云黛郡主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估摸着过几天就会有消息。”

康熙不在宫里胤禩做起事来就更明目张胆了,现在紫禁城里发生点什么事他都一清二楚,晌午人刚进宫他和胤禛就得到消息了。

“不过想来只是一个孤女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胤祥说道。

“若是皇阿玛看中了她倒没什么好说的。”胤禩说着又看向文珊问道:“额娘,您今儿见着人了,觉得怎么样?”

文珊正在给锦鲤们喂食,听胤禩问她便说道:“挺漂亮的,落落大方,若说你皇阿玛起了色心倒是挺有可能。”

“……”

胤祥今天也见了云黛,对此倒是有不同的意见:“我倒觉得不像是皇阿玛看中了她,皇阿玛近年来偏爱密嫔,袁贵人这类汉人温婉的嫔妃,那个郡主不太像。”

就算是文珊的模样气质也是偏汉女温婉柔情那一挂的。

这种和前世不同的变数胤禩都是谨慎对待的:“我已经派人盯住了,也不必太过担心。”

聊完这个突如其来的郡主胤祥又提起了想要出宫去看那些匠人们搞发明创造,如今康熙不在确实是好机会。

只是胤禛现在每天都要去太子那议事所以实在是走不开,最后就只有胤禩带着胤祥偷溜出宫去了。

两人出去了一天赶在宫门落钥之前回来了。

然后不出所料地又被胤禛训了一顿。

“四哥你不知道,那群人可有意思了。”胤祥兴致勃勃地和他四哥介绍,“额娘说的那个蒸汽机还真有人琢磨出了个差不多的。”

文珊一听也震惊了:“已经有人做出来了?!”

胤禩洗了把手难得有些狼吞虎咽地去拿桌上的点心吃。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还只是个雏形,做地也不大,但是想来再过一段日子还真能做出来差不多的。”

“慢点吃。”文珊看着胤禩和胤祥开始抢桌上的那一盘糕点无奈地笑了笑,招手让珍珠再去取些来。

担心他们俩吃地太急噎着又给他们倒了一杯下午刚做的蜂蜜柚子水。

做好了就在冰鉴里冰着,如今喝起来正解暑。

他们回来之前胤禛就喝了好几杯。

果然胤禩和胤祥喝完也给予了高度评价。

“怎么像饿了一天一样?”文珊看着他们吃完了两盘还一副饿得很的样子也觉得有点奇怪。

胤祥抢走了最后一块糯米糕,塞进嘴里之后才说道:“我和八哥确实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那园子里头现在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看都看不过来。”

被胤禛三个带来京城的都是些热衷于做发明创造的,只是平时为了生计不能全心全意地做这些,如今骤然得了大人物的赏识,每日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还要什么给什么,家里头的父母妻小也被照料地很好简直就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尤其是文珊写的那几本笔记更是让很多人或茅塞顿开或灵光一现,折腾了一段日子就做出来不少东西。

虽然还是和文珊提到过的那些神奇的机器有不小的差距但足以可见这些人确实都是有能之人。

胤禛听了也有些心动,说下次一定找机会和他们一块去看看。

而文珊一听他们是真的没吃饭连忙制止了他们往嘴里塞点心的行为。

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晚上还吃这么多难消化的点心,文珊担心他们肠胃受不了。

于是文珊便去小厨房做了两碗鸡蛋面让他们垫垫肚子。

胤禩和胤祥吃饱喝足,又献宝似地拿出了一套珊瑚镶玉的首饰,在烛光下还闪着光漂亮地不得了。

“这是我和十三弟去京里最大的首饰铺子特意给额娘挑的。”胤禩笑着说:“虽说内务府也送了不少过来,但是宫里的东西都大差不差,有时不如宫外的新鲜,额娘拿着赏玩吧。”

这两人忙了一整天饭都吃不上还去给她买首饰把文珊感动地不得了,胤禛在一旁有点吃醋,两个弟弟给额娘买了礼物只剩下他一个人。

结果下一秒胤祥就嘻嘻哈哈地说:“是我和八哥给额娘挑的,花的四哥园子里的钱!”

胤禩也点头摊了摊手:“直接从园子的管事那拿了五百两,四哥不介意吧?”

胤祥就算了,胤禩怎么会缺钱?

这一看就是心里想着自己,所以刻意在周全。

胤禛心里也热乎乎的,微微笑道:“自然,你和十三弟随意支取就是了。”

文珊看着他们兄弟三个感情好也高兴,大手一挥承诺明天给他们做锅子吃,准备亲手给他们去炒一些牛油做一顿正宗的火锅。

胤禩和胤祥之所以给文珊买首饰除了文珊确实喜欢这些之外,也是因为今天云黛郡主入宫,后宫嫔妃都送了点见面礼过去,文珊作为同样出身蒙古又是宫里位分最高的嫔妃忍痛割爱从小金库里找了一套头面送了过去,胤祥当时就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

所以出了宫之后当胤禩提起说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想给文珊带点东西回去的时候胤祥就提了这件事。

胤禩一听顿时就让手底下的人去把现在京城时兴的最好的首饰都找出来,他们亲自去挑了挑也就这套看着还不错,剩下的那些胤禩和胤祥连带回来给文珊把玩都觉得配不上。

没过几天整个后宫的人都慢慢有点明白这个云黛郡主为什么会入宫了。

因为大阿哥三天两头就往云黛郡主小住的雨花阁跑,两人还时常一同去御花园赏花喂鱼看着很是亲密。

“你们皇阿玛这是给自己带了个儿媳妇回来?”文珊看着这走向觉得有些诡异。

但是一想大阿哥也是刚从蒙古战场上回来和云黛认识好像也正常。

难道是两人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所以康熙决定成全这对小鸳鸯,等班师回朝之后就赐婚?

胤禛几个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很快递回了消息,云黛和大阿哥之间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云黛的父王战死沙场的时候是大阿哥领兵来救援的,虽然最后没能救下札萨克亲王但是在云黛差点被准葛尔人掳走的时候神兵天降把人给救下来了。

听着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胤禛几个觉得事情不大对。

“云黛郡主是蒙古亲王的嫡女,更何况札萨克亲王刚战死沙场,怎么说都不可能让她去给大哥做妾。”胤禩提醒文珊,“额娘,大哥可是刚娶了伊尔根觉罗氏不到半年。”

文珊这才回过神来,对啊,大阿哥已经大婚娶了嫡福晋了。

而以云黛的身份加上如今父亲为国捐躯是决计不可能给大阿哥做侧福晋的。

伊尔根觉罗氏家里也不是吃素的,又没犯什么错还刚刚成婚不足半年,想停妻和离也没什么可能。

“那大阿哥和郡主此时……”文珊顿了顿,说道:“岂不是给皇上出了个大难题?”

胤祥不以为意:“我看也就是皇阿玛如今不在宫里大哥才会如此行事,待到皇阿玛回来总不至于还这么昏了头吧?”

“难说。”胤禩说道。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昏了头的不止是大阿哥还有太子。

太子见过云黛郡主一面之后不知是为了恶心大阿哥还是真的对郡主颇有好感竟然也隔三差五地会去探望,但跟前几日大阿哥和郡主的亲近还是差了点的。

胤禛三个大跌眼镜,谁都没想到太子和大阿哥会因为一个女子争抢起来。

平妃和惠妃知道了之后都是愁地几天吃不下饭,觉得这个郡主简直是个红颜祸水。

惠妃连续把大阿哥喊过去好几天想知道自己儿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额娘,儿臣与云黛是两情相悦,在蒙古时皇阿玛便知道,您不必担心。”大阿哥胸有成竹,“皇阿玛把云黛送回京中焉不知是不是想要在班师回朝之后给儿子指婚。”

“指婚?”惠妃此时脑子难得清醒了一会,“你半年前才刚刚大婚,伊尔根觉罗氏万事妥帖挑不出什么错来,你让这个郡主给你做侧福晋还是侍妾?”

惠妃对儿子口中的皇上也知情同样感到怀疑,皇上怎么可能会让胤褆这么胡闹。

大阿哥倒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说道:“云黛虽是蒙古亲王之女可札萨克已死她家中也无人,如今只是一个孤女,许给儿臣做侧福晋也没什么不妥。”

惠妃还想说什么,大阿哥打断了她的话:“额娘,若说逾制,皇阿玛不照样把诺敏的女儿指给了四弟做侧福晋,您就别担心了。”

大阿哥这个论证还真把惠妃给忽悠住了,她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马佳氏那样的出身都指给了四阿哥做侧福晋,虽说皇上说四阿哥如今记在宣贵妃名下身份贵重才指了诺敏的女儿,可胤褆也占着长子的名分,同样身份贵重。

这样一想好似也说地通。

“儿臣总不能事事让太子压一头,如今还得让四弟压一头,待日后十弟长大了还得被他压着。”大阿哥愤愤不平地说着。

惠妃一听大阿哥这么说心也软了下来,有几分心疼,叹气说道:“都是额娘的错,母族帮不上你什么,位分也不如两位贵妃,耽误我儿了。”

“额娘,您别这么说。”大阿哥也叹了口气,“儿子长大了会自己建功立业,日后定然会登上太子之位,让额娘做皇太后,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气!”

惠妃欣慰地笑了笑,但是提到太子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胤褆,我听说最近太子也常和郡主一起,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可以说是最近宫里头最大的乐子了,太子和大阿哥似乎都瞧上了从蒙古来的云黛郡主,两人虽没有发生什么争抢之事但这事也确实挺稀奇的。

大阿哥提到这事就来气,只说是太子故意为难,刻意与他作对。

惠妃踌躇了一会还是说道:“如今太子颇受皇上器重,若是他真的想和你争,你就得忍下这一时之气。”

毕竟太子可是还没大婚,挪一个侧妃的位置出来给云黛郡主是没什么问题的。

加上康熙从小到大一向偏心太子的作风惠妃便觉得若是太子开口真要了她那八成康熙就会准了。

大阿哥气结但也知道自己额娘说地是实话,现在的他确实争不过太子。

只是眼看已经隐忍这么多年他也想要有个机会和太子正面相争一下。

下午母子二人的谈话让惠妃宫里的探子报给胤禛几个了。

“隐忍多年?”胤祥听完都笑了,“大哥整天上蹿下跳的什么时候隐忍了?”

这话也亏他自己能说得出口。

文珊把这事当八卦听,随口就问了句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禩说:“有一句话还真让大哥说对了,太子确实不是多痴迷那女子只不过是想要恶心一下大哥罢了。”

“何况还有索额图替太子把关,太子做事不会太冲动。”胤禛也说道。

胤禛现在打入了太子党内部,太子有些话也会跟他和三阿哥说。

比如这次云黛郡主的事胤禛就佯装进言规劝过太子。

那时太子毫不在意地说:“札萨克亲王战死沙场,郡主是他的遗孤,既然到了京城我作为监国太子自然要去探望一二,况且我们并无任何越轨之举,若是大哥以为有什么那就是他的事了。”

显然是想要用这事再刺激一下大阿哥让他做出点丧失理智的事来,到时康熙回来一生气说不准就数罪并罚了。

“这么阴险的招数,一看就是索额图想的。”胤禩一边吃着冰镇好的西瓜一边说道。

胤祥凑过去胤禩也喂了他一口,他最近在换牙被冰地吱哇乱叫,吓了胤禩一跳,西瓜也不吃了赶紧让人抱下去。

胤禛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弟弟,又问文珊最近在宫里闷不闷,改天他们几个出宫去看那些匠人再给文珊带点宫外的小玩意回来。

“最近倒是不闷,挺有趣的。”文珊吃太子和大阿哥这三角恋的瓜吃地津津有味,不只是她,钮祜禄贵妃,宜妃荣妃几个也是看戏看地起劲,独留下平妃和惠妃焦头烂额。

十四阿哥最近生了场小病德妃忙着照顾儿子没怎么出永和宫倒是错过了这场热闹。

就连太后都听说了这事特意问过文珊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臣妾也不知道详情,好似是太子和大阿哥对郡主都有意。”文珊笑着说,“毕竟是年轻人气血方刚的,应该不妨事。”

太后听了皱紧了眉头。

“兄弟两个争抢一个女子像什么话。”太后想了想让和玉姑姑去把云黛郡主请过来。

趁这个空档文珊还和太后说了郡主和大阿哥在蒙古的渊源,太后沉默地听着最后说道:“若是胤褆没有娶亲……罢了罢了,这都叫什么事。”

云黛郡主住的离宁寿宫不远,一会就到了。

给太后和文珊问过安之后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先坐吧。”太后抬了抬手,让宫女们上茶。

云黛郡主来了宫里快要一个月了,因着还在孝期所以穿的很素净但还是掩盖不住她的明媚和艳丽。

太后打量了她一番说道:“确实是生的一副好样貌。”

“太后娘娘谬赞了。”云黛谦逊地回道:“臣女自进了宫才知道满天下还有这么多令臣女望尘莫及的美人,如宣贵妃娘娘雍容华贵臣女就自惭形秽。”

文珊没出声只笑了笑。

太后今天把她叫过来就是想敲打敲打她,不要让她周旋在太子和大阿哥之间坏了规矩,也是念着她蒙古出身,父亲又刚刚战死的份上想帮她一把。

“哀家听闻你和大阿哥在蒙古就已经相识了?”

云黛也只简略地说了说大阿哥领兵前来驰援之事,最后也只说大阿哥对她有救命之恩所以她心里感激。

“知恩图报是好的,可哪有让恩人时时来探望的道理。”太后说道,“大阿哥年前刚刚大婚,嫡福晋和侧福晋都住在宫里,待会哀家让人给你准备点礼物你带着去看看。”

太后特意点出大阿哥已经成婚自然也是想让云黛明白她和大阿哥之间是有缘无分,想让她自己掂量着赶紧抽身。

若是等到康熙回来知道了就不好办了。

太后没提太子的事也是想着给这个小姑娘留几分面子,免得场面太难看。

云黛也不是个蠢的,听太后的口风就知道她不支持自己和大阿哥,更不会支持自己嫁给太子,于是只能领了礼物由和玉姑姑陪着一块到乾西五所去了。

“太后许久不理宫中的事,如今为了郡主倒是插手了。”文珊打趣道。

坐到太后这个位置可以说已经是万事不愁了,云黛的事太后不想管照旧可以不管,就算后宫翻了天去康熙回来也是找钮钴禄贵妃问话,而太后出手八成也是念在她是个孤女怪可怜的份上。

太后摇了摇头:“小姑娘家才这个岁数何必卷到这些风波里来,待皇帝回来收她做个义女封为公主,再寻一个好人家嫁了不是比这要好得多。”

苏麻喇姑今儿也来了,闻言说道:“奴才看郡主是个聪明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体会太后的苦心。”

苏麻喇姑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多年,看人一向很毒辣,她今虽是第一次见云黛郡主,但从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这个姑娘聪明也很有主意,倒是真的很难说她自己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没过多久苏麻喇姑的想法就被印证了。

太子竟然和云黛郡主有了肌肤之亲,还被大阿哥撞见了。

第62章

文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午睡刚醒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你说什么?”

珍珠又急急地重复了一遍:“太子和云黛郡主……被大阿哥撞见了。”

胤祥本来在塌上收拾前几日过生辰胤禛和胤禩送他的礼物, 一听这事也跳了下来眼睛瞪地老大,忙问道:“在什么地方?”

“就在云黛郡主住的雨花阁。”珍珠说道:“大阿哥去探望郡主不巧就撞上了。”

“惠妃娘娘和平妃娘娘已经赶过去了,钮钴禄贵妃差人来告诉主子一声也让您过去看看。”

这么大的热闹她当然得去看看!

胤祥在一边也吵着要去,文珊便顺手把他给捎上了, 刚进了雨花阁就听到惠妃在斥责太子不检点竟然在宫里做出这样的事来, 平妃在一旁为太子说话说是云黛郡主勾引。

钮祜禄贵妃听地头疼一句话也插不上。

“宣贵妃娘娘到——”

文珊一来钮祜禄贵妃眼前一亮忙起身把她拉过来:“你可算是来了,这都吵了快有一刻钟了。”

平妃和惠妃也暂且停下了争执给文珊行礼问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地也糊里糊涂的。”钮祜禄贵妃拉着文珊坐下, 让宫人们上茶。

钮祜禄贵妃还没说话惠妃先开口了:“回贵妃娘娘,太子和云黛郡主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 不巧被胤褆给撞见了,太子恼羞成怒还打了胤褆一拳。”

“啊?”文珊脑门子上的问号都快要溢出来了。

太子这毛病怎么还是没改,从小就喜欢跟自己的兄弟们动手。

“咳咳。”钮钴禄贵妃咳了两声, 提醒道:“惠妃你说话也是, 什么苟且之事也太粗俗了点。”

没见着十三阿哥还在一旁呢吗?

说到这钮祜禄贵妃还给文珊使了个眼色:“怎么把十三阿哥也带来了?”

这种“捉奸”的场面带个孩子过来做什么。

“胤祥离不开我,闹着要一起来。”文珊说道:“无妨, 他还不懂事。”

不懂事的胤祥在一旁装傻。

来都来了钮祜禄贵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继续开始断案。

惠妃说完平妃也不甘示弱:“满宫里谁不知道大阿哥和云黛郡主最亲近,整日大摇大摆地成双入对, 今日更是众目睽睽之下来郡主闺房寻人。”

“焉不知私下里是不是也有这种苟且之事。”平妃一口咬死大阿哥也和云黛郡主不清不楚。

惠妃一听就急了, 指着平妃说:“简直荒谬,明明是太子行事不检,平妃却偏要往胤褆身上拉扯,到底今天抓着的是太子不是胤褆!”

平妃懒地和惠妃拉扯, 只对着坐在上首的钮祜禄贵妃和文珊说道:“还请两位娘娘明鉴, 定是云黛郡主蓄意勾引太子,说不准还是大阿哥与郡主同谋刻意构陷!”

文珊听了半天平妃确实是纯在胡搅蛮缠想把这池水搅浑,咬死是大阿哥和云黛郡主合谋要陷害太子, 惠妃一向脑子转弯慢差点也被平妃带到沟里去两人和街头对骂也差不了多少了。

文珊探头往里屋看了一眼,层层叠叠的帐幔垂着看不清里头是什么情况,屋里还点了熏香闻着让文珊有些腻得慌。

平妃和惠妃还在打嘴仗,文珊戳了戳同样听地头疼的钮祜禄贵妃小声问道:“郡主和太子还在里头吗?”

“怎么会。”钮钴禄贵妃无奈,被眼前这三个人彻底整无语了,“索额图刚才派人来说有急事要禀报太子所以已经离开了,郡主被堵在了里头,平妃和惠妃不让她离开。”

哪怕太子牵扯进这种艳闻里可毕竟太子还在监国,国家大事是不能耽误的。

“行了,你们两个也安静一会。”钮祜禄贵妃终于制止了这场闹剧。

平妃还不死心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跪说道:“贵妃娘娘,皇上如今不在宫里钦点了太子监国,如今太子却遭人陷害这是要置我们大清江山于不顾啊,您可一定要为太子做主。”

平妃这胡搅蛮缠的本事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三句两句黑的就让她说成是白的了。

惠妃还想说什么被钮钴禄贵妃制止了。

“得了,惠妃你在这折腾些什么,出事的又不是大阿哥。”钮钴禄贵妃难得大发善心提点了惠妃一句。

是太子被抓着和郡主私相授受又不是大阿哥,别说大阿哥还是撞见这桩丑事的证人了,惠妃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和平妃掰扯,不是等着平妃把脏水往大阿哥身上泼吗?

惠妃被钮祜禄贵妃一提点也回过神来了,太子可是证据确凿跑都跑不掉,她在这和平妃掰扯什么。

于是惠妃趾高气昂地瞥了平妃一眼就先告退不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平妃你也先起来吧。”钮祜禄贵妃让身边的宫女把平妃扶起来,语重心长地说:“你一向和太子亲近又是他的姨母,心里着急本宫也能理解,只是捕风捉影还涉及别的阿哥的话就别挂在嘴边上了。”

“是,臣妾知错了。”平妃忙问道:“那这边……两位娘娘看先怎么处置?”

钮祜禄贵妃和文珊对视了一眼,思量了一会说道:“这么大的事本应禀告太后,可太后年纪大了本宫也担心她老人家一时急火攻心伤了身子。”

文珊也接了一句:“妹妹考虑的是,太后前些日子刚刚闭门礼佛为皇上祈福,此时拿这种事去打扰怕是不大相宜。”

平妃看她们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心里直打鼓,钮钴禄贵妃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涉事的一个是正在监国的太子,一个是刚被皇上送回京让太后好生安置的功臣遗孤,怎么处理都不合适。

钮钴禄贵妃抿着唇思量了许久才说道:“太子身上背着监国的重任,这是大事不可擅动,此事待皇上回来再议吧,至于云黛郡主……只能先让她禁足在雨花阁。”

钮祜禄贵妃询问文珊的意见,文珊点了点头,现在确实只能先这么拖着了。

她们总不能把太子也抓起来关着吧。

这么处置平妃也还算满意,起码没有对太子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皇上回来还有一段日子想来索额图会给太子想到能脱身的法子的。

好不容易把这事给暂时了了,钮祜禄贵妃也累的够呛想回宫去歇歇,文珊犹豫了一会说想进去看一眼郡主,钮祜禄贵妃也没拦只说让文珊看着办就和平妃先离开了。

胤祥虽然还小但是进郡主的闺房尤其是还刚刚发生了这种事的地方就不大合适了,于是被文珊留在了外间让珍珠照看着。

文珊一进了内室就看到了一片狼藉,桌子凳子都乱七八糟地堆着,桌上的东西也都乱七八糟地扫在了地上,文珊看这个样子有点震撼。

原来大阿哥直接冲到内室里来了吗?

估摸着就是在这和太子打了一架。

屋里也没什么奴才,所以这一地的东西也没收拾,云黛郡主散着头发但穿地很齐整正坐在唯一还算整洁的梳妆台前梳头发。

云黛郡主也没想到文珊会进来,稍微惊讶了一会才起身给她问安。

“起来吧,本宫就是进来看看你。”文珊没想到里面会是这种情况,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云黛这时候居然还很冷静地露出了笑容:“贵妃娘娘来看我是看在咱们同为蒙古出身的份上吗?”

“是也不是吧。”文珊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今日的事,是太子……”

“不是太子强迫我的。”云黛说:“是我心甘情愿的。”

文珊:“……”

她怎么有点糊涂了?

之前胤禩不是说大阿哥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吗?

怎么又和太子折腾到一起去了?

而且还是被来寻她的大阿哥撞破的。

云黛看着文珊迷茫的表情突然露出一点羡慕的神色:“贵妃娘娘,宫里头这么多娘娘云黛最羡慕的就是您了。”

云黛第一天进宫见到文珊的时候就觉得很惊讶。

一个位至贵妃膝下有三个皇子,入宫十几年的女人竟然还会有这么单纯的眼神。

尤其是见到了其他的嫔妃之后文珊身上的那股悠然的气质就更突出了。

由此可见宣贵妃这十几年的深宫生活有多么惬意了。

“本宫就是进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文珊也没有什么话好跟她说,毕竟两人也不算熟悉。

起初她还以为是太子一时起了色心强占了云黛,心里还觉得小姑娘有些可怜,没想到是云黛自愿的她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本宫和钮祜禄贵妃的意思是先让你在雨花阁修养一段日子,这事太大我们做不了主,待皇上回来再行定夺。”文珊转告她处理结果。

这也在云黛的意料之内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文珊叹了口气,琥珀这时端着一碗药进来,云黛的眼神立刻警惕了起来。

这也是刚刚钮祜禄贵妃离开时吩咐的,让云黛把避子的汤药喝了。

虽然太子还尚未婚娶也有可能皇上会把云黛指婚给太子,但是毕竟这事不光彩还是要小心处置。

“娘娘,我能不喝吗?”

云黛祈求地看着文珊,她不想喝这碗避子汤。

“你想好了,若是真的有了可就不能回头了。”文珊看看那碗汤药,虽说一次就中的概率有点低,但是若是真的有这么个万一那事情就不得不搬上台面了,否则若是康熙不追究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云黛坚持不喝文珊也没强迫她,派人去跟钮祜禄贵妃说了一声,钮祜禄贵妃听了也没说什么,只说她们已经尽力了,日后皇上问起来她们也好有个交代。

“你父王为大清战死沙场,宫里自然不会亏待你,一应的衣食供应如常但是在皇上回来之前就别出门走动了。”文珊临走前嘱咐道。

“贵妃娘娘放心,云黛一定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待着。”云黛笑了笑说:“还望娘娘能给我送些花来,我喜欢牡丹,开的越艳的越好。”

文珊出了内室带着胤祥回咸福宫。

“额娘,里面什么情况?”胤祥问。

“回去再跟你说,额娘现在也有点乱。”文珊摊手,领着胤祥回了咸福宫就看到胤禛和胤禩也回来了。

文珊惊讶:“你们俩怎么回来了,这还没到下学的时辰呢?”

“皇阿玛又不在宫里管地没那么严。”胤禩上前扶过文珊说道,“额娘,雨花阁那边怎么样了?”

果然这两人是为了这事溜回来的。

“你还能不知道,你的眼线不是遍布后宫吗?”文珊笑着打趣胤禩。

胤禩说道:“事情发生的突然,我和四哥得到消息的时候太子都回来了,然后钮钴禄贵妃就过去了我就让人先撤了下来。”

后来听说额娘带着十三弟过去了他们就更不着急了。

“事倒是简单,就是大阿哥去雨花阁寻云黛郡主,结果不巧正好撞见了太子在里头。”文珊说道,“然后太子和大阿哥动了手,不过不严重。”

“钮钴禄贵妃的意思是太子如今监国不好擅动,只好先把郡主软禁起来,等皇上回来以后再说。”

胤祥在一边补充:“平妃和惠妃也去了,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想把大阿哥也扯进去,平妃口口声声说是大阿哥和郡主做局陷害太子。”

“我看这纯属是瞎扯。”文珊喝了口水,“这事怎么陷害,谁能硬逼着太子做这种事?”

“倒也不好说。”胤禛在一旁想了想说道,“我见了太子一面,确实是很窘迫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

胤禩在一边削梨子,分成了四块递给胤禛和胤祥。

“皇阿玛还得有一个多月才回来,索额图会想法子的。”

“我看他这次再怎么忙也没用。”胤祥吃了一口梨,说道:“都被大阿哥给堵上了还能轻轻放过?”

今天惠妃对平妃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会是大阿哥对太子的态度。

文珊把和云黛郡主在内室的谈话也告诉了胤禛几个。

胤禛听完恍然大悟,很多刚才想不明白的事都想通了。

“原来是这样。”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胤禩也玩味地笑了笑:“竟然是让一个女子把大阿哥和太子给耍的团团转。”

“实话说,我也觉得是云黛想要嫁给太子替自己谋一条出路。”文珊也感慨道:“她为自己打算也无可厚非。”

胤祥也突然转过了弯来:“八哥你的意思是说大阿哥是云黛郡主特意喊去的?”

“我和八弟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胤禛净了净手说道:“大哥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去了雨花阁,也实在太巧了。”

胤禩接着说:“刚才听额娘一说大阿哥直接进了内室我就确定了是郡主特意喊来的,否则大阿哥怎么会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内室。”

太子在里面做这种事总该派人守着吧,就算真的时运不济,不巧撞上了,那外头的宫女太监们随便找一个郡主身体不适在休息的理由就能把大阿哥拦在外面。

原来是郡主特意让大阿哥进去的。

“这样一来这事就压不住了必定会捅到皇阿玛跟前。”胤祥寻思着说,“皇阿玛若是知道了还真有几分可能给他们指婚。”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郡主又是功臣之后。

文珊难得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事,觉得有点漏洞。

“你皇阿玛多要面子一个人啊,又那么精明,云黛的这点手段连你们都瞒不过更别说是皇上了。”

恐怕康熙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小心思。

怎么可能把这么一个在康熙看来居心叵测的女人指给太子,云黛看似是算计成功了但是在康熙心里恐怕没什么好印象了。

“所以说这是一步险棋啊。”胤禩感叹道,“她也未必不是没想到只不过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皇阿玛应该不会变动太子妃的人选,大概就是草草指婚做一个侧妃。”胤禛揣摩着康熙的心意说道。

但是哪怕是太子侧妃估摸着云黛也是觉得比康熙回来给她指婚一个闲散宗室做正室来的好。

若是太子有朝一日能够登基她也算熬出头了。

“从前也没这回事啊。”胤祥拨弄着桌上胤禩闲来无事削的一个小陀螺,托腮说道:“没想到这么横空出世一个郡主把太子和大阿哥都搅进去了。”

不论最后皇阿玛会如何处置这件事,必然都会对太子和大阿哥不满。

两个人论起来都是私德不修。

不过出了这事倒让文珊想起一部也是讲述九子夺嫡的经典电视剧里的一个情节。

反正胤禛和胤禩今天也逃课了便不准备回尚书房了,文珊便跟他们聊起这个事,听地胤禛三个脸色时而扭曲时而苦笑。

“额娘,这是我从您这听到过的最夸张的故事了。”胤禩扶额,对后人的想象力甘拜下风。

太子和皇阿玛的嫔妃私通,这真的是……

哪怕是今天太子和云黛郡主的事已经够让他们大跌眼镜了。

但是都没有和皇阿玛的妃子私通来地震撼。

毕竟太子和郡主都是男未婚女未嫁,最多也只是有些……不拘小节了。

但是和皇阿玛的妃子私通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而且还让皇阿玛逮了个正着,最离谱的是皇阿玛最后竟然放过了这件事,若是这事真的发生了按着皇阿玛的性子一定会直接废掉太子的。

文珊说这才哪到哪,实在是太小看他们后世对这段传奇九子夺嫡的想象力了。

然后胤禛就喜提了自己的妃子分别和弟弟,太医私通并且还生下了孩子的喜讯。

胤禛:略感疲惫。

胤禩的表情也很精彩,相对来说好像后人对他还算下手轻了。

胤祥在一边也是扶额苦笑:“十七弟……还行吧,起码不是我。”

逃过一劫的胤祥生怕额娘嘴里又冒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赶紧跳过这个话题,拉着胤禛和胤禩说想一起去钓鱼。

这事一出后宫的氛围也变地很奇怪,除了平妃大家都蠢蠢欲动想吃这个瓜,但是两个主角一个被禁足一个是太子,事情又这么私密不好大庭广众的讨论,简直要把人给憋死了。

尤其是钮钴禄贵妃还严令禁止在宫里嚼舌根,尤其是涉及太子的,一旦发现立刻逐出宫去。

这中间还穿插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十四阿哥今年也三岁了,过了生辰按着规矩应该进尚书房启蒙了,但是康熙不在宫里德妃就把这事给拖了拖,想等康熙回来再做决定。

宜妃知道了之后私下里和文珊吐槽德妃这是疼儿子疼昏头了,六阿哥去了之后又得了十四阿哥简直是宠的无法无天,估摸着也是十四阿哥自己不想去尚书房,德妃也由着他。

“先前六阿哥还在的时候德妃虽然也宠爱,但是在学业上从来不随着他的性子来的,管教的也还算严厉。”文珊说道。

今儿天好,文珊和宜妃就约着一起去畅春园逛了逛。

宜妃打着扇子,摇曳生姿地笑着说:“说来德妃也是不容易,夭折了那么多孩子最后只剩下这一个阿哥,当然看地和眼珠子一样了。”

“倒是像我这样孩子一多,一碗水还真端不平了。”

文珊打趣她:“我倒是看着你最疼九阿哥,人人都说幼子长孙最受宠爱,你怎么不一样?”

宜妃嗔她一眼:“得了吧,我这三个儿子属胤禟最不让我省心,胤祺虽然调皮点但是听话又有太后照顾着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胤禌呢是打小就乖巧我从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孩子,最后就剩一个胤禟整天搞地翊坤宫是鸡飞狗跳,好在马上就要搬去乾西五所了,让我清静清静。”

宜妃虽这么说但是提起三个孩子脸上还都是幸福和满足。

自从十一阿哥出生以后宜妃确实不在争宠上放那么多心思了,一大半的心神全扑到了三个孩子身上,脾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爆,温和了很多。

只是可惜十一阿哥也没有长到成年,十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文珊还问过胤禩和胤祥十一阿哥是怎么去世的,现在看着十一阿哥的身子没什么毛病,活蹦乱跳的健康的很,而且都已经长到了十二岁了,这时候逝世恐怕宜妃要伤心死了。

胤禩回想了一下告诉她说十一阿哥是突然患了急症,不过一个来月的时间人就去世了。

这还真的不太好防。

“额娘,命里有时终须有,别太插手这些生死之事了。”胤禩嘱咐她。

他们回到此世之后虽然有很多事和前世相比有很大的变化,但是生老病死没有一个逃脱的,胤禩虽说不怎么信佛但是对这些事还是忌讳的也希望文珊别去插手。

文珊也没再继续和宜妃聊这事,两人正说着畅春园如今的景色好以后抽空常来的时候宝全突然从宫里找了过来。

“主子,宜妃娘娘,钮祜禄贵妃让您二位抓紧回宫一趟,云黛郡主方才被诊出有孕了。”

第63章

文珊怎么也没想到这事的后续竟然会这么炸裂。

所有的小概率事件全都堆在一起就这么发生了。

文珊和宜妃赶回宫里直接去了钮钴禄贵妃宫里, 钮钴禄贵妃一脸愁容,几个妃位上的都已经到了。

“可算回来了,就等着你们俩呢。”钮钴禄贵妃见文珊和宜妃进来连忙让宫女引她们落座。

宜妃环顾了一周,大家脸上的表情可以说都很精彩。

平妃看着人还在这坐着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惠妃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像是马上就看到太子要被废了一样。

荣妃德妃纯属来凑热闹看戏的, 表情都十分松弛。

“到底怎么回事,听说郡主有孕了?”文珊刚坐下就连忙问道。

钮祜禄贵妃叹口气点了点头。

这真的是没话可说了, 就这么一次就有了。

“贵妃娘娘, 当日您没有给郡主赏避子汤吗?”宜妃疑惑地问。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疏忽,当天就应该赐了药才对。

文珊接过话去说道:“本宫和钮钴禄妹妹想到了这事也给郡主送了汤药, 但是郡主不喝,我们也没勉强。”

钮钴禄贵妃也点头:“谁能想到还真的会有孕。”

先不说这个孩子来的有多么见不得人,可确是康熙现在的第一个孙子辈。

大阿哥刚刚大婚没多久, 府里的福晋和侧福晋还都没动静呢。

“这郡主肚子里的说不好就是皇上的长孙, 到底是皇家子嗣为重。”荣妃说道,“咱们也只能先好好照料万万不能有什么差池。”

德妃一直没怎么说话, 钮祜禄贵妃直接点了她的名:“德妃,你怎么看?”

德妃笑了笑说道:“荣妃姐姐说得有理, 终归也算是一件喜事, 皇上知道了难保还会龙颜大悦呢。”

康熙会不会龙颜大悦文珊是不清楚,可是眼看着平妃是逐渐回魂了。

对啊!

眼看皇上就要到了不惑之年还没有一个孙辈,太子先有了子嗣确实也算是件好事,地位说不准反而更稳固了。

若是郡主怀的是个男胎自然更好, 是个小格格也不妨事, 第一个孙辈皇上肯定会疼爱,到时谁会去计较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然后惠妃的笑容就转移到了平妃脸上。

平妃越想越觉得如今真是逢凶化吉,前些天索额图还递了消息进来, 说此次太子做的荒唐事很难办,难就难在让大阿哥撞见了,想息事宁人是万万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只能低头认错,待皇上回来了让太子去亲自请罪。

索额图想的是这事可大可小,若是往小了说也不过就是两个年轻人情难自禁,年轻气盛,而且男未婚女未嫁,到时若是皇上把郡主指给太子做侧妃也不失为一段良缘。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事是真没什么可操作空间,想辩驳也没什么用,所以思前想后索额图还是觉得老实认栽,起码在皇上面前还能有个真心悔过,勇于担当的名头。

所以也告知了平妃让她看好了云黛郡主,别让她在这段时间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没成想还真是惹出了一个“大麻烦”。

钮钴禄贵妃其实也没什么法子,木已成舟只能像荣妃刚刚说的那么处理,好吃好喝地供养着郡主,等皇上回来再说了。

“如今皇上已经班师回朝,估摸着再有半月就到京城了。”钮钴禄贵妃说道,“在皇上回来之前宫里严禁议论这事,各自都把自己宫里的人看好了,若是有半点消息泄露了出去,别怪本宫不顾多年的姐妹情分。”

太子和郡主的事到底说出去不好听,宫里还瞒地死死的,但是康熙那没法瞒着,索额图拿了主意第一时间就给康熙去了消息,但是说地很委婉,夹杂在日常的问安折子里,只说太子和云黛郡主彼此有意。

然后郡主怀孕的消息也把现在已经快要六十岁的索额图差点气地一口气没上来。

“怎么能有孕了呢!”索额图有些气急地看向太子,“那日之后太子没让人送药过去吗?”

太子年轻才刚刚知事,而且那天事发突然还被大阿哥撞见了他慌张之下也记不起这些事了。

“平姨娘说钮钴禄贵妃和宣贵妃派人送了,是云黛自己不喝。”

太子想也没想就把这事推到了云黛郡主身上。

“糊涂,糊涂啊!”索额图背着手来回踱步,重重地拍了几下桌子,“钮祜禄贵妃和宣贵妃各有皇子自然都等着看太子的笑话,怎么能把这事交给她们处理呢!”

平妃已经和太子说过了“皇子头一位孙辈”这个理论,太子也颇觉有理所以此时也不怎么着急。

“叔祖您先别急。”太子上前扶着索额图坐下,说道:“平姨娘说地有理,如今云黛肚子里的是皇阿玛的第一个孙辈,我看这个孩子来地好!”

“说不准咱们的困境就迎刃而解了。”

索额图一早就和太子分析过了这件事,他们这次是掉到了坑里只能老实认栽,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太子虽然嘴上答应但是心里也总是烦躁的厉害,没想到会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本来他听说郡主有孕之后慌了神,结果平妃刚刚来找了他一趟把德妃说的话转述了之后太子也觉得有点道理,觉得是逢凶化吉了。

索额图听完之后表情却没像太子一样放松下来。

“这事不好说。”索额图沉吟了一会说道:“按着皇上的脾气……他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但是咱们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太子也是头疼,“叔祖,咱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索额图最不喜的就是太子这一副遇事就想着混过去没有一点斗志的模样。

“皇上还有半月到京,稳妥起见想个法子把这个孩子拿掉吧。”索额图思索了一会还是觉得这个孩子不能留。

没了这个孩子很多事还能遮掩过去,毕竟消息被封锁了,但若是这个孩子生下来就会成为太子一辈子的污点。

太子有些犹豫,毕竟这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我看不至于此吧,到底也是我的骨肉,不如等皇阿玛回来咱们再看情形……”

索额图见太子这舍不得的表情也是无奈,这么妇人之仁将来怎么能成大事。

所以索额图也没再跟太子商量反而直接找了平妃,让她想办法把这个孩子拿掉。

平妃收到信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

后宫里确实有不少妃嫔做过暗害皇嗣的事,可是除掉太子的孩子也太莫名其妙了。

“阿玛这是昏了头了?”平妃把信往桌子上一放,揉了揉额角,“这是太子的头一个孩子,皇上的头一个孙辈,怎么能咱们自己动手除掉呢?”

平妃的陪嫁宫女也是她的心腹叫做莺柳,听她这么说也附和道:“娘娘说的是,你没看今天惠妃娘娘那脸色,黑的和什么似的,奴婢听闻惠妃回了延禧宫就把大福晋和侧福晋都叫了过去训斥了一番,责怪她们没能抢在前头诞下皇孙。”

平妃冷笑一声:“果然大阿哥是个无福之人,太子虽然没大婚可在子嗣上可是走到他的前头了。”

“皇家最重视的就是开枝散叶,怎么能动这个孩子呢。”

“娘娘说地是。”莺柳给她捏了捏肩,说道:“皇上如今年纪渐长想来也更希望早日见着皇孙。”

虽然平妃这么想着但是对于索额图的安排她也不敢直接回绝,略想了想便让莺柳去找太子问问,看太子是什么意思。

莺柳很快就来回了一趟。

“主子,太子说这是索相自己的主意,他跟您的意思是一样的,保住这个孩子。”

平妃的心放了下来,给索额图回了信,说如今雨花阁被钮钴禄贵妃严加看管实在没有下手之机就这么给敷衍了过去。

文珊回到咸福宫还有点难以置信,这也实在是太巧了点吧。

等到晚上胤禛和胤禩回来用晚膳的时候文珊提起了这事啧啧称奇,说云黛郡主简直是心想事成。

胤禩闻言笑了,慢条斯理地舀了碗汤说:“额娘,有些时候不能只靠天意,得看人为。”

文珊:?

“你们不会给雨花阁里送进男人去了吧?”

胤禛三个:“……”

额娘这思路怎么总是这么让人啼笑皆非啊。

“额娘您说什么呢。”胤禩也哭笑不得,“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文珊挠挠头,不是说有人为吗?

“只是给郡主送了几碗助孕的汤药罢了。”胤祥说道,“也是她自己要的,我们也不过是顺水推舟,日行一善了。”

虽说雨花阁被严密看管但是胤禛几个想安插人或者送东西进去还是很轻松的。

前段日子兄弟三个看了一会戏胤禩就摸着下巴提出了这个建议。

不如浑水摸鱼再添一把火彻底把这事给烧起来。

胤祥第一个举双手同意,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事可不得添点柴火扇扇风。

胤禛起初有点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太好收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不太好控制,但是最后还是被迫满足了胤禩和胤祥这两个乐子人想看热闹的心愿。

说来也是天意,竟然还真的有了。

而且康熙回来的甚至比预计的还要早,不过十日的功夫就回到京城了。

太子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和阿哥们出城迎接,规格礼制上无可挑剔,康熙脸色很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一回乾清宫就把太子和大阿哥叫了进去密谈。

这下整个后宫前朝都在盯着乾清宫里面的动静了。

文珊有胤禩这个情报王在通常都能吃到第一手的瓜,这次也不例外。

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康熙和太子以及大阿哥谈了半个时辰的话然后就让两人都离开了,出来的时候太子垂头丧气大阿哥喜气洋洋。

虽然不知道里头具体聊了什么但是看这两人的表情就大概能猜到了。

胤禩说这都是意料之中,皇阿玛这么注重面子的一个人太子出了这种风流韵事还搞出人命来自然不会高兴,想来太子也是被臭骂了一顿。

但是在此之后康熙就没有任何动静了没再召见人也没下任何旨意,只在晚膳时分去给太后请了安,待了一刻钟左右就从宁寿宫出来直接来了咸福宫。

康熙也没打声招呼文珊还有点措手不及,没想到康熙回来第一天就会来咸福宫。

胤禛几个一向很会看眼色,康熙显然今天心情一般而且没什么话想和他们说,用完晚膳之后就很有眼力见的告退回乾西五所了,还捎带手把胤祥给带走了。

天色还早康熙没直接歇下也没像往常一样看折子或是捡本书看,只斜靠在榻上转着扳指看窗外文珊新打理出来的花圃,如今正是花期,开地灿烂又漂亮。

“这些花像是蒙古那边独有的。”康熙看了半晌突然出声。

他刚从蒙古那回来自然看着眼熟,只不过在蒙古这些花都被摧残践踏在铁蹄之下不像这里养地这么娇贵艳丽。

文珊端了盅绿豆百合汤,笑着说:“皇上好眼力,这是去年木兰围猎胤禛和胤禩给臣妾带回来的,今年刚刚养起来便种在外头了。”

这些花能养活还真是费了她不少功夫,也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起初怎么养都养不活,还好胤禛和胤禩不仅带了花还带了花种回来,折腾了半年多才让她摸着点门道把这些花给种出来了。

康熙收回视线露出一抹笑意把文珊拉到身边坐下:“你养的这三个都是有孝心的,朕看了也贴心。”

文珊顺口接话:“胤禛几个对皇上的孝心自然也是一样的。”

然后在心里寻思着康熙会不会问她太子的事,若是问了该怎么答。

康熙今天穿了身宝蓝色的常服,他很少穿这个颜色的衣裳,不愧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看着还真是年轻了几岁,文珊感慨这在外头打了三四个月的仗竟然还这么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吃什么苦。

说是御驾亲征估摸着也就是在大营里呆着。

康熙还不知道文珊已经在心里吐槽他上前线只是装样子了,还正巧问了一句怎么他回来文珊一句问候的话都没说。

就连一向跟他不太亲近的太后刚才都来回问了好几遍有没有伤着之类的话。

反倒是文珊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模样,仿佛是他去江南玩了三个月回来一样。

文珊无语:“皇上如今不是已经平安地回来了吗?”

康熙失笑,伸手去捏她的脸颊。

“想听你说句好听的怎么就这么难?”

文珊揉了揉脸没说话。

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是什么坏毛病。

康熙逗了文珊一轮心情觉得好多了,才提起今天让他心烦的太子的事。

“朕今日见了太子和大阿哥,听他们说了说前段日子那件荒唐事。”

只能说胤禩和胤祥还是太了解康熙了,果然康熙对这事没有丝毫的高兴全然都是觉得丢人。

文珊也不好接话只说道:“臣妾和钮祜禄贵妃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能等皇上回来定夺。”

康熙哼了一声:“这样的丑事朕也懒地管。”

文珊知道康熙这纯属是在说气话,涉及他的亲亲太子他不管才怪。

康熙现在心烦的倒不是太子一时没把持住和郡主有了肌肤之亲,而是今日听大阿哥和太子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那日发生的事之后他就已经肯定太子虽然也是没出息,但是这个云黛也是居心叵测,确实像平妃来哭诉的那样是蓄意勾引。

而太子和大阿哥,他的两个年纪最大的儿子就这么进了一个小姑娘的套还挣不出来,让他如何不生气。

文珊见康熙又不说话了只能主动开口问该怎么安置云黛郡主,毕竟人家肚子里还怀着太子的孩子。

“你和钮祜禄贵妃处置地很好,就让她自己个安安静静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康熙沉声说。

这意思是不准备给云黛名分吗?

文珊有点没想到以云黛的身份有了孩子竟然还捞不到一个侧妃。

即使太子做出了这样的糊涂事康熙也只能给他遮掩,在回京途中他便想着若是此事只是太子和云黛血气方刚一时失了分寸那就罢了,指个侧妃过两年和瓜尔佳氏一起成婚也就算了,可若是云黛心思不正他自然不可能把人放在太子身边。

康熙喝了口文珊端来的绿豆百合汤,入口之后确实觉得清爽了很多,抬头一看文珊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有什么话就说。”

文珊摇了摇头,她没什么想说的,这事她也做不了主。

康熙想了想云黛和文珊都是蒙古出身以为是她心疼云黛便说道:“待她把孩子生下来朕会给她指一门合适的婚事,只要她闭紧了嘴不再生事看在她为大清战死沙场的父王份上朕就不追究了。”

文珊:“皇上考虑地周到。”

康熙摆了摆手,什么周到不周到的他也是没办法了。

“你说太子这几年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康熙仰头靠在背枕上瞥着文珊问道。

“……”

这话让她怎么回,这种话题还是跟太子的亲生额娘聊比较合适吧。

不过好在康熙也没指望着她能答出个所以然来,更多地是在自说自话。

只是哪怕迟钝如文珊也从中察觉出一些康熙对太子的不满了。

尤其是这么持续的给他收拾烂摊子搁谁身上谁都得心烦。

好在云黛郡主的事从大阿哥捉奸开始就被严密封锁住了,一点消息都没往外透露,虽说宫里的嫔妃知道的不少大多也漏给了外头的母家但是竟然也没人敢上书弹劾太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在大家都装不知道的气氛里揭过去了。

索额图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提前已经暗示了各部的官员,这可是皇上的家丑谁敢提谁就是往枪口上撞不要命了,眼看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皇上对太子也一如往常自然没人敢提这事了。

云黛郡主知道了之后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惊惧愤懑之下孩子竟然没保住,两个多月的时候小产了。

这个孩子没了很多人都松了口气。

希望她生下来的不希望她生下来的在得知孩子已经掉了之后心里都浮现出一个想法就是这样也不错,省了一场事端。

胤禛几人对这个结果算是意料之中也有点意料之外。

“我现在觉得后人的编纂还是有点道理的。”胤祥摸着下巴说,“没想到皇阿玛竟然真的这么偏疼太子。”

这样看来哪怕太子私通的真的是皇阿玛的嫔妃,皇阿玛还真有几分可能给他遮掩过去。

胤禩翻了个白眼:“十三弟,上一世不就是如此,皇阿玛对太子的宠爱你竟然还在质疑?”

若不是皇阿玛实在太过偏心,他们就不用小心翼翼地折腾这么久一点一点磨光康熙对太子的包容袒护了。

“我看大哥倒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胤禛思量了一会说道。

于情于理大阿哥都不会让太子这么轻松地就过关。

“四哥说地有道理。”胤禩笑眯眯地说:“就是不知道大哥那个脑子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不如我帮帮他?”

胤禛无奈地说:“你啊还是免开尊口了,这事咱们都别插手就到此为止。”

胤禩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一世他不冲着那个位子去便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很多,这一轻松就总想搞点事情出来逗个乐子。

可没想到大阿哥找太子麻烦的方式会这么简单粗暴。

他直接让手底下的一个御史上了折子弹劾太子,把这事给捅破了。

胤禛几个知道了之后都陷入了沉默。

这也太直接了吧!

虽然直接但是确实好用。

一下子就把康熙架在那下不来台了。

而且弹劾的御史还极尽陈奏郡主作为功臣遗孤该如何善待供养,太子怎能做出如此悖逆之事云云。

索额图在一边脸都要黑成锅底了。

大阿哥还真是,不讲规矩!

这么大喇喇地捅出来算是怎么回事?

第64章

康熙也被吵地头疼, 看着太子站在一边束手无策的样子就更头疼了。

于是只能靠自己多年的威信先把这事压了下去宣布了散朝,日后再议。

太子灰头土脸地去找索额图商议对策,索额图如今也无计可施,只能让他再去向皇上请罪, 为今之计只盼着皇上能再袒护太子一二了。

太子在养心殿前跪了两个时辰康熙也没喊他起来, 最后到了晚膳的点康熙才从里面出来。

太子膝行了两步:“皇阿玛,儿臣是来向您请罪的, 儿臣行事不当让皇阿玛操心了。”

“你还知道自己行事不当?”康熙压低了声音斥责他:“丢人现眼!”

“喜欢跪就在这跪着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说完康熙就拂袖而去了。

太子有点傻眼了, 这还是康熙第一次这么对他,康熙打小就最疼爱他, 以往他这样跪上不到一个时辰皇阿玛也就让他起来了,这还是头一次被罚跪在养心殿前还不知道要跪多久。

梁九功打量着康熙的神色问:“皇上,您现在是要去哪个宫里, 奴才给您传轿撵。”

方才康熙看了会折子就径直出来了也没说要干什么, 梁九功本以为是要把太子喊起来没想到康熙都没和太子说几句话就出了宫门,康熙一路往御花园的方向走挥了挥手说:“传什么轿撵, 去咸福宫。”

果然还是咸福宫。

梁九功心想这宣贵妃娘娘入宫十多年默默无闻的,到了如今反倒是有点宠冠六宫的模样了。

结果康熙扑了个空, 文珊没在咸福宫说是去了宁寿宫陪太后说话去了。

咸福宫里只有胤禛三个在, 兄弟几个正吃着文珊刚做出来的糕点一边聊着太子的事。

听见奴才通报说康熙来了胤祥眉心一跳:“坏了,额娘不在。”

往常额娘在的时候都能帮他们挡一挡,不用和皇阿玛说几句话他们就被赶走了,如今皇阿玛突然来了只能他们三个顶上了。

康熙一进来看见三个儿子杵在这还以为是文珊又在小厨房里忙活, 随意地抬了抬手让他们起身就撩了下摆往榻上一坐。

“你们额娘呢, 又在忙活着做些什么?”

胤禛回道:“回皇阿玛,额娘去宁寿宫陪皇祖母说话了。”

“皇阿玛来了,儿臣让人去通禀一声?”

康熙一听文珊是去太后那了便摆了摆手说:“不必了, 让贵妃陪太后说会话吧。”

说完看向这三个儿子指了指底下的椅子:“你们坐,今儿恰好有空闲,咱们父子也说说话。”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心里有数八成还是和太子有关。

胤祥还小加上长相肖似康熙所以康熙对这个小儿子还是多加关照,还是把胤祥抱在了怀里逗着玩,主要的聊天对象还是这两个大一点的儿子。

“胤禩,你来说说太子的事你怎么看?”

康熙给胤祥喂了块糕点,先点了胤禩的名。

“太子是储君又是兄长,儿臣不好置喙什么。”胤禩先打了个太极。

康熙对胤禩的回答没什么感觉,他这个八阿哥从小就事故圆滑行事挑不出礼数上的错来。

一句话拐八个弯都不一定能听着这小子的实话。

“无妨,今日没有君臣只有父子,你们都大胆说就是。”

康熙也是被太子和大阿哥这两个好大儿有点伤到了,一个精心培养的太子如今看着竟然有些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一个从小也疼爱的长子却事事想置自己的弟弟于死地,两人掐成这个样子绝对和康熙幻想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面背道而驰了。

胤祥在康熙怀里呆的很不舒服,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味道心想果然是不如额娘身上的瓜果清香来地好闻。

康熙感觉到胤祥在他怀里扭了扭又把他往上提了提试图让他坐地老实一点。

胤祥:“……”

这样更难受了啊!

胤禛和胤禩也觉得十三弟有点可怜了,只能默默鞠了一把泪。

但是显然胤禩被提溜起来问话也算不上舒坦。

不过好在这些话该怎么回合适胤禩心里还是清楚的。

“那儿臣就大胆直言了。”胤禩站起来说道:“归根到底确实是太子行事有些鲁莽,有损皇家的清誉,这无可辩驳,只是该如何处置本是皇阿玛的家事,此事放在朝堂上议论也是不妥。”

胤禩这话精准地踩在了康熙的心坎上。

他在意的就是名声,这种丢人的事放在朝堂上当众讨论下的不仅是太子的面子还有整个皇室的面子,他对大阿哥生气的也是这一点,太子的丑事被公之于众难道他就脸上有光吗?

简直是胡来。

“胤禛,你觉得呢?”

康熙的目光有转向胤禛。

“自从皇阿玛出征以来儿臣和太子一起理政时常在一处,儿臣亲眼所见太子兢兢业业一向以国事为重,此番虽有些糊涂但也算功过相抵了。”

康熙一听就乐了:“功过相抵,这话也就胤禛能说得出来。”

康熙显而易见还是想袒护太子,他们也只能顺着这个口风说。

都是站在了轻拿轻放这一边。

胤禛和胤禩这么明事理还是让康熙这颗老父亲的心稍感安慰的。

起码不是像胤褆一样一看就是冲着太子来的,胡搅蛮缠一通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胤禛兄弟几个把康熙给稳住了文珊也在宁寿宫和太后说这事。

太后确实刚刚礼佛结束,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是康熙快要回宫,郡主都诊出有孕了。

太后听了也是沉默了良久,没想到这几天的功夫就整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云黛如今如何了,你可去看过她了?”太后问道。

“还没有,听闻郡主小产之后便郁郁寡欢也不想见人。”文珊说道。

太后微怒:“现在不敢见人了,之前做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宫里蒙古来的嫔妃不多,太后也许久没有回过家乡,对云黛郡主这个刚刚失了双亲的蒙古姑娘起初还是很怜爱的,特意吩咐了内务府一切供应都按照和硕公主的品级,只是没想到郡主会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糊涂啊糊涂,哀家之前敲打她的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文珊看太后气急连忙上前劝道:“臣妾和钮祜禄贵妃瞒着您就是怕您生气伤身,如今皇上也回来了,就让皇上定夺吧。”

她们现在确实也说不上什么话了。

“皇帝可有说要如何处置她?”太后坐下缓了缓又问道。

文珊摇头。

本来郡主小产之后这事平静了几天,那时康熙的意思应该是正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算了。

糊弄一下就又是粉饰太平。

可没想到大阿哥来了个莽的,直接把这事挑开了。

听说那个被他指使的御史后来也被找了个由头挨了康熙好一顿训斥,给一撸到底了。

“罢了,哀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让她自己自求多福了。”

太后虽这么说但是文珊要离开的时候还是让她去雨花阁看一眼郡主,毕竟还是蒙古来的孩子。

文珊去探望完云黛郡主回到咸福宫的时候已经戌时了,咸福宫里亮着灯但是静悄悄的,文珊随口问在一边收拾花圃的琥珀:“胤禛和胤禩回乾西五所了吗?”

她下午离开的时候胤禛和胤禩刚从尚书房回来,小厨房里温着准备好的晚膳她才去宁寿宫的。

琥珀放下手里的东西回道:“四阿哥和八阿哥半个时辰前就走了,十三阿哥也跟着去了说明早再回来。”

文珊莫名地觉得琥珀的表情有点紧张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一样,琥珀催着她进屋,说天气凉了怕她着凉。

文珊搭着珍珠的手往正殿走:“琥珀今儿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珍珠笑了笑说:“许是做错了什么事让四阿哥给训斥了。”

他们咸福宫里最铁面无私的就是四阿哥了,宫人们犯了错若是碰上八阿哥恰好心情好还可能捞一捞,但若是碰上四阿哥可就是倒大霉了,一定是秉公处理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至于十三阿哥……胤祥最近喜欢上了装傻,觉得这简直是过地舒坦的上上之策,有什么事就让四哥八哥去忙,他和额娘逛逛园子做做吃的过地别提多快活了。

然而现在幸福的小十三还不知道他这两个哥哥只是觉得他年纪还小,已经在掰着指头算什么时候把他提溜过来打工干活了。

文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胤禛性子就是这样,说一不二的比胤禩还要霸道些,冷着脸的时候也特别能唬住人。

进了正殿里头点着烛火卧房那处却暗着,文珊一向不喜欢内室里有太多宫人伺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坐下喝了口水就和珍珠念叨刚刚去见云黛郡主的事。

“我方才进去的时候看着郡主人瘦了一圈也没什么精神,话也没几句,确实是有些可怜了。”

那么明媚艳丽的一个姑娘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着实是让人有些唏嘘。

果然是紫禁城的风水咬人。

“主子,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这也是郡主咎由自取。”珍珠说道:“那日您和太后都那样提点她了,奈何郡主听不进去。”

“这世间的女子哪有容易的。”

文珊翻了翻桌上的绣绷,上头是康熙出征之前点名要的香囊,她是一天缝一针都嫌累所以就这么拖着了,好在康熙也没跟她要。

她现在颇有点读书的时候做假期作业的感觉,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反正开摆了。

“郡主现在父母双亡又没有什么兄弟帮衬,孤身一人来了京城难免惊慌害怕,她也不过是给自己选了一条自认为最好的路罢了。”

所以何必苛责呢。

若云黛是个男子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无奈了。

珍珠却还是不理解:“太后不是已经告诉过郡主,皇上会收郡主为义女,到时封为和硕公主风风光光地指婚嫁出去,郡主何必……”

这明显是更舒服的一条路,也是她的父母用生命给她铺出来的一条路。

起码在珍珠看来这就已经是非常好的选择了。

不论是嫁给大臣还是宗室都是正儿八经的正室福晋,还有皇上和太后撑腰必不会过地辛苦。

但这恰恰是文珊最喜欢云黛的地方。

“郡主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想想也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文珊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去太医院说一声让他们再开一些补身子的药送到雨花阁吧,就走咸福宫的例,本宫今天见郡主身子还是不大好,不论皇上后续如何处置,还是让她先把身子养好吧。”

珍珠夸了一句文珊心善就领命出去了。

文珊有些感慨,她这哪算什么心善啊,这点东西现在又帮不上云黛什么忙。

忙活了一天文珊也难得觉得有些疲惫了想去床上躺一躺,她慢悠悠地取了烛火刚把卧房的灯点亮了就突然被人拽住胳膊拉到了床榻上,随后便跌进了柔软的被衾里。

文珊吓了一跳刚叫了一声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咸福宫里有刺客!

还好她从前为了安全去学过一段时间的防狼术,文珊想都没想就一个肘击想要挣脱束缚,结果被身后的人制住了反而往后一拉更贴近了。

但是捂住她的手却松开了,文珊刚想喊人就听见身后无奈的声音。

“别叫了,是朕。”

“……”

我靠!好想骂人!

康熙好整以暇地放开她,打量着文珊说道:“你们蒙古女子果然是有几分身手。”

蒙古女子有没有身手她不知道,但是她现在确实拳头硬了。

“皇上,您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文珊幽幽地说。

刚才她真以为咸福宫里进刺客了,差点把她吓死。

康熙往后一躺:“朕不过是逗逗你罢了,你让朕等了你这么久朕还不能讨点利息回来?”

文珊跪坐起来,先把宫灯点了起来心想还好康熙还有点眼力劲,没在她刚刚点灯的时候拉她,否则现在她的咸福宫就要成为火灾现场了。

胤禛和胤禩也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收拾收拾准备登基行了。

康熙看着她板着一张脸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朕还没追究你私自去探望云黛郡主的事,你倒先耍起性子来了。”

文珊一听心里更是白眼翻上天了,她刚刚都没反应过来,这厮还偷听,简直太阴险了!

“皇上又没说不准去探望,而且臣妾是奉了太后的口谕去的。”文珊理直气壮。

云黛郡主虽说是在禁足但也没有明旨,这事从头到尾就很模糊暧昧,下明旨有损皇家颜面,不下明旨又会是这样尴尬的模样。

文珊现在想起刚刚琥珀紧张的样子才明白为什么,原来是康熙在屋里,而且八成是康熙下了命令不许咸福宫的宫人告诉她。

真是蔫坏,还跟她玩心眼子了。

还好她刚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康熙听她提起太后顺口也问道:“太后可有说些什么?”

“太后说交由皇上处置就是了,近日来太后忙于礼佛管不了这些事。”文珊老实地说。

太后确实一向如此后宫前朝的事都不插手,清清静静地颐养天年,太后自己觉得自在康熙也舒心。

“朕方才听你的意思倒是对云黛颇为同情。”康熙屈膝,左臂撑着头看她。

“臣妾只是说能体谅,可没说同情。”

文珊跟他咬字眼康熙也懒地纠正她了,径直问道:“那依你的体谅,该怎么处置她?”

文珊今天见到云黛郡主本就有些不舒坦,被康熙一吓就更心烦了,再听他这么阴阳怪气的试探火一下就上来了。

“皇上问臣妾做什么,臣妾说了又不算。”文珊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而且此事又不是郡主一人做下的,自然是要先看皇上怎么处置太子。”

说完文珊立马就后悔了,她这个嘴怎么就这么快!

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她看着康熙沉下去的脸色和有些冷的眼神一下刚刚的气势就全没了,瑟缩了一下讪讪地问道:“臣妾刚刚的话能收回吗,皇上就当没听过。”

没想到康熙竟然一下子笑了出来。

“这么多年你的胆子倒是还只有这么一丁点大。”康熙抬手比划了一下,“朕不过逗逗你,你方才说地有理,此事太子确实难逃罪责。”

文珊惊讶,能从康熙嘴里听到太子一句坏话还真是不容易。

“朕也是被胤礽和胤褆出了个难题。”康熙也有些头痛,“这些孩子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文珊对这话倒是深有同感,她这三个孩子一日日地大了有时候做的事也挺让她头疼的。

比如明明那么成熟稳重的胤禩竟然会背着她偷偷带胤祥去冰库里偷吃她做好的果子,然后两人一块腹泻还乐此不疲。

甚至前几次还把胤禛给拉上了贼船。

康熙见文珊表情凝重地点头便问她怎么了,文珊难得抓着孩子他爹吐槽这几个越大越幼稚的儿子。

康熙听完倒是哈哈大笑。

“胤禛和胤禩平日里都很稳重,也就在你面前才有这样孩子的模样。”康熙感叹道,“朕有时想着若是他们能一直长不大也挺好,没有那么多心思和城府,兄弟之间一直这样亲亲热热的,可惜天意总是不遂人愿。”

“若是他们真的一直长不大皇上又该心烦了,大清的万世基业岂不是无人可托付了。”文珊说道。

康熙收了笑意,看向她的目光温和了许多:“朕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和你说话了,不论是钮祜禄贵妃还是惠妃荣妃都拘谨着,这些话她们从不会说。”

文珊心想那还不是因为你整天不阴不阳的谁敢乱说话。

她要是有钮祜禄贵妃那样的心计她也不说这些话。

这不是实力不允许吗?

“朕方才听你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云黛是个孤女免得有人说皇家欺负了她,朕不会对她如何,待她养好身子照旧会给她一个和硕公主的名分,还是嫁回蒙古去吧。”

方才在宁寿宫的时候太后也和她说过,她们蒙古女子其实一向对贞洁不是十分在意,毕竟是以游牧为生,人们性子又豪放,和离再嫁的比比皆是甚至有些部族还依旧保留着父终子继,兄终弟继的传统。

这也是为什么云黛郡主会选择这么做,她压根就不在意这些,但是这事既然传开在京城为她指婚就行不大通了,最好的办法确实是给她指一门蒙古的亲事。

“至于太子……”

康熙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让索额图想法子去吧,他是懒得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康熙难得有些对太子自暴自弃的想法。

理完这些糟心事康熙抬头看向文珊提起了他出征之前留下的作业。

“朕的香囊呢,可绣好了?”

“……”

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文珊把桌上那绣了一半的绣绷拿过来给康熙瞧。

康熙看完文珊的大作竟然难得露出了一点满意的表情。

“比起从前是有些进步,看来是用心了。”

文珊:“……”

他出去打了次仗不会是眼睛出毛病了吧?

这跟从前有什么区别?

不过既然康熙这么说了文珊马上就坡下驴。

“所以绣的慢了些,待绣好了一定拿给皇上。”

就等着吧,明年能收到都算她心情好。

康熙也没为难她,和文珊闲聊起来方才她说的那一番自己掌握命运的说辞。

“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自己选,还会进宫吗?”

文珊又何尝不是被家族安排进了宫,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主。

所以康熙刚刚听到她的话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会。”

文珊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康熙的心情一下子就有些雀跃,文珊不会撒谎,说谎的时候很明显,如今显然说的是真话。

看来文珊虽然也算是被迫进宫但还是心满意足。

而文珊之所以这么坚定有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进宫之后日子过得还算舒坦,又有胤禛几个陪在身边,她确实挺满足的。

虽说没什么自由但是也确实享受到了集天下之力养之的皇室生活,人不能太贪心,她挺知足的。

文珊这话也显然把康熙取悦到了。

文珊看着康熙心情很好的样子心想不会康熙以为是因为他她才心甘情愿进宫的吧?

第65章

文珊现在不得不开始正视康熙对她的态度。

自从太皇太后崩逝之后康熙往咸福宫来的频率就高了很多, 从前她没怎么在意也是有自己本身就比较迟钝的因素在,可今天康熙实际上就是在拐弯抹角地问她有没有后悔进宫这件事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再仔细一想康熙最近对她的包容度确实是挺高的,她说什么好像都没怎么生气过。

难道说……应该不会吧?

康熙看着文珊脸上变幻的表情也乐了,又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 顺手把她扯了下来让她躺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是不是又在心里编排朕?”

看她那一秒三变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文珊觉得有点别扭想坐起来但是康熙不让。

“陪朕躺一会再说说话。”

其实这次亲征康熙确实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回到紫禁城之后也很疲惫, 只是他的疲惫不能显露在任何人面前, 更不用说太子和大阿哥还给他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了。

差点让他喜提一个孙子。

这事其实康熙处理地也是糊里糊涂得过且过,文珊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毕竟康熙做事一向是狠厉果断的。

“自从朕回来之后太子去求见了多次,一次都没有为郡主求过情。”康熙说道,“倒是胤褆还提过几回。”

文珊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从某些方面来说郡主算计了太子给他惹了个大麻烦, 太子自然厌恶不给她求情也正常,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毕竟那时郡主还怀着他的孩子。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果然是如此了。

都是一笔糊涂账。

文珊抬头看康熙也是觉得他挺矛盾的,既想太子能够独当一面, 冷酷无情行事果断但当太子真的冷酷无情的时候他又开始不满了。

康熙斜睨她一眼:“怎么不说话?”

“臣妾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珊老实地回答。

“随便说说, 朕还没听你说过对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许是今晚康熙的脾气实在太好,文珊也很有倾诉欲,文珊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头顶上繁复的花纹眨了眨眼心里琢磨着该从何说起。

半晌突然冒出来一句:“皇上若是当初纳了郡主进后宫的话可能就没有这些事了。”

“……”

“果然是在编排朕,你这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康熙哭笑不得。

文珊理直气壮:“臣妾说的是实话, 郡主想要嫁给太子不也是图着若是太子日后登基能入宫为妃, 若是皇上纳了她不是一样的。”

还省了云黛来回折腾一步到位了。

“那照你这么说还是朕的错了?”康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文珊会这么想。

而且仔细一琢磨竟然还有点道理。

“臣妾可没有这么说,不是皇上让臣妾聊一聊的吗, 可不准生气。”文珊马上开始找补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康熙淡淡地说:“朕什么时候对你生过气。”

文珊挠头仔细一回想康熙好像确实没怎么在她面前发过火。

窗外传来蝉鸣声,细碎的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文珊突然有了点别的感触。

“那若是皇上在太子如今的处境会如何做?”

“若是朕,这事就不会发生。”

文珊不依不饶:“那万一就是发生了呢?”

康熙无奈地看她一眼,思索了一会说道:“若真如此朕大概会求娶云黛,事已至此不如坦坦荡荡。”

文珊觉得康熙可能在唬她,这不太像他的作风。

“方才皇上还说郡主心思不正绝不能指给太子,怎么轮到自己就要娶了?”

而且云黛虽然是亲王之女可家族里俨然无人,娶了她没有丝毫政治上的助力。

康熙侧过身子来看她:“事不避难,义不逃责。”

在康熙看来太子其实有很多种解法,可以快刀斩乱麻切断和郡主的联系,也可以挑起这份责任勇于承担,可偏偏他高不成低不就拿不定主意才落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境界。

文珊感慨道:“所以说郡主选错了人,若是皇上纳了她就好了。”

“……”

怎么又绕回来了。

康熙现在怀疑文珊的大智若愚都是装的,明明起初是他有话问她,结果现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就这么希望朕纳新人?”康熙好整以暇地问她。

怎么提起他要纳新人进宫她就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反正后宫里姐妹们也都是熟识了,多几个人热闹热闹也挺好的。”

文珊这说的确实是实话,老是看那几个人掐架她都快看烦了。

说起来康熙确实没怎么选过秀,朝廷连年征战没这个时间康熙也不想费这个银子,不如省下来多备点粮草。

“那你这个愿望倒是能实现。”康熙慢条斯理地说:“朕预备让佟国维的次女进宫,大约就定在下月。”

小佟佳氏,文珊早就知道所以也不惊讶只点了点头。

仔细想想等小佟佳氏一进宫,三位皇后的妹妹可真是齐聚一堂了。

钮祜禄贵妃,平妃,小佟佳氏各自都有一个做过皇后的姐姐。

“朕想着给她个妃位,就把孝懿皇后的承乾宫给她住着。”康熙说道。

“情理之中,皇上安排地很周到。”

康熙看她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不高兴了。

“真这么大方,一点都不吃醋?”

“不善妒是妾妃之德。”文珊一板一眼地说,心想刚入宫的时候被摁着背了那么久恶心人的女德和女训总算有点用武之地了。

然后文珊就成功地把康熙惹毛了,第二天早上都没给她好脸色,隔天就去了钮钴禄贵妃那,连着一个月都没再来咸福宫。

胤禛几个也是觉得莫名其妙。

胤禩问她那天晚上跟康熙吵架了吗?

文珊摇头,神秘地说他们不懂。

“反正额娘又不会受欺负,皇阿玛少来几次我觉得挺好的。”胤祥站在文珊这边,一边吃着文珊刚烤出来的蛋糕一边指挥着小太监去给他去冰鉴里取果子。

“好了,待会要用晚膳了别吃了。”文珊无奈地说:“今儿有你喜欢的糖醋小排,你再吃可全进你八哥的肚子了。”

胤祥一听立马舍弃了自己的冰果子。

胤禩在一旁不满地说:“额娘不公平,明明四哥吃地比我多。”

胤祥扮了个鬼脸:“四哥从来不会跟我抢东西吃!”

“你这小子。”胤禩撸了撸袖子,“忘了是谁带你半夜翻墙去找吃的了,你四哥会带你干这事吗?”

文珊一人给了一个爆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还敢当着她的面说,前一阵天热的时候这两人天天闹肚子把她差点吓死。

还好最后抓住了这两个小毛贼。

用完晚膳胤禛神神秘秘地说要给她看一个好东西,文珊起初还以为又是什么奇珍玉石已经摩拳擦掌想着是做个镯子还是做个钗子了,结果四个小太监抬了个用红布盖着的机器上来。

胤禛上前掀开,文珊双眼倏地睁大。

“这是蒸汽机,做出来了?”

胤禩笑着说:“折腾了大半年总算是做出个像模像样的来。”

“按着额娘说的,先琢磨了一两个月炼钢的事,又研究了半年有余前几日才做出这台机器来。”胤禛让人把火生起来,这台蒸汽机造的不大也是最简易的版本,连着一个烧水的锅炉。

文珊上前摸了摸,觉得在康熙朝看见这玩意简直是太奇妙了。

等到水烧起来这台蒸汽机就正式开始运作了,总体来说算是成功了。

胤禛和胤禩得到消息昨天就冒着风险偷溜出宫了,一晚上都没回宫,今天一早才带着这台机器一起进的宫。

文珊也很激动,这才是正经事啊!

“做出来的袁师傅说还能再改进,他已经摸着了点眉目。”

胤禛也很高兴,他和胤禩昨日到的时候见着这个额娘描述中的机器也是赞叹不已,尤其是开始运作之后他们才明白额娘说的机器远远大于人力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西方发展地那么迅猛。

“而且现在煅钢的工艺也越来越娴熟了。”胤禩笑着说:“利国利民啊,真是大好事。”

胤祥也上前东摸西瞧了一会,心里也是澎湃不已,这次总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屈辱了吧?

他们不仅跟上还抢在前头了!

文珊看着蒸汽机运作了一会突然又问道:“这东西你们准备怎么用,什么时候用?”

是现在就献出来还是等到胤禛登基了什么事情都好办的时候再说。

“额娘,我们也不瞒您。”胤禩叹口气扶着文珊往屋里走,让太监们把这东西先抬下去。

“我和四哥还有十三弟起初是想着待四哥登上大宝之后再极力推行这机器,可是等到这东西真的做出来之后我们才知道您当初为什么那么感慨了。”

胤禛接话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们若是因为一己私利耽误了国计民生那和前世的大清又有什么区别?”

胤祥也在一旁点头,什么夺嫡之争在大清的万世基业面前都要靠后站。

文珊心想这三个倒是确实挺有主人翁意识。

胤禩说:“朝廷后头还有好几场大战要打,虽说是开疆拓土但苦的也都是百姓,若是蒸汽机能够推行开来定能缓解一二。”

“还有那炼钢之术,锻造兵器也是锋利无比。”胤祥接话。

文珊也明白他们的意思了,笑着说:“你们要怎么做额娘不管,但只一条保护好自己,别出什么乱子。”

“额娘放心,没有万全的准备儿子们不会拿出来的。”胤禩说。

于是胤禛几个这段日子就格外忙碌起来,连胤祥都第一次被他们抓了壮丁,常常被拎去乾西五所和两个哥哥一块熬夜想方案。

这也导致胤禛和胤禩在尚书房的时候明显精神不怎么好了。

“八哥,你最近是怎么了,老是犯困打盹。”九阿哥凑过来问道。

十阿哥也跟在九阿哥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眨巴着眼睛看着胤禩。

“无事,就是回去看书看久了点。”胤禩打了个哈欠说。

昨天晚上他和四哥又偷偷溜出宫去了,踩着早上刚开宫门的点回来,洗了把脸吃了点东西就又要来上课了。

胤祥坐的位置离胤禩比较近,看自己八哥那困地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开始担心四哥的状态。

现在太子和大阿哥都已经入朝,不在尚书房了,刚刚三阿哥和胤禛都被康熙叫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这会儿顾八代刚刚讲完学留了两刻钟让阿哥们歇息一会。

没过一会三阿哥和胤禛就回来了。

胤祥马上凑到胤禛身边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胤禛轻声说:“皇阿玛问了些御驾亲征期间太子处理的朝政。”

三阿哥和胤禛那时是辅助太子的所以就被喊了过去。

胤祥看着胤禛眼底下的乌青扁扁嘴说:“四哥,你和八哥也得注意点身子,整天这么夙兴夜寐的也不是个办法。”

“快了,正在关键时候我和八弟才多出去几趟。”胤禛拍了拍胤祥的肩膀,看向坐在最后头的十四阿哥,“十四弟没再找你麻烦吧?”

“找我麻烦?他那点道行还早着呢。”

康熙回宫之后十四阿哥终于来了尚书房启蒙,他们的位次都是按着年龄排的,十四阿哥就坐在胤祥旁边。

而胤祥和老十四是上辈子就不对付,这辈子还是一样。

十四阿哥对胤祥的敌意还要追溯到他来尚书房的第一天。

十四阿哥不愿意坐在最后头,吵着要坐到前面去,胤祥被他闹地烦不胜烦就说了他几句,从此之后十四阿哥就不给胤祥什么好脸色了。

德妃打小看他看地又紧除了同样养在永和宫的两个姐姐之外十四阿哥和其他的公主阿哥都不熟,更何况如今尚书房早就已经分门别派各自抱团了,对这个刚来的小弟弟也没几个人愿意来和他说话。

虽然上一世最后老十四算是反水咬了他一口,但是胤禩念着从前的情分还是会关照他一些,九阿哥和十阿哥向来是以胤禩马首是瞻野队这个小弟释放了些善意,十四阿哥就慢慢融入到了胤禩几人中,然后就和胤祥更不对付了。

众所周知四阿哥和八阿哥理念相悖,而三个人一起养在咸福宫剩下的十三阿哥又和四阿哥更亲近,所以九阿哥和十阿哥是同仇敌忾,觉得胤禛和胤祥是在联手排挤他们八哥。

十四阿哥自然也一样,他和胤祥的位置离得近偶尔就会搞些小动作,胤祥也不搭理他有时候闹地太过分了才会整治他一下。

胤禩因着这事还特意说过十四阿哥,让他不要老去招惹胤祥。

没想到他不听,而且九阿哥和十阿哥两人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他们在尚书房就敢这样,可见平日里在咸福宫是如何欺负八哥的。”九阿哥振振有词。

“……”

其实在咸福宫里是他欺负老十三多一点,四哥有时候还拉偏架,咳咳。

剩下两个小的也随声附和,胤禛如今已经是半读书状态了,经常会被康熙喊到前殿去,而且胤禛总是冷着一张脸为人又那么强硬他们还是有几分害怕的,所以只剩下了看起来像个老实人的胤祥能让他们替八哥出口气。

十四阿哥年纪小,九阿哥和十阿哥就经常撺掇着他去找胤祥的麻烦。

胤禩本质上还是很护着胤祥的,所以起初严厉呵斥了这几个一顿,最后是胤祥私下里找到他说让他不用管,反正读书也怪无聊的,这几个人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就当是找个乐子了。

胤禩无奈,但想着他如今还在尚书房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才随了胤祥去了。

于是胤祥就开始一人逗这三个,每天乐此不疲。

十四阿哥对胤禛的态度也很别扭,他是知道四哥实际上和他是一母所出的但是从小就没养在额娘身边过,德妃在宫里基本上是不会提起胤禛的,十四阿哥也是听一些宫人们私下议论才知道原来自己不仅有一个早逝的六哥还有一个一直养在别人那的四哥。

只是四哥改了玉牒从名分上来说已经不算额娘的孩子了。

但是十四阿哥和六阿哥不同,他对胤禛是有一点好奇的,只是平时不太敢接近。

胤祥正和胤禛说话扭头看见十四阿哥探头探脑的样子笑着说:“四哥,老十四对你很好奇哦。”

胤禛平静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对他来说除了胤禩和胤祥,其他的阿哥都没有什么不同,他对十四阿哥和六阿哥都和其他阿哥一样,不会过分亲近也不会冷眼相待。

正巧这个时候珍珠来了,提着两个食盒。

自从胤禛和胤禩都大了点文珊就给他们加了餐,上午会派人给他们送一点点心。

胤祥跑过去跃跃欲试地打开食盒看了看。

“额娘今儿又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珍珠笑着说:“都是各位阿哥们爱吃的,只是主子嘱咐了十三阿哥您不能多吃,否则午膳吃不下了。”

胤禩走过来接过,点了点头说:“我和四哥会看着他的,辛苦珍珠姐姐走一趟。”

珍珠连连摆手:“八阿哥言重了这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说完珍珠还特意点了点其中一道山药红枣饼说道:“主子嘱咐了这道山药红枣饼最养胃,让四阿哥多用一些。”

胤禛难得也微微笑道:“我知道了,让额娘放心就是。”

胤禛最近三餐不定,忙起来就忘记了用膳胃有点不舒服,文珊抓着他让太医看了看说是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养着就行才放心。

文珊那时还数落过胤禛,说胤禩和他平日里一起忙也没忘了按时吃饭,数他最让她操心。

胤禩在一边心想他能按时吃饭还真多亏了胤祥总是拉着他一起去小厨房里到处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