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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胤禛和胤禩泡完温泉又从小路回到了大营, 第二日的围猎因为大阿哥这个皇子中最擅武艺的不在,三阿哥又刻意不与太子去争所以太子便拔了头筹,胤禩此次不太惹眼也不算平庸地排在了太子和三阿哥之后。

康熙也是难得端水把太子,三阿哥和胤禩都夸了一轮, 还特意说胤禩年纪最小但文采武功都在诸阿哥中排前列, 甚至还以开玩笑的语气让胤禛多跟他这个弟弟学学。

胤禛一向是面无表情竟然也认了康熙的这句话说日后会加倍用功。

一旁的王公大臣们都有点摸不着头脑,现在的朝局也太混乱了吧, 大阿哥和太子相争了两年, 现在又冒出来了一个八阿哥,而且今儿皇上还踩着同样养在宣贵妃膝下的四阿哥头上夸奖八阿哥。

这不是诚心让兄弟俩不和吗?

再看看四阿哥那冷若冰霜的脸……虽说四阿哥平时也这样看不出什么来, 但到底不是什么好事想来四阿哥心中肯定也不快。

而实际上胤禛都要忍不住为自家八弟喝彩了,虽说心智有着上辈子的加持,但是如今它的身板确实是只有七八岁, 而且今天胤禩还是收着劲的, 骑射上能如此娴熟平时也用功不少,真不愧是他的弟弟。

胤禩自然更不会把康熙的话放在心上, 面上应承着心里在盘算打的这几张皮子带回宫里去怎么分。

还有一些鹿肉,羊肉最好都用冰封了运回宫里去让额娘给他们做着吃。

两个月后康熙就如同去的时候一样浩浩荡荡地带着众人又回到紫禁城了。

文珊带着嫔妃们在宫门口迎接, 吹了半天的秋风才等到康熙的銮驾回来。

康熙下了车辇抬头就看到了文珊和德妃, 太子领着几个阿哥也从后面陆陆续续地过来。

“这些日子辛苦宣贵妃在宫中操持。”康熙扶起行礼的文珊含笑说道。

文珊起身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后面飘,寻找胤禛和胤禩的身影,看到他俩都安全地回来了才放心,笑着说:“皇上这话就是折煞臣妾了, 倒是诸位妹妹们在外侍奉更辛苦些。”

钮祜禄贵妃站在康熙身侧也陪笑着说了几句。

“只是有一事要向皇上回禀。”文珊抬头说, “皇贵妃娘娘近日来病情加重难以下床走动了,还望皇上能去探望一二。”

皇贵妃的病是顽疾只不过是一直用药拖着,整个后宫的人都清楚, 佟佳氏起初还不放弃从宫外送了许多珍贵的药材进来,百年的山参就送了好几颗但是不管多好的药吃下去都不见成效。

太医私下和康熙透露过皇贵妃的病是心病,如今已经郁结在心气血两虚,身子已经被拖垮了,而皇贵妃自己又走不出丧子丧女的悲痛所以这病就好不了。

所以康熙也只是叹息一声说他知道了。

康熙拍了拍文珊的手又看向一旁一直安静侍立着的德妃。

“德妃身子看着好了不少,胤祯最近可还好?”

德妃十分温婉地回道一切都好。

康熙又问了问敏贵人如何,文珊回母女均安。

而且敏贵人孕期养的好自己恢复的快,小公主也长得白嫩漂亮,最近文珊就常带着胤祥去探望。

不知道康熙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又捡起了自己慈父的形象,把年纪尚小留在宫里的阿哥公主都挨个问了一遍日常起居。

文珊在旁边站着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她们是实打实地在这站着吹了半个时辰冷风,站门口聊什么天啊,康熙喜欢谁晚上去她宫里聊就是了。

好在文珊没怨念太久康熙就宣布散了,都各回各宫修整一二。

康熙一走文珊就赶紧冲胤禛和胤禩招手,这两人也迅速地小跑到她跟前。

文珊又细细打量了一番,两个人都晒黑了一点但是没瘦,看着也更精神了,看来是这两个月常常在外头跑马。

“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呢?”

文珊看见他们俩身后的小太监一个个都大包小包挂满身忍不住震惊,这两孩子人还没回家的时候就已经送了不少东西回来了,还都是些肉和菜看地文珊一阵无语,心里琢磨着自己是怎么把这两个人都养成吃货的。

然后这些东西就被咸福宫另外一个小吃货胤祥缠着她在胤禛和胤禩没回来之前就做了些给他尝鲜了。

“我和四哥这次猎了不少东西,还有舅舅给额娘准备的,都带回来了。”胤禩抱着文珊的胳膊,几个月不见再重逢难得高兴地藏都藏不住。

“得了,我看你们是玩地乐不思蜀了吧,一封信都没往回写过。”文珊点了点胤禩的额头。

胤禛的好心情也很明显,甚至帮着胤禩一起解释说这次木兰围猎行程太赶,也没发生什么事,他们考虑着来回送信还折腾怕信还没到他们人就先回来了,所以就作罢了。

文珊也不是真心要责备他们,只是回宫路上母子三人难得在一块聊聊天。

一到咸福宫来福和福气就先摇着尾巴出来接他们了,而且两只狗非常有眼力见的各自往各自主人那里跑,福气绕着胤禛打圈,来福直接蹦到了胤禩怀里。

胤禩摸了摸来福的毛疑惑地说:“来福怎么像是瘦了。”

胤禛也在一边点头,对福气有同样的疑惑。

“咳,应该不是瘦了,是壮了吧。”文珊幽幽地说。

每天被小十三高强度操练,恨不得围着御花园跑上十圈不瘦才怪。

好在胤禛和胤禩也没太纠结这事,揉了揉狗头就放它们到一边玩去了。

“十三弟呢,怎么没出来?”胤禩往里张望了一番,宫女太监们都出来了正帮着一块归置他们带回来的东西,胤祥却没见人影。

两个月不见竟然都不出来接一下他这两个好哥哥,亏他和四哥还天天惦记着他。

胤禛却有些担心地问:“十三弟是病了吗?”

“没,好着呢,胤祥在屋里处理些事,许是脱不开身。”

胤禩一听乐了:“他才几岁,能处理些什么事?”

胤禛和胤禩对胤祥都很照顾,哪怕知道胤祥也是重生而来的不能以普通孩子来看待,但是两个哥哥还是很宠溺他,不管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事都没分给他做过,每天都是咸福宫最闲散快乐的人。

所以胤禩一听就直接抬脚往正殿里走,胤禛紧随其后。

推开门一看果然胤祥伏在案上,皱着眉头拿着毛笔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真是可恶!这个内务府副总管竟然敢克扣银两中饱私囊,抓了,都给爷抓起来砍了!”胤祥小小的包子脸气地鼓鼓地,抬手就想批复。

“你说要抓谁?”

胤祥手里的笔停住,掏了掏耳朵,怎么幻听了,竟然听到了八哥的声音。

胤祥个子小,胤禛和胤禩刚进门被面前的屏风挡地死死的,所以他一时没看见。

加上咸福宫的宫人们被四哥调教地平时做事就没什么动静主打一个安静迅速,所以胤祥没想到是胤禛他们回来了。

然后下一秒他就真的看到了八哥似笑非笑地晃悠了过来。

不是幻听!

四哥和八哥真的回来了!

胤祥把手里的毛笔一扔直接从塌上跳了下去,眉开眼笑地说:“四哥,八哥你们回来了!”

胤禛一把把胤祥抱起来,问道:“在忙什么呢,怎么也没去宫门口接皇阿玛?”

还好皇阿玛也没问胤祥怎么没来。

“我是想去来着但是额娘说今天风大让我别去了。”

文珊紧随其后进来把斗篷解下来说:“亏得我没让你去,否则你现在也得冻傻了。”

胤禩现在是除了刚出生的十四阿哥和小公主之外宫里最小的孩子,大冷天的不去宫门口迎接也说地过去。

胤祥抱着胤禛的脖子说:“你们都不在宫里我都快无聊死了,饭也吃不下,玩也玩不好。”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还胖了几斤?”胤禛挑眉,掂了掂胤祥确认是真的胖了几斤。

胤禩好奇地走到桌案边翻了翻胤祥刚刚在忙些什么,一看脸就绿了。

“额娘,你竟然把宫务交给胤祥了?”

文珊心虚:“呃……那个……”

她好像确实是在劳役童工。

胤祥见状立马挺身而出:“是我央着额娘让我来办的,这些蝇头小事不必让额娘烦心,我来就行!”

胤禩拎起胤祥刚刚批复过的几张纸,把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御膳房申银五百两,购置鲜菜一百斤,猪肉羊肉各二十斤。”

胤禩念完胤祥昂着头说:“这起子奴才当爷是傻子呢,这点东西要五百两银子?”

“所以你就回了一个[除非提你项上人头来见,否则一个子也休想]?”

胤祥理直气壮地说:“这贪污都贪到爷面前来了自然得给他们点厉害看看。”

“御花园内镜池湖鱼泛滥,主管问怎么处理你怎么回的?”胤禩黑着脸。

胤祥从桌子上的饼干盒子里摸了块,边吃边说:“这鱼是养着好看的不好吃,既然泛滥了那就都逮上来,福气和来福最喜欢吃鱼,给各宫里养狗养猫的都送上几袋子去。”

文珊:“……”

幸亏这批复没发下去,否则整个后宫都得弥漫着一股鱼腥味了。

胤禩深吸一口气,又拎起下一张,强忍着没把这张纸拍到胤祥脸上去。

“那你说说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上面写的就是方才他们进来时胤祥正在痛骂的内务府副总管私吞银两的事。

胤祥回了一句[放屁!狗奴才……],剩下的还没写完。

“八哥不是都看到了吗,这个孙逊侵吞银两,嚣张至极,不知道背后是谁在给他撑腰。”胤祥嘟囔着。

胤禛在一旁咳了两声小声提醒他:“这个孙逊是你八哥的人。”

胤祥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胤禩:“八哥,原来是你在给他撑腰,你这御下不严啊。”

胤禩被他气地头痛,平复了一下心绪说:“你就没发现这份奏报和先前的有什么不同吗?”

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公文吗?

胤禛好心地给胤祥指了指在扉页处印了一个小小的“八”字。

这是呈报给胤禩的私信,不是宫务。

不知道从哪被胤祥翻了出来就混到一起了。

胤祥摸摸头,恍然大悟:“那这该不会是八哥你授意的……”

胤禩一个眼刀甩过来,自然是他授意的,这上头的账都是特意做来平的,这个内务府副总管孙逊就是胤禩用来在明面上把宫外的钱送进宫里的人。

“这……你也没提前知会我一声,可不能怪我啊八哥。”胤祥讪讪地笑了一声。

胤禩头都要大了,一脸生无可恋。

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两个月宫里头让胤祥给搅和成什么样了,得,他这一回来就得马不停蹄地收拾烂摊子。

“额娘,所以我方才才问怎么把宫务交给十三弟了。”胤禩转过脸来幽幽地说。

十三弟做事的风格在四哥执政时期的前朝是没问题,可是管如今的后宫之事就简直是南辕北辙偏的没边了。

文珊看着胤祥有些失落的样子有点心疼,连忙说道:“不妨事,这两个月宫里没什么事,胤祥处置地很好,没什么乱子。”

胤禛也为胤祥说话,让他过会和他们俩一块理一理有什么事得重新交代。

胤祥蹭到胤禩面前,难得讨好地说:“别生气了八哥,我也是在宫里闲的无聊,本来想溜着福气和来福玩玩,结果这两只狗懒惰成性,不过出去跑了两天就死活不动弹了。”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好像知道为什么福气和来福都有些蔫了吧唧还瘦了。

连狗都能绕着十三弟走,可真有他的。

胤禩无奈扶额,他们要是再晚回来一个月胤祥能把咸福宫的耗子都逮出来。

于是胤禩果断地把胤祥踹走了,让他还是别沾这些宫务了,底下办事的人也是盼星盼月亮盼到胤禩回来了,简直恨不得抱头痛哭奔走相告。

八爷终于回来了,苦日子到头了!

文珊也是忙了一晌午做了一大桌子菜给胤禛和胤禩接风,刚收拾好饭菜准备来喊兄弟三个去吃饭就看到塌上铺了好几件皮子,白的灰的黑的都有,胤祥在一旁走来走去最后直接在上面打了个滚感受了一下。

胤禛把他拎起来:“这些都是要送到各宫娘娘那去的。”

胤祥哼哼唧唧地说:“不是有一件是留给我的吗?”

他还不能挑一挑了?

正好他现在身量小,躺下这些皮子都能把他包起来,正好感受感受哪条舒服拿回去做褥子,天最近也凉了起来等到下雪的时候裹在这毛绒绒的褥子里烤着炭炉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胤禛见文珊过来把一边放着的另一件雪白的皮毛拿过来。

“额娘,这是舅舅亲自猎的一头难得一见的白虎,特意嘱咐我们带回来给额娘。”

文珊也很惊喜,十分珍视地收好。

剩下的几条都让珍珠几个挨个包好,回头送到敏贵人,卫贵人还有皇贵妃那去。

提到皇贵妃胤禛还忍不住问了一句:“额娘,您先前说皇额娘病情又重了,不知道如今情形如何了?”

自从皇贵妃几乎倾其所有,把地契产业都托付给胤禛之后两人的关系就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期。

皇贵妃从没有主动让胤禛去承乾宫,胤禛起初倒是隔几日就会去一趟,皇贵妃五次也就见他两次,而且见了面也是相对无言只能干巴巴地说一些场面话。

母子做成他们如今的地步已经有太多事不能回头,也说不清道不明了。

皇贵妃觉得尴尬也不想胤禛为难所以就让他以后别再经常来了,一个月来一趟就行了,多了她也不会见他。

胤禛便每月月初都会去承乾宫一趟,这几年来无论是南巡还是木兰围猎都不会忘了给皇贵妃带一份礼物。

胤禛早就从胤禩口里知道上一世皇贵妃的大限就在明年初,眼看着也就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

皇贵妃的病是心病,药石无医,哪怕他再想逆天改命都没什么法子。

“情形不太好,待会用完午膳你去看看皇贵妃吧。”文珊叹了口气,“敏贵人生产的时候皇贵妃还硬撑着去看了看,没过两天病情就加重了。”

话说到这文珊就把那天皇贵妃在御花园中和她说的会帮忙把胤禛的玉牒改到她名下的事告诉了胤禛和胤禩。

胤禛听完沉默了一会。

胤禩左看右看觉得气氛有些沉重,笑着说:“皇贵妃也不早说,就不用我们布置这么多了。”

但上面的话显然是开玩笑,很快胤禩又叮嘱道:“四哥,你过会见了皇贵妃让她安心养病少操心这些事。”

胤禛改玉牒的事他们早就开始做部署了,就等着明年时间到了水到渠成,皇贵妃本就重病缠身还是不要让她在病中劳心劳力了。

胤禛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几人刚准备开始吃午饭宝全进来说皇上去了承乾宫,陪着皇贵妃用了午膳还歇下了。

“知道了,皇上什么时候走了再来同本宫说一声。”

宝全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皇上在那胤禛过去就不方便了,胤禛想了想说干脆他晚上再过去,正好陪皇贵妃用晚膳。

文珊对比表示支持,还说待会给他做几样适合病人吃的滋补清淡的菜让他带过去。

今儿中午的菜色都是三个孩子爱吃的还有胤禛和胤禩从蒙古带回来的各种肉,两个在蒙古啃了两个月肉坨子的再见到文珊做的饭菜食欲大动,都比从前胃口好了不少。

相反胤祥大方地表示自己最近吃了太多额娘做的好东西所以不跟他们抢了。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觉得不对劲。

“十三弟,是不是在我们回来之前又磨着额娘给你提前做了吃了?”胤禩眯着眼睛看他。

文珊无奈地摊手,这可不是她说出来的。

胤祥装傻,呵呵地笑着说:“这怎么能叫提前吃呢,是给你们试菜!”

“……”

用完午膳兄弟三个也没午睡跑到一旁说话去了,对齐一下这段时间的颗粒度。

胤祥在宫里虽然宫务管地大刀阔斧但是发生了什么风吹草动他还是很清楚的,至于木兰围猎那边最大的变数自然就是隆科多了。

“什么,隆科多现在就到黄阿玛身边了?”胤祥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咱们也没收到消息啊。”

“是在木兰围猎的时候佟国维引荐的。”胤禛说。

没有在京城上任也少了不少麻烦。

“要我看呢,没多大事,早一天晚一天的都差不多。”胤祥挥了挥手不甚在意。

胤禩还在整理这段时间胤祥批的回复,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那隆科多的事就交给你去办?”

“我去就我去,我又不是没和他打过交道。”胤祥雄赳赳气昂昂。

“行,那你去吧,隆科多和大哥搭上线了。”胤禩轻描淡写地说。

“啊?!”

胤祥惊地差点从塌上摔下去。

这进度怎么都跟开了倍速似的!

从前隆科多确实也站过大阿哥这一边,但那是康熙带着大阿哥亲征噶尔丹立下战功之后隆科多才站的队,现在才哪跟哪啊?

大阿哥的最大助力明珠刚被贬斥,隆科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选了大阿哥?

说起来这事胤禛和胤禩派人查到的时候还颇有些无语。

隆科多此次这么快的站队还有几分是因为他们的原因。

胤禛几个想让太子尽快倒台想来想去也只能借大阿哥的手,所以在朝中撺掇了几个本来就摇摆不定的大臣想提前把大阿哥和太子相争的场子热起来,最好在三征噶尔丹结束大阿哥军功最盛的时候趁此机会把这事了了,结果没想到大臣们还没忽悠几个隆科多先被他们忽悠着上钩了。

胤禩无语凝噎,心想这人到底是怎么在畅春园的时候反应地那么迅速机敏地,这看着也不咋聪明啊!

合着是全靠运气下注,赌赢了一次就飞黄腾达了。

胤禩不禁提出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可用。

“在咱们手底下做事的人除了忠心也不能太蠢了,脑子不够用被人一钓就上钩,这样一杆子下去可是能打翻一船人。”

尤其是他们现在做的事可是半分都不能透露出去的,别让隆科多坏了事。

胤祥也说隆科多这人能力是有一些,脑子上确实欠缺了点,能用但别大用。

胤禛沉吟了一会说:“既然如此,九门提督换人做也一样。”

第52章

而此时还沉浸在辅佐大阿哥夺嫡成功后的从龙之功里的隆科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胤禛几个给踢出这场游戏了。

“如今索额图和明珠都已经退出了内阁, 现在就是佟国维当家了。”胤禩漫不经心地扣了扣桌子。

估计佟国维这个老狐狸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亲自谋划铺就仕途的儿子会刚一进入官场就大胆到准备和大阿哥一起掀翻太子了。

胤祥拖着脑袋说:“还有马齐呢,额娘说了富察家后几代能人辈出,撑起了弘历的半片天。”

马齐的全名是富察马齐, 乾隆的元后富察皇后是他的亲侄女, 乾隆朝的首席军机大臣傅恒和富察皇后是一母所出也就是他的亲侄子,而从此之后富察家更是人才辈出, 像福康安, 明瑞都是骁勇善战,忠勇可嘉的人才。

胤祥心想弘历这臭小子真是好命, 四哥给他选了个媳妇连带着一群好用的大臣都打包送给他了。

只是现在离着傅恒几个出生还早得很,指望不上,但是富察家的地位确实在他们心中被往上提了提。

“那隆科多不能用了, 让谁顶上呢?”胤祥捡了个橘子玩, 动作十分潇洒地抛来抛去但是配上他现在还有些婴儿肥的脸看着反而很有喜感。

胤禩终于把这两个月的宫务和密报理完了,往后一躺随手把他平日里最爱的兔子抱枕抱到怀里, 眯了眯眼说:“托合齐还在九门提督的位置上呢,太子不倒他也倒不了, 不用着急。”

托合齐是太子的门人, 还是心腹的那种,只要太子还在他就动不了。

胤禛也点头,但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现在不管这么多了,爷要午睡。”胤禩打了个哈欠, 车马劳累一路回来又给因为收拾了好几个时辰的烂摊子哪怕是他也累了。

胤禛推了推他:“那就回屋去睡。”

在正殿软榻上像什么样子也睡不舒服。

胤禩懒得动嚷嚷着累了, 就在这眯一会。

胤祥倒是不累精神很饱满地特意去使坏,趴在胤禩耳朵旁边讲最近额娘给他讲的一个故事。

“话说四哥和八哥都钟情那个女子,你猜怎么着, 那个女子的姐姐还是八哥的侧福晋,侧福晋就算了还是强取豪夺棒打鸳鸯来的侧福晋,转头又看上了人家的妹子,啧啧……”

胤祥越说越来劲,绘声绘色地连比带演还在文珊告诉他的基础上略带夸张,成功地把胤禩惹烦了。

胤禩蹭地一下坐起来阴恻恻地看着他:“十三弟,你再聒噪我可就不客气了。”

胤祥两辈子加起来都不带怕他的,做了个鬼脸甚至还准备继续添油加醋。

“谁知道后来那个女子偏偏喜欢上了四哥,哎呀,果然后人还是有眼光的,四哥这种稳重的才讨姑娘喜欢,八哥这见一个爱一个的一看就不靠谱,还整什么姐妹花,你当你是皇阿玛呢……”

胤禛也很快扶额听不下去了。

后人怎么这么爱编排他和八弟抢女人啊?

这已经是他们从额娘这听来的不知道第几个类似的故事了。

“十三弟,让八弟歇歇吧,四哥带你出去玩。”胤禛赶在胤禩跳起来揍胤祥之前想赶紧把他拉走。

胤禩被他吵地也不困了,直说:“四哥你别管,让他过来到我跟前说。”

要看两人又要撸袖子干起来了胤禛没法子只能使出了最有用也最没新意的一招。

“额娘——!”

文珊正在院子里照料胤禛和胤禩费了好大精力从蒙古给她带回来的花,听到胤禛扯着嗓子喊她就知道是出事了。

果然进屋一看胤禩和胤祥又掐起来了。

“好了好了。”文珊赶忙上前把胤祥抱起来,无奈地笑着说:“你四哥和八哥刚出远门回来,你闹他们干吗?”

胤祥哼了一声往文珊的怀里钻了钻。

他就是想念四哥和八哥了,所以想和他们玩。

虽然看起来十分幼稚,但是他现在也有了和当年的胤禩一样的感觉,孩童的身体带来的反应实在太大了。

不由自主地就幼稚起来了。

胤禩也没真生胤祥的气,两个人打闹也都没动真格的,否则胤禩和胤祥这几岁的差距足以让他按着胤祥揍。

胤祥也有恃无恐知道胤禩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才会频频去惹他。

把一直八风不动的八哥惹炸毛是他现在很多事都做不了的童年生活里最大的快乐。

“额娘,你又和十三弟讲什么话本故事了。”胤禩坐起来抓了抓有些散了的辫子,眼神幽幽地看着文珊。

文珊咳了两声,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灶上还炖着汤呢,是不是要糊了。”

然后就把胤祥精准地扔给了胤禩,留下他们俩大眼瞪小眼。

啊啊啊额娘竟然把他扔下了,还扔到了八哥手里。

胤禩笑地如沐春风:“十三弟,咱们再继续聊聊你刚刚说的那个故事。”

胤禛扶额,这两个又有的闹了。

胤禩被胤祥这么一闹也没什么睡意了,和胤祥闹了一会转念一想不能把老十三这么轻松地给放过去,然后抓着他亲自开始教他该怎么处理宫里的事。

胤祥起初还真的是在认真学,但是听了一会就不愿意干了,这种虚以逶迤的行事根本就和他不相符嘛,他干不来!

胤祥想罢工然后就被胤禛强行摁住了。

“好好听。”

“我做不来这些,八哥,你就放过我吧,这比杀了我还难受。”胤祥苦着一张脸。

胤禛在一旁捡了本书看,往这边看了一眼支持了胤禩:“再过几年我和八弟就无暇分身管这些了,你得把这些担起来。”

额娘是要一直在宫里的,总得有人护住她。

胤祥一听这话也老实了,涉及文珊他也只能老实地被胤禩耳提面命继续学。

今天刚回宫胤禛和胤禩都不用去尚书房,可以休整一天,兄弟三个也难得有时间又待在一块,胤禛在一旁看书习字,胤禩抓着胤祥学处理公务,文珊跑了趟景仁宫和延禧宫给卫贵人和敏贵人送了东西,回来的时候胤禛正好准备出门去探望皇贵妃了。

“去吧,好好陪陪你皇额娘。”文珊亲自给胤禛穿上了斗篷,准备好的饭菜也已经热好让进保拎着了。

胤禛点点头,带着进保出门了。

胤禩和胤祥今天的小课堂也暂时结束了,都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文珊走到他们旁边坐下,摸了摸胤祥的头:“跟你八哥学得怎么样?”

胤禩摇头晃脑地叹气:“朽木不可雕也。”

胤祥鼓着脸不说话。

明明按他的法子来办也能把事办好,结果八哥怎么都看不上,就差拎着他的耳朵骂了。

他严重怀疑八哥是在公报私仇。

胤禩坐到文珊旁边,感慨说:“虽说从前闹地有些难堪,但如今皇贵妃对四哥确实是真心的好。”

“这是好事啊。”文珊温声笑道:“额娘希望你们三个都能有越来越多的人爱你们。”

活在幸福和爱里的孩子是不一样的,看胤禛就知道了。

胤祥也跑过来和他们俩待在一起:“那日皇贵妃提起要帮忙把四哥记在额娘名下的时候我也在,皇贵妃确实是呕尽心血了。”

“可惜她的病……”文珊说了一半又停下了,“算了,不说了。”

胤禛没去太久,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回来了。

文珊看着他的情绪有些沉闷就知道皇贵妃怕是真的不好了。

所以文珊也没问胤禛和皇贵妃都说了什么,只说道:“都这个点了,赶紧回乾西五所歇息去吧,还跑回来一趟做什么?”

胤禩和胤祥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胤禛,生离死别,只有在其中者才知道有多苦,不足为外人道。

“我没事,额娘。”胤禛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走到了胤禩和胤祥身边去。

胤禩和胤祥还在榻上下象棋,说来也怪,兄弟里面城府最深最会玩弄人心的胤禩围棋下不过胤禛,象棋竟然还下不过胤祥。

胤禛回来之前再走几步胤禩就该被将军了。

胤禩百思不得其解,看着老十三得意的小模样愣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出了问题,他于棋艺上确实不是多精,下不过四哥也就算了,但是不至于连老十三都下不过吧?

毕竟老十三是出了名的直肠子,行事敏捷但是会有些莽撞侠气,这种性子应该是下不好棋才对。

然后胤祥就让胤禩知道了什么叫刻板印象不可取,一通大开大合,破釜沉舟的下法直接把胤禩下懵了。

胤禛瞥了一眼就知道胤禩快输了,更不用说还有一个邀功小子在旁边就差举手说快夸夸我了。

胤禩沉着脸思索了好一会,然后十分郑重其事地宣布:“以后我和四哥只下象棋,和老十三只下围棋。”

他想明白了,总输的原因是挑错赛道了!

文珊:“……”

文珊都忍不住要给胤禩竖大拇指了,心想不愧是你,既然改变不了实力那就改变规则。

然后开始认真考虑以后和他们几个下飞行棋的可能性。

毕竟论运气她可是顶尖的,这不得次次第一。

胤祥马上表示胤禩这是在耍赖,嚷嚷着胤禩这是怕了他和四哥了。

胤禩把棋盘收了,微微笑着说:“这叫找到适合自己的路,不对的路磨破脚血流满地也是走不通的。”

胤禛竟然也表示支持胤禩的说法,夸赞他行事知道变通。

独留胤祥在一旁生闷气,嘀咕道四哥就是偏心八哥。

胤禩把胤祥揽过来,捏了捏他的小脸:“一个人在那嘀咕什么呢,小没良心的,四哥和我都最疼你了。”

胤禛看着他们玩闹了一会然后才提起了刚刚在承乾宫的事。

他和皇贵妃说了让她不要操心自己的事安心养病,可是皇贵妃坚持,说是自己已经有了法子,并且已经开始做了。

“已经开始了?”胤禩抬眼看过去,“皇贵妃做了什么?”

胤禛摇头:“皇额娘没告诉我,我见皇额娘确实病体虚弱也不好追问。”

那这就有点麻烦了啊。

胤禩心想着,那他们做的部署得先放一放,不知道皇贵妃从中做了些什么,万一起了变数就不好控制了。

若是让皇阿玛知道他们现在手就伸到朝堂还要干涉皇子玉牒之事肯定现在就把他们三个全都掐了。

胤禛和胤祥也是这么想的,三人几乎是立刻就统一了想法,先按兵不动看看再说。

从那天往后胤禛就常去承乾宫探望皇贵妃,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皇贵妃也不避着胤禛了,皇贵妃没想到她和胤禛竟然会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尝到了母慈子孝天伦之乐的味道。

只是让文珊有些没想到的是皇贵妃看着油尽灯枯的样子但是一直像撑着一口气一样勉力支持着反而是康熙突如其来地生了场病。

圣驾从木兰围场回来半月左右康熙突然生了场急病病倒了,这病看着凶猛实际上不算什么大病,但是得卧床修养几天,而且这次除了嫔妃们去侍疾之外几位年纪大一些的皇子也去了。

文珊私下还觉得奇怪问过胤禛几个康熙这是怎么想的,这人一向不光卷自己而且卷儿子,往年也不是没生过病,若要说年纪到了太子和大阿哥也早就可以来侍疾照料君父了,可是康熙从来没想着把儿子们喊来侍奉在床前,偶来探望也是叮嘱他们多用心在学业上。

这次怎么突然大张旗鼓地把几个大一点的儿子都安排上了。

“许是太皇太后崩逝皇阿玛便更感念亲情可贵了吧。”胤禩是这么说的。

他们在长大皇阿玛何尝不是在变老,再过几年就要到了不惑之年,虽说还算身体强壮但是时间的流逝总是让人格外唏嘘。

尤其是皇帝更不能例外。

胤禛,胤禩都在此次侍疾的皇子中,反正也不会真指望他们照料病人,不过是陪着说会话侍奉侍奉汤药,而且除了太子之外剩下的都是两两一组,为着不耽误学业还是上午和下午轮着来,来了也不过是陪上半个时辰左右,晚上多是嫔妃们在这。

惠妃还说了些什么是皇上常去探望皇贵妃所以被过了病气之类的风凉话然后被钮祜禄贵妃大加斥责,把她赶回宫里去不用再侍疾了。

胤禛和胤禩两人是绑定一起侍疾的,恰巧今天来接的是太子的班。

上午太子在养心殿陪着康熙说话,胤禛和胤禩到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轮值的隆科多。

隆科多像普通的侍卫一样恭恭敬敬地给他们行了礼,然后便目送着他们进了养心殿。

胤禛多看了他几眼悄声问胤禩:“隆科多真的大胆到把皇阿玛的事都私下告诉大哥了?”

这些事里面包括私事也包括政事。

隆科多上任以来康熙看在血缘亲近的份上对他还算是宠信,加上隆科多也确实不是纯纯的草包是有几分能力在的,所以康熙常将他带在身边。

前些日子有密信递上来说隆科多已经开始给大阿哥传递皇上的消息只是还没抓到确凿的把柄,胤禛三个知道了之后都大为震撼。

隆科多这还没在康熙跟前站稳脚跟呢就这么急着跟大阿哥表忠心,窥探帝踪还泄露了出去这要是真论起来把他砍了都不为过。

两人来到养心殿的侧间稍等,宫女们上了茶就退下了,胤禩往外看了一眼还能隐约地看见隆科多的身影。

“这人做事倒是不给自己留后路,颇有点破釜沉舟的味道。”胤禩喝了口茶,微微笑道:“可惜做的是蠢事。”

这么一个雷放在大阿哥身边挺好的。

随时都能炸死他。

两人等了一会突然听到里间传来了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康熙的怒骂声,只是隔着有点远听不太清。

胤禛疑惑:“这是怎么了,皇阿玛在病中还生这么大的气?”

最近朝政后宫都没什么大事啊。

胤禩也摇头,他们俩也不能贸然进去查看只能继续老实地在这等着。

康熙这火发了得有半刻钟,里面的声音逐渐平息了梁九功才匆匆过来给他们打了个千然后说道:“二位阿哥先回去吧,今儿皇上身子不适想歇一歇。”

身体不适还有那么大的劲骂人?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觉得不对劲,但也只能回去再查探于是便出了养心殿,正好碰上了一脸戚戚然的太子,胤禛两个给太子问了安,太子随意地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很是精神恍惚地就自己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二人心里很快都想到了——刚刚里面的动静很可能跟太子有关。

随后递过来的消息也印证了他们这个猜测。

果然皇阿玛在里头骂的是太子。

胤祥拿着密报左看右看哪个字他都认识,连起来却觉得很诡异。

“太子在皇阿玛面前心不在焉,毫不关心皇父病情?”

胤祥发出灵魂疑问:“太子失心疯了?”

侍疾的时候得多不上心才能把皇阿玛给气成这样啊?

“太子的孝心不是一向如此吗?”胤禩倒是最接受良好的一个,“老十三你忘了当年皇阿玛亲征噶尔丹太子监国,皇阿玛是一封一封的信往回寄太子可是一封都没回。”

胤祥:“……”

他还真差点忘了这事。

那时皇阿玛还四处跟大臣们炫耀自己和太子父子情深,他担心太子远在京城挂念他这个阿玛所以才时常写信回去,没想到被太子啪啪打脸一封信都没寄回来。

把康熙气地跳脚写信回去骂他没心肝。

“旁的阿哥也就算了,偏偏是皇阿玛倾注最多心力的太子,如此行事怎会让皇阿玛不心寒。”胤禛说。

三人正说着话文珊也从钮钴禄贵妃那回来了。

“听说今儿皇上生气了,不是因为你们吧?”文珊忙问道。

她正被钮祜禄贵妃拉去和宜妃,惠妃几人商量为皇贵妃准备丧仪的事没成想就收到了这个消息,说今天皇上生了大气把所有侍疾的阿哥都赶回去了,文珊一算今天正好轮到胤禛和胤禩就赶紧赶了回来。

胤禛说:“额娘,不是我和八弟,是太子。”

文珊松了口气:“别是对你们发火就行。”

转念又问道:“太子又怎么了?”

胤禩把刚刚的事告诉了文珊,文珊听了也是一阵无语,太子这纯是被康熙从小宠坏了,别的阿哥起码会在康熙面前装装样子,他倒好演都不演了。

不过康熙这次怒骂太子实际上也没对太子产生太大的影响,毕竟只是挨了一顿骂一丁点的惩罚都没有,第二日太子去向康熙请罪,也不过是在养心殿前跪了一刻钟的功夫康熙就让他进去了。

这还是索额图替他拿的主意,就在太子被骂的那一天索额图也很快得到了消息想了办法私下见了太子一面。

问清事情原委后索额图也气地差点跳脚。

“太子殿下,皇上在病中召各位皇子去侍疾本就是想着父慈子孝,天伦之乐,您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出岔子呢!”

太子现在想想也很是懊悔:“我也是昏了头了,只是您不知道最近大哥不知为何行事进言都很得皇阿玛喜爱,眼看着他就要入朝听政出宫建府,封王封爵也是指日可待让我如何不忧心。”

虽说他是嫡出可大阿哥是长子,而且大阿哥显然不甘于只做一个富贵王爷,所有兄弟里是最让他心里忌惮的。

现在还多了一个年少但心思深的八弟更让他头大了。

索额图听了也是叹息,只能苦口婆心地劝他:“太子殿下,明珠如今已然倒台大阿哥不足为惧,况且皇上在所有皇子里对您是独一份的疼爱,您更应该对皇上心存感念之情,要孝顺恭敬,只要皇上护着您,您还怕什么呢?”

索额图点出了重点,只要康熙想保他就谁也动不了他的太子之位。

可此时的太子显然已经陷入焦虑有些听不进去了。

最后索额图百般劝慰才劝了太子去养心殿和康熙请罪,他了解皇上只要太子诚心请罪这事就算过去了,毕竟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可见皇上还是偏心太子的。

但是这事也让朝里本就在观望的大臣们更摇摆了,他们不禁琢磨着皇上心里属意的真的是太子吗?

然后就让胤禛和胤禩抓住了这次机会又把一批身上全是雷又脑子不够用的官员忽悠到了大阿哥一边。

胤祥看着他们两个谋划商量在一旁感叹:“你别说,四哥你和八哥还真是珠联璧合,相辅相成,若是从前有八哥帮忙咱们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片刻后他又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忘了,这些麻烦十个有八个都是八哥搞出来的。”

“……”

胤禩把他拎过来:“别说风凉话了,过来干活!”

胤祥扑腾,他才不想干活,四哥和八哥两个就够用了,干嘛要劳役他啊!

第53章

说来也很令人唏嘘, 康熙的病是小病养了几日也就差不多了,而皇贵妃的身子却急转直下,熬了半月有余终是快到了大限,康熙痊愈后又去看了皇贵妃一次, 从承乾宫出来后独自一人在乾清门站了很久。

皇贵妃眼看就是这几日的事, 所以胤禛从尚书房回来晚上也常去承乾宫陪皇贵妃说说话。

这一日也如往常一样胤禛去了承乾宫,胤禩和胤祥在咸福宫里陪着文珊。

现在已经入冬眼看就要下雪, 文珊在窗下把胤禛和胤禩从蒙古带回来的皮子翻了出来准备给他们做些斗篷和褥子。

正选着内衬的花样文珊猛然想起一件事。

“明年胤禩也该搬去乾西五所了吧?”

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直没想起来。

胤禩闻言抬头笑着说:“额娘别担心, 那边自然会有奴才们收拾。”

胤禩还记着当年胤禛要搬走的时候文珊快要哭成泪人的事生怕文珊又伤心就想赶紧把这事揭过去,所以也没提醒文珊。

文珊一拍脑门上前抱了抱胤禩满含歉意地说:“最近事太多额娘就给忘了, 额娘这就去给你准备东西。”

胤禩哭笑不得,胤祥在一旁也扁了扁嘴,八哥也去乾西五所住那咸福宫就剩他自己了。

嗯……这样也挺好他可以独霸额娘!

于是文珊又开始翻箱倒柜给胤禩准备东西, 想着明天就去乾西五所给他拾掇拾掇, 当年胤禛过去的时候她事事打理如今自然也要一碗水端平。

珍珠这时刚好推门进来。

“主子,皇上刚刚下了旨, 晋敏贵人,良贵人和成贵人为嫔位。”

“嗯?”文珊有些惊讶觉得有点突然,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说得通, 这三个人都是生了皇子还在贵人位子上待着的,位分是该提一提了。

胤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皇阿玛看似是把这几位凑在一起晋位,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皇阿玛不会想把我送回额娘那吧?”胤祥说。

之前他们就聊过这事,咸福宫有三个皇子太扎眼了。

文珊虽然有些舍不得, 但还是说:“你回景仁宫也好, 和妹妹一起陪陪你额娘。”

养了胤祥这几年骤然要送他离开文珊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是不是回别处,是回他的亲生额娘那, 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好说。”胤禩想了想说道:“皇阿玛的想法可不好揣摩,圣心如渊啊。”

母子三人本来是准备一起等胤禛从承乾宫回来,结果胤禛没等到把康熙给等来了。

“都起来吧。”康熙随意地挥了挥手,环顾一圈没看到胤禛问道:“胤禛回乾西五所了?”

文珊把沏好的茶端上来:“胤禛去承乾宫给皇贵妃请安去了。”

胤祥和胤禩老实地站在一边,康熙招了招手让他们两个过来,十分有慈父情怀地给他们俩各拿了一块糕点吃。

胤祥心想皇阿玛可真会做顺水人情,拿他们咸福宫的东西来表演父子情深。

“胤禛一向都很有孝心,胤禩和胤祥也要多跟着你们四哥学。”

胤禩两个乖巧地说了几句场面话。

“胤禩,带着你十三弟去偏殿玩吧,朕有些话要和你额娘说。”

文珊顿觉不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康熙发话了胤禩和胤祥也没法子,只能老实地退下,只留下文珊和康熙在屋里。

“过来坐。”康熙眉眼含笑,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

“……”

康熙坐在榻上,离塌边就剩了一尺多地,这她能坐下一半吗?这坐着不得累死她。

康熙发话了她也只能坐过去,康熙往里坐了坐,揽着她的腰往前坐了点,让文珊坐着舒服了。

文珊这下更如坐针毡了,康熙这是准备干什么,他们俩有这么熟吗?

这样的亲密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这两年,咸福宫朕不常来。”

康熙看了看殿内的装潢,因为养着胤祥的缘故屋子里又多了不少小孩子的玩具,和各种看着就很温馨的布置。

康熙这么说文珊也只能回道:“皇上政务繁忙本就不常来后宫,臣妾这又整天乱糟糟的不适宜侍奉皇上。”

自从胤祥来了咸福宫之后康熙确实不常来了,还是最近胤祥慢慢长开有几分像康熙,康熙才偶尔过来几趟也是看看胤祥就走了。

对此文珊表示实在是太爽了!

有钱有娃还不用伺候康熙,简直是她梦想中的后宫生活。

旁人说这种话康熙还会以为是恭维的场面话但是文珊说他心里清楚地明白这是她的真心话。

前几年他还因为文珊对他不上心生过她的气,但是每次都不了了之,她真的像是一团水又像一团棉花让人怎么都使不上力。

而且就算康熙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就算他再气冲冲地跑来想和文珊算账,但是看到她微笑的脸也总会莫名其妙地熄火了。

在咸福宫总有一种很神奇的平静感。

“朕让胤禩给你带了一张墨狐皮子回来,看着了吗?”康熙想起那日赏赐给胤禩的皮子就问了一句。

康熙还寻思着也不知道胤禩这小子有没有给文珊。

事实上胤禩还真没给,拿到那个墨狐皮之后胤禩就给压箱底了,他和四哥还有舅舅给额娘打的皮子都已经快要用不过来了,虽然说是御赐但是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

正巧今天下午的时候胤禩看文珊在整理皮子就想起这事跟文珊提了一嘴,问她想不想看,若是想要就让人去翻出来。

文珊一听是墨狐皮就没什么兴趣,她不大喜欢黑色的东西,也不衬她。

“看到了,臣妾看那皮子毛色纯又难得完整,想着最近天冷就借花献福让胤禛带给皇贵妃了。”

康熙听了也只说既如此回头他再找几张好的送过来。

然后气氛就又陷入沉默了,文珊不住地在心里默念有事快说,说完快走,在这折磨人算怎么回事。

这窒息的感觉让她又想起南巡的时候了,简直是酷刑。

但是显然康熙今天就是想跟她磨叽,又说起了她入宫到如今也有十年了,看着还是和刚入宫的时候一样。

文珊心想这人真是睁眼说瞎话,过了十年那能一样吗?

她明明比十几岁像个豆芽菜的时候漂亮多了好吗!

文珊和康熙在正殿说话,胤禩和胤祥在偏殿也面色不虞。

“皇阿玛这是来者不善啊。”连一向心大的胤祥都察觉出来了。

皇阿玛今天过来指定是有大事,不知道额娘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胤禩皱着眉头思索,后宫朝堂虽然已经布置好了但还没有开始动手,皇阿玛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难啊。

难道是皇贵妃做的动作惹怒皇阿玛了?

“小顺子。”胤禩抬眼,冷声道:“去承乾宫守着,若是四爷出来了让他先别回来。”

“嗻。”

小顺子领了命就恭敬地退下去了。

“八哥,你觉得皇阿玛是为了四哥的事来的?”胤祥问。

烛火跳动,胤禩的脸忽明忽暗,他思索着然后微微偏头说:“不好说,也许会是好消息。”

正殿内康熙拉着文珊忆往昔,说了好一会废话才终于说到了正题。

“今儿朕去看了皇贵妃,确实是病入膏肓,回天乏术了。”

康熙很感慨,他和皇贵妃虽谈不上青梅竹马但也是自幼相识,看着表妹年纪轻轻就形如枯槁哪怕是他也心有不忍。

“一应的东西钮钴禄贵妃木兰围猎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当是给皇贵妃娘娘冲冲喜。”文珊轻声说。

这些东西自然是和太皇太后重病时一样,是些丧仪能用到的。

康熙点了点头,拉过文珊的手拍了拍,说:“朕今天过来跟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不要同第三个人讲。”

文珊警觉,知道这是要开始了。

“从木兰围场回来那天朕去看了皇贵妃,本想册立皇贵妃为皇后。”

“……”

幸亏你没册立,要不这不是催命的吗?

佟佳氏就当了一天的皇后,前脚册立第二天人就没了。

这时册立皇后一听就是安抚皇贵妃外加也是冲冲喜,政治意义其实不大,毕竟皇贵妃无所出,所以文珊也没说什么恭贺的话只说康熙想地周到。

可没想到康熙下一句话让她有些惊着了。

“让朕没想到的是皇贵妃拒绝了。”康熙眼眸深邃,盯着文珊看:“她说她不求皇后之位,想跟朕求一个恩典。”

文珊心里咯噔一下,皇贵妃不会是拿皇后之位换胤禛的玉牒改到她名下吧?

果然康熙淡淡地说:“皇贵妃求朕把胤禛记在你名下,说这即是皇祖母的遗愿也是她的遗愿。”

文珊抿着唇,半晌说了一句:“皇贵妃娘娘对胤禛是一片慈母之心。”

能为了胤禛做到这个份上,拿皇后的名位去交换,真的已经是倾尽所有了。

“今日朕又去看了皇贵妃,她的心意不改依然坚持让朕把胤禛记在你名下。”

“所以,朕想来问问你的意思。”康熙说。

文珊着实很为难,这让她该怎么回。

康熙看她的样子微微笑着说:“朕方才说了今天跟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你也直言就好,朕想听真话。”

真话说了可能就是物理上的掏心窝子了。

文珊踌躇了一会最后就这事还是说了老实话。

从胤禩,胤祥到皇贵妃都在费尽心力地想把胤禛的玉牒改了,那她也得试试,若是能成就不用胤禩几个费心在前朝冒险了。

“其实臣妾心里也是想着能将胤禛的玉牒改到臣妾名下的。”

康熙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太皇太后崩逝前曾托苏麻喇姑告诉过臣妾此事,太皇太后不过是疼惜臣妾,想让臣妾终身有个孩子可以依靠。”

文珊说地真情实意,康熙想起太皇太后临终前的模样也不免动容。

太皇太后确实拿文珊当亲女儿一样疼爱,但由此可见文珊也是真心侍奉太皇太后,若是掺了半分假意和有所图以太皇太后的脾性是不会这么疼爱她的。

文珊继续说:“知道这事之后,臣妾私心便想让胤禛记在臣妾名下。”

康熙在这时打断了她,问道:“因为德妃?”

文珊点头:“虽说这样说有些不好,毕竟德妃是胤禛的生身母亲,可皇上眼明心亮自然也知道德妃对胤禛一向没什么母子之情。”

这全后宫都知道,前几年德妃还会在人前装一下,自从六阿哥夭折之后是演都不演了。

康熙在后宫的耳目四通八达自然也清楚。

只是德妃为何如此他心里更清楚,左右胤禛也一直没养在她身边康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胤禛还小养在臣妾这还看不出什么来,待到日后大了娶妻生子,出宫建府都是要在德妃面前走一遭的,俗语说百善孝为先,若是德妃想要为难,胤禛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胤禛还没长大成人所以归她抚养,但是长大以后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德妃毕竟是他玉牒上的生母,能插手的事多地很,而且胤禛迫于孝道也得经常去和德妃打交道。

康熙屈膝,悠悠叹道:“你能和朕说这些可见你和皇贵妃一样对胤禛都是一片慈母之心。”

“臣妾是觉着这孩子小时候过得苦,多心疼他几分。”文珊垂着眼眸,说:“皇上可还记得胤禛第一次到臣妾那去小住是因为什么?”

康熙似乎陷入了回忆,他想了一会才说道:“那日好像是太子和胤禛起了争执,朕罚了胤禛在慈宁宫跪着来着,是吧?”

文珊颔首,小心翼翼地看了康熙一眼说:“皇上恕臣妾直言,那时臣妾就觉得皇上处置地有失偏颇,胤禛虽有顶撞太子,可太子也把他推下了台阶,本来身上就有伤您还罚他在雪地里跪着,那时胤禛也不满三岁而已。”

文珊为了多年前的事为胤禛打抱不平康熙也没生气,只叹口气说:“如今想来确实是朕罚地有些过了,那日见太子晕倒不省人事,胤禛那时候的脾气,嗐,倔强地不得了又和朕顶嘴,朕一时在气头上就罚地过了些。”

康熙也是难得说了心里话。

“臣妾那日去给两位老祖宗请安,见到他小小一个跪在雪地里,脸冻得通红身子却挺地直直的,确实是个倔强的孩子。”

“那时皇贵妃有孕没来,德妃也没来,说句僭越的话臣妾那时确实有些觉得皇上不疼他,生母和养母也不上心。”

皇贵妃如今病重后来的事文珊也不想提了,康熙心里自然也明白他把胤禛交给皇贵妃抚养,没成想皇贵妃那时也是鬼迷心窍信了一些莫须有的生克之言慢怠了胤禛。

文珊这话说的很大胆,康熙一怔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朕让你说实话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文珊说完其实也有些后怕:“皇上说了让臣妾跟您掏心窝子的可不能生气。”

“朕没生气。”康熙笑够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偏心:“人人都说十指都有长短,朕有这么多的孩子自然不可能一碗水端平,太子是储君又是朕一手带大自然偏爱些。”

康熙这么理直气壮文珊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话说开到这个份上康熙也明白文珊为什么想把胤禛记在她名下,皇贵妃的心思自然也是一样的。

“所以臣妾想求一求皇上,就让胤禛记在臣妾名下吧。”这还是入宫十年以来文珊第一次说求康熙什么事。

康熙握着她的手轻笑不知想起了什么,片刻后说道:“论起来终归是朕亏欠了胤禛一些,你说地对这孩子幼时是过得苦。”

现在想想那时胤禛固执冷硬的性子又何尝不是因为小小年纪经历了这许多呢?

文珊听了康熙这话轻声说道:“若是胤禛知道了您能这么说一定很开心。”

“那朕若是也让你做一个选择呢?”康熙突然直起身子,紧盯着她说。

“朕可以让胤禛记在你名下,但是胤禩要送回良嫔处。”

文珊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康熙,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如何,你会怎么选?”康熙继续逼问。

方才眼里的温情已经全部消失殆尽。

这下是真的问到了文珊。

胤禛,胤禩和胤祥她都是一样疼爱,都当做自己亲生,若是康熙只是单纯地要把胤禩送回良嫔那她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就像之前和胤祥说的一样,那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回去是理所当然的事。

即使她有些不舍但也不会强留。

但若是拿胤禩去交换胤禛……这无疑是剜她的心。

这样对胤禩不公平,胤禛也不会同意。

康熙很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半晌后文珊才说道:“胤禛和胤禩臣妾都视如己出,他们是臣妾的孩子不是可以拿来交换的物品。”

康熙脸色依旧很平静,问她:“那你这是要拒绝朕这个提议?”

“方才你为胤禛申辩了那么多,通通都要放弃吗?”

康熙步步紧逼文珊的惶恐紧张却慢慢消失也变得平静起来。

“臣妾无所出,这三个孩子能养在咸福宫都是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恩典,既然皇上把他们交给臣妾抚养,臣妾尽了为母之责,皇上有什么安排臣妾也只能遵旨,只是作为额娘臣妾实在是说不出拿胤禩来交换胤禛的话,还望皇上恕罪。”

这番话也让康熙有些惊讶,文珊的性子他自认已经摸明白了,心思单纯没有城府,而且胆子小每次他一板着脸都会把她吓地不轻,战战兢兢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今天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确实是出乎了康熙的意料。

“梁九功。”

康熙喊了一声,梁九功从门外捧着一道圣旨进来,康熙接过后便挥了挥手让他又出去了。

康熙把圣旨交给文珊:“打开看看。”

这不合规矩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显然都不合规矩,所以文珊也大着胆子把那道圣旨打开了。

上面写了两件事。

册立皇贵妃为皇后,将四阿哥胤禛玉牒改至宣贵妃名下。

在康熙来咸福宫之前他就已经拟好旨了。

“那皇上方才还同我说这么多……”

文珊捏着那份圣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胤禩说地不错,圣心如渊,她摸不透康熙的心思。

“朕方才和你说的都是真心话,自然也想听你说真心话。”

康熙目光悠悠,沉吟了一会说道:“朕除了是大清的皇帝也是他们的阿玛,虽说偏疼胤礽一些但也不是把胤禛几个当做草芥。”

“你和皇贵妃一片慈母之心,朕若是再不同意岂不是显得为父不仁了。”

文珊又看了几遍那道圣旨,确认上头没有关于胤禩的事,她踌躇了半晌还是问道:“那,胤禩呢?”

胤禩明年就要搬到乾西五所,若说他回到良嫔身边和留在她这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下学之后也不能经常过来了。

康熙往后一靠,单手支颌说道:“胤禩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朕很喜欢他也盼着他日后成为大清的栋梁之才,但是越是聪明越容易走上弯路,朕是给你提个醒,平日里多规劝疏导。”

现在康熙眼里的胤禩还只是早慧聪敏,懂事知进退而已,太子忌惮胤禩他自然也知道,只是像是对大阿哥一样,康熙根本没有把他们想要和太子兄弟阋墙你死我活上面想,作为皇子对皇位有所图很正常但是康熙自信只要他还在这些儿子都翻不出什么浪来,只要别太过分教导一二也就是了。

“胤禩还是养在你这吧,也望他在你和胤禛身边能多学几分纯直。”

“……”

合着刚才套了她一肚子的话结果全是在耍她玩。

康熙看着文珊抿唇明显有点恼怒的样子也觉得有趣,拉过她说:“朕可不是来逗你的,方才已经说过了那些也都是朕的真心话,朕也是人做不到全然的冷酷无情,太皇太后和皇贵妃临终至此朕也不免动容。”

“动容之余也不禁想朕对胤褆,胤禛几个似乎确实是关切地少了些。”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康熙还是对文珊隐瞒了,那就是他这次病中太子敷衍轻率的模样也让他开始思考自己对太子的培养是不是过于溺爱让他一路以来走的太顺了,所以才让他现在对他这个皇父毫无敬畏之心。

也许也该让太子有些紧迫,开始学着怎么做一个上不愧于君父,下能让兄弟们敬佩恭顺的太子。

所以是在这多重原因之下他那日在乾清门站了半晌,然后就写下了这道圣旨。

不管过程怎样起码结果是他们想要的,文珊诚心实意地谢过了康熙,康熙含笑看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其实,一直以来朕都挺喜欢你的。”

文珊:“……?”

康熙疯了?!

方才他自己还说她入宫十年都没怎么得过宠,也就南巡的时候没有几个嫔妃他们才朝夕相处了几天,最后密嫔一出现她就退位让贤了。

现在说喜欢她?

信他个鬼,把她当小姑娘骗呢?

康熙说的是实话,他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文珊这样大道至简,大智若愚的正正好。

只是文珊显然地对他不上心,作为皇帝他自然也不会去迎合文珊,就这样一直绊绊磕磕地过着。

当然这个绊绊磕磕是康熙以为的。

文珊若是知道简直要哭了,她分明过地很爽好不好!

当天晚上康熙难得地留宿了咸福宫,胤禩和胤祥几乎等了胤禛一夜也没等到他回来。

胤禛传了话回来说皇贵妃病危他要在承乾宫陪一夜,第二天一早康熙的圣旨就晓谕了六宫,皇贵妃正式册封为皇后,四阿哥胤禛的玉牒改在宣贵妃名下。

可惜皇贵妃终究没能亲自接旨,上午旨意颁发之后,到了晚间刚刚登上皇后之位的佟佳皇后就崩逝了。

第54章

佟佳氏在皇后的位置上崩逝和皇贵妃就不一样了, 之前准备的很多丧仪都没法用了。

除了荣妃还在禁足剩下的妃位以及文珊都和钮祜禄贵妃一起忙地团团转,就算是这样也实在是太仓促毕竟佟佳皇后刚刚册封一天就崩逝很多东西实在是来不及准备,文珊和钮祜禄贵妃没法子只能去了养心殿向康熙请罪。

“大行皇后去地突然,朝服棺椁等内务府加紧备了出来, 只是一些用具丧制内务府都是按皇贵妃的例备下的, 如今实在是有些来不及。”钮祜禄贵妃为难的说道。

佟佳皇后崩逝这两天最忙的就是钮祜禄贵妃了,像这样临终前突然册封钮钴禄贵妃真是有苦说不出, 先前准备的大半丧仪都用不了了。

所以这几日钮祜禄贵妃堪称日夜操劳, 看着也很憔悴。

文珊和惠妃几个也是常常跟着忙到半夜,白日里还要去承乾宫给佟佳皇后举哀, 眼看着马上停灵满三日明日就要行奉移礼将佟佳皇后的梓宫奉安于殡宫,钮祜禄贵妃和文珊商量过后清点了有些东西实在来不及准备了才来了这趟。

他们来时康熙正在给佟佳皇后写悼诗,听钮钴禄贵妃说完也很体谅。

“皇后骤然崩逝, 你们筹备地已然很好也辛苦了, 先起来吧。”

钮祜禄贵妃松了口气,贴心地说:“皇上事事亲力亲为才是辛苦, 想来大行皇后若泉下有知必然也感念皇恩。”

康熙辍朝五日,每日也亲至承乾宫举哀, 每次都潸然落泪悲痛不已。

钮钴禄贵妃都没想到康熙会表现地如此悲痛, 毕竟佟佳皇后也不是突然急病去世的,已然缠绵病榻了三四年的功夫,康熙实际上也没太过关心,只是偶尔去探望否则佟佳皇后离世之前也不会在宫里如此没有存在感, 毕竟是皇贵妃。

宫里早就隐隐以钮钴禄贵妃为尊了, 人人都知道皇贵妃只是个空架子。

没成想临终前一天突然封了皇后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康熙坐下抬抬手示意让她们两个也坐,又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文珊问道:“胤禛如何了,可缓过来些了?”

胤禛为佟佳皇后守灵两日, 日夜不辍,水米不进甚至哭晕过去了两回,还是胤禩和胤祥一起去劝才让他略微歇了歇吃了点东西。

“胤禛醒来用了些午膳,太医也去看过了说是悲痛过度又一日水米未进所以才晕倒,开了些养身的药让他喝了,刚刚又坚持去了承乾宫给大行皇后守灵。”

文珊也微微蹙眉,无奈地说:“皇上知道的,胤禛这孩子性子执拗没人能劝得动他。”

康熙叹口气:“你看顾好胤禛的身子就好,皇后毕竟抚养了他几年,胤禛是应该尽孝。”

如此才不算辜负佟佳氏对他的一片苦心。

钮祜禄贵妃的眼神在文珊和康熙之间打转,因着佟佳氏册立皇后又骤然崩逝的事实在是太大所以很多人都没怎么把心思放在康熙当初与封后的圣旨一起下发的另一道旨意上,四阿哥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宣贵妃的儿子了。

明年待到宗庙修整完毕就把名字添上去。

于是在康熙又和文珊说了几句话让她们退下之后两人也没传轿撵准备走着去承乾宫的时候钮祜禄贵妃突然说道:“虽说此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在还是恭喜姐姐多了个儿子。”

文珊看她一眼,说道:“确实不合时宜,如今还在孝期。”

皇后崩逝是要全国举丧的,公主和八旗的大臣福晋每日都要齐聚举哀,嫔妃们乃至康熙都要易服守孝,得十天之后才能除服。

这么严格的规章丧程自然不会有人提及胤禛改玉牒的事了,怎么说都不合适,不过这样也好胤禩和胤祥也想着趁着这个时候不要引人注目浑水摸鱼地过去是最好了。

反正圣旨已经下了是更改不了了。

钮钴禄贵妃对佟佳皇后显然是没什么情分在的,为了丧事又把她累地团团转面上表现地再恭敬心里也是不怎么把佟佳皇后当回事,所以也只是笑笑又把话题转向了胤禩。

“八阿哥如今可真是有兄长的风范了,小十回来常和我说在尚书房八哥总是会关照他,如今阿哥们都在给给大行皇后守孝多亏有八阿哥看顾着否则我更要分身乏术了。”

钮钴禄贵妃是真的挺喜欢胤禩的,她觉得八阿哥为人温和又聪明懂事,主要是还对十阿哥关切,十阿哥也常说喜欢和他八哥一起玩,钮祜禄贵妃爱屋及乌也对胤禩时常关照。

此时的承乾宫里胤禩确实也忙成一团。

九阿哥和十阿哥出生没多久佟佳皇后就卧病在床不怎么出门了,所以他们俩连佟佳皇后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实在谈不上有多么哀痛,九阿哥还好知道装也得装一装,十阿哥是真的天生没什么心眼,虽说老老实实地跪着可是小动作不断,胤禩担心康熙随时会过来只能紧盯着他怕出什么乱子。

前头四哥又伤心过度也得紧盯着让他按时用饭喝水别再昏过去。

一场丧礼下来活活把胤禩累地够呛。

还好胤禛哭晕过去那一次之后情绪就平和了很多,虽还是没什么话一跪就是一天但是好歹能吃东西了。

胤禩在操心着哥哥弟弟之余也是诚心地给佟佳皇后祝祷守孝,愿她能够往生安乐。

文珊早就已经把那日她和康熙的谈话告诉了他们,此次四哥能够记在额娘名下佟佳皇后真的是帮了大忙,免了他们前朝后宫的一番折腾。

斯人已逝只能愿她早登极乐。

等到佟佳皇后的棺椁正式移宫丧仪才算暂时告一段落,后头还有各种祭礼都是在殡宫进行了。

佟佳皇后去后胤禛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缓过来,胤禩和胤祥看着着急也没什么办法,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只能默默陪伴。

但是自从除服之后康熙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向雨露均沾满后宫转悠的皇帝竟然难得地开始了独宠。

而独宠的对象还是咸福宫,刚刚得了一个儿子的宣贵妃。

佟佳皇后的丧仪已过除了胤禛宫里也没有几个人是真的伤心,过场走完了眼神也都又转了回来,落在了文珊身上。

就连和文珊素来没有什么交集也不在意康熙宠爱的平妃都阴阳怪气地说过什么今时不同往日,宣贵妃有了名正言顺的亲儿子,手里还有两个养子,如今又得康熙宠幸自然是她们没法比的了。

然后后宫中很多嫔妃才猛然发觉原来在宫里宣贵妃已然可以说是根深蒂固无法忽视的一方势力了。

如今佟佳氏已逝,论位分宣贵妃和钮钴禄贵妃并尊,虽说钮钴禄贵妃还是掌管着宫务但是宣贵妃也是协理六宫多年从没出过什么岔子。

论子嗣如今也有了四阿哥,和钮祜禄贵妃一样都是一个儿子,但是宣贵妃手里还有两个养子。

八阿哥天资聪颖皇上当众夸奖过多次,十三阿哥虽然小但是因为长相和皇上有几分相似皇上也很疼爱,这么一算宣贵妃手里的三个阿哥竟然个个都很拿得出手。

更不用说宣贵妃的出身了,硬要比起来也不比满门勋贵的钮钴禄氏差。

所以大家一盘算竟然隐隐觉得宣贵妃比钮祜禄贵妃的地位还要稳固了。

只不过文珊的性子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爱管闲事也不多嘴,宫务被钮祜禄贵妃牢牢地抓在手里她也不去染指,从前后宫诸人只觉得她脾气好,好说话,但是如今再看竟然或多或少地都有些嫉妒。

有位分有儿子如今还有宠爱,整天乐呵呵的看着没有一点烦心事的样子看着怎么不让人眼酸。

而实际上作为当事人的文珊都不知道康熙为什么突然一连在她这待了一个多月,虽说不是每天都来,但是这一个月来康熙只要进后宫来的就是咸福宫,其他妃嫔慢慢都麻木了。

钮祜禄贵妃甚至开始盘算着进一些新的妃嫔让宫里热闹热闹,只是碍于太皇太后和佟佳皇后的孝期都还没过不太好操作只能先放到一边了。

“额娘,今儿佟国维和皇阿玛在养心殿商讨准噶尔之事,想来是不会过来了。”

作为文珊贴心的好儿子胤禩每天都帮文珊打探康熙的行踪。

“真的?”文珊果然喜出望外,兴致勃勃地准备去给他们做些果子吃,胤禩适时地撒娇提出想吃糖醋鱼文珊也笑意盈盈地答应了,欢喜地去给他们做好吃的去了。

胤禩无奈摇头,还有些疑惑:“额娘怎么就那么烦皇阿玛呢?”

作为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胤禩几个其实都有几分不解。

明明别的娘娘们都是盼皇阿玛如盼甘霖,虽说皇阿玛有三宫六院无法专情,但也是这些娘娘们终身的依靠。

皇阿玛每次要过来额娘都唉声叹气,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南巡的时候,可那时胤禩还能把王氏扒拉出来顶一顶可现在虽说皇帝是不用给皇后守孝的,给太皇太后戴孝也只需要二十七日不耽误皇阿玛宠幸宫嫔但是进新人终归不大合适。

胤祥在一边给敏贵人生的小公主做玩具,他和文珊学了一手准备做些藤编的小兔小猫哄妹妹玩,胤禛今儿难得也有空闲就在旁边搭把手。

胤祥专心地扎着小猫咪,随口说道:“许是额娘在入宫之前有什么青梅竹马两心相悦之人,被迫分离也只能遥遥挂念,自然不会对皇阿玛多上心了。”

“……”

“十三弟,以后少让额娘给你讲那些稀奇古怪的话本子。”胤禩一脸严肃地说。

眼看老十三的脑子是越跑越偏了。

反而是兄弟里看着最古板的胤禛说了句靠谱的话:“夫妻貌合神离者天下比比皆是,虽有缘却无分大抵就是这样吧,额娘于规矩上从无错漏,又何必强求她的心意。”

“四哥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胤禩啧啧称奇,“怪不得额娘最疼你,这贴心的可不是把我和十三弟比下去了?”

正在和藤条奋战的胤祥懵懂抬头,怎么又把他也拉进来了?

额娘明明也很疼他的好不好!

胤禩装模作样地说:“唉,如今四哥是额娘名正言顺的亲儿子,我和老十三根本就没法跟四哥比喽。”

胤禛无奈地笑,拿着手里的书轻轻地敲了敲胤禩的脑袋:“说什么呢?”

不过人可能就是这么奇怪,在康熙正式下旨之前胤禛一直觉得玉牒改或不改都可以,他养在文珊身边多年早就认定了她是他的额娘,有没有这个名分都没什么区别。

但是等到这事真的成真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祖宗宗庙里他和额娘的名字会刻在一起永远紧密相依地一代代传下去,百年以后在旁人看来他们就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子。

这种感觉让他不由得感到快乐。

胤禩和胤禛开完玩笑又继续了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皇阿玛从来是不会耽于儿女情长的人,可我怎么觉得似乎皇阿玛真的对额娘有几分不同呢?”胤禩拉着胤禛和胤祥讨论这事。

说实话胤禩怎么都没想到四哥改玉牒这么大的事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被皇阿玛放过去了,他们三个还好好地待在咸福宫里一个都没动。

虽说文珊和他们转述了那日康熙的话,好似是终于当了一回人想起来自己是他们的亲爹,但是这些话糊弄糊弄文珊还行,胤禩和胤祥都是实打实地经历过康熙狠辣无情的人,天家无父子这话不是说着玩玩的。

更遑论是他们的皇阿玛了,再过几年就会开始把他们折腾地够呛了,太子都差点被他逼疯更不用说他们了。

所以胤禩左思右想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当初老十三被抱到咸福宫时他思考出的结论。

皇阿玛对额娘似乎真的是有几分不同。

这三个人里面只有胤禛是货真价实的十一岁,对这些情爱之事没有发言权,老十三摸着下巴思量了半晌竟然难得同意了他八哥的话。

“额娘人这么好,皇阿玛若是不喜欢那就是皇阿玛有眼无珠。”

“……”

一会文珊进来了,说她多做了两条鱼让胤禩和胤祥去给良嫔和敏嫔送一趟,因为佟佳皇后的丧事有段日子没见了也该去看看。

胤禩和胤祥答应着从塌上下来顺手把胤禛也一起拖出去走走,兄弟三个从御花园穿过去权当是出来散散心。

如今已然入冬再过一个多月就是除夕,御花园里的红梅开了,交相辉映像红霞一样,胤祥来了兴致说要折一些给几位额娘都带些过去,胤禛和胤禩随着他正折着梅花听到了一串踩着雪的脚步声传过来,回头一看是德妃带着五公主温宪正经过梅林。

五公主今年也六岁了生地玉雪可爱,穿着一身绯粉色的斗篷,边上绒白的风毛簇拥着她的小脸很是可爱,德妃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胤禛,走到近前犹豫了一会脚步才顿住。

五公主被德妃牵着也好奇地探头往这看。

胤禩反应地最快立马把胤祥拉了过来,两人给德妃问了安。

“见过德妃娘娘。”

胤禛怔了一下很快也微微躬身:“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略微晃神,是了,她如今已经不是胤禛的额娘了,他也只能称呼她一声德妃娘娘。

冬日冷风拂过刮来了一阵梅香和冷冽的气息,寂静片刻后五公主有些委屈地喊了一声额娘。

德妃这才如梦方醒轻轻松了松紧握着五公主的手。

“本宫还要带温宪回永和宫,先走一步了。”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胤祥也不折梅花了觉得今日出来的不巧,早知道会碰上德妃就不拉上四哥了。

胤禛如今不论是名分上还是日常养育都已经和德妃再无瓜葛,尤其是经历了佟佳皇后临死前还为他挂心操劳之后胤禛多年来藏在心底的那一点点落寞也渐渐被抹平了。

他和八弟,十三弟一起养在咸福宫,各自都有自己的亲生额娘,可良嫔娘娘和敏嫔娘娘对胤禩和胤祥依旧疼爱如初,唯有他的额娘,不论是德妃还是那时的佟佳贵妃都不喜欢他。

若说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

所以文珊那时也总是格外关心胤禛,胤禩和胤祥有时还会说她偏心四哥。

但这些话也是玩笑话,胤禩和胤祥都是心智成熟略一想想就知道额娘为什么格外疼四哥一些。

他们又何尝不是呢?

结果等到兄弟几个从各宫送完糖醋鱼回来的时候发现康熙竟然又来了。

胤禩站在宫门口久久无言。

“四哥,我今跟你去乾西五所住一晚吧。”

胤禩抬头颇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胤禛。

完了完了,他可是跟额娘说皇阿玛不会来的啊!

这下不是成了谎报军情了!

胤禛失笑:“那也得进去跟皇阿玛和额娘请安才行。”

他们总不能进了门然后转身就跑吧。

胤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跟着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胤禩后面进了屋。

康熙和文珊已然开始用晚膳了。

胤禩看到亲点的糖醋鱼已经被皇阿玛毫不客气地吃了一半心里更拔凉了。

方才文珊估摸着时辰这几个也快回来了就把饭菜提前端上了桌就等孩子们回来开饭,结果康熙就施施然地进来了。

他最近常来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解了斗篷随手扔给梁九功就往饭桌前一坐。

“看来朕今天来地正是时候,准备了这么多菜式。”

文珊无语凝噎,她还能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让他多吃点。

还好康熙还没饿到直接下手,先去净了手然后在炭炉旁烤了烤,和文珊闲聊问起几个孩子去哪了。

文珊说今儿有空就多做了一些吃食让他们各自去给良嫔和敏嫔送一份。

康熙听了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你倒是大方,肯让胤禩和胤祥时常去他们生母那,很多嫔妃抱养了孩子都是对生母避之唯恐不及的。”

“女子十月怀胎辛苦,自然是要感念的,胤禩和胤祥都是好孩子,臣妾们又都身处后宫为何不和和气气的呢。”

康熙感叹道:“若是后宫里的人都和你一样就好了,朕的耳朵就能清净许多了。”

文珊瞥了康熙一眼,没说话。

她自然知道康熙说的是什么事。

最近钮祜禄贵妃和德妃,惠妃因为阿哥们读书的事掐起来了。

这事的起因是太子出阁要结束了。

自从康熙按着汉人立嫡长的规矩立了元后所出的胤礽为太子之后,朝中的汉臣便一直主张着要让康熙按照汉人的传统让太子不再留在宫廷之中,出阁接受儒家汉臣的教导,这事最初在康熙十八年太子才五岁的时候就有汉臣上奏了,结果康熙虽然注重满汉一家亲但是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太子被汉臣把持所以力排众议把太子出阁的事推迟了。

直到前两年礼部侍郎沈荃再次上书康熙才同意,太子于是离开了尚书房前往文华殿听汉臣们讲学。

只能说康熙多年来的卷王教育还是有所成效的,太子去了文华殿之后负责讲经据典的汉臣们大眼瞪小眼,颇有点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了的感觉。

因为太子对这些儒家经典都已经字字详熟了。

康熙还去文华殿听了几次他们给太子讲课然后表示这些东西太子尚不满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全都倒背如流了。

来授课的汉臣们汗流浃背。

皇上就差指着他们的脊梁骨说:就这?

就这点水平还想来教导朕的太子?

朕自己教比你们强多了。

所以这次太子出阁到如今也就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就宣告结束了。

太子也很快要回到尚书房,如今太子已经快要十五岁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入朝听政了,所以这次回到尚书房之后康熙的意思就是不止让太子听张英和顾八代授课还想让钮钴禄家如今的当家人,钮钴禄贵妃的亲弟弟内大臣一等公阿灵阿来教导太子一些时事。

说是教导其实也只是下学之后对谈上一会让太子能先熟悉朝中事务。

这事传开之后惠妃也想让大阿哥去蹭课,皇上这样的安排不就是想把钮钴禄家往太子身边推吗?惠妃当然不乐意。

但是求了康熙,康熙也顾左右而言他,故意忽悠惠妃。

所以惠妃思来想去只能去求求钮祜禄贵妃,毕竟那是钮祜禄贵妃的亲弟弟。

钮祜禄贵妃又不是傻子,连她亲生的胤俄都没想着塞过去和太子一起怎么就轮到了大阿哥了?

惠妃的脾气和大阿哥一样这两年越来越骄矜,自认自己的儿子是唯一能和太子一较高下的皇子,如今太子的生母赫舍里皇后已逝那母凭子贵,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不就应该是她了?

宣贵妃不中用她根本没放在心上,钮祜禄贵妃虽然有儿子但是年纪尚幼而且三岁看老,十阿哥显然没什么天分,所以按惠妃的逻辑自己才是真正的后宫第一人。

等到皇上驾崩以后这些女人不都得以她为尊?

自然这个的前提是她已经默认大阿哥能扳倒太子登基了。

平妃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钮祜禄贵妃也早就对惠妃忍无可忍两人就明里暗里开始给对方下绊子。

本来这事和德妃没什么关系,但是奈何之前德妃和惠妃联手过,所以也稀里糊涂地就被拉进这场混战了。

康熙不管这事,后宫里就算把房瓦给掀了只要不涉及到朝政他都懒得管,凭她们去闹腾,在他看来这都是女人们之间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没空管也没必要管。

但是不放在心上是一回事,被吵的耳朵疼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文珊听到康熙的吐槽白了他一眼:“臣妾看皇上还挺乐在其中的。”

否则康熙一句话就把这件事给平了。

康熙也不恼,拉着文珊到桌前坐下准备用饭。

“钮祜禄贵妃和德妃都有分寸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

文珊:“……”

唯一一个没被点名的惠妃已经被康熙默认是没分寸的人了。

“皇上,胤禛兄弟几个过会就回来了,不如咱稍等他们一会?”

孩子们还没回来他们俩先吃上了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康熙已经蠢蠢欲动地先动筷了。

“那几个臭小子每日都在你这吃,朕好不容易来一趟还得等着他们?”

第55章

于是胤禛兄弟三个回来的时候场面就是这么的尴尬。

皇阿玛显然已经都快吃到半饱了, 额娘坐在一边表情十分嫌弃。

“回来了那就坐吧,陪朕和你们额娘用膳。”康熙云淡风轻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是皇帝又是父亲,等儿子们吃饭像什么话。

胤祥小声嘀咕:“我看皇阿玛都吃地差不多了, 还用我们陪?”

这可是额娘最近好不容易有闲情逸致给他们做的一桌菜!

全都是他们几个爱吃的!

文珊拉着他们几个坐下, 看了看桌子上已经七七八八的菜叹了口气说:“不如皇上和胤禛几个稍坐,臣妾让小厨房再备一些菜。”

也不知道康熙今天哪来的这么好的胃口, 今天的菜量她可是按着三个成年人的量来准备的。

“不必去忙了, 朕也用地差不多了。”康熙摆摆手,不想让文珊伺候完他还得去伺候这几个臭小子。

他们天天搁这吃地满嘴流油的, 偶尔少吃一点也不要紧。

文珊无语,心想你自己是吃饱喝足了就不管孩子了。

果然之前说的什么自我反思亏待了胤禛几个兄弟都是随口瞎扯的假话。

文珊没听康熙的,还是去了小厨房想做些快速的菜赶紧让胤禛他们填饱肚子。

大冷的天出去跑了一趟回来没饭吃怎么行。

康熙看着文珊离开的背影也是一笑, 看着在他面前略显拘谨的三个儿子挑了挑眉:“你们额娘心疼你们, 待日后长大了记得要好好孝顺她。”

这还用说吗?

胤禩虽然在心里吐槽但还是恭顺地回了声是。

康熙很喜欢胤祥,看着胤祥被文珊打扮地像个年画娃娃一样也心生喜爱, 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问他最近起居如何,胤祥如今面对康熙还是很生涩, 他不像是胤禩迅速地就把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 老实说他对康熙还是有孺慕之情的,毕竟当年他年幼时康熙是真心疼爱他。

所以面对后来皇父的翻脸无情胤祥时至今日也有些难以接受。

康熙也察觉出这个小儿子似乎对他这个阿玛又亲近又避讳的,还私下问过文珊是怎么回事。

文珊也只能说胤祥还小从前也不常见所以难免生疏些。

康熙煞有其事地点头说以后要多抽时间和胤祥培养培养父子感情。

文珊听地汗毛倒竖,心里默默为胤祥鞠了一把泪。

自己好像把这个小儿子给坑了。

“转过年去胤祥也满三岁了, 该去尚书房启蒙了。”康熙逗着胤祥说:“你的两个哥哥都极为用功, 太子明年也会回到尚书房,你要多和他们几个亲近,知道吗?”

胤祥点了点头:“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

康熙笑了笑, 转头又看向一旁那两个大的。

“用膳啊,都坐在那干什么?”

坐下到现在一筷子都没动。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默默地捡了一道没怎么动的清炒时蔬吃了两口。

胤禩边吃边想他现在有点明白额娘为什么那么烦皇阿玛了,本来用膳的时候是他们一家最高兴的时候结果皇阿玛一来全搅黄了,让人坐立难安的。

康熙近日来也想着多和自己的这几个儿子亲近亲近,以前只顾着太子确实有些疏忽剩下的几个,可小的还好说这几个大的该怎么和他们交流倒真让康熙犯了难。

一个个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也就胤禩稍好一些但在他面前也远远不如在文珊面前的自在。

“胤禛,朕听说你大哥最近和太子又起了些争执,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康熙突然问。

太子已经去了文华殿读书和他们不常见了,但是架不住大阿哥整天卯着劲想跟太子碰一碰,终归还是在紫禁城中要碰上总能碰上。

康熙一提起这事三人心里都警铃大作。

原因无他,这次大阿哥和太子冲突还真跟他们有点关系。

事情倒是不大,涉及朝中吏部一个官员的任命,太子虽没正式入朝可有索额图为他奔走牵线有不少官员已经归拢到太子门下,这次吏部一个侍郎的位置空了出来,太子和大阿哥都有门人想要推上去,这才起了争执。

胤禛和胤禩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掌握宫里的动向,也是多亏了太皇太后留给他们的那些人手,能在太皇太后手底下做事的自然都是能人,胤禩用起来很顺手,这一两年的功夫和他之前的人手一整合就已经形成了一张遍布后宫的关系网了。

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能及时收到消息,偶尔有机会能撺掇太子和大阿哥相争他们也就顺水推舟地加一把火。

都是顺手的事。

比如这次。

事情虽然不大可大阿哥这么不依不饶地整天盯着太子不仅太子烦躁连康熙都慢慢地不满起来,觉得胤褆实在太过浮躁。

虽说康熙有意用其他皇子磨一磨太子的性子,可是大阿哥着实有些过分的上蹿下跳了所以慢慢地康熙也有点头疼,便刻意地敲打了一番大阿哥,想让他的心能静一静。

然后把一向跟在太子身后有些默默无闻的三阿哥提溜了出来,最近很是宠信。

于是在胤禛几个的推波助澜下,这一世的太子提早了八年更快地感受到了兄弟们带给他的压力。

上一世直到康熙三十七年三征噶尔丹结束以后,太子对父子之情的漠视,与下属做的一些荒唐事终于让康熙忍无可忍。

班师回朝后就杀了胤礽的几个亲近随从,当年就开始了第一次大封皇子。

从那时候开始太子仿佛才如梦初醒对康熙开始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起来。

而现在太子虽然还没到这种地步但很显然他已经开始心烦意乱,而以太子的心性脾气一旦开始心绪不定就一定会出岔子。

毕竟现在刚刚十五岁的太子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所以大阿哥一挑衅立马也就上钩了。

胤禛还在思索着该怎么回,文珊这时候进来解救了他们,文珊担心他们饿着所以直接做了锅子端了上来,里面的东西是一早小厨房里就煨上的,本来想着煨一夜明天做午膳,如今先拿出来让他们赶紧吃点暖暖胃也好。

文珊不管这些什么皇子相争的事只一心把这几个乖儿子给养好身子,文珊一进来康熙也就不再提起这些事,催着他们赶紧吃完就各回各地睡觉去。

文珊服侍着康熙换了寝衣,见天色还早也没直接就寝,梁九功带了些折子过来康熙便倚在榻上看了一会。

文珊在一旁闲来无聊打珠络玩,自从胤禛和胤禩开始在宫外运作之后两人就不再从她的小金库里取钱用了,而是把她的库房塞地满满当当,珠宝玉石堆了好几个箱子,光在那放着也没什么趣,文珊就取了一些出来准备自己做些挂坠项链什么的。

康熙今天心情确实好,一早收到奏报喀尔喀蒙古内乱,准葛尔一直是康熙的心头大患,朝中也有不少明白康熙心思的大臣进了密报想要趁此机会收复准噶尔。

眼看一直在等的机会终于来到康熙如今也是雄心勃勃,把折子处理完看到文珊还在烛光下穿那些玉石珠子心情很好地负手晃悠过去看了她一会。

“皇上,您挡着臣妾的光了。”

文珊无奈抬头。

她现在和康熙相处多了慢慢也摸到了点心得,只要康熙心情好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好说话的,偶尔说话放肆些他也不会介意反而会觉得这是亲近的表现。

果然康熙也不恼,哦了一声把宫灯往文珊那挪了挪。

“你倒是心静,朕看你这些珠子穿了好几日了。”康熙拨弄着几颗玉珠说,“你若是喜欢这些朕从库房里给你挑一些珠宝首饰来。”

文珊现在其实不缺珠宝,但是秉持着不要白不要的处事原则喜笑颜开地就答应了。

就当是康熙老是来蹭饭的伙食费了。

“拿了朕的东西你可得回礼。”康熙提醒她。

她这几天做了这么多小玩意总有一串是给他的吧?

文珊眨眨眼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康熙屈指敲了敲桌上的檀木盒子文珊才恍然大悟。

“这些都是女儿家用的玩意,皇上拿去做什么。”

文珊无语凝噎,她做的可都是往夸张奢华的方向去的,一眼看过去花里胡哨珠光宝气的,难道康熙竟然喜欢这种?

不会乾隆那审美也是遗传他皇爷爷的吧?

康熙知道文珊喜欢做手工,尤其是胤禛几个用的东西都是她亲手做的,咸福宫里不少摆设也是她一点一点编制出来的,看着虽没有内务府打造的精美,但里面的心意是没法比的。

“做个扇坠不算为难你吧?”康熙说道,转念又想起了那年碰见文珊刺绣那惨不忍睹的样子,特意逗她说:“不知道如今贵妃的女红练地如何了,朕身上还缺个香囊。”

挂那么多怎么不沉死你!

“还是做扇坠吧,臣妾的绣工没什么长进,登不得大雅之堂。”文珊赶紧打消康熙这个恐怖的念头。

她一早就不练刺绣了,怎么练都练不出来,干嘛要为难自己。

没想到康熙不依不饶非要让她做一个还说不拘什么样式的,气地文珊差点想给他来两拳。

听不懂人话,真是服了。

康熙卡着把文珊惹烦的边缘精准地收了手,两人躺下就寝之后康熙才说道:“过一段日子朕可能要亲征准噶尔一趟,要点你亲手做的东西你都不乐意,亏地朕如此宠爱你了。”

亲征准噶尔?

文珊猛地睁开眼在心里捋了捋发现好像确实到时间了。

以前看历史那一行行字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亲自经历过了才发现康熙这人简直是有点战争贩子的潜质。

这几年一直在打仗就没停过。

从平三蕃后几乎没隔多久就到收台湾,好不容易歇了三五年又和沙俄开战二征雅克萨,条约刚签订完又要开始准备亲征准噶尔了。

“吓着了?怎么不说话。”

康熙翻过身子去看她,还以为文珊是被他说要亲征吓到了。

文珊心想这有什么好害怕的,他就是真上了前线又不可能去战场上拼刀拼枪,不过是在大营指挥罢了,就算输了也能及时撤退又没什么生命危险。

于是文珊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事敷衍过去了,第二天就和胤禛他们说了这事。

康熙一早就有消息来报要急着去处理,所以没在咸福宫用早膳但是拎走了文珊蒸的两屉小笼包。

胤禛来的时候正好她和胤禩,胤祥正在说昨天晚上的事。

“论起来还得是转过年去的事,没有那么快。”胤禩喝了口粥含糊不清地说。

正好胤禛挑了帘子进来,坐下后问道:“什么转过年去?”

胤祥在一旁抢先回道:“是皇阿玛昨日和额娘提起要亲征噶尔丹。”

这么大的事胤禩和胤祥早就和胤禛说过了,所以胤禛也不惊讶,思量了一会说:“若我没记错此次出征是大哥随行吧?”

大阿哥明年就十九岁了自然可以被带出去了。

胤禩把粥喝完,又把文珊蒸的那屉小笼包推到了胤禛面前。

“大哥最得意的时候也就是这几年了。”

立了军功皇阿玛褒奖不说还有很多大臣闻风而来。

胤禛三个不准备在这些大事上动手脚,用胤祥的话来说大阿哥和太子可以说是自己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的,尤其是大阿哥,天生性子如此容易骄矜,还就得让他立功。

所以亲征噶尔丹的事几人也没怎么过多讨论,只等着明年康熙离京的时候再做些文章。

胤祥吃饱了就跑到文珊身边给她捏肩捶腿问她伺候皇阿玛是不是很辛苦,毕竟皇阿玛那个不阴不阳的个性,真是应了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了。

文珊差点和胤祥执手相看泪眼,伺候领导哪有舒坦的。

不过文珊偶尔也苦中作乐,想着康熙如今也三十五岁了,趁他现在还算青年健壮的时候能用就赶紧用,赶一赶最后的末班车,再过几年等他四五十岁了才是倒了大霉。

不过这些话文珊自然不会跟孩子们说,但是想到这文珊也委婉地提了提想让太医院私下给她开些避孕的汤药。

虽说在记载里宣妃是一生无子嗣的但这事确实不好说,万一是怀过但是没保住就麻烦了,况且想来之前的康熙也不会这么经常地宠幸宣妃。

所以得早做打算,虽说她现在还不算是大龄产妇但是生孩子这事她还是敬谢不敏了。

于是张太医就被拎来了咸福宫。

对了,现在应该称呼为张院判了,去年他已经成功顶了上一任的缺坐到了太医院之首的位置上。

不过文珊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张太医,把完脉张太医把脉枕收起来之后文珊就迫不及待地问:“如何,本宫的身体没什么病痛吧?”

“娘娘贵体无恙,十分康健。”

张太医战战兢兢地回道,抬头瞄一眼就看到八阿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再看一眼四阿哥也冷着脸神色晦暗,十三阿哥虽然年纪小但是托着下巴瞄他的时候也让他倍感压力。

进来的时候看这架势吓得他两股战战,还以为是宣贵妃得了什么急症,诊完脉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一半。

宣贵妃身体康健,一点毛病也没有。

文珊“唔”了一声,这屋里也没有外人于是她直截了当地说道:“今日请张太医过来除了请平安脉之外还想让张太医给本宫开一个避孕的方子。”

张太医:“……!”

放下了一半的心又吊回去了。

给嫔妃开避孕的方子?!

且不说这是不是大罪,这句话说出来张太医脑子就已经宕机了一半了,往往各宫娘娘们都是来求助孕的方子,这还是头一个主动要避孕的方子的。

难道不是给自己喝是给别的嫔妃用的?

这样好像就能理解了。

结果下一秒胤禛就皱着眉头开口了:“要药性温和不伤身的,断不能伤了额娘的身子。”

张太医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得,还真是开给宣贵妃娘娘自己喝的。

四阿哥说完八阿哥也慢条斯理地说:“你仔细掂量着开一个好方子来。”

十三阿哥也咧嘴一笑:“若是额娘出了什么岔子,爷几个可拿你是问。”

张太医后背都被汗浸地湿透,当下只顾着点头了,连连称是。

文珊想了想每次都喝苦药也不是办法于是琢磨了一会在张太医小心翼翼地写方子的时候又问道:“有没有能够一劳永逸的法子,便不用次次都喝药了。”

张太医的手一抖笔都差点吓飞出去。

给宣贵妃绝孕?!

他有几个脑袋啊!

好在文珊这话一出胤禛几个先跳出来反对了。

“额娘,是药都是伤身子的,若是要永不有孕必是猛药,万万不可。”胤禛紧绷着一张脸,说什么都不同意。

胤禩也说道:“四哥说的对,况且若是日后额娘的想法变了,想要个孩子了怎么办?”

那倒是万万没有此种可能的。

胤祥也抱着文珊的胳膊坚决不同意她这种直接斩草除根的做法。

张太医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也说道:“四阿哥说地是,若要绝孕必得用猛药,伤身不说过程也极为痛苦。”

会疼那还是算了吧。

文珊想了想之前看过的各种电视剧和小说提议道:“那有没有什么麝香之类的香料佩戴在身上便可没有孕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