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事还是别告诉额娘了。
但是在九阿哥和十阿哥眼里就不是这么其乐融融的场面了,宣贵妃送点心来,特意嘱咐了十三弟和四哥,独独对八哥毫不关心。
所以胤禩提着其中一个食盒一回来两人就围了上来,十四阿哥也跟着凑上来。
“一起用一些?”胤禩看着这三个人无奈道:“额娘的手艺很好,一起用些吧。”
十阿哥本来想说什么但是被九阿哥拉住了,这种时候说出来不是当众下八哥的面子吗?
胤禩浑然不知这几个在想些什么,若是知道了肯定也是哭笑不得。
实际上胤祥总是爱嚷嚷额娘越来越偏心他,像来送吃食一般额娘都会准备两个食盒,胤禛和胤祥一个,胤禩自己一个。
自然这是因为他这还有这三个小尾巴,文珊怕他不够吃,他们三个人口味不一文珊有时候准备晚膳也愁地很,不知道该多做些什么,往往也是多关照胤禩一些。
因为他挑食最严重。
即使菜色不是最喜欢的胤禛和胤祥也会动几筷子,而胤禩就不行了,不是喜欢的一筷子都不会动,所以文珊没办法只能多做两三道胤禩爱吃的。
而这些事情除了他们兄弟三个也没人知道。
胤禛几个最近一直在宫外忙着没工夫搭理太子这边的事,康熙的意思又是尽量压下来所以虽然有御史弹劾但是康熙派了太子去孔庙祭孔就把这事给拖住了,众位大臣一看皇上的态度也随风就倒,默契地不再提这事。
等到太子从曲阜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眼看就要风平浪静。
但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众人都没想到的事。
太子竟然派人去暗杀了云黛郡主。
文珊是从珍珠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这也意味着现在全后宫基本都传遍了。
“那郡主呢,郡主没事吧?”文珊忙问道。
“主子放心,刺客并未近身。”
文珊考虑了半晌还是觉得奇怪:“太子闲着没事去刺杀云黛郡主做什么?”
这事一直被康熙压着,就这么拖着也没再提,虽然听康熙那天的意思也是想给太子一点教训,但估摸着也不会大张旗鼓了,所以眼看这事就要这么被揭过去了。
就算太子想不明白索额图也应该提醒过他了啊。
在这个时候动手不是催自己的命吗?
即使再恨起码也得等到郡主离开京城回到蒙古再动手吧?
“胤祥呢,午睡醒了吗?”文珊问道。
珍珠说刚刚伺候十三阿哥睡下,估摸着还得小半个时辰才能醒。
胤禛和胤禩都不在文珊想打听点消息也只能问胤祥了。
等到胤祥睡醒以后就被文珊给拎了过去,问他知不知道太子派人暗杀郡主的事。
其实也是想问是不是这几兄弟从中做的手脚。
“啊?额娘您说什么?”胤祥刚刚睡醒脑袋还有点懵懵的。
文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八成是跟他们没关系了。
胤祥得知这个消息的惊讶不亚于文珊。
“太子这是彻底疯了?”
“不应该啊,这也实在是太蠢了些,难道是大哥嫁祸?”
胤祥在一旁碎碎念,片刻后反应过来文珊话里的意思是连忙说道:“额娘,我最近和四哥八哥忙着蒸汽机的事呢,没空搭理太子这点事,您可别冤枉好人。”
文珊一想也是,这三个最近一心扑在那些机器上确实是腾不出手来掺和太子的事。
但是这事实在是蹊跷,后宫里众说纷纭,太子一早就被传去了养心殿,到了晚上都没出来,也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胤禛和胤禩从尚书房回来的时候也是难得一头雾水。
“最近我们的心思没搁在宫里,谁知道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热闹能看。”胤禩凉凉地说。
第66章
直到亥时才有消息传出来, 太子被禁足了。
虽说禁足不是什么大惩罚,但对太子来说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除了康熙一向心疼这个儿子之外也有刻意维护太子的地位的因素所以无论太子犯了什么错最多不过申饬了之。
胤禛和胤禩早就被文珊给赶回乾西五所休息去了,这两人一人顶个熊猫眼文珊看着就心疼赶紧催着回去睡觉,胤祥年纪小也正是觉多的时候, 但是硬撑着想等消息, 在文珊身边也是昏昏欲睡。
听到处理结果之后才清醒过来。
“那这可就不是大哥陷害了。”胤祥说道。
这事他们没插手,若是大阿哥做的康熙一查就能查出来, 既然罚了太子那就意味着确实是太子派人去做的了。
但是这事离谱到连文珊都觉得难以理解, 太子何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天实在是有点晚了文珊想了想也没再纠结,直接和胤祥收拾收拾睡下了。
胤祥也很久没和文珊一起睡了, 贴着文珊美滋滋地睡了一夜,第二天还起晚了。
“额娘什么时候起的?”
胤祥从床上爬起来,身旁的位置早就空了, 琥珀听到动静进来伺候他穿衣洗漱。
“主子卯时就醒了, 四阿哥和八阿哥刚刚来了正在外间和主子说话。”
胤祥一听四哥和八哥来了也火速拾掇好自己跑出去,文珊见他起来了便让宫人们把早膳都摆上来。
“四哥, 八哥,今天早上听到消息了吗?”
胤祥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梅子汁。
“数罪并罚, 禁足三月还要抄写三百遍《三字经》和《礼记》。”胤禩凉凉地说。
文珊给他们三个盛粥, 说道:“罚抄《三字经》皇上是怎么想出来的?”
就连文珊都能从这个惩罚里体会地出浓浓的羞辱。
《三字经》是小孩子启蒙时读的第一本书,罚太子抄这个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礼记》更是针对性极强。
只能说不愧是康熙,在阴阳怪气杀人诛心这一块上没人能出其右。
不过胤禩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太子就算再糊涂也不应该做出这种事啊。”
他总觉得这里头有猫腻,胤禛也赞同地点头。
胤祥想了想说道:“许是最近时运不济太子昏了头也说不好。”
毕竟太子的性格本就比较浮躁, 一被激就经常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
胤禩琢磨了一会突然说道:“不会是佟国维做的吧?”
这倒是很符合那老狐狸一动手就要干票大的的作风。
太子陷入这场风波不仅大阿哥不想放过, 如今已然是八阿哥一党的佟国维肯定也不想放过。
说起佟国维,文珊顺口说道:“前几日皇上说有意纳佟国维的次女入宫,已经定下了给个妃位, 再把孝懿皇后的承乾宫给她住着。”
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这倒是没什么,小佟佳氏会入宫是他们本来就知道会发生的事,前世钮钴禄贵妃逝世后,后宫就是由小佟佳氏掌管了,直到康熙去世后宫的格局也是小佟佳氏作为贵妃掌管宫务,四妃的心思就基本扑在各自的儿子身上了。
胤禩点了点头,刚说完这事他再派人去仔细查查,康熙就又有旨意下来了。
“皇上把太子身边三个亲近的侍从赐了杖毙,工部左侍郎林绛被革职收押。”宝全打听了消息进来回禀道:“据说理由是居心叵测煽动太子行不轨之事。”
林绛这个人胤禛和胤禩都还算熟悉,索额图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太子党。
“难道是这个林什么的撺掇着太子做下这件蠢事?”胤祥边吃着包子边问道。
胤禩若有所思,胤禛想了想说道:“这个林绛一贯喜欢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才干没有几分倒是哄地太子很喜爱他。”
胤禛前段时间跟在太子身边议政见过不少次这个人。
胤禩还是觉得这里头有佟国维的手笔,刚想让小顺子下去查一查便有宫人进来通报说康熙有赏赐给胤禛,还是隆科多亲自送来的。
隆科多在府里被关了一个月前段时间也放了出来重新在康熙身边做他的一等侍卫,只是和大阿哥之间的往来确实少了很多,大阿哥自然也察觉到了,从隆科多突然告了一月的病假他就觉得不对劲。
加上隆科多继续任职之后明显地疏远更让他确信了定然是佟国维瞧不上他所以才不让已经内定的佟家下一代话事人和自己走地太近。
只是他自己在这次征讨噶尔丹之战里也确实没记什么大功劳,也只能忍了。
但是对佟国维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佟国维自然也不会把大阿哥对他的态度放在心上,大阿哥如今是光杆司令一个,朝中虽有党羽可位高权重者不多,多是些低品级的小官,不足为惧。
隆科多现在确实是老实了很多,也开始韬光养晦,不再和任何皇子有亲密关系,好似确实是把他父亲的话听进去了,准备做一个只忠于康熙的纯臣。
康熙有赏赐几人只好停下吃饭去正殿接礼,隆科多捧着一个檀木盒子站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手里也捧着托盘,上头盖着红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参见宣贵妃娘娘,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
隆科多规矩地给他们问了安。
“起来吧。”文珊笑着说,“听闻皇上有东西赏赐给胤禛?”
“回贵妃娘娘,皇上口谕将这把龙虎将军剑赐给四阿哥,褒奖四阿哥监国有功。”
隆科多上前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看着稍显朴素的宝剑,但是胤禛兄弟三个见到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很震惊。
“这把剑是先祖努尔哈赤所持,贵重非常我不能收。”胤禛定了定心神说道,“还请隆大人把剑带回去,待会胤禛亲自去向皇阿玛请罪。”
隆科多头也没抬,恭敬地说道:“皇上吩咐过若是四阿哥推辞便让奴才带句话。”
“皇上口谕,不过是一把剑朕说你担得起你便担得起。”
这就是非让胤禛收下不可了。
既然这样胤禛也只能上前接过,只觉得手里的是个烫手山芋。
至于后头小太监手里捧着的相比而言就正常多了但也不是那么正常。
不是一贯赏赐给皇子的文房四宝,玉石古玩反而都是一些珠宝首饰,锦罗绸缎。
隆科多送完礼物也没有逗留便告退了。
胤禩突然说道:“额娘,儿子去送送隆大人。”
文珊瞧他一眼点了点头。
隆科多也没推辞,胤禩就和隆科多一块出去了。
“珍珠,把那些东西都收好了待会给四阿哥带回乾西五所去。”文珊说道。
珍珠忍着笑:“主子,这些珠宝首饰显然皇上借四阿哥的名义送给您的,您就收了吧。”
两个人冷战或者说是康熙单方面的冷战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也算是康熙先低头求和了。
文珊装傻:“再有两年胤禛就大婚了,说不准是皇上赏给他几个福晋的,本宫可不敢留。”
胤禛也说道:“那就当做是儿子转送给额娘的,您就收下吧。”
康熙送的东西确实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这次送过来的看着也像是精心选过的都是文珊喜欢的。
“行,那既然是胤禛送的我就收下了。”
文珊也不至于跟珠宝首饰过不去。
“这把剑是努尔哈赤用过的?”把那些珠宝收下去,文珊好奇地摸了摸康熙赏赐给胤禛的剑。
看着确实是有些年头了。
“这把剑是当年明朝政府因为先祖抵抗倭寇有功加封为龙虎将军,然后赐下的宝剑。”胤祥跷着脚也观摩了一下这把剑。
胤禛打量了几眼,平静地说:“那时候的龙虎将军是我们满人最高的官衔,也是从那之后努尔哈赤先祖在族中的地位才确立下来,直到对明朝起兵先祖也很珍视这把宝剑。”
文珊点头:“怪不得你们刚刚都是那个反应。”
这把剑传了这么多代看来也算爱新觉罗家的传家宝之一了。
“皇阿玛把这把剑赐给四哥。”胤祥若有所思,“这里面的含义可是不简单啊。”
“而且理由还是褒奖监国有功。”
胤禛把盒子关上,让宫人带下去安置好。
“监国的可是太子啊四哥。”胤祥说道,“太子刚被禁足皇阿玛就赏了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胤禛笑了笑:“皇阿玛的心思谁又能真的摸得透。”
“不过也不用担心,咱们的准备做地很足,不会有差错的。”
胤祥虽然没怎么参与宫外的事但是对胤禛和胤祥的布局还是了解一些的。
现在不论是京中还是地方他们都有布置,再过几年四哥和八哥入朝掌管六部网就连起来了。
到时他们若是想要和皇阿玛拼一拼也不是没有胜算。
只不过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就是了。
文珊听他们说了这一会也探头往外看:“胤禩怎么还没回来呢?”
“八哥有话要问,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吧。”胤祥叉了块西瓜含含糊糊地说。
胤禩和隆科多走到廊下,隆科多拱了拱手说:“劳烦八阿哥了,就送到这吧。”
胤禩微微笑着:“行,那隆大人就请吧。”
隆科多抬头看了胤禩一眼,往前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
“八阿哥,借一步说话。”
胤禩哂笑一声,这小子还想在他面前拿乔,等着他主动开口。
看来佟国维还是没把这个儿子调教好啊。
胤禩给了隆科多这个面子,跟他走了两步到花圃旁。
隆科多左右看了看四周还有很多咸福宫的宫人:“八阿哥,这……”
“无妨。”胤禩淡淡地说。
隆科多低声说:“八阿哥,奴才阿玛有句话让奴才告诉您。”
“佟大人说什么了?”
隆科多说:“皇上如今处置太子就是对太子动摇了,而转头褒奖四阿哥是什么意思您心里应该也清楚。”
“三阿哥同样辅助太子监国可是一点嘉赏都没有。”
胤禩没回应他这些话,突然把话题转向了太子:“太子刺杀郡主的事是你办的吧?”
隆科多大惊,没想到胤禩会问这事,而且语气颇有些云淡风轻的斩钉截铁。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想阿玛说地果然不错,八阿哥的心智非常人所能及。
“八阿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奴才听不明白。”
隆科多按着佟国维的吩咐硬着头皮否认。
“得了,这事办的不错,很利落,佟国维的意思我也明白了。”胤禩笑着说,“皇阿玛身边缺不了人,赶紧回去伺候吧。”
隆科多稀里糊涂地回到养心殿,越想越不对劲。
本来今天是佟国维让他去试探一下八阿哥,但好像反过来被八阿哥给试探了。
他正思索着梁九功出来了。
“隆大人,皇上让您进去呢。”
隆科多回过神来连忙应是。
康熙在殿里看折子,听到隆科多问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东西都送过去了?”
隆科多说:“回皇上,送过去了。”
康熙“哦”了一声又淡淡地说道:“四阿哥和八阿哥怎么说?”
隆科多抬头敏锐地察觉到康熙话里暗藏的玄机。
赏赐是给四阿哥的皇上问一句很正常,但是问起八阿哥这意味……
“回皇上,四阿哥如您所料起初不敢接受,让奴才带回来,他再来亲自向您请罪,奴才把皇上的话告知之后四阿哥便接下了。”
“八阿哥倒是没说什么,神色也如常。”
康熙神色也没什么变化,隆科多悄悄抬头打量着康熙,心想人人都说十三阿哥长地像皇上,可是他看起来八阿哥倒是最像皇上的一个。
康熙问完又状若无意地说:“宣贵妃怎么说的?”
隆科多想了想老实地说:“贵妃娘娘也没说什么。”
“……”
这个小没良心的,他就知道。
宫里人人都说宣贵妃的性子最软,但是这么多年来但凡他和文珊冷战就没有一次是她先低头的。
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朕还有道旨意,待会你直接带回佟家吧。”康熙把桌上已经写好的一道圣旨交给了梁九功。
梁九功双手捧过递给了隆科多。
隆科多有些茫然不知道这是一道什么旨意。
“宫里的事你做地不错,你阿玛也常在朕面前夸你。”康熙瞧他一眼说道:“想要担起佟家你还得多历练。”
瞬时隆科多就感到一片寒意,冷汗都冒了出来。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和八阿哥一样知道了太子的事?
隆科多捧着这道圣旨就像一个烫手山芋,但是康熙指名是给佟国维的他也没这个胆子打开,他一路战战兢兢地回了家,生怕打开之后里面是问罪的旨意。
直到他颤抖着手打开心里那口气才松了下去。
是册封他二姐为妃的旨意,下月初十入宫。
“看你那点出息。”佟国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皇上只不过轻飘飘说了一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以后还能指望你干什么事?”
皇上唱了出空城计,轻而易举地就试探出了隆科多有猫腻。
此后恐怕对隆科多就有防备了。
“阿玛,您说皇上到底知不知道……”
佟国维打断了他:“皇上若是知道了你今天还能站着进门,早就被抬回来了!”
皇上对太子的疼爱可不是假的,若是真的知道了哪怕隆科多是他推上去的佟家接班人也是跑不了一顿重罚。
撤职下狱甚至处死都说不定。
隆科多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又和佟国维说了胤禩的事。
“阿玛您可真是慧眼如炬挑中了八阿哥。”隆科多感叹道。
自从上次他被关在家里一个月之后再回宫里当值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从小到大似乎他做的所有决定阿玛都看不上眼,他就更想做出点成绩来扬眉吐气。
逼得佟国维没办法了才跟他交了底让他不要再瞎胡闹了。
佟国维嗤了一声:“皇上说地没错,你还有的历练。”
“那,如今四阿哥,阿玛您怎么看?”隆科多紧跟着又问道。
四阿哥如今看着可是炙手可热啊。
佟国维摸着胡子想了想,沉吟道:“如今算是长成的阿哥除了太子和大阿哥就只剩下了三阿哥和四阿哥。”
佟国维这里说的长成是指很快能入朝为政的阿哥。
“三阿哥,能力平平,皇上若想拔一个人出来和太子打擂台就只剩四阿哥了。”佟国维说道。
隆科多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但这也说明了皇上对四阿哥还是有些偏爱的。”隆科多琢磨道:“阿玛,四阿哥和八阿哥一起养在宣贵妃膝下,您看有没有机会让四阿哥转投八阿哥……”
“四阿哥和八阿哥虽是养在一处的兄弟,但是如今有了能登上那个位置的机会怎么可能甘心屈于人下。”
……
太子的这场风波起初康熙处理地黏黏糊糊,可当真的拿定主意之后处理地又雷厉风行。
太子被禁足,四阿哥被皇上赐了意义非凡的龙虎将军剑,另外朝中还有一件大事,明珠也被重新启用了。
虽然也和索额图一样没有重新进入内阁,但好歹也不用一直在宫门口看大门了。
明珠和索额图不一样,被康熙整治了一番之后就从此退出皇子党争的事了,安安分分当自己的官。
大阿哥自然是不乐意明珠就这么下了船,但是明珠这个老油条想要应付大阿哥还是绰绰有余的,大阿哥也只能铩羽而归。
册封小佟佳氏的圣旨下了宫里头也难得有了点水花。
钮祜禄贵妃对小佟佳氏很是敌视,她和佟佳皇后本来就一向不和,对这个和她一样以先皇后胞妹的身份入宫,还初封即为妃位,让钮钴禄贵妃难得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承乾宫虽然没空置多久但是也要整修,钮钴禄贵妃把这事分给了和佟佳皇后恩怨最深的德妃,这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了。
德妃也是捏着鼻子去整修承乾宫,小佟佳氏入宫也是一件大事她不敢敷衍,但这事做起来也很恶心人。
这承乾宫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踏进过了。
内务府整修了小半个月交了差,德妃得去亲自看一眼。
“这承乾宫倒是还是从前的模样。”德妃搭着贴身宫女夏云的手,“这颗桂树还在呢,长地到没从前喜庆了。”
夏云说道:“娘娘好眼力,承乾宫前几年病气冲天的,如今又空置了两年,奴婢看着倒是挺瘆人的。”
德妃笑了一声:“有什么好怕的,人都没了。”
“对了,胤祯今儿去找八阿哥了?”德妃突然问道,“让人随时回禀着消息,看好了十四阿哥。”
“娘娘放心,咱们十四阿哥是和八阿哥,九阿哥还有十阿哥一块去逛园子了,说是要一块去钓鱼。”
“这大冷的天钓什么鱼。”德妃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这八阿哥到底有什么好,胤祯和老九老十都那么喜欢往他跟前凑。”
夏云笑着说:“十四阿哥还小,正是喜欢跟兄弟们一块玩的年纪。”
德妃不置可否,进了承乾宫的正殿看到富丽堂皇的装束有些恍然。
“孝懿皇后崇尚节俭,倒是从没见过承乾宫这么金碧辉煌的样子。”
这也是德妃的安排,既不会摊上一个敷衍的罪名又能恶心着佟佳皇后和小佟佳氏。
德妃从没有在承乾宫这么闲庭信步地逛过,仿佛像是她终于把佟佳氏给扳倒了一样。
她又在承乾宫转了一圈,到了胤禛住过的偏殿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推门进去了。
里头的东西也早就被清理过了,里头空空如也没什么东西,只有桌上还留着一个胤禛曾经用过的一个笔洗。
德妃碰了碰,上头还刻着胤禛的名字,这笔洗有些旧了应该是胤禛用的时间不短。
夏云打量着德妃的神色说道:“这些奴才做事也太不当心了,四阿哥的东西怎么还落在这,奴婢让人给四阿哥送过去吧。”
德妃环顾了一圈胤禛住过的这个偏殿,又敲了敲那个笔洗,淡淡地说:“不必了,想来四阿哥也早就不用了,带出去扔了吧。”
第67章
小佟佳氏进宫的日子是个艳好的晴天, 文珊那天看天气好还带着胤祥去放风筝了。
正好就碰上小佟佳氏要去拜访钮祜禄贵妃。
“主子,那好像是上午刚进宫的佟妃娘娘。”珍珠看见了从南边过来的人小声提醒了文珊一声。
文珊放风筝正放地起劲,闻言扭头一看果然小佟佳氏正带着十几个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从湖边过来。
小佟佳氏也看到了文珊和胤祥,脚步一顿就转了个向走了过来。
“臣妾给宣贵妃娘娘请安。”
小佟佳氏笑意盈盈地给她行了个礼。
文珊打量了小佟佳氏几眼, 笑着说:“快起来吧, 佟妹妹好眼力,咱们还是第一次见吧。”
小佟佳氏和她姐姐相比长相更艳丽一些, 气质上也更锋利一些, 确实带着年轻人的朝气。
文珊心想果然还得是新进宫的人看着就生机勃勃的,像惠妃荣妃几个在一起打交道久了都没什么激情了。
“贵妃娘娘不也一眼就认出臣妾了吗?”小佟佳氏落落大方地反问。
珍珠把文珊手里的风筝线接过去, 胤祥没过来,在一边放着风筝装作没听见但是耳朵却一直竖着。
文珊端详着她年轻,风华正茂的面庞说道:“宫里头几年没进新人了, 都是些熟面孔, 本宫自然一眼就瞧出来了。”
小佟佳氏抿唇笑了笑:“臣妾进宫之前阿玛就嘱咐了,姐姐生前最疼爱的就是四阿哥, 虽说有些僭越了,但是阿玛还是嘱托臣妾多看顾四阿哥一些。”
“那感情好。”文珊挑了挑眉, “多一个人照顾胤禛自然好。”
“那您这么说, 臣妾就腆着脸多去咸福宫走动了。”小佟佳氏眼一抬,颇有些试探的味道。
文珊把胤祥叫过来给他擦了擦跑的一脑门的汗,又说道:“胤禛如今也不在咸福宫住,佟妹妹若是想探望得去乾西五所。”
小佟佳氏自然也知道这就是文珊的拒客令, 当下便顺着她的意思说道:“是臣妾想差了, 多谢您教诲。”
“你这是赶着要去哪呢?”文珊牵着胤祥的手问道,“是皇上召见吗,那可别耽搁了。”
小佟佳氏扶了扶发髻:“是要去拜访钮祜禄贵妃娘娘。”
文珊“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便让她赶快去。
随着小佟佳氏走远珍珠才说道:“主子怎么看着不大喜欢佟妃娘娘?”
文珊带着胤祥去亭子里坐下喝点水,胤祥捧着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文珊做的柚子茶。
“不止额娘,我也不喜欢。”
文珊一听乐了:“你为什么不喜欢佟妃?”
胤祥上一世也不怎么喜欢这个佟妃娘娘,论飞扬跋扈她可是比惠妃和钮祜禄贵妃还要更胜一筹。
从前敏嫔在小佟佳氏入宫之后突然又复宠了一阵子,所以没少受她磋磨。
但是胤祥一向不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尤其小佟佳氏现在是他的庶母也是长辈。
“没什么,儿子就是不喜欢她。”
胤祥埋头苦吃文珊做的水果奶昔,抬起头来嘴边上一圈奶渍,文珊笑地前仰后合赶紧给他擦了擦嘴。
文珊说:“我那倒也谈不上不喜欢她,只是太锋芒毕露的人我一向合不太来。”
“但是她和她姐姐倒是真的不像。”文珊感慨道。
佟佳皇后是柔情似水,小家碧玉的,没想到妹妹竟然和钮钴禄贵妃是一个性子的。
难道都是家里的幼女所以更受宠爱一些?
文珊陪胤祥又放了会风筝又去了趟宁寿宫,太后说云黛郡主的身子好地差不多了,近日康熙也会给她指婚所以让文珊最后再去看看她。
文珊时隔几个月再踏进雨花阁反而觉得这里热闹了许多,康熙没必要再亏待云黛,虽然没有收为义女以和硕公主的身份出嫁,但是嫁妆却是按和硕公主的规格置办的,太后还难得亲自经手了这事。
不过据太后说这也是康熙亲自来托太后的,也是不想再让人生是非。
云黛郡主的身子看着是真的大好了,脸色红润地指挥着宫人们搬东西,看到文珊来了爽朗一笑。
“贵妃娘娘怎么来了?”
文珊有点迷茫了,她来之前还想着雨花阁里可能是一片萧肃,静悄悄的模样,云黛所愿落空还刚没了孩子估摸着情况也不会太好,本来她还绞尽脑汁想了一肚子怎么安慰云黛的话,结果来了之后傻眼了。
云黛的精神状态看着比她都好。
“这屋里乱的很,咱们去院子里说吧。”云黛挽着文珊的手臂往外走,还不忘嘱咐宫女们赶紧收拾出来。
“太后说你的亲事估摸着就是这几天的事所以让本宫来看看准备的如何了。”
文珊和云黛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很快就有宫女来上了茶。
云黛笑了笑:“太后娘娘安排地很妥当,内务府的人也精心,若不是云黛还禁着足否则应该去向太后娘娘叩谢这些日子的照拂。”
文珊喝了口茶顿觉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看着云黛总有些好奇,怎么突然情绪这么高涨。
“娘娘怎么这么看着云黛,您想问什么便问吧。”云黛自然也察觉到了文珊疑惑的目光,十分洒脱地说:“再过不久云黛就要回蒙古了,若是不巧怕是这一生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我与娘娘也算是有缘,您问了我无所不答的。”
文珊一想也有道理,憋着的话憋死的可是她自己,只是她刚想开口云黛就笑着打断了她。
“让我来猜一猜,娘娘可是想着云黛怎么一副喜气洋洋要做新嫁娘的模样,不是应该暗暗垂泪悲春伤秋吗?”
文珊的心思被她猜到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窘迫,非常坦然地点头说:“这是人之常情,本宫是有些想不明白。”
云黛托着下巴说:“若不是进宫以来有一大半的日子都在禁足云黛一定是咸福宫的常客,和娘娘说话真是舒坦。”
“云黛犯下了如此大错不仅皇上没有追究还给我备下嫁妆从紫禁城出嫁,这难道不是一件劫后余生,值得好好庆贺一番的事吗?”
文珊一听豁然开朗,觉得太有道理了,连连点头:“不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云黛也笑了,乐不可支地说:“我就知道贵妃娘娘定然会明白我。”
“只是可惜你的愿望落空了,没能嫁给太子。”文珊感叹。
云黛这样洒脱大方的性子若是嫁给太子留在宫里也是挺有趣的,但是她转念一想太子是没什么机会登上皇位的又觉得云黛嫁回蒙古也挺好的,天高海阔那才是属于她的自由的地方。
云黛倒是没什么遗憾的模样:“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愿以偿,我尝试过了就没有什么可惜了。”
“如今也不错,不幸中的万幸,若是真的嫁给太子恐怕日子也是过得艰难,您没看太子都派人来刺杀我,意图除之而后快吗?”
云黛说起这事还是笑意盈盈的仿佛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真的觉得是太子做的?”文珊好奇的问。
云黛却不在意:“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同,太子对我的态度不是显而易见吗,若是真的有人借了太子的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算是我赌错了没什么好辩驳的。”
“有时候难得糊涂。”云黛看着文珊说道:“娘娘,您也一样,有些时候糊涂一点好。”
文珊是真的有些糊涂了:“本宫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云黛笑地很神秘:“云黛就跟您卖个小关子,您自己去寻吧。”
文珊稀里糊涂地从雨花阁离开,问珍珠和琥珀:“你们听明白郡主的意思了吗?”
琥珀也抿着唇笑:“郡主不是说了难得糊涂,奴婢看主子您就别想了,总之有几位阿哥在咱们咸福宫就一点事也不会有。”
文珊一想也是,想也想不明白还是免得费这个脑筋了。
……
胤禛和胤禩今儿出了宫,又去了一趟宫外的别院。
这次是康熙派胤禛去视察京郊一处遭了洪灾的郡县,还特意点了胤禩陪同,两人忙完正事见天色还早就去京中别院看了看。
“皇阿玛近日常让我和四哥一起做事,这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吧?”胤禩和胤禛骑着马,一边打街上走过一边聊天。
康熙现在属意胤禛,虽不知这份属意有几分但起码代表着康熙不是百分之百地支持太子了,若有朝一日太子实在不成器那康熙心目中的新太子人选就是胤禛了。
“只是也难保是不是皇阿玛的幌子。”胤禛说道。
这么大张旗鼓地确实也说不好。
“既来之则安之,怕什么。”胤禩笑了笑。
胤禛也笑了,不再去纠结这些事。
“听说戴梓他们的火铳也有了进展,咱们这次得去好好看看这个说是威力无可匹敌的东西。”
火药的重要性文珊自然也与他们讲过,现在的火药早就用在战争中了,军营里也有专门的火器营,只是这玩意现在还不完善特别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加上重视度不够所以冷兵器作战还是占了大头。
自从文珊告诉了他们真正的火药的厉害之后,他们就格外上心,如今别院里研究的最热火朝天的就是火药和蒸汽机。
提起这事胤禩也是兴致勃勃:“底下的人传话进来说是戴梓做了一种能连发二三十发的火铳,威力巨大。”
“可惜这样的人才竟然差点就给流放了。”胤禛感叹道。
这个戴梓是一名火器专家从前就发明过多种威力巨大的火器,康熙还专门召见过他,可康熙对火器不是很热衷后面也没再怎么过问就把他安排去了火器局做事,结果没干几年就得罪了人被诬陷了几个罪名就要流放宁古塔。
从文珊的口中得知这个人之后胤禛几个就很是关注,胤禩动了点小手段把他改为被卸职逐出宫之后就把人招揽来了。
“戴师傅早就过了不惑之年,身子骨又不怎么好,要真流放去了宁古塔估摸着也撑不过多久,差点咱们大清就要损失这么一个人才了。”
兄弟俩正感慨着胤禩突然“咦”了一声,然后拉住了马。
胤禛也随着停下问他怎么了。
“真是奇了,怎么总是在街上碰见四哥你的心腹重臣。”胤禩说道。
胤禛:?
他环顾了一周低声问:“是谁?”
胤禩扬了扬马鞭指向在一个果子铺子前买糕点的少年。
身边跟着两个随从,看衣着打扮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这是?”胤禛蹙着眉问道。
“鄂尔泰,国子监祭酒鄂拜的儿子。”
胤禛思索了一会:“是西林觉罗家的那个鄂拜?”
胤禩点头。
鄂拜他们不怎么熟悉,只是听闻此人任国子监祭酒期间也是清廉为政,造福了广大学子。
“鄂拜平生耿介,不结交一人,前几年我本想着和他往来也无功而返。”胤禩虽这么说语气里却也是赞赏。
胤禛:“那看来是家风严谨。”
“鄂拜持家教子都甚严,尤其是对儿子的学业,比皇阿玛督促我们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鄂尔泰二十岁就中了举,就连李光地都很赏识他。”
胤禩看着正在摊子前不苟言笑的买东西的鄂尔泰摸着下巴说:“原来这鄂尔泰从小就这么板着一张脸啊,果然无趣,和四哥你还有点像。”
“……”
“别看了,走吧。”胤禛勒住缰绳准备掉头。
胤禩叫住了他:“碰都碰上了不说几句话吗?”
“若他真有才学,日后还有相见之日别打扰他了。”胤禛骑马往回走,胤禩也抓紧跟上。
去别院的途中两人都在聊这个鄂尔泰,胤禛是越听对这个人越满意,刚正不阿不畏权贵的纯臣总是格外对他的胃口。
“鄂尔泰在慎刑司做了很多年的官,多少皇室子弟找到他跟前威逼利诱都不为所动,处处秉公执法,有一次老十的门人犯在他手里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胤禩回想着那时的情形都觉得有些好笑。
“老十的脾气四哥你也知道,长大了还是这个样子,当时就带了几十号人冲去了内务府想把人打一顿,给鄂尔泰点教训。”
胤禛一听就板起脸来了:“简直是胡闹,身为皇子殴打朝廷命官,理由竟然还是因为此人为官清廉不收受贿赂!”
胤禩哈哈大笑,打趣道:“我就知道这人肯定对四哥你的脾气,从前你可是从不轻易结交臣子的也派人去请过鄂尔泰过府一叙,结果也被这个鄂尔泰给拒绝了,还给你带了句什么皇子宜毓德春华,不可结交外臣。”
“……”胤禛抬眼瞅他,“记地这么清楚当时没少因为这事笑话我吧?”
“……”
怎么说呢,一向冷面无情的四哥好不容易不做孤臣了想结交个臣子,结果挑中了一块比他还硬的石头砸了脚对那时的他来说当然是件能值得一笑的事。
胤禩摸摸头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四哥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笑话你呢,咱们还是说老十吧,你猜这个鄂尔泰是如何处理的这事?”
胤禛也懒得追究从前的事,纵着胤禩敷衍过去,想了想说:“按照老十的脾气怕是真的会打他一顿。”
“本来应该是这样,皇阿玛再罚老十一顿也就了了,谁想到这鄂尔泰当即就抽出一把匕首来递给老十,说除非今天老十一刀把他杀了否则他该怎么结案还是怎么结案。”
胤禛听了心里对这个少年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点头说:“果然是一个直臣。”
“老十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在内务府动手杀朝廷命官,最后也只能灰头土脸的走了。”胤禩想起那时老十委屈巴巴地来找他做主的模样还觉得好笑。
这个小霸王老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胤禛听完这个小插曲突然对胤禩发难:“老十吃了这个亏没去找你这位好八哥做主?那时候给老九老十收拾烂摊子也干了不少乱纪的事吧?”
“……”
胤禛凉凉的眼神看过来,胤禩咳了几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要说有没有做过那肯定是做过,不止为了老九老十,有些朝廷官员求到他跟前他为了笼络人心也得帮,现在想想确实是持身不正啊。
胤禛也不是要追究胤禩什么,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也有点心疼,语气也软下来了说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逗逗你罢了,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往事种种都不再追究了吗?”
“今儿是四哥破了戒,待会请你去吃饭行了吧?”
胤禩本来也带着点想装装可怜把四哥哄过去的意思,这招从小到大是屡试不爽,所以他也顺坡下驴吵着要去京城里最贵的醉仙居吃。
两人说着话没一会就到了别院。
来之前已经知会过,别院的王管家也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给四爷请安,给八爷请安!”
胤禛和胤禩翻身下马,马上就有仆从把马牵走喂食去了。
“东西预备的如何了?”胤禩问。
“二位爷放心,戴师傅一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二位爷过来呢!”
两人被王管家引着进了一个院落,里面聚着十几个人都在围着一把火铳。
见胤禛和胤禩进来了都纷纷问安。
“起来吧,不必多礼。”胤禛道。
胤禩上前打量了一番,看向戴梓:“这就是那个能连发几十枚的火铳?”
戴梓脸上也是难掩喜色:“回八爷,如今已经改进到能够连发三十二枚了。”
可能确实是没有男孩子不爱枪,胤禩摩拳擦掌说让他先试试。
这院子里就有专门试枪的地方,胤禩亲自上手之后发现这火铳确实和说地没差,不仅能够连发,威力也大了很多。
若是老十三来了一定爱不释手。
“这力道也不小,爷的手臂都麻了。”胤禩甩了甩胳膊,问胤禛要不要试一试。
胤禛对上手兴趣不大,转而追问造价和能不能量产。
戴梓回道:“请四爷放心,鄙人请二位过来自然已经绘好图样,火器营里就能做得出来。”
胤禛点头也摸了摸这火铳觉得心情大好,有了这东西再配上蒸汽机真是无往而不利了。
胤禛高兴也想着赏戴梓些什么,只是一时也想不出来给这位醉心研究的工匠送些什么好,只能开口问了他想要什么。
戴梓说道:“四爷和八爷对我有救命之恩,又给了我这个机会继续研究火药,在这日常起居还有专人照料实在是已经感激不尽,不敢再有所求了。”
这些匠人在这个院子里确实是过地很舒坦了,每月都会给他们发放月例可以补贴家用,日常起居都是精心安排,也没有限制他们的出行,只是嘱咐了他们要低调行事,不要把这里的东西说出去。
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来的,不止是手艺人品也很过硬,大多都是醉心于自己研究的人都十分配合。
“若是下人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戴师傅只管和我们说。”胤禩瞥了一眼一旁跟着的王管家,“底下的人没有阳奉阴违的吧?”
王管家冷汗直冒:“八爷放心,奴才盯着呢,没人敢怠慢了诸位师傅。”
“那就好,师傅们都是我和四哥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平日里他们有什么需求能满足的都满足,若是银子不够使了便派人来取。”
王管家连忙说道:“够,够,这的银子尽够了,若是不够奴才自然会及时回禀。”
戴师傅好歹在宫里也待过几年,如今人情世故上还是有些长进的,他见状说道:“王管家及照料我们起居的都是尽心尽力没有一分慢待,两位主子放心就是了。”
胤禛点了点头,胤禩摆摆手让王管家先下去了。
“戴师傅立了如此的大功,我和四哥总得赏你些什么否则实在是内心难安。”胤禩眼睛转了转,笑着说:“听闻戴师傅家中有个女儿正待嫁闺中,若是戴师傅放心便由我来给她说个媒如何?”
戴梓一听也是眼前一亮,他此生只有这么一个独女,说是待嫁闺中其实今年已经二十有三,因着一直跟着他摆弄这些火药没人敢娶才耽误了她的婚嫁,戴家小姐也不在这些俗事上纠缠,只一直说看缘分就是,本来戴梓也做好了女儿一辈子不嫁人的打算,但是还是难免想着若是自己走了女儿无人照料,如今八阿哥肯做这个媒那自然是好的。
“不知八阿哥说的是哪位良人?”
胤禩笑着说:“是如今的河南知府田文镜,刚过而立之年,一年前他的发妻因病去世,没能留下一子半女,我和四哥也一直想着给他保个媒。”
第68章
胤禛和胤禩没提前商量过, 但是胤禩提了胤禛一琢磨也确实是一门好亲事。
“虽是续弦,可田文镜为官清正为人更是如此,家中没有妾室通房,更没有子女, 想来由我和八弟做媒必不会亏待了令千金。”胤禛补充道。
戴梓还是有些犹豫倒不是觉得是续弦不好只是两家的门第确实差了一些。
“四爷, 八爷多谢您二位惦记着,只是田大人官至知府, 我不过是一个平头百姓不久前还获了罪, 怕是不大匹配。”
田文镜的官名戴梓是听说过的知道他是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女儿若是真的嫁过去他自然高兴, 只是门不当户不对他总挂心女儿会受欺负。
虽然他看自家姑娘是千好万好,可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年纪也确实是坊间那些碎嘴们说的“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他在宫中的官还刚刚丢了更是雪上加霜。
戴梓眼中流露出几分怅然, 苦笑道:“两位爷我也不瞒您们, 我本是想着多攒几分家财都留给我那女儿,若是日后能给她招一个上门女婿最好, 我撑着这把老骨头等着她有个孩子,好好教导他孝顺他母亲, 再把我的手艺传给孙辈大概也能保她一生无忧, 我也能放心地走。”
戴梓触动情肠胤禛和胤禩也不免为他这一番慈父情怀感慨。
三人走到后院湖心亭便顺势坐下详聊此事,如今秋风渐起湖里的荷花也都败地差不多了,时不时有几只灰鸟掠过惊起道道涟漪。
“我听明白了,戴师傅是担心令千金嫁过去受薄待是不是?”胤禩问道。
戴梓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二位爷看好的人自然是好的, 草民也听说过田大人清廉的声名, 只是这为官做宰的不都是想着结一门好亲事日后官运亨通,田大人若成了我的女婿可就在这上头断了指望了。”
他不免担心就算是田文镜看在两位阿哥的面子上娶了他的女儿,心里也是不情愿的。
这样就必生怨怼。
戴梓能这么说也是和他们推心置腹了, 胤禛说道:“如此你可算是多虑了,田文镜出身贫寒,他的原配夫人是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岳家也帮衬不上他什么,一路走到今天全是靠他自己的政绩。”
“自然也有我和四哥的提携。”胤禩接过话去,“田文镜最大的依仗就是我和四哥,什么姻缘亲戚对他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
胤禩的话说地有些狂妄又直白,田文镜的政治背景有他们两个就够了,无需再娶什么豪门显贵的女儿。
戴梓还是有些犹豫,涉及女儿的婚事他总是会多思多想几分,如果女儿所嫁非人后半生过地不如意还不如终身不嫁他也会为她打算好一辈子。
胤禩见状又劝了一句:“戴师傅,我们也只是见两方都合适便想撮合一对好姻缘,您也不必妄自菲薄,您做的这些东西论起来的功绩不比田文镜这个知府差。”
胤禩说地是实话,待这些改良过后的火铳上了战场可是实打实的国之利器。
只不过是现在皇阿玛还在很多事情不得不偷偷摸摸地办,待到四哥登基之后院子里的这些匠人们必然是要一一封赏的,尤其是戴梓这样的能人到时赏个爵位都是随随便便。
“好,既然两位阿哥已经为我们父女考量了这么多再推辞就显得草民不知好歹了。”戴梓最终下定了决心,“还要多谢两位阿哥,这样的好姻缘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抛开刚刚他担忧的一切,单看这门婚事确实是上上之选。
田文镜得胤禛和胤禩的青睐日后必定官运亨通,虽然是续弦但是田文镜膝下还没有孩子,而且续弦也能稍稍抹一抹他们两家门第的差距。
“不必谢。”胤禩笑着说,“咱们那也不搞盲婚哑嫁这一套,过几日田文镜要进京述职,到时找个机会让令千金先见上一见,若是有意再行婚娶。”
戴梓一听更高兴了。
“您二位不知道,我那闺女是个最有主意的,若是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么让她嫁了,可能还真的掀翻天去。”
这门亲事定下了个差不多胤禛和胤禩才从别院离开去醉仙居用饭去了。
临走之前胤禩还试图想要把那把火铳带回去给胤祥看看,胤祥最喜欢摆弄这些玩意见着了一定高兴。
然后就被胤禛制止了。
宫里又没有试枪的地方而且这火铳胤禩用着都觉得胳膊发麻,更别说如今小胳膊小腿的胤祥了。
这玩意又危险万一走火了就更麻烦了。
胤禩听完觉得有道理,只能放下了,心想以后有机会带着胤祥来这看看。
两人到了醉仙居便开了一个雅致的包间,推开窗户外头就是来的正盛的一片秋菊。
“你怎么突然想着给戴梓的女儿和田文镜扯姻缘?”
点完菜胤禛看向对面正打量着装潢的胤禩问道。
胤禩喝了口水,手中的扇子一打颇有几分风流韵味地说道:“这些事四哥你一向是不上心的自然只能我来多操心了。”
“戴梓是个可用之人,可用之人就更要摸清楚底细,他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个未嫁的女儿了,若是咱们给他解决了这个麻烦他自然感恩戴德忠心投效了。”
胤禛:“戴梓本身也是一个忠心之人。”
“所谓技不压身,才不压人,多一重保险总没有坏处。”胤禩说。
胤禛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听戴梓说的他女儿的性子倒是和田文镜十分般配。”
胤禩也笑了,他也是这么想的,这可不是乱点鸳鸯谱,是他琢磨了很久才觉得合适的一门亲事。
后来田文镜进京述职的时候胤禛和胤禩安排两人见了一面果然是一见如故十分地对性子,没多过久就正式下聘成婚了,自然这也是后话了。
……
回到咸福宫之后宜妃却已经在等着她了,还把十一阿哥带了来。
“贵妃娘娘您可算回来了,臣妾可是等苦了。”宜妃迎上去。
文珊白她一眼:“你少来,看看你眼前的糕点碟子都换了两轮了吧?”
宜妃笑:“这可不是臣妾吃的,是胤禌这个小馋猫。”
十一阿哥也乖巧地和文珊问安。
文珊摸了摸他的头:“胤禌只要吃啊,跟宣娘娘说还想吃什么宣娘娘让人给你取去。”
十一阿哥很是乖巧,抿着唇犹豫了好久才小声说喜欢那个桃花糕。
那是文珊闲来无事捏的一个糯米糕,里面是豆沙馅捏成了桃花的模样,甜而不腻,胤禛也很喜欢吃。
“珍珠,再去小厨房给十一阿哥取些来。”文珊扭头对宜妃说:“待会走的时候再给你包一些点心回去。”
宜妃也不跟文珊客气,点了点头就拉她坐下说:“臣妾今儿过来寻娘娘是想和娘娘商量商量明年胤禌和十三阿哥种痘的事。”
胤祥文珊也早就给他种过牛痘了,算算日子明年确实该正式种痘了。
按理来说宜妃的五阿哥和九阿哥都已经种过痘了宜妃也很有经验了,可这次十一阿哥种痘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慌得很。
“臣妾想着多送几个人进去照料着,到时还得请娘娘帮忙。”
文珊协理六宫,别院里的宫人安排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孩子要种痘做额娘的都担心的不得了,就算康熙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所以文珊当即就答应了。
“行,你若是有什么信得过的得力人便让人来说一声。”
文珊答应了宜妃才松了口气,又聊起了今天刚进宫的小佟佳氏。
“听说刚才您陪十三阿哥放风筝见着佟妃了?”
文珊无奈:“这宫里什么风吹草动都传的这么快啊?”
宜妃摇着扇子:“宫里头不就是这样,何况今儿是新人进宫第一天大家自然都盯着呢。”
说罢宜妃还神秘地说:“听闻佟妃去拜见钮祜禄贵妃两人不欢而散。”
文珊震惊,第一次见面就和如今掌管宫务的钮祜禄贵妃翻脸了吗?
这个小佟佳氏真是有点实力啊。
不过想一想倒也不觉得意外,这两人的脾性太像了,互相处不来似乎也是情理中事。
佟妃入宫第一天康熙自然翻了她的牌子,可接下来又连续翻了两天就让很多人有点坐不住了。
倒不是想要争宠而是有点担心以小佟佳氏的家世和如今的宠爱担心日后又是一个钮钴禄贵妃。
钮祜禄贵妃反而很坐得住,没去找过佟妃的麻烦,但是佟妃年轻气盛见钮祜禄贵妃忍让反而主动找了几波小麻烦,没能伤得到钮祜禄贵妃不说反而让康熙有些烦,训斥了她一顿。
然后佟妃就老实了。
文珊和几个孩子在私底下感慨:“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钮祜禄贵妃那么爆的性子如今竟然也知道以静制动了。”
胤禛三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文珊凑过去问他们在商量什么呢,胤禩笑着说:“额娘,我们预备着先把炼钢的法子献给皇阿玛。”
胤禩几个盘算了一下,再过几年康熙就要第二次亲征噶尔丹了,必须得在这次大战之前起码把炼钢和火铳现在的进展报上去。
只是这两个都得慎之又慎,尤其是火铳这种杀伤性的武器在他们手里掌握着一个安排不当反而可能会引来麻烦。
上次从别院回来之后胤禩就把戴梓刚发明出来的那把新型火铳告诉胤祥了,胤祥果然非常感兴趣磨着胤禛和胤禩带他去看看。
胤禛无奈地想当时还不如让胤禩带一把回来给他,就不用一直被十三弟缠着了。
只是胤禛三人觉着实在是没有必要再进行第三次亲征了,不仅劳民而且伤财,上一世就是给胤禛留下了一个空的差不多的国库才让胤禛和胤禩两个忙地团团转补这个缺口的。
把胤禛和胤禩都活活累出一身毛病来。
胤禛几个忙活的间隙文珊还抽空把宜妃今天过来说的事给胤禩说了,安插人手这些事一向都是胤禩在管的。
“额娘您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胤禩一拍脑门,“牛痘也是时候该推行开了。”
精心照料的皇子都不一定能挺得过去,每年因为种痘死的普通百姓就更多了,这可都是他们大清的子民,在如今机器还没普及的年代自然人口就是第一资源了。
只是之前胤禛几个一直没想好该怎么推行才能把这事漂亮地办好的同时还不让康熙忌惮,如今也确实是时候了。
胤祥举手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炼钢,火铳还有牛痘全都抖落出来是不是太惹眼了些?”
胤禛摩挲着手指点了点头:“十三弟说的对,咱们得排个先后。”
“那就先牛痘吧。”胤禩说道,“这个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但是和经济政事无关,适合拿来先探探路。”
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兄弟三个拍板通过。
文珊看着他们商量了半天终于有了个结果便招手喊他们过来吃饭。
“晚膳都要凉了,快来用饭。”
胤禩第一个跳下来,摩拳擦掌:“我都有好几天没好好吃上额娘的饭了,老十三别跟我抢,我要吃这个鱼!”
文珊无奈地说:“那还不是你最近天天去钓鱼,也没见你带回几条来。”
文珊都没想到胤禩竟然成了一个钓鱼佬,整天匆匆吃完饭就跑出去和九阿哥,十阿哥有时还有十四阿哥一起去御花园钓鱼。
连钮祜禄贵妃在那养的好几条金丝鱼都被他们给祸害了。
但是这祸害的人里还有她的宝贝儿子,钮祜禄贵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额娘,我那会钓什么鱼啊。”胤禩扒了几口饭,“是陪老九和老十去的,这两个非得拉着我一起,没办法。”
起初这股钓鱼的浪潮还是五阿哥带起来的,没想到五阿哥玩了几天没兴趣了反倒是把九阿哥和十阿哥的瘾给勾起来了。
这两个人还胆子小非得拉上胤禩一起,胤禩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去喂了好几天的蚊子。
胤祥对此还有点吃醋,但是他向来不会直接说出口只别别扭扭地说:“八哥愿意去那就还是喜欢咯。”
胤禛也在一边补了一刀:“喜欢鱼还是喜欢人?”
胤禩:“……”
这两人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
胤禛和胤禩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牛痘的法子就被呈到了康熙跟前。
“好,好啊!”
康熙可以说是大喜,看着下面站着的胤禛和胤禩急匆匆地问道:“可试验过这个法子了?”
“回皇阿玛,此法是一个名为黄綦的民间大夫发现的,据他所言已经小有成效,儿臣接到消息之后也担心是哗众取宠,所以把他接到京中之后在三十个孩童中试验过了。”胤禛说道,“皇阿玛放心这三十个孩子都是即将出痘又家中贫穷担心无法医治所以父母送来的。”
康熙点头,接着问道:“结果如何?”
“三十个孩子种痘都成了,而且过程温和,再孱弱的孩子一两天内也挺过来了。”
“好,好,好!”康熙抚掌大笑。
这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胤禛,不错。”康熙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赞许地说:“朕赐给你的那把剑真是给对人了。”
转而康熙又看向在一旁的胤禩:“胤禩也不错,日后也要多辅助你四哥,好好做事。”
胤禩恭敬地回了声是,今天不是他的主场他就边上老实呆着吧。
“梁九功。”
康熙摊开圣旨,提笔就开始笔走游龙,很快就写好了一道旨意,然后交给了梁九功。
“马上去宣旨,召黄綦入宫。”
胤禛和胤禩回来的时候文珊还在为他俩捏着一把汗。
“回来了,怎么样,顺利吗?”
胤禩笑着上前说:“额娘别急,怎么会不顺利。”
“皇阿玛已经召黄大夫入宫了。”胤禛也说道,“只是要委屈了额娘,不能把您的功绩说出来。”
文珊对此倒是无所谓,实际上这也不是她想出来的法子,说出来还有一堆的麻烦,找一个信得过的大夫出来是最合适的。
康熙的动作很快,在一天的时间内又找了一百个适龄的孩子试验了这个牛痘之法发现果然有效,高兴地康熙出了结果的当晚就去祭拜了先祖,告知了上天这个大好消息。
牛痘之法也大力推行开来,康熙本来是想让黄綦大夫入宫为御医再赏他一个三品官做,结果黄大夫坚决的拒绝了,说他还是想要游医四方解救黎民百姓,康熙虽然惋惜可还是尊重了黄大夫的意思,赐了黄金千两加一个一等伯的虚爵,无封地但有食禄就把人好好地送出宫了。
黄大夫说了这个牛痘之法越小的孩子见效越快,恢复的也迅速,所以建议康熙把种痘的年龄调到三岁,康熙思量过后同意了,并且准备把宫里三岁以上还没种痘的皇子公主都一起种了牛痘。
要在百姓间推行那自然要他们皇家先做个表率。
这个消息一出后宫里顿时乱作一团。
因为适龄的孩子真的是不少。
阿哥里从十一阿哥开始到十四阿哥都要种痘,公主里头七公主,八公主和九公主也是年龄适宜,一下子就要有七个孩子送去宫外别院在鬼门关上走一遭,让这些做额娘的都揪心不已。
尤其是德妃除了已经种过痘的五公主之外的一子一女这次都要去种牛痘,人还没送到别院就已经快要了她半条命了。
六阿哥当年就是因为种痘没能熬过去才没了的,如今十四阿哥和七公主也要种痘了,种的还是什么刚推行的牛痘,德妃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感到一阵眩晕。
敏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八公主刚满四岁还是离不开人的年纪,独自一人去别院种痘让敏嫔揪心不已,而且前些日子她还被诊出身怀有孕,这一下子身子就有些不好了。
胤祥去陪了几天敏嫔才慢慢缓过来,但依旧还是挂心不已,许是怀孕的缘故情绪也格外敏感,见到了八公主就要垂泪许久。
而这里头最小的就是刚刚满了三岁年龄卡着边进了这次种痘的九公主了,九公主的母妃袁贵人也是哭晕了好几次,也去哀求了康熙多次能不能让九公主再缓一缓。
毕竟以前从来没有过三岁的孩子种痘的经历,都是等到了六岁才种痘,就算如今推行了牛痘,三岁也是刚刚卡到界限,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让袁贵人怎么能放心。
康熙被她哭的心烦但也体谅袁贵人的心情,只是这新的种痘方案刚刚推行,若是他自己的女儿就破了例让天下臣民如何遵守,所以康熙也只能狠着心肠把刚满三岁的九公主也送去了别院。
不过为了安抚袁贵人康熙破例给她升了嫔位,还赐了一个封号为瑞,也是有期盼九公主能吉祥如意的意思。
瑞嫔也知道康熙做的决定没人能动摇得了,九公主是一定得去种痘,她也得了好处就偃旗息鼓了,也怕真的把康熙给惹烦了。
等到了钦天监算出来的吉日这几个阿哥公主都送出了宫去之后整个后宫就都是一片惶惶不可终日的景象了,奉先殿和各宫的小佛堂里都是满满当当,就连康熙都去奉先殿上了几次香。
胤祥虽然之前已经种过痘了但是文珊还是有些担心,送他过去的时候也是苦着一张脸,胤祥也耍宝哄着文珊开心,说他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回来了。
文珊看着胤祥进去叹了口气,即使再有把握那颗心还是悬了起来。
“主子宽心,十三阿哥不会有事的,咱们咸福宫的阿哥都是有福气的,您看四阿哥和八阿哥不都是挺过来了。”珍珠安慰她道。
琥珀也在一旁说道:“就是,而且等十三阿哥种完痘您的心事就全都了了,以后只等着阿哥们成家立业抱孙子就行了。”
文珊听完恍惚的一想好像确实如此,这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眨眼胤祥都要种痘了,再过两年胤禛就要大婚了,胤禩也紧跟其后。
孩子们就都长大了。
第69章
好在种痘的过程非常顺利, 不过几天就有消息回来了,说是除了十一阿哥高烧了一天之外其余的皇子公主都已经平安转醒,再过两天就可以回宫了。
宜妃收到消息之后急得不得了,找文珊哭了好几次, 文珊也只能安慰她, 好在没几天十一阿哥也好转了,很快就能回宫了。
这次的种痘这么顺利让后宫嫔妃们除了向神佛还愿之后也是难得真心实意地送了不少礼物来咸福宫。
“阿弥陀佛, 我就说我的担心不是凭空来的。”宜妃抱着刚回来的十一阿哥嘘寒问暖, 心疼地都撒不开手。
在十一阿哥种痘之前她就总觉着心慌,果然胤禌种痘的时候就出了点小问题, 好在是平安回来了。
“额娘每天都提心吊胆睡不着觉,可算是盼到你回来了。”宜妃抱着十一阿哥就不撒手,连念了好几句佛。
十一阿哥也乖乖地被宜妃搂着, 轻声细语地安慰道:“额娘, 您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九阿哥也噔噔噔地跑过去说:“额娘, 十一弟都回来了您就别伤心了。”
宜妃抹了抹眼泪,笑着说:“好, 你弟弟回来是大喜事, 待会咱热热闹闹地一起吃顿饭。”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宫女进来说道:“娘娘,五阿哥来了。”
宜妃一听五阿哥来了更是惊喜。
“快,还不快让胤祺进来。”
五阿哥今年也十二岁了,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的模样, 只是面相看着还是和小时候没什么不同, 照旧敦厚温和,总是笑眯眯的。
“额娘,儿子听说十一弟回来了, 皇祖母特意嘱咐让儿子回来看看。”
宜妃拉过五阿哥也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儿子她是真的不常见,尤其是长大了搬去乾西五所之后见一面就更难得了。
好在太后这几年性子变了一些没那么紧看着五阿哥了,也时常会让他来翊坤宫看看。
九阿哥对这个五哥谈不上多么亲近,平时在尚书房也说话不多,只是胤禩和五阿哥关系不错所以九阿哥也偶尔会和五阿哥说上几句话。
十一阿哥倒是和五阿哥很亲近,他们都属于尚书房里的小透明,和七阿哥一起经常凑在一起玩。
“五哥!”十一阿哥露出笑脸跑到五阿哥面前,仰着头看他,“五哥,我走之前不是说会给我准备礼物吗?”
“肯定给你准备了。”五阿哥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看看,你肯定喜欢。”
九阿哥虽然没凑过来但是眼神也不住地往这边瞟。
十一阿哥满心欢喜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做工精细的马鞭。
“马上你就要和我们一起去练骑射了,所以五哥特意给你准备了这条马鞭,怎么样,喜欢吗?”五阿哥自己说着也高兴地不得了。
他做这条马鞭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上头的宝石都是他自己一颗颗镶上去的。
宜妃看着儿子们关系亲密也高兴,五阿哥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被宠地在学业上不怎么用心,十一阿哥是天资不足尤其在太子,胤禛和胤禩几个拔尖的皇子跟前就显得默默无闻,所以宜妃也从不勉强他们两个,只求他们能健康长大,以后做一个闲散的宗室平安一生就行了。
九阿哥看着他们俩兄弟情深的哼了一声。
“九弟,你也有哦。”五阿哥嘿嘿一笑,变戏法一样又掏出来一个盒子。
九阿哥别别扭扭地接过:“谢谢五哥。”
五阿哥摸了摸两个弟弟的头很是骄傲的说:“我是哥哥嘛!”
宜妃也笑地开怀。
“好了,送完礼物待会准备一起用膳了。”
在等待上菜的时候十一阿哥就和五阿哥玩到一起去了,在榻上研究那条马鞭,九阿哥独自坐在另一边把装着马鞭的盒子往旁边一扔,揣着手烦躁地翻着书。
宜妃看着他这模样也坐过去小声和九阿哥说话。
“想去和哥哥弟弟一起玩就过去。”
九阿哥别扭地说:“我才不想和他们一起玩。”
宜妃叹口气:“你啊你,怎么就喜欢和八阿哥和十阿哥在一块,倒见不着和你的亲生兄弟们这么亲近。”
九阿哥扭过头来扁着嘴说:“额娘,您别说八哥和十弟,我们不过是志趣相投,八哥对我们又好,我们自然亲近了。”
“额娘又没说八阿哥和十阿哥不好。”宜妃失笑,“罢了罢了,额娘也懒得管你们了,你们兄弟几个怎么高兴怎么来吧。”
起码这兄弟三个也没反目成仇只不过是没那么亲近罢了。
聊起这个宜妃忍不住感叹道:“同样是三个儿子,宣贵妃娘娘膝下的三个阿哥怎么就那么亲密无间呢?”
九阿哥撇了撇嘴,对宜妃的话颇有些嗤之以鼻。
“额娘那是您不知道,四哥和十三弟是亲密无间,和八哥就不一定了。”
宜妃戳了戳他的脑袋:“你额娘我去咸福宫多少趟?能不知道这几个关系有多亲近?”
五阿哥和十一阿哥玩地正开心也没注意到他们这边,九阿哥也常听宜妃说五哥小时候四哥和八哥常常和他一起去遛狗逛园子,所以那时候宜妃就对咸福宫的这几个孩子颇有好感。
所以才对九阿哥整天跟在八阿哥后面的事不置可否,由着他去了。
九阿哥想了一会嘀咕道:“那也是从前的事了,而且私底下的交情和那事怎么能一样……”
宜妃闻言脸色一变揪着九阿哥的耳朵皱着眉。
“你这孩子怎么总把这些放在嘴上。”
宜妃自然也清楚八阿哥的心思放在了那个位置上,而眼下太子禁足,四阿哥受皇上重视,这兄弟俩可能确实是不如从前小时候亲近了。
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小九又和八阿哥走得近她就又有点头疼了。
这孩子也是一根筋,而且孩子大了劝是劝不动了。
“额娘,晚膳什么时候好啊,我饿了!”五阿哥在旁边扯着嗓子喊。
宜妃无奈地笑着说:“行了,马上好了。”
这两儿子又一心扑在吃喝玩乐上,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
用晚膳的时候十一阿哥还提起在别院的时候胤祥总是特意关照他。
“十三弟好地最快,晚上种完痘第二天下午就能下床走动了,本来隔天就大好能回宫了,结果十三弟没回去还特意过来看了我。”十一阿哥乖巧地说。
宜妃忙着给三个儿子夹菜,闻言也笑着说道:“十三阿哥打小就是个重情义的孩子,改日额娘还真得去好好谢谢他。”
“牛痘的法子还是八哥进献的呢,额娘,你也得好好谢谢八哥。”九阿哥一边扒饭一边不忘给自己的亲亲八哥刷存在感。
现在看来种牛痘的反应确实比从前的人痘法轻多了,宜妃也不禁想着若是还是以人痘法给十一阿哥种痘的话恐怕这次就真的是生死一线了。
当下也点头说:“胤禟说地是,确实该致谢。”
“还有四哥呢,是四哥和八哥一起进献的!”五阿哥也在一边给他的亲家胤禛拉好感。
宜妃哭笑不得。
“好,都是咱们翊坤宫的恩人,改日额娘亲自去咸福宫道谢,你们三都满意了吧?”
隔日宜妃就带着厚礼去了咸福宫。
“你带这么些东西干什么?”文珊看了都有点震惊,她和宜妃多年来都称得上是关系不错,这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郑重地送礼。
“这次不送厚礼可不行了。”宜妃笑着把昨天兄弟三个争先恐后地要她来致谢的事。
文珊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你也不用带这么多礼物,我这都被你堆得放不下了。”
宜妃摇头:“便是送再多也是应该,我这次是真心感谢娘娘宫里的这三个阿哥。”
十三阿哥在别院里照料胤祥,四阿哥和八阿哥又研制出了牛痘法,几乎等于是救了十一阿哥一条命。
胤禛三个此时都不在咸福宫,胤禛和胤禩在尚书房上课,胤祥下午没课但是刚刚带着福气和来福去御花园遛弯了。
宜妃送完礼看到文珊手边上正放着针线篓好奇地问道:“娘娘今天怎么在做针线?”
宣贵妃不爱做女红宫里很多人都知道,嫔妃们常常自己动手给孩子做些衣裳被褥,文珊在这上头不通还曾经托过宜妃做过点小东西,自然后面也都是还了礼了。
文珊今儿也是碰巧看到了放在一边落灰的这个针线篓才想起来答应康熙做的那个香囊又拖到如今了。
她一算这一点小事竟然拖了快两年也是挺离谱的,本来她绣地也差不多了,结果自从那天她和康熙不欢而散之后康熙不常来咸福宫文珊就又给丢开了。
文珊这人虽然懒散些但是做事还挺有恒心,既然看到了就顺手拿起来缝了两针。
虽说还是不怎么想绣,但是今天一针明天一针,再过个一年半载的总能绣完。
宜妃一眼就看出来上面的图案好像是金龙。
“这是娘娘给皇上绣的吗?”
文珊也没隐瞒,只说拖了许久,虽然康熙没催但还是做完了心里舒坦。
宜妃若有所思,片刻后又说道:“如今宫里头是佟妃和钮祜禄贵妃平分春色,依我看这两人还有的闹。”
佟妃和钮祜禄贵妃脾气相仿出身又极其相似,所以自然是针尖对麦芒。
钮祜禄贵妃时常被她气地头疼,直觉得她们佟佳氏的女子就是天生来克她的。
从前被她姐姐在名分上压了一头,如今又被妹妹争宠,真是捅了佟佳氏的窝了。
除了佟妃和钮钴禄贵妃占了侍寝的大头之外,剩下的就是密嫔,瑞嫔几个汉军旗的嫔妃平分了,康熙年纪越大越偏爱这种温柔婉约的女子了。
自从上次康熙借着胤禛的手给她送了礼物结果她没什么表示之后康熙也没再来咸福宫,只是对胤禛和胤禩的宠爱更甚往常了,俨然是宫里最受宠的皇子。
自然那是因为太子还在被禁足没放出来。
文珊对此表示这实在是太好了,康熙不来她就不用喝那么多苦药了,真是要人命。
又过了小半月太子的禁足终于结束了,老老实实地亲自把那三百遍《三字经》和《礼记》交到了养心殿,康熙也没怎么看只是淡淡地说了几句话让他日后勤勉就让太子出来了。
太子虽然人在禁足但是消息没断过,一早就知道了胤禛在这段日子里脱颖而出,一跃成了最受瞩目的皇子,所以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对胤禛没什么好脸色。
胤禛倒是和往常一样照样对太子恭恭敬敬地让他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三阿哥倒是坚定的太子党见这个形势便和太子密聊了几句。
“二哥,如今四弟怕是已经起了异心,咱们不得不防啊。”
太子有些心烦意乱觉得很多事情突然就都不受他掌控了。
三阿哥这段日子韬光养晦冷眼看着局势也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太子想了想问:“四弟和八弟如今关系如何?”
“皇阿玛常派八弟和四弟一起去做事,估摸着也是打算着想让八弟辅佐四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三阿哥说。
诸皇子里除了大阿哥夺嫡意味最明显的就是八阿哥,结果康熙愣是想把八阿哥往胤禛的辅助方向培养这意思不是显而易见吗。
“皇阿玛想地太简单了,以为他们从小在一个宫里长大就能一条心吗?”太子冷哼了一声,说道:“八弟城府那么深,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于人下,依你看他们之间关系有什么变化吗?”
三阿哥想了想还是摇头:“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二哥您知道八弟心思深便是有什么也不会让咱们看出来,四弟嘛,照旧的性子直板更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若说四弟我还有几分信得过,八弟……”
正在和胤禛一起扎风筝的胤禩突然打了个喷嚏。
过几日秋高气爽准备带着胤祥放风筝去。
“怎么了,可是着凉了?”胤禛问道。
胤禩摸了摸鼻子:“应该没有,许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要真是如此你不得天天打喷嚏?”胤禛调侃地说道。
“……”
他也没有这么招人恨吧!
第70章
小佟佳氏入宫三个月之后康熙正式赐了她协理六宫之权, 如今后宫里就是钮祜禄贵妃主管宫务,佟妃和文珊协理。
有了小佟佳氏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撸起袖子就是干文珊终于又回到了最舒坦的后宫吉祥物的位置上。
前半年钮祜禄贵妃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一大早就派人来请文珊过去商量宫务,把文珊折磨地都麻木了, 她从入宫以来就没早起过几天。
入宫的时候钮钴禄皇后已经去世了, 没有中宫皇后自然不用去日日晨昏定省,没过多久佟佳皇后虽然升了皇贵妃可有孕在身身子不爽所以也免了, 更不必说后续小产之后缠绵病榻连客都不见自然也不可能让她们去问安。
所以有时文珊闲下来的时候一算自己的运气还真是挺好的, 全让她给逃过去了。
起初她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早起请安的事就抑郁了好几天。
没想到从没去请过几天安的文珊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被钮祜禄贵妃揪起来了。
偏偏钮祜禄贵妃也是有理有据,宫里只有她们两个贵妃自然有事要商量着来办。
钮祜禄贵妃还一本正经地说她们两个品级相等, 她不好一人大权独揽。
文珊听完脸色扭曲,十分地想让她赶紧大权独揽吧。
而且都独揽了好几年了怎么现在突然做出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来了。
后来还是胤禛几个实在看不过去文珊整天昏昏欲睡地去永寿宫坐牢才用了点手段让钮祜禄贵妃自己把文珊又从决策圈里推了出去。
文珊差点喜极而泣。
“额娘,钮祜禄贵妃也是有点想巴结您的意思, 倒是没有什么坏心。”胤禩和她说道, “只是您志不在此就免了吧。”
反正宫里的事有他看着呢,额娘怎么过得舒坦就怎么来吧。
钮祜禄贵妃突然搞这一出也是看胤禛和胤禩近来异军突起颇受康熙的青睐, 而钮祜禄贵妃自己的十阿哥现在俨然是胤禩的小尾巴整天八哥长八哥短的,本身也是资质不足康熙对他也平平, 所以钮祜禄贵妃自然就想要讨好一下文珊。
不论是胤禛还是胤禩登基, 以后都得看文珊的脸色。
文珊心想这哪是巴结啊,明显是在给她上刑!
她们都在一个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了,钮祜禄贵妃怎么还是半点都不了解她啊,若是真的想讨好她还不如送点珠宝首饰来。
文珊刚念叨完这事隔天钮祜禄贵妃就以感谢胤禩照顾十阿哥的名义抬来了两大箱珠宝。
文珊两眼放光:“钮祜禄家的家底确实厚啊!”
这么多玉石古玩地就这么堆在一起装了满满两个大箱子不得不说冲击感还是很强的。
她就是这种俗人, 以后还是多用这种俗物来砸她吧!
送来的时候胤禛和胤禩正好在, 胤祥去延禧宫探望有孕的敏嫔还没回来。
“额娘,您的家底也很厚啊。”胤禩过来看了两眼,确实都是些好东西, 只是他对这些兴趣不大,翻了翻就放下了。
也就是文珊近来没有去库房里看看,这样的东西早就让胤禛和胤禩给她塞进去几十箱了。
博尔济吉特氏确实也是大家族,但是文珊入宫为妃的时候家里面没给她准备太多的珠宝首饰基本都是置换成了银票和房产地契。
突出一个务实,想要文珊独自在宫里有钱能过地舒心点。
后来这几年她的兄长班第也常往京里送东西,只是自从胤禩能跑能跳之后文珊就不怎么缺钱了,所以也没让哥哥送什么金银,更多的是一些蒙古的特产。
文珊还特意备注了牛羊肉可以多送一些。
长在蒙古的牛羊吃起来确实比京城的香太多了。
结果班第转年就给她送了三百头牛,五百头羊进京差点把文珊给吓死。
来送礼的人还带了班第的话说今年草原上牧草长地没有往年好,所以没能挑出几头最好的牛羊来,让她先凑合用着,等明年再送个一千头过来。
文珊赶忙阻止这一疯狂的行为,这些都已经够她吃上十几年的了。
文珊想了想那七八百头牛羊挤在一起的模样人就麻了。
她本以为班第顶多送个百十来斤宰杀好的牛羊肉过来,谁能想到直接给她送了八百头活的进京!
光安置在哪就够让文珊头疼了。
胤禛几个听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王公贵族之间送礼向来都是如此的,不止是给额娘用来吃,大部分也是用来送人的,谁会大老远只送几斤牛羊肉过来。
文珊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什么人可送的,只宰杀了几头给后宫嫔妃们都送了点,还剩下了一大堆得养着。
胤禛跟她说无妨,他们京里有园子足够养下这些牛羊了,文珊什么时候想吃就让人去现宰再送进宫里来。
然后直到现在班第送来的那些大多都还在园子里喂着,甚至都已经繁殖了好几代了。
文珊有一种自己一辈子都吃不完的感觉了。
胤禩一说起她的家底文珊就想起这几百头活蹦乱跳的牛羊了,再不吃肉都老了!
“胤禩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咱们园子里你们舅舅送来的那些牛羊送一些给胤禛的那几个老丈人家吧。”
论起来她在京城里的亲戚好像也只有胤禛的这几个亲家了。
胤禛:“……”
他怀疑额娘只是看着这些吃都吃不完的牛羊肉心烦。
胤禩一向是最支持文珊的各项决定的,他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说:“再过不久就到年下了,四哥今年刚定的亲,第一年额娘送些节礼过去也正常。”
于是富察氏,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就在年下各收到了宣贵妃娘娘送的几百头牛羊。
富察氏是嫡福晋还分到的格外多。
于是这一大堆牛羊就挪了个窝被这几家给养起来了。
几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送节礼倒是正常,但是送活蹦乱跳的牛羊的是真没怎么见过。
胤禛的嫡福晋,马齐的女儿听说了到觉得有趣,说宣贵妃娘娘果然是个妙人。
这些事一向都是胤禩来操办的,除了文珊亲点的这些牛羊之外面子上也是圆的很好的,几位小姐都各得了两副宫里做的精巧头面和一尊和田玉的玉佛。
这样一来就成了这些首饰和玉佛才是正儿八经的宣贵妃赐给未来儿媳妇的节礼,那些牛羊只不过是宣贵妃出身蒙古所以讨个巧送给几家乐一乐罢了。
转眼到了年下,宫里就忙碌了起来,钮祜禄贵妃和小佟佳氏负责今年的宫宴安排,一个负责宴席一个负责歌舞安排,剩下的统筹是两人一起准备的,小佟佳氏第一年进宫就经手这么大的场面也是十分有干劲。
小佟佳氏虽然进宫晚也还没有孩子,但是地位俨然已经排在了四妃前头了,除夕夜宴时的座位就安排在文珊的下首。
对此别人倒还好惠妃是最愤愤不平的,她资历最深还育有皇长子,结果竟然被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压了一头,皇后的妹子难道就了不起吗?
惠妃脑筋一转就去撺掇一旁的平妃,论起来这三个皇后的妹妹里混地最差的就是平妃了。
钮祜禄贵妃和佟妃都是入宫即妃位,眼看这个架势佟妃早晚也要晋封贵妃,只有平妃刚入宫时甚至连嫔位都不是只是一个贵人,熬了多年才封了妃,所以惠妃琢磨着若说宫里谁天生就看不惯佟妃,里面肯定有平妃一个。
没想到平妃这几年性子平和了不少,一心扑在太子上面,自从云黛的事之后平妃做事就更小心翼翼了,生怕连累了太子所以对惠妃的挑拨全都视而不见。
毕竟太子的事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惠妃折腾了半天发现没人搭理她,她又没这个胆子自己去和佟妃硬碰硬,毕竟惠妃也不傻,佟妃刚进宫正是新鲜的时候,康熙宠爱家世又好完全没必要现在跟她对上,所以也只能先偃旗息鼓了。
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荣妃发现了惠妃和平妃的这一番暗中较劲之后顺手推舟了一把,惠妃和平妃因为太子和大阿哥的缘故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有了荣妃在一旁煽风点火最后竟然是平妃和惠妃掐起来了。
事情还闹地不小连康熙都知道了,把两人都训斥了一顿禁足半月,因为除夕夜宴忙地晕头转向的钮钴禄贵妃还被连带着吃了一顿挂落。
理由是管理后宫不善。
说实话就连文珊都忍不住给钮祜禄贵妃叫屈,先不说钮钴禄贵妃最近整天忙地脚不沾地,就说这事也不是钮祜禄贵妃能管的。
都是妃位上的老人了,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心思,钮祜禄贵妃不好管也管不了,更别说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宫里的嫔妃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所以康熙这纯属是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么突然对钮钴禄贵妃发难。
钮祜禄贵妃也不敢给自己申冤只能莫名其妙地背了这口黑锅。
所以最后啥也没干赢麻了的反而是这事最开始的“始作俑者”——佟妃。
文珊像追连续剧一样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追更了半个月对这个结局直呼神来之笔。
果然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胤祥这个小馋猫在一边听了追着问大肠包小肠是什么东西,然后咸福宫晚上的饭桌上就成功出现了这道大肠包小肠。
胤祥吃地津津有味,边吃边说这是一道意义非凡的名菜,是他刚从文珊那学来的。
从尚书房下学回来的胤禛和胤禩一头雾水。
文珊哭笑不得让他们赶紧吃饭。
“胤禩,良嫔最近身体不大好,你用完晚膳去看看她,我给她准备了一点东西你也带过去。”
文珊给胤禩夹了一筷子菜然后嘱咐道。
胤禩点头,良嫔最近身体不好他也是知道的,是腿出了点小毛病,时不时地就会疼痛难忍,太医去看了也只说得静养不能劳累。
“今年良嫔腿不好没法走动,要不然胤禩你除夕的时候去陪陪你额娘,她一个人在宫里待着也是怪无趣的。”文珊想了想说道。
往年因为她这孩子多,除夕宫宴结束之后良嫔和敏嫔都会到咸福宫来,她们和这三个孩子一起围炉守岁,说说笑笑的。
只是今年良嫔这模样恐怕连除夕夜宴都得告假更不必说来守岁了。
说完良嫔文珊也不由得想起了敏嫔。
“胤祥,你额娘如今也快八个月了,走动也不方便,外面天寒地冻的别摔了她,要不你也去延禧宫陪陪额娘和妹妹?”
胤禩和胤祥相视一眼都有点为难,他们都走了那就只剩下四哥陪着额娘了。
胤禩皱着眉头想着还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文珊也看地出他们俩的犹豫笑着说:“得了,别想了,就这么办了,不过是一年而已,今年情况特殊就这么安排。”
胤禛也点头说:“放心,还有我陪着额娘呢。”
“是啊,再过两年胤禛大婚了除夕夜都不能在咸福宫过了。”文珊调侃他,“到时候想找他都不一定能找着人!”
待胤禛大婚之后确实没法再在咸福宫守岁了,大婚就意味着他有了自己的小家也正式地长大成人,不能再在额娘这过夜了。
文珊本来是想逗个趣没成想还真把胤禛惹伤心了又赶忙去哄,不过今年守岁最后也还是这么定下来了,胤禩和胤祥去良嫔和敏嫔那,胤禛在咸福宫陪着文珊守岁。
到了除夕夜宴那天,文珊本以为已经办了不知道多少年宫宴的钮祜禄贵妃还会和从前一样有条不紊地准备的时候却没想到在除夕夜宴时却出了个岔子。
太后近年来茹素礼佛是不吃荤腥的,钮祜禄贵妃也记着这事太后的席面也都是素菜,可偏偏有一道清炒菜心太后动了一筷子就尝出了里头放了鸡油,太后当即脸色就大变,看在除夕的份上怕扰了大家兴致才没当场发作,只是坐在前头的几个都捕捉到了太后那一瞬间的变脸,文珊和钮祜禄贵妃坐在左右的第一位自然也看到了。
钮钴禄贵妃当下脸也白了,心道不好,怕是菜式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太后茹素加上钮祜禄贵妃也想在太后面前表现一下孝心所以太后的菜色是单独的和她们的都不一样,文珊只能看到那是道炒青菜,看着很简单的菜式应该不会出问题啊。
胤禛几个跟在文珊身边自然也看到了,胤禩小声问道:“额娘。那道菜有什么不妥吗?”
文珊对这些吃食最有研究,可能会看出点什么来。
文珊摇头低声说:“看不出什么来。”
“这做菜里面的门道也不少,这么素净的一道菜若想工艺复杂也是没问题的。”
所以只是看是很难看出什么所以然来的。
胤禛在一边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想说道:“皇祖母近来吃斋念佛是碰不得荤腥的吧?”
文珊点头。
“已经有快五个月未曾碰过荤腥了,说是宝华殿的大师给亲自开光了一本妙法莲华经要沐浴焚香斋戒茹素诵读半年便可积攒佛缘日后飞升,太后笃信这个,如今都已经快诵读完了。”
胤禩眯了眯眼:“那若是在这个时候让皇祖母破了戒岂不是大罪一桩。”
文珊听完想了想那确实太后非得发大火不可。
“应该不会吧,我特意提醒过钮钴禄贵妃。”文珊说道,“太后的菜色今天也是特意准备的,确实未曾出现过荤腥。”
钮祜禄贵妃也卯着劲想把这次除夕宫宴办好,当时还特意来请教过在厨艺上后宫闻名的文珊,她做的菜式太后皇上都赞不绝口。
文珊也认真帮她参谋了菜色然后还特意叮嘱了太后现在一点荤腥不能沾,让她注意一点,钮钴禄贵妃也是认真记下了的。
胤祥听了半天也说道:“那还不简单,被人算计了呗。”
钮祜禄贵妃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直直地就冲着佟妃瞪过去了。
佟妃刚敬完康熙酒,言笑晏晏地说了几句吉祥话,看到了钮祜禄贵妃难看的脸色也当做没看见。
钮祜禄贵妃暗骂一声,看小佟佳氏这副模样八成就是她干的了。
太后在那之后就一筷子菜也没动过,略坐了一会就说累了先回宁寿宫歇息了。
钮钴禄贵妃更摇摇欲坠了,觉得大事不妙。
康熙自然也看出了什么只是也是什么都没说。
毕竟还有这么多王公贵族在场。
夜宴最后照例是康熙给皇子公主后宫妃嫔以及王公大臣赐下节礼。
只是今年比起往年明显不同。
所有皇子里头胤禛只比太子少了一把玉如意,而胤禩紧随其后只比起胤禛少了一颗东珠,两个人压了大阿哥一头,是除太子之外节礼最厚的皇子。
同样文珊的节礼也压过了钮祜禄贵妃,是后宫妃嫔里最丰厚的。
就连胤禛的岳家马齐都比往年多得了不少。
康熙想要抬举胤禛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今年有一件大事,就是胤禛和胤禩献上的牛痘法。”康熙说道,“自此法推行开来以后民间种痘丧生者不过一二,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一件。”
马齐和佟国维作为尚书房内大臣现在又都是皇家姻亲所以也在这次宫宴上。
只是佟国维是年年都来,马齐确是头一次来。
两人虽都是朝廷重臣,只是除夕夜宴一向只邀宗室王公和皇亲国戚,按理来说马齐今年也是来不了的,虽然定了亲但是还没有大婚,像三阿哥的岳家董鄂氏就没有来。
这也算是康熙对胤禛独一份的恩宠了。
佟国维对马齐说:“恭喜啊马齐大人,得了个好女婿。”
马齐连连摆手:“佟大人这话我可不敢当,咱们哪敢置喙皇子啊,小女能嫁于四阿哥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皇子哪有他们能挑三拣四的份。
“那也是皇上看重。”佟国维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如今四阿哥和八阿哥颇得皇上喜爱,二人又一向兄弟情深,日后一同为朝廷效力真是我大清之福啊。”
这次除夕夜宴咸福宫可以说是大出了风头,从上到下都得了不少的赏赐。
夜宴结束之后胤禩和胤祥就各自去了良嫔和敏嫔处,这两人身子实在不适,连除夕夜宴都没有来。
康熙也是照旧要去太后宫里,没想到刚要离开的时候和玉姑姑来了。
“皇上,太后娘娘说今儿请您和钮祜禄贵妃一同过去一趟。”
钮祜禄贵妃一听就花容失色,脸色煞白。
康熙眼神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朕待会便和钮祜禄贵妃一同过去给皇额娘问安。”
佟妃扶着宫女的手站起来,走的时候还特意路过了钮钴禄贵妃身边,挑了挑眉说道:“贵妃娘娘果然深受圣宠,连太后娘娘都钦点您去和皇上一块陪太后娘娘守岁。”
钮祜禄贵妃咬牙,看小佟佳氏这小人得志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一定是她动了手脚。
文珊也管不了这些事,先把胤禩和胤祥送去了各自额娘处才带着胤禛回了宫。
今年除夕也是难得下了场雪,回宫的路上天上还飘着一点雪花,亭阁花草上也覆盖着一层晶莹的白雪,虽然天气冷地滴水成冰但是景色确实是冰雪琉璃。
胤禛跟在文珊身边说起当年在慈宁宫第一次见到文珊时的场景。
两人忆了一会往昔,胤禛突然又说道:“儿子第一次见到额娘的时候您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文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胤禛是什么时候。
“给额娘点提示呗。”文珊笑着说。
胤禛抿唇笑了笑:“是在养心殿。”
文珊:?
在抚养胤禛之前她几乎没去过养心殿,唯一去的一次好像是博尔济吉特氏有人进京,康熙便让她去见了见。
“不会是康熙十九年的时候吧?”文珊震惊,算了算日子说道:“那时候你才两岁就记事了?”
胤禛:“额娘这都没想起来吗,那时您来养心殿见博尔济吉特氏的族人,儿子那时和太子在内殿里读书。”
胤禛虽然那时候年纪小但是佟佳皇后打小就不放松他的学业,那时也会特意让胤禛和康熙亲近,所以有机会就会让胤禛和太子在一起。
文珊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哥哥那次来带了一些奶豆腐,皇上说你和太子在里头我去送了一碟来着。”
胤禛点头。
“您那时候进来还和太子说我的年纪小让太子多让着我。”胤禛抿唇笑。
文珊其实不记得那么多细节了,没想到胤禛会记得那么清楚。
两人回到咸福宫刚坐了一会没想到康熙这个时候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