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文珊也好奇地问了问富察皇后的父亲李荣保的近况。
“四叔去年刚刚成亲,和婶婶也是琴瑟和谐。”富察氏笑着说道。
富察家虽然也是大家族但是家族内关系一向十分亲近,米思翰的这几个儿子都亲近地很,连带着几房的儿女之间关系也很好。
李荣保是米思翰的幼子,虽说是富察氏的叔叔可比富察氏也大不了几岁,富察氏在家中时和这位小叔关系也不错。
文珊点了点头催着富察氏多吃一点,富察氏和胤禛今年都刚刚十六岁而且也已经大婚,文珊总不能拦着不让他们圆房,所以只能给这两人多补补身子。
“这都是额娘自己做的,不知道你的口味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告诉额娘,下回你过来的时候再做些你爱吃的。”文珊舀了碗软绵的红豆薏米粥递给富察氏。
富察氏受宠若惊,她在嫁给四阿哥之前也只见过宣贵妃寥寥几面,虽然见面的时候宣贵妃也是表现地十分亲切,但这婚前和婚后婆母态度变化也是常有的事更不必说是贵妃娘娘了,只不过让富察氏没想到的是宣贵妃比起婚前确实是变了,但却是变地更亲切了,眼里对她的疼爱都是做不了假的。
而且当富察氏尝了文珊的手艺之后有些明白为何宣贵妃娘娘性子淡泊却数十年荣宠不衰的原因了,原来是有这一手的好厨艺,想必皇阿玛定然也是时常记着这口。
富察氏这么想着恰巧康熙也这个时候来蹭饭了。
“看来朕还是来地晚了点,你们都开席了。”
两个儿子都成了家康熙的心情也很不错,没让人通报就笑吟吟地进了门。
文珊连忙起身问过安后想把主位让给康熙,康熙摁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坐在了文珊的旁边。
“胤禛,在重华宫住的怎么样,还适应吗?”康熙问道。
“多谢皇阿玛挂念,儿臣一切都好。”
康熙点了点头:“日后你住在宫里让你的福晋多来咸福宫孝敬你额娘。”
康熙此话一出胤禛和富察氏都觉得有些微妙,皇阿玛这意思难不成是要让他们一直住在重华宫吗?
康熙来了胤禛和富察氏就不好久待了,用完午膳就告退了。
文珊看康熙显然是想在咸福宫午睡便熟门熟路地替他换了衣裳,康熙拉住她的手说:“不忙,咱们再说会话。”
文珊点头,正襟危坐等着看康熙想跟她说什么。
康熙一下就被她逗乐了:“胤禛昨天刚刚大婚你就没什么想跟朕说的?”
文珊老实地摇摇头。
这有什么好说的,亲都成完了,媳妇也都娶回家了。
“富察氏端庄大方很是不错,马齐很会教养女儿,有她在胤禛身边朕也放心了不少。”康熙说道,“胤禛这孩子打小就犟,是该有个人在身边替他周全着些。”
文珊听康熙絮絮叨叨说了半晌试探着问:“皇上可是定下了什么时候再出征准噶尔?”
这次胤禛也会去她便时常记挂着这事。
康熙瞥她一眼:“不许妄议朝政。”
“……”
又开始装起来了。
“臣妾不是妄议朝政,只是胤禛刚刚大婚就要出征怎么能不担心。”
文珊眨巴着眼睛盯着康熙看,康熙败下阵来。
“得了,还有段日子的事,不论什么时候出发那都是国事,岂能因为儿女情长误了国家大事?”
康熙板着脸训她,实际上心里还有点吃胤禛的醋,上次他亲征噶尔丹的时候文珊可是没心没肺一句多问都没有的,等到胤禛也要去了才操心成这样。
文珊没办法只能陪着笑脸顺毛摸,刚说了几句话梁九功在外通传道:“皇上,德妃娘娘遣人来报说七公主有些不好想让您过去看看。”
康熙皱了皱眉翻身坐起,文珊让人进来伺候康熙换衣裳,梁九功也从外头进来。
“怎么回事?”康熙问。
梁九功说道:“方才德妃娘娘的宫女过来请皇上,模样着急地很话也说不明白,奴才听着似乎是七公主病了正昏迷不醒。”
“公主身子不适怎么不早些来报?”
康熙阴沉着一张脸。
康熙虽然鸡娃让儿子们卷的你死我活但是对宫里头的孩子都是很疼爱的,尤其德妃那他也隔三差五地会去一趟,对七公主也有慈父情怀。
这个女儿打小身子就不好,德妃精细地养着还三天两头的就会生点小病,只是德妃一向不会拿孩子来邀宠,这样急匆匆地来咸福宫请他怕是七公主真的有些不好。
康熙匆匆赶过去,珍珠进来说道:“主子,八阿哥让小顺子回来带了句话,说是让您提醒一声宜妃娘娘,此次七公主重病可能会跟她扯上些关系。”
文珊:“什么?”
胤禩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五阿哥和九阿哥都和胤禩的关系不错,宜妃又一向和文珊交好所以胤禩才会捎带手地帮一把宜妃。
文珊想了想也只能先让珍珠去给宜妃带了句话让她小心一点。
具体的可能得等胤禩和胤祥回来了才能知道。
还好下午永和宫里没什么动静,七公主确实是病重,文珊听着像是哮喘,说七公主脸色涨红,胸闷气短身上还一直滚烫发热。
这么小的孩子遭这种罪也是可怜。
康熙去看了七公主看着七公主的模样也觉得不妙,最后也只能陪了七公主一会让太医尽力救治就离开了。
前朝还有一堆出征前的事要准备康熙确实也是走不开。
德妃听说以泪洗面,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康熙为了安抚她还特意让她的额娘乌雅氏进宫来探望。
总之看着倒还是风平浪静的。
胤禩和胤祥从尚书房回来之后文珊便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额娘您先别急,德妃只不过是想借七妹的病做些文章罢了。”胤祥显然也知道这事,说道:“七妹的病是打娘胎里带来的,既然无力回天也只能借此来做点事了。”
七公主和胤祥是同一年生的,只是比胤祥小上几个月,虽然他们咸福宫和永和宫一向没什么来往但是看着差不多岁数的孩子遭这种罪文珊心里也是不怎么舒坦。
七公主确实是没有活到成年这文珊是知道的,只是具体的记不怎么清楚了,胤祥补充说七公主从前是到了十二岁,康熙三十六年的时候才不治身亡的。
“如今不是才康熙三十三年?”文珊蹙着眉,“怎么会突然发病了?”
看七公主这个哮喘的严重程度怕是拖不了三年这么久了。
“从前德妃受宠,自然没有必要拿孩子来做什么文章。”胤禩慢条斯理地说:“如今德妃无论在宫里的地位还是在皇阿玛心里的位置都大不如从前,总得给自己想些办法吧。”
文珊想了想还是觉得德妃不太像会拿自己女儿的性命做局的人,德妃虽然有时做事狠辣但是对这几个孩子一向都还是很疼爱的。
七公主从小身体就不好德妃也精心照顾着,虽说七公主和五公主在德妃心里的地位必然是比不上十四阿哥的,但是也不至于把女儿视如草芥的地步。
这也是文珊一直对德妃的观感没有宜妃那么差的原因,起码她还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自然除了对胤禛。
文珊养着胤禛自然也不会对德妃有好感,只能说人可能确实是复杂的,两人这么多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德妃早年也不是没想过对咸福宫出手,可是有胤禩在全都是白费功夫。吃了几次亏之后就老实了。
胤禩今天不知为何像一天没吃饭一样,还没正式吃晚膳就已经把桌上的两盘点心吃地七七八八了,他擦了擦手说道:“额娘您也不用觉得奇怪,孩子尤其是公主在很多时候都只是她们争宠争权的工具而已,德妃也不是刻意虐待,只是今生不如从前顺风顺水,从前七妹生病德妃不会有别的心思只是精心照顾,可如今……”
胤禩没有继续说,只是耸了耸肩。
“罢了,话咱们也带到了,宜妃应该心中有数。”
文珊招了招手让宫人们开始上晚膳。
胤祥今天话格外地多,不知道是不是从胤禩那到底得到了多少消息,开始跟文珊倒豆子一样说道:“德妃这次倒也不是因为私怨,这次是和惠妃联手一起给宜妃下的套。”
德妃和惠妃这几年确实走地近一些,文珊也略有耳闻。
都到这个时候了宫里的老人对争宠已经兴趣不大了大多都是在为了儿子们谋划。
这次也不例外,德妃和惠妃针对宜妃主要也是为了大阿哥和十四阿哥。
一旦宜妃被认定谋害皇嗣那宜妃这三个阿哥就连带着有了个致命的污点,基本上是和皇位无缘了,而且五阿哥和九阿哥同胤禛和胤禩交好也是捎带着削弱他们俩的实力。
胤禩对此表示惠妃和德妃这一招从侧翼突破还是有点东西。
毕竟德妃和宜妃常年不和还是挺有迷惑性的。
文珊看胤禩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知道出不了大麻烦,所以也没再追问细节。
转而聊起了福气,福气今年也有十二岁了,已经是一条上了年纪的狗狗了,幸而胤祥从前喜欢拉着福气和来福去军训让它们两身体素质还可以。
只是毕竟年纪在这里最近已经越来越不爱动了,每天懒洋洋地在窝里趴着,来福偶尔去福气旁边拱一拱它似乎也有点察觉到自己的母亲在老去。
文珊最近也常常陪着福气,给它梳毛做些软和的狗饭,福气的牙齿已经有些脱落吃不了太硬的东西了,这几天经常一趴就是一天饭也吃不下多少了。
胤禩和胤祥听了也有些难过,生老病死不只是人,动物也一样都是逃不过的。
几人正说着胤禛也来了。
胤禛是一手把福气带大的和福气最亲近,好在胤禛最近忙得很来咸福宫的时间少了一些,福气看到他往往精神都会好一些绕着他转圈,所以胤禛还只是以为福气年纪大了和从前相比有些懒洋洋的。
文珊打起精神来,笑着问:“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胤禛是自己过来的,没带富察氏。
胤禛坐到胤禩身边,给自己盛了碗汤,然后熟练地抢了胤禩还没用过的勺子。
胤禩:“……”
没有天理了!
“富察氏和乌拉那拉氏,马佳氏在重华宫用晚膳,儿子便过来了。”
文珊:“……你这刚刚大婚第一天,算了算了随你吧。”
胤禛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晚上会来咸福宫和文珊,胤禩和胤祥一起吃饭,到了点就有些坐不住,富察氏察言观色是个很体贴的人,早就看了出来胤禛和两个弟弟以及额娘关系亲近,所以主动提出了让她和两个侧福晋一块说些体己话,胤禛便来了文珊这。
胤禩在一边摇头晃脑:“额娘可是把赵师傅都拨到重华宫去了,四哥还来和我们抢东西吃。”
赵师傅在咸福宫小厨房里给文珊打了很多年下手,现在也已经有了文珊几分真传了,拾掇重华宫的时候文珊担心胤禛到时吃不惯便把赵师傅给送了过去。
“四哥,重华宫住的怎么样?”胤祥笑嘻嘻地问道。
自从四哥搬到重华宫之后八哥是最郁闷的,在乾西五所的时候这两人是邻居,常常三更半夜暗度陈仓的,现在四哥住进了重华宫八哥阴着脸好几天。
胤禛:“尚可,我来之前太子还去了一趟重华宫。”
埋头吃饭的胤禩抬起头:“嗯?太子去做什么了?”
“送了些礼物,也没说什么。”胤禛没把太子这次的突然来访当回事,因为太子也去了乾西五所给三阿哥也送了礼,
“对了额娘,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福气好像有点不太精神的样子。”胤禛有些担心,“前几日我来它还能跑过来,今儿只是看了我一眼也不动弹了。”
胤禛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一想福气的年纪就更担心了。
文珊本来不想告诉胤禛。毕竟没多久胤禛就要出征了,可现在她转念一想若是福气撑不过这几个月等胤禛回来怕是更接受不了,还不如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和福气好好待一会。
于是文珊还是把福气的真实情况跟胤禛说了。
“你放心,大夫来看过了福气没什么病痛,只是年纪到了,难免的事。”文珊看着胤禛难过的模样安慰道:“还好福气没生什么病,只是懒得动了一点。”
胤禛抿唇点了点头:“额娘,我想把福气带到重华宫养着行吗?”
文珊连忙点头,这当然是应该的。
胤禛把福气带回去之后陪着它玩了几天,等到婚假结束富察氏便精心照料着这条胤禛自小养大的狗。
胤禛大婚半月之后文珊也慢慢摸明白了这几个儿媳妇的性子。
富察氏端庄温和,马佳氏娇俏灵动,乌拉那拉氏和胤禛的性子有些像都很板正规矩,三个确实都是好相处的没什么坏心思,富察氏也常常带着她们两个来咸福宫给文珊请安。
文珊感叹终于又有人能跟她凑一桌搓麻将了。
富察氏果然管理内务也是一把好手,重华宫盯着的人不少,胤禛和胤禩自然已经做了许多防备,可重华宫里头还得靠富察氏来把持着,观察了几天之后胤禩也不得不承认富察氏确实是个很合格的嫡福晋,胤禛几乎不用为任何内院的事情操心。
甚至连胤祥和胤禩在乾西五所的日常起居富察氏这个长嫂也帮着文珊一起打理,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又很安分,一时间重华宫也是如固若金汤,想往里头插人手眼线的都无功而返。
富察氏尽心尽力胤禛也不会亏待她,嫡福晋该有的都给了,并且还承诺了富察氏等到她诞下嫡子之后才会让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有孕,必然不会有庶长子挡在前头。
康熙现在的孙辈只有大阿哥和伊尔根觉罗氏的女儿,现下胤禛和三阿哥都大婚了想来很快孙子孙女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
没想到她才三十五岁就要当奶奶了……
文珊想到这事有点开心又有点惆怅。
胤禩和胤祥最近不知道在背着胤禛忙些什么,被胤禛逮到了好几次这俩人嘴巴也跟贴了封条一样死活不说。
没过几天文珊还不知道胤禩和胤祥在搞些什么,德妃和惠妃先对宜妃出手了。
第77章
德妃和惠妃具体的操作非常简单粗暴, 证物证人一条龙全给安排妥当了,中心思想就是宜妃在七公主的药里动了手脚所以才让七公主病情加重如今徘徊在生死边缘。
七公主的状态确实一日差过一日,康熙在百忙之余也尽量抽空去探望这个女儿,看着七公主不见好转反而病情加重发了好大的火, 德妃在一旁见缝插针适时地提出了觉得有些不对劲, 查了七公主的饮食之后发现了药被人动了手脚。
“一五一十地给朕说清楚,七公主的药到底有什么不妥。”康熙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跪着一地的太医阴沉沉地问。
德妃坐在七公主的床前暗暗垂泪, 五公主懵懂地跟在自己额娘身边看着呼吸微弱的妹妹眼泪也滚了下来。
太医也是冷汗直冒, 战战兢兢地说:“七公主的病此次来地凶猛,微臣等商议过后便加重了药量, 可不知为何药方中本应加重二分的黄芩,白果,桑白皮等却减轻了三分, 这样一来药效便大大不足, 七公主便……便病情加重了。”
七公主毕竟现在已经九岁了,和刚出生就夭折的孩子不同已经和康熙有了感情, 所以康熙指了太医院五六个擅长儿症的太医来一起给七公主治病,结果还越治越差。
没想到竟然是有人在七公主的药里动了手脚。
太医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每日都是在永和宫里抓的药再由德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去煮的药, 没有经过外人之手,七公主的药怎么会被人动了手脚。
德妃听了也是摇摇欲坠,泪眼朦胧地扑到康熙怀里:“皇上,有人要害咱们的小七, 她才不过九岁, 从小身子骨就不好,如今又受了此等罪,臣妾这个做额娘的万死难辞其咎。”
五公主也跟着哭起来, 抓着妹妹的手不住流泪。
康熙顿觉额头突突地跳:“七公主的药都有何人经手?”
“七公主每日的药都是微臣几人亲手抓的,再交由冬月姑姑去煎药。”
冬月闻言也扑腾一声跪下说道:“皇上明鉴,奴婢每日亲自给七公主熬药,没有半分疏忽,太医交给奴婢之后奴婢便全数熬了。”
德妃迟疑了一会小声说道:“皇上,冬月自臣妾入宫以来便一直服侍在臣妾身边,想来应该不会有差错。”
康熙看着瑟瑟发抖的冬月冷声问道:“七公主的药只经过你一人之手?”
冬月瑟瑟发抖迅速地点头。
“把她带下去交由慎刑司审问。”康熙淡淡地说道。
冬月猛地抬起头直呼冤枉,德妃看着冬月被拖下去也是面露不忍之色:“皇上……”
“你身边的人出了问题你这个做额娘的确实难辞其咎。”康熙锐利的眼神看地德妃心头一颤,一瞬间以为康熙看穿了她们的把戏。
好在康熙没再继续说什么,只说如今七公主病重他也懒地追究德妃,让她好好照料七公主便离开了。
夏云上前扶过险些摔倒的德妃让太医们都下去重新配药。
“娘娘,您此时要稳住了,莫让皇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自从胤禛被抱走之后德妃自认自己对剩下的这几个孩子都是用心疼爱的,哪怕更偏疼十四阿哥一些可对这两个每日都陪在身边的女儿又怎么会不心疼,可如今她却要拿自己女儿的性命来为了儿子的前途搏一搏让她午夜梦回之时也不得安眠。
德妃抚着心口坐下不忍再去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七公主,让宫人把五公主也带了下去,缓了一会才问道:“惠妃那都准备妥当了吗?”
“娘娘放心,惠妃娘娘一早便派人来知会了,此次定然是万无一失。”夏云奉了盏茶说道:“咱们留着冬月这个细作这么多年也总算是派上了点用处。”
文珊听到消息的时候七公主的药被人动了手脚的事就已经传地风风雨雨了。
还好这是出在永和宫内的事否则现在名义上管理后宫的文珊就倒了大霉了。
而实际上协理六宫的小佟佳氏这次也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难得没有往前凑,老实地在自己宫里待着。
“娘娘,您怎么看此次永和宫的事?”
小佟佳氏的陪嫁宫女如墨看着小佟佳氏神情自若地做着针线忍不住问道。
好歹是宫里头出了谋害皇嗣的事,按理说宣贵妃和自家主子都应该去永和宫看看的。
只是宣贵妃和德妃娘娘的恩怨宫里人都清楚,更清楚宣贵妃一向不怎么管宫里的事,所以宣贵妃不去连皇上都没说什么。
而小佟佳氏不去如墨担心会让康熙以为小佟佳氏掌管后宫不力。
“人家在自己宫里唱大戏,有什么好去的?”小佟佳氏懒洋洋地说道:“本宫可懒得去给她捧场。”
小佟佳氏入宫也有一年多了,把宫里这几个高位嫔妃的性子早就摸得差不多了,德妃可以说是城府最深的一个,在她的宫里暗害她的女儿想想都觉得离奇,所以虽然小佟佳氏对这事也没怎么派人去查探,可第一感觉就是八成是德妃自己搞的鬼,想利用这个天生体弱命不久矣的女儿做些文章。
这种时候谁往前凑谁是傻子,不如告了病假看戏。
“入宫之前阿玛就嘱咐过,咱们入宫之后除了要为佟佳氏谋划之外就是要襄助宣贵妃和八阿哥,何必赶在宣贵妃前头强出头。”小佟佳氏伸了个懒腰,打发宫女去做一碗燕窝来。
如墨是打小就侍候在小佟佳氏身边的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主仆情深也能和小佟佳氏说一些私密的话,听到小佟佳氏这么说如墨有些不解地说:“奴婢其实一直都有些不解,四阿哥和八阿哥都是宣贵妃的养子,四阿哥还曾在咱们家大小姐膝下养了几年为何……”
“为何阿玛不扶持四阿哥,是不是?”小佟佳氏瞥了一眼如墨。
如墨点头,怎么看都是四阿哥和他们佟佳氏渊源更深,他们大小姐的嫁妆甚至都托付给了四阿哥。
“阿玛说什么咱们做什么就是了。”
小佟佳氏招了招手让如墨去和隆科多透个气,把宫里的消息带出去。
宜妃也不是傻子,冬月一被押进慎刑司她就知道德妃和惠妃打的什么主意了,因为冬月确实是她安插在永和宫的一个眼线。
只是她从没有吩咐过冬月对七公主动手,可她和冬月的暗中往来是实打实的,一旦查实冬月是翊坤宫的人那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贵妃娘娘的消息果然没错,德妃娘娘此次可是来者不善啊娘娘。”宜妃的贴身宫女雪露忧心忡忡。
宜妃思量了一会问道:“冬月已经在慎刑司待了两个时辰了,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了?”
“那丫头还算忠心尚未供出咱们来。”雪露低声说:“只是娘娘,慎刑司的刑罚奴婢怕她是受不住,到时严刑逼供之下难免胡言乱语,要不然咱们了结了她。”
雪露思前想后觉得这是个死局,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杀人灭口,让冬月永远也说不了话。
“不可,先不说欲盖弥彰,只说德妃八成就等着本宫耐不住性子自投罗网。”宜妃垂眸思索道:“只是惠妃在其中又做了什么?”
文珊给她的消息是这次是德妃和惠妃一同做的局,德妃自不必说只是惠妃如今尚未浮出水面。
别说宜妃可就连文珊都觉得奇怪,德妃和惠妃一向都是惠妃冲锋在前德妃隐藏在后的,这次却反了过来。
只是此次两人的谋划确实是绝密,哪怕是胤禩也只是知道两人要联手利用七公主陷害宜妃,个中细节还得等到她们动手才能清楚。
而且胤禩也留了一手,哪怕他和五阿哥,九阿哥的关系再好也不能在宜妃面前暴露太多,此次也只能看宜妃自己随机应变了。
很快文珊和宜妃就知道了惠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惠妃去找了一趟小佟佳氏,说太皇太后的忌日快到了,为显皇家恩厚想要放一批适龄的宫女出宫。
小佟佳氏被惠妃整地一头雾水,太皇太后的忌日确实快到了,宫里也早就准备好了抄录的经书以及祭祀的东西,惠妃突然跑过来提出要放一批宫女出宫虽然往年也有过这样的例,但是惠妃和太皇太后从不亲厚这么莫名其妙地过来进言属实也是奇怪。
于是小佟佳氏只能以要和文珊商量为由先搪塞了过去。
“如今宫中以宣贵妃娘娘为尊,本宫虽协理六宫却不敢越过了贵妃娘娘去。”小佟佳氏笑着说。
惠妃勉强地笑着:“自然。”
她刻意没去找宣贵妃就是因为宣贵妃和宜妃交好,怕出什么岔子,怎么会不知道现在后宫以宣贵妃为尊。
德妃知道了之事之后也差点被猪队友气地背过气去。
“她怎么能直接去找佟妃呢?”德妃咬牙切齿,“这个蠢货!”
这不是直接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她们的计划本就要快,在宜妃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事情办完,现在被小佟佳氏拖住就麻烦了。
“娘娘您先别急。”夏云转念一想计上心头,“这样也好,万一事情不利于我们,便把这事都推到惠妃头上。”
德妃听完怒火也戛然而止觉得颇有道理。
是应该给自己留点后路。
这个蠢货留一点破绽也好。
小佟佳氏没怎么拖就带着惠妃一起去见了文珊,惠妃把刚刚的话又原封不动地和文珊陈述了一遍。
“臣妾觉得惠妃姐姐说地有几分道理,只是如今六宫内还是以贵妃娘娘为尊,臣妾也不敢越俎代庖,便和惠妃姐姐一同来回禀贵妃娘娘。”小佟佳氏话里话外还给惠妃上了上眼药。
惠妃坐立难安,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臣妾也是拿不定主意便想着找佟妃妹妹先商量商量。”
恰好今日富察氏来了咸福宫便坐在一旁听着,小佟佳氏瞅了好几眼端庄地坐着的富察氏突然说道:“贵妃娘娘真是好福气,四福晋举止娴雅,仪态端庄真是个可人儿。”
惠妃闻言也看过去,她方才太紧张了没怎么注意富察氏,这一打量确实是个出类拔萃的姑娘。
“佟妃娘娘谬赞了。”富察氏进退有度,“不过是几位娘娘不弃罢了,不敢当佟妃娘娘此言。”
惠妃手放在唇边轻咳了几声试图把这个话题拉回来。
“贵妃娘娘,那您看放宫女出宫的事……”
文珊打量着小佟佳氏显然是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文珊也知道惠妃必然是存着别的心思只是这要求还真挺正当,温僖贵妃在的时候有一年太皇太后忌日就放了几百个适龄宫女出宫婚配,有着前情文珊也不好拒绝了。
最后这事也是报到了康熙那才半推半就地成了,不过康熙还是让小佟佳氏主理此事,在太皇太后忌日前办妥。
惠妃和佟妃走了之后文珊和富察氏又唠了会家常,文珊想起刚刚小佟佳氏看富察氏的眼神,又一想这两人似乎也不差几岁该不会是在嫁人之前是闺中密友?
文珊问了问富察氏便笑着说:“算不得什么闺中密友,只是在家中时见过佟妃娘娘几面罢了,佟妃娘娘那时在京中就是有名的美人,又是孝懿皇后的胞妹尊贵无比。”
本来年龄相仿的两人如今却成了“婆媳”也是挺世事无常的了。
说到这文珊就不得不在心里骂上康熙几句了,这十六七岁正值妙龄的小姑娘被送进宫伺候他真是造孽啊。
虽然文珊也知道小佟佳氏的入宫政治意味更强一些而且显然小佟佳氏也是乐在其中,只是看着和富察氏差不多大,又在闺中相识的小佟佳氏难免她也会有所感慨。
富察氏知道文珊平日里最爱听些家长里短的,想了想又说道:“额娘可能不知道,佟妃娘娘入宫之前儿媳的阿玛还曾向佟佳氏提过亲,只不过当时便被佟大人回绝了。”
这是佟妃入宫之前的事,提亲也没什么。
文珊瞪大了双眼:“给你哥哥提亲吗?”
这佟妃还差点成了富察氏的嫂子?
富察氏轻轻摇了摇头:“哥哥早已娶妻,阿玛是去替四叔提的亲,儿媳想起额娘还问过四叔的婚事便说与您一听。”
李荣保和小佟佳氏,年纪家世确实合适,只是马齐没料到小佟佳氏是要送进宫的,和佟国维提了一嘴便被挡回来了,所以也不算什么正经提亲。
文珊心想怪不得方才小佟佳氏对富察氏的态度有些奇怪,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小佟佳氏现在已经成了皇上的嫔妃,按理来说这事不好宣之于口,只是文珊爱听这些八卦富察氏才说给文珊听个乐子罢了。
富察氏陪着文珊说了会话才带着大包小包的点心回了重华宫,晚上胤禛回来时富察氏正在让宫人们一一装起来送到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房里去。
“四爷回来了。”富察氏笑着迎上去,笑着问道:“四爷今天可要去咸福宫和额娘一同用膳?”
胤禛摇头:“待会五弟,八弟,九弟,十弟和十三弟要来用膳,你吩咐小厨房多备下一些。”
富察氏眼波流转间笑着应下,离开前把今天惠妃要放一批宫女出宫的事告诉了胤禛。
“妾身给太皇太后的佛堂也供奉了抄写的经书,今天听惠妃娘娘一言便想着重华宫里也可放出一批宫人去,不知四爷觉得如何?”
胤禛喝着茶稍稍一顿:“既然皇阿玛已经同意了,那便由你做主拟个名单出来给佟妃娘娘吧。”
富察氏点头便出去准备晚膳了。
“福晋,咱们重华宫里主子不多若要裁撤宫人,两位侧福晋那……”富察氏的陪嫁丫鬟犹豫了一会低声说道。
富察氏才刚刚嫁过来不久,若是此事处置地不好难免会让人说她苛待两位侧福晋。
富察氏神情自若:“从咱们殿里起,各殿里都放出几个去,尤其是那些整日里东摸西看不好好做事的借这个机会都赶出去。”
“福晋放心,那起子人都干地些杂活好处置。”
不过一会五阿哥领着头几个皇子就浩浩荡荡地来了重华宫。
“四哥,如今你住在重华宫我们几个可算是有地方一聚了。”五阿哥嬉皮笑脸地贴到胤禛身边说:“怎么不见四嫂?”
“给你这个贪吃的备晚膳去了。”胤禛无奈地看他一眼。
五阿哥收了笑容又探头探脑地左右看起来。
“四哥,福气呢?怎么不见。”
五阿哥今天过来除了蹭饭也是听说了福气身体不好特意过来看看。
黑豆两年前就已经离开了,没想到福气竟然也这么快就要走了。
胤禛指了指东边五阿哥便跑过去看福气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纯粹是跟着胤禩来凑热闹的,他们俩和胤禛的关系一向一般,奈何八哥一直把四哥当兄弟,虽然在朝政上的事八哥不会手软,可私下里八哥对四哥还是很敬重的。
九阿哥和十阿哥私下里还蛐蛐过胤禩有时候简直就像是两种形态随时切换,也不知道四哥整天冷冰冰的一张脸有什么好亲近的。
胤祥和胤禛是众所周知的亲近,他年纪又小当下就跑到了胤禛身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胤禩和九阿哥十阿哥在桌子边坐下,不耐地说:“十三弟说什么呢,也说给我们听听。”
胤祥笑着摇了摇手指:“不可说,不可说。”
胤禛摸了摸胤祥的头,转而看向坐着的那三个:“八弟,九弟,十弟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便知会一声让下面的人去准备。”
“好,今儿可是四哥第一次请我们吃饭,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十阿哥憨憨地笑,摩拳擦掌地还真准备吃点好的让胤禛放放血。
自从温僖贵妃去后十阿哥就和九阿哥,胤禩关系更亲近了,胤禩也会特意关照这个年幼丧母的弟弟,十阿哥想了想又问胤禩想吃什么。
“重华宫的手艺想来是比不上额娘的,吃什么都行。”胤禩挑了挑眉说道:“四哥,我可听说额娘今儿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别藏私啊。”
文珊今天确实让富察氏带了不少东西回来,胤禩这个耳朵灵的一早就知道了。
胤禛:“……”
胤禩真的是每次来他这连吃带拿的,明明额娘最疼他,和额娘撒个娇就什么都给她做了。
恰好富察氏进来听了胤禩的话笑着说道:“正让八弟说准了,额娘今天做了不少点心果子我正想着给各位弟弟捡一些尝尝。”
几人都站起来给富察氏问了个好,富察氏过来也是有正经事,她笑着说:“四爷,方才有人来报说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三阿哥,十四阿哥也要来此一叙,过会就到。”
胤禛和胤禩不着痕迹地相视一眼,胤禛点头说道:“那你便辛苦一些。”
“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十阿哥一听太子这几个要过来顿时不满。
“太子和大哥过来做什么?”
若说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胤禛是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多讨厌,那对太子和大阿哥是真的一点好气也没有了。
尤其是这两年不知为何十四阿哥从跟着他们变成了跟在大阿哥身后,和他们也慢慢地渐行渐远,气地十阿哥跳脚直骂他是个白眼狼,明明小时候都是八哥护着他。
胤禩对此却没什么反应只说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九阿哥私下还说十四阿哥是个没眼色的,偏偏选了大阿哥这个莽撞没脑子的去巴结。
胤禩但笑不语,这样才好日后翻身做主啊。
今日来重华宫小聚本来是五阿哥吵着要来看看福气,胤祥听到了以后也凑热闹想跟着来,胤禩想了想胤禛搬到重华宫之后还没请他们吃个饭庆贺乔迁之喜便也跟着一起来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就是纯纯的胤禩的小尾巴。
可太子和大阿哥前来就显然是带着目的来的了。
胤禩找了个机会和胤禛私下里说了几句。
“四哥,来者不善啊,待会咱们随机应变。”
胤禛微微点头:“今儿惠妃已经动手了,保不准今天晚上……”
“难道是冲着五哥和九弟?可是太子是怎么掺和进来的。”胤禩觉着有些不对劲。
“索额图和太子……”胤禩低声说:“太子过来怕是冲着你来的。”
胤禛笑了笑:“放心,我心中有数。”
第78章
没一会太子和三阿哥就到了, 大阿哥和十四阿哥紧随其后。
“参见太子殿下。”胤禛几人给太子问了安。
太子抬了抬手:“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多礼。”
太子来了自然得坐到主位,胤禛和大阿哥坐在太子两侧,胤禩施施然地坐在了胤禛身旁,胤祥因为年纪小被五阿哥拎走了坐在一边。
太子看着自己这都已经长成并且心思各异的兄弟们也是头疼, 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何事忧愁啊, 咱们兄弟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今日得好好喝一杯。”大阿哥察觉到立刻开口说道。
太子迅速调整了心绪笑着说:“没什么,不过是想着大哥如今出宫建府咱们兄弟之间能这样相聚就更难了。”
“所以咱们更得谢谢四弟了。”大阿哥又把胤禛拉进来:“若不是四弟咱们岂能有机会在这一聚?”
胤禛没接话。
胤禩说道:“瞧大哥这话说的, 可是在怪弟弟们没有到大哥的府中一聚?”
大阿哥被胤禩堵了一口, 心想老八就是这幅样子,心里指不定恨四弟恨成什么样子面子上还一副兄弟情深的。
十阿哥听着太子和大阿哥你来我往有些听烦了, 直愣愣地问道:“太子和大哥怎么恰好一块过来了?”
他们今天是临时起意来重华宫吃顿饭,怎么太子和大阿哥恰好也来了。
九阿哥看了一眼胤禛,看来四哥这重华宫里有什么动静也是人尽皆知啊。
“哎, 这还真是恰巧。”大阿哥说道, “我今日本想来找四弟商讨一下亲征噶尔丹一事,给皇祖母请安的时候听皇祖母说起五弟来了重华宫便喊上十四弟一块过来了。”
“只是太子殿下和三弟确实是在门口碰上的。”
三阿哥默不作声了半天此时说道:“四弟这重华宫里这么多人我也是略有耳闻, 可不得来凑个热闹。”
太子和大阿哥还真不是约好的,是到了重华宫门口才碰上, 两人一打上照面就知道不妙, 都是各有心思过来的,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人都到了也只能进去。
于是重华宫里就一下子坐了九个皇子。
就连富察氏都觉得今天晚上有些不对劲,起初五阿哥和八阿哥等人过来的时候她还没觉得有什么, 这几个都算是和自家四爷关系不错的, 九阿哥和十阿哥有八阿哥在场也不会闹什么乱子,可后来的四个就不一样了。
现在前朝后宫谁不知道如今拔尖的四个皇子就是太子,大阿哥, 四阿哥和八阿哥,尤其是太子和大阿哥看胤禛跟乌眼鸡一样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哪里还有什么兄弟情深。
“去咸福宫知会额娘一声。”富察氏吩咐自己的贴身宫女。
虽然她什么也不知道,但总是隐隐觉得今晚可能会是个腥风血雨的不眠之夜。
宫女应了声就匆匆去了咸福宫,不巧今天康熙在这她便没进去只传话给了珍珠,即使这样还是让康熙知道了。
“方才重华宫来人了?”
文珊正剪着蜡烛就听见康熙问话。
扭头一看康熙正倚在榻上看书,头也没抬。
今儿康熙来地早,天刚擦黑就过来了,心情只能说一般般,话也不多。
文珊心想康熙的耳朵也太灵了,就这还整天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把宫里的烂摊子从前丢给温僖贵妃如今又丢给小佟佳氏。
“是,富察氏派人来向臣妾寻些菜色,说是太子和大阿哥等一众阿哥去了重华宫小聚。”
康熙知道重华宫来人保不准也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皇子此时都在重华宫的事所以文珊也没隐瞒。
说多错多。
果然康熙只是哦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慢条斯理地说:“这几个倒是难得凑在一块。”
“梁九功,送壶酒过去当做是朕给他们助兴。”
梁九功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康熙看了会书觉得有些没趣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朕有话跟你说。”
文珊乖巧地坐过去。
“不日朕就会下旨给太子赐婚,赫舍里氏去地早便要辛苦你筹备着了。”
文珊听了一脸难色:“皇上您是知道臣妾的,臣妾是最做不来这种细致事的,太子大婚是国之大事,不如交给荣妃或是佟妃来办。”
她一是嫌麻烦二是她是真的没怎么操办过婚事,胤禛的婚事有胤禩帮衬着还把她忙地晕头转向,太子的婚事岂不是更要把她榨干了。
而且万一出了岔子就麻烦了。
康熙也没生气,他自然知道文珊说的是实话。
“你如今是宫里头唯一的贵妃,你不出面不合适,朕会让荣妃和佟妃从旁协理,你把把关就好。”康熙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文珊苦着一张脸应下了。
此时无比怀念温僖贵妃。
“永和宫的事听说了吗?”康熙突然又问道。
文珊点头:“整个宫里恐怕没人不知道了。”
德妃查地大张旗鼓,从太医院到永和宫的宫人们都查了一个遍,被送进慎刑司的那个宫女受了一下午的刑似乎也没招认出什么来。
康熙:“你怎么看,觉着这事是谁做下的?”
“……”
总觉得话里有坑。
康熙见文珊皱巴着一张脸的模样笑了:“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只管说朕只当是随便一听。”
“皇上,您何必为难臣妾。”文珊苦兮兮地说:“如今也没什么证据,这不是成了随意诬陷了。”
康熙问文珊还真是一时兴起,毕竟文珊在宫里这么多年唯一称得上有恩怨的就只剩下德妃了,所以康熙想听听文珊这个老好人是怎么想的。
七公主被谋害康熙是真的震怒,自从多年前荣妃早年的事被翻出来之后起码明面上宫里是没有再敢对皇嗣出手的人了,如今竟然又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
“今儿佟妃去养心殿见朕,说惠妃想在太皇太后忌日那天放一批宫女出宫。”康熙见文珊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便转了话题。
“您不是已经同意了吗?”文珊说道,“佟妃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康熙嗯了一声,摩挲着手指片刻后说道:“惠妃……罢了,不说她了。”
“……”
全都是谜语人。
好在康熙没再说什么让她难以接话的话题,又开始看书。
文珊找了个理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琥珀和翡翠在门口侯着。
“重华宫的人是怎么说的?”
琥珀小声说道:“是四福晋派人来知会娘娘一声,太子和大阿哥都去了重华宫,福晋似乎是觉着有些不妥所以便遣人来了咸福宫。”
没想到康熙正好在这那传话的宫女便没进来。
文珊心想这找她也没什么用,胤禛胤禩和胤祥都在重华宫想来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富察氏估摸着也是走个流程。
不过好在康熙在她这一旦今晚真出了什么事她也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重华宫内
“昨日皇阿玛还特意叮嘱三弟和四弟都已经大婚,日后咱们兄弟之间要多加走动。”太子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说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是皇阿玛一直都想看到的,咱们做儿子的也都得多加勉励。”
五阿哥听了笑嘻嘻地说道:“二哥,我听皇祖母说皇阿玛已经给你定好了瓜尔佳氏做太子妃,看来咱们不久也得到毓庆宫去给二哥庆贺了。”
瓜尔佳氏早就是康熙定好的太子妃,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婚事才刚刚提上日程罢了,康熙的意思是等此次亲征之后再给太子操办婚事。
胤禩微微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大婚我们这几个做弟弟的自然都要去恭贺,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想要什么贺礼让我们提前预备着。”
九阿哥也搭腔:“太子自小深受皇阿玛宠爱自然什么都不缺,弟弟们也是绞尽脑汁不知送什么才能合了太子的意,若是太子殿下有什么中意的东西可一定要和我们开口。”
“兄弟们能来热闹热闹便是最好的礼了,咱们兄弟之间不拘这些。”太子举起了酒杯说,“来,咱们先喝一杯。”
“八弟你带着九弟和十弟,十三弟喝茶就是了,你们几个小的就别喝酒了。”
太子直接把胤禩划到了小孩那一桌胤禩也欣然接受了。
“九弟十弟和十三弟还小,是得有人看顾着,太子殿下这么说了我今也担一回兄长的责好好看着你们三个。”胤禩笑着说道。
年纪最小的胤祥关注度最低,悄摸地看了看大阿哥的脸色果然有点黑下来了。
大阿哥是长兄才应该看顾幼弟,没想到太子为了排挤胤禩反而让胤禩顺杆爬把大阿哥臊了一顿。
全场也就只有五阿哥可能是真等着开饭,听兄弟们你来我往地说了一大堆他的肚子是咕咕叫。
“四哥,什么时候能用膳啊?”五阿哥眼巴巴地看着胤禛。
胤禛抿唇说道:“若是饿了便先用些点心,想来很快就布膳了。”
突然加了这么多人自然要再准备一会。
虽然这几个人也不是来吃饭的但面子上还是要周全。
只是没想到饭还没上梁九功带着康熙赐的酒就到了。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各位阿哥。”
太子亲自上前扶起了他。
“梁公公,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了?”
梁九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把重华宫里的情况尽收眼底,这还真是但凡宫里能说得上几句话的阿哥都来了。
“皇上听闻诸位阿哥在此小聚高兴地很,特赐酒一壶给各位阿哥们助助兴。”
梁九功招了招手,身后的小太监就把一壶酒搁在了桌子上。
十阿哥翘着脚看了一眼小声嘟囔:“皇阿玛这也太小气了,咱们这么多人他就赐一壶酒。”
这一人一杯都够呛能轮上的。
九阿哥悄悄踢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皇阿玛是在乾清宫吗,过会我还想着去给皇阿玛请安。”太子问道。
梁九功笑着回:“回太子殿下,皇上此时在咸福宫,您若是有什么急事奴才给您通禀一声。”
“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事,既然皇阿玛在宣贵妃娘娘那我便不打扰了。”
太子听闻康熙在咸福宫眼皮跳了跳。
梁九功闻言应了一声,随后也没久留放下酒就走了,太子看着那壶酒突然笑了一声。
这是皇阿玛在给四弟撑腰吗?让他们别乱来?
“既然是皇阿玛赐的酒,那咱们兄弟必须得喝上一杯了。”
大阿哥抢先一步把酒端起来亲自挨个给添了一杯。
恰好这个时候小厨房的菜也备齐了众人才又推杯换盏地谈笑风生起来。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宫人通禀说翊坤宫来人要求见五阿哥和九阿哥。
九阿哥一听当即便说道:“那就让人进……”
还没说完胤禩就打断了他。
“五哥,九弟,太子殿下在这里别扫了兴致。”
九阿哥瞬间心领神会拉着还有些懵懵懂懂的五阿哥出去见人了。
大阿哥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勾了起来,只好端起酒杯掩饰了一二。
太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心想大阿哥和十四阿哥突然跑过来不会是冲着五阿哥和九阿哥来的吧。
或者说冲着宜妃娘娘?
三阿哥低声说道:“德妃和七公主……”
大家都是在宫里头长大的对这些伎俩也是驾轻就熟了,太子也是瞬间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看来今晚还真是热闹啊。
果然五阿哥和九阿哥没一会都沉着一张脸进来,五阿哥去找胤禛,九阿哥去找了胤禩。
“八哥,额娘遭人诬陷陷害七公主。”九阿哥咬着牙说:“又是德妃,可恶!”
德妃和宜妃不对付这么多年了,九阿哥耳濡目染地对德妃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五阿哥也急地快哭出来了,胤禛安慰了他两句,一边看戏的大阿哥和十四阿哥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得逞的笑意。
“五弟九弟这是怎么了,可是翊坤宫出了什么事了?”大阿哥假惺惺地关心。
五阿哥不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九阿哥可是知道的当即就要骂回去被胤禩及时拉住了。
这个时候不能和大阿哥撕破脸。
先不说太子还在,就是看在皇阿玛赐的这壶酒的份上也不能撕破脸。
太子在一旁看了半天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大阿哥这副嘚瑟的样子就知道怕是翊坤宫此时已经人仰马翻了。
果然不一会永和宫也来人了请十四阿哥回去。
“十四阿哥,夏云姐姐让奴才来请您回宫,七公主一事有了眉目夏云姐姐担心德妃娘娘支撑不住特遣奴才来请十四阿哥回去。”
十四阿哥腾地站起来问道:“七姐姐的事有眉目了,是不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干的?!”
“这……这……”小太监抬头看了好几眼这几位阿哥,一副为难的样子。
大阿哥说道:“有什么便说什么,吞吞吐吐地做什么,没看十四阿哥都急成什么样子了。”
“好似与……与宜妃娘娘有关。”
九阿哥顿时就急了:“狗奴才,你好大的狗胆敢攀扯宜妃娘娘!”
五阿哥也慌了:“四哥,额娘不会做这种事的。”
大阿哥见九阿哥急了也功成身退到一边看热闹了,光让宜妃吃瘪怎么够,她这两个宝贝儿子不也得一起跟着她丢丢人。
“九哥,我额娘定不会无缘无故攀扯宜妃娘娘,不过是个奴才你何必吓唬他!”十四阿哥理直气壮地说道。
十阿哥也撸起袖子帮九阿哥说话,一时间场面就有些控制不住了,胤祥趁乱摸到胤禩身边说道:“八哥,怎么回事,不要紧吧?”
胤禩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不要紧。
“好了,别吵了!”胤禛沉声说道,“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太子殿下还在这,一个个都不识礼数。”
看戏正看地热闹的太子:“……”
被胤禛点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作为太子没主动制止反而被胤禛抢了先。
“得了,后宫之事与阿哥们无关。”太子清了清嗓子,“五弟,九弟,十四弟,既然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派人来请你们就先各自回宫看看吧。”
五阿哥和九阿哥携手出了门,临走前还瞪了十四阿哥一眼,冷哼着走了。
十四阿哥顿觉可笑,和大阿哥说了两句话也离开了。
“本想着咱们兄弟几个好好吃一顿饭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
大阿哥边说边看向太子,太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见大阿哥看过来给他也倒了一杯。
“大哥,喝一杯?”
大阿哥笑着说:“太子给添的酒岂有不喝的道理。”
胤祥磕着瓜子头一次从这两人身上看到了狼狈为奸四个字。
五阿哥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一离开,场面就泾渭分明了。
胤禛胤禩和胤祥坐在一边,太子和三阿哥大阿哥似乎在今晚短暂结盟。
自然在太子和大阿哥眼里胤禩是和九阿哥,十阿哥一边的,和胤禛也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
胤禩慢条斯理地也给胤禛和三阿哥添上了酒。
“太子殿下如今天色还早,咱们不着急再说会话。”
咸福宫这边永和宫也来人通传了。
说是七公主的事情有了眉目让康熙过去看看。
文珊已经有些困了心想干嘛非得挑这大晚上的来这一出,也不怕康熙已经歇下了被吵起来再发火。
康熙听了来人的回禀揉了揉额角,瞥了一眼一旁已经有些迷迷瞪瞪的文珊一眼。
“贵妃随朕一同去看看吧。”
“……”
天杀的,自己不睡也不让她睡是吧!
在去永和宫的路上文珊再一次无比怀念温僖贵妃并开始琢磨着让小佟佳氏封贵妃的可能性有多大。
到了永和宫还没进门文珊就听到里头乱糟糟的,康熙显然也听到了眉头一拧很是不悦。
大晚上他的后宫里吵吵嚷嚷如市井菜市一样像什么样子。
“皇上驾到,宣贵妃娘娘驾到!”
伴随着梁九功的通传里头的声音才小了下来。
康熙大步进去,文珊差点都没跟上,进了正殿发现里头可以说是齐聚一堂了。
不止是宜妃被叫了过来,惠妃,荣妃和佟妃都在。
妃位上缺了一个平妃就都凑齐了。
就连五阿哥,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也在。
“夜色已深你们又在吵嚷些什么?”
康熙在主位上坐下,语气十分不善。
看了一眼旁边杵着的三个儿子脸色更差了。
后宫里的事把皇子牵扯进来做什么,真是乱七八糟。
德妃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泪俱下地说道:“皇上,您要给小七做主啊!”
文珊在康熙身旁坐下,虽然知道此事最后会被安在宜妃头上,可刚刚永和宫的宫女来回禀也没具体说什么,所以她此刻也得和康熙一样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先起来。”康熙看着德妃哭哭啼啼的模样也是倍感头疼,“方才说七公主的事有了眉目是怎么回事。”
德妃抽抽噎噎地没说话,佟妃站出来说道:“回皇上,臣妾方才正在宫中与荣妃姐姐和惠妃姐姐商讨过几日放出宫去的宫女单子,不成想却发现了德妃姐姐宫里头出了差错的那个宫女冬月与翊坤宫的一个宫女是同乡。”
宜妃在一旁冷笑一声:“不过是同乡罢了,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宫里同乡的宫女太监怕是数不胜数吧。”
早早收到文珊提醒的宜妃知道这回是冲着自己来的也不慌张。
康熙听了也觉得有些牵强:“慎刑司里那个奴才吐出什么来了吗?”
“那奴才嘴严得很,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佟妃回道。
九阿哥坐不住了急冲冲地说道:“皇阿玛,既然没有招供仅凭一个同乡就把额娘传来对峙,实在太过荒谬了!”
惠妃在一边接话道:“皇上,冬月虽未招认,可翊坤宫里与冬月同乡的那个宫女已经招认了,声称五年前宜妃收买了冬月安插在德妃妹妹的永和宫中,这些年来传递了不少消息。”
康熙看向宜妃,声音冷如冰:“可有此事?”
这事麻烦就麻烦在冬月还真是宜妃的人,所以宜妃怎么辩都辩不清。
“绝无此事。”宜妃此时也只能一口咬死绝没有和冬月有往来,“皇上,臣妾宫中的宫女桂儿与冬月是同乡,私下有些往来也属正常且桂儿只是一个洒扫宫女臣妾都没同她说过几句话,如何就成了臣妾通过她笼络冬月。”
宜妃想起方才九阿哥匆匆回来时告诉她的话。
“额娘,八哥说了让您不要承认,只要不松口就有办法。”
现在她也只能相信八阿哥了。
惠妃和德妃似乎还真一时拿不出什么确凿的证据来,正僵持着内殿一个宫女突然惊慌地跑出来。
“娘娘,不好了,七公主……七公主薨了!”
第79章
殿里所有的人一下都呆住了。
文珊也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会这么混乱。
德妃闻言恍惚间呆愣了一会随后便向内殿奔去, 康熙也吃了一惊快步往里走去。
宜妃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差点没站稳好在五阿哥和九阿哥一直跟在她身边扶了她一把。
“额娘,额娘您小心。”五阿哥担心地说。
十四阿哥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也跟了进去。
宜妃咬牙,七公主在这个时候薨了皇上悲痛之间恐怕事情就难办了。
惠妃,荣妃和佟妃在一边也十分震惊,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继续审下去还是先办七公主的丧仪。
“贵妃娘娘, 您看现在怎么办?”佟妃回过神来抓住文珊,让她拿个主意。
文珊:“……”
康熙在这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说等皇上来定夺。
“先让内务府把七公主的丧事准备起来吧。”文珊叹口气说道。
佟妃点头, 吩咐身旁的宫女赶紧去办。
惠妃有些得意地看了一旁瘫软在椅子上的宜妃一眼,心想七公主薨的还真是时候, 这下宜妃可算是难翻身了。
“贵妃娘娘……”
宜妃起身走到文珊身边,焦急地小声说道:“娘娘,您可要救救臣妾。”
文珊:“你先别急, 皇上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宜妃没做过这事文珊自然知道, 甚至胤禩都做了一些应对,只是不知道七公主在这个节骨眼上薨了会不会让局势难以控制起来。
不一会几个太医垂头丧气地出来, 宜妃直接拦住了他们问道:“七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宜妃娘娘, 七公主本就重病, 微臣等已经竭尽一身医术还是回天乏术。”
太医战战兢兢,刚刚在里头被皇上斥责了一顿,出来看着这满屋的娘娘心里更道不好,他们都是在后宫多年的人精了, 一看今晚的架势就知道七公主此次薨逝怕是要起一场大风波。
张太医自然也来会诊了见到文珊在这趁着皇上和德妃还没出来便上前说道:“贵妃娘娘, 七公主急病臣今日便没有去咸福宫给娘娘请平安脉,不知娘娘身子可还好?”
翡翠机灵一看张太医的样子就知道怕是有话要禀报便说道:“主子昨日有些风寒,今早起来还咳了两声。”
张太医:“微臣等回去之后怕也是分身乏术, 若只是风寒臣给您切一下脉开个方子吧。”
文珊点头和张太医去了一边,张太医拿出脉诊给文珊摸了一会脉轻声说道:“娘娘,七公主突然薨逝怕是有些蹊跷,七公主的病虽重但前两日微臣等竭尽全力已然稳定了许多,今日突然薨逝怕是有什么不妥。”
文珊吃了一惊,张太医的意思难不成是德妃自己……
惠妃往这看了两眼,文珊点了点头让张太医先离开了。
宜妃坐立难安,思索着现在应该怎么破局,内殿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康熙走出来神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胤祺,胤禟回乾西五所。”
康熙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把五阿哥和九阿哥支开让宜妃更慌张了。
“皇阿玛……”九阿哥也察觉到危险张口喊了一声。
“朕的话没听明白吗?”康熙平静地说。
这种时候的康熙是最有压迫感的,宜妃冲着两个儿子摇了摇头。
“去吧,你们十一弟还在翊坤宫,去帮额娘照看一下你们十一弟。”
惠妃嗤笑一声,这时候把十一阿哥搬出来看来宜妃也是没办法了。
宜妃虽然有文珊的提醒但是怎么也没算到七公主会正巧在这个时候薨逝,如今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被压住了。
五阿哥和九阿哥只能惴惴不安地离开。
“九弟,我去宁寿宫找皇祖母!”五阿哥想了想握着拳头说道。
九阿哥此时也心乱如麻,他只能点了点头说:“我去找八哥一趟,待会咱们翊坤宫会和。”
永和宫内一片呜咽之声,德妃一直都没有出来,佟妃观察了一会康熙的神色试探着说道:“皇上节哀,臣妾着手开始准备七公主的丧事?”
康熙点了点头,看向文珊。
“七公主的丧仪交由佟妃来办,贵妃从旁协助。”
文珊向来不擅长做这些,这么安排纯粹是因为文珊现在的位分最高很多事都得挂个名头。
荣妃从头到尾都是一头雾水的模样,纯纯一个吃瓜群众,惠妃左右看了看试探着说道:“皇上,七公主薨逝是有人暗害,皇上可一定要为七公主和德妃妹妹做主啊。”
宜妃垂着眸没说话,看着倒还是很坐地定。
康熙轻点了点手边的杯子:“慎刑司里那个奴才问她最后一次,若还是不说便让她给七公主殉葬吧。”
梁九功领命让身边的小太监去办了。
“皇上,重刑之下必出冤狱,请皇上三思。”
让文珊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这话竟然从佟妃嘴里说出来了。
佟妃今天晚上一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想到竟然会为宜妃说话。
宜妃惠妃也都有些意想不到。
康熙看她一眼冷冷地说道:“哪怕无人指使也是奴才照顾不周,本就该死。”
宜妃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清楚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看后面有没有转机了。
惠妃乘胜追击继续恳求康熙彻查此事,德妃也从内殿出来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哀求康熙为七公主做主。
“德妃姐姐,如今七公主刚刚薨逝尸骨未寒,不如先让七公主入土为安。”佟妃说道,“皇上一向疼爱七公主定会还您和七公主一个公道。”
俗话说死者为大,七公主的遗体还躺在里面外头这样乱糟糟的确实不像话。
德妃有些诧异为何佟妃会帮宜妃说话,只含着泪说:“皇上,七公主是死于非命,臣妾作为她的额娘岂能不让她走的安心。”
两人各执一词都有道理,文珊听着都头疼别说刚刚承受了丧女之痛的康熙了。
康熙揉了揉眉心,让人把宜妃宫里那个宫女带过来。
……
重华宫内大阿哥也是心不在焉地在等消息,本以为等来的会是宜妃被降罪结果却收到了七公主薨逝的消息。
“你说什么?”太子皱了皱眉,看向来报信的小太监,“七妹薨逝了?”
胤禩和胤祥都看向胤禛,七公主虽与四哥不怎么相熟但毕竟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胤禛眉间微拧对七公主突然薨逝虽然惊讶但是也并没有失态。
“回太子殿下,七公主方才病重已经去了,皇上命宣贵妃娘娘与佟妃娘娘准备丧仪。”
胤禩想到今天晚上康熙是去了咸福宫的便问道:“如今贵妃娘娘可是在永和宫?”
小太监回道:“贵妃娘娘和几位妃位上的娘娘们都在永和宫。”
大阿哥闻言挑了挑眉见缝插针地问:“其他几位娘娘过去做什么?”
“似……似乎事关宜妃娘娘被揭发谋害七公主,奴才也不大清楚。”小太监只是来传话的,被几个阿哥连番问话有些恐慌。
“狗奴才胡说八道!”
恰好九阿哥回来了,一进门就听到这个小太监在嚼舌根,一脚就把人踹翻在地。
“什么似乎好像,没影的事就敢在这里诬陷宜妃娘娘!”
九阿哥踹了一脚还不解气还想再补上几脚被胤禩给拉住了。
“九弟,别冲动。”
大阿哥施施然地上前:“九弟怎么又回来了,此时不陪在宜妃娘娘身边大哥真担心宜妃娘娘撑不住啊。”
九阿哥想到刚才惠妃的嘴脸就知道了此事是德妃和惠妃联手陷害额娘,大阿哥这副样子必然也知道些什么。
胤禛揉了揉额角,本来好好地想请几个弟弟们吃顿饭结果是鸡飞狗跳了。
太子和三阿哥小声说了几句话,随后太子说道:“既然咱们都在宫里,七妹离世我们这些做哥哥的也理应去看看。”
“天色已晚,怕是不妥吧。”胤禩说道。
如今虽还不到歇息的时辰但毕竟天已经黑了,他们跑去内宫中怕是不合适。
胤禛也点了点头:“八弟说的是,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吊唁。”
没想到太子却坚持说既然知道了心里便放心不下,哪怕在永和宫外远远看一眼也好。
胤祥翻了个白眼,悄悄和胤禩说:“太子什么时候和七公主这么兄妹情深了?”
这两人怕是连三句话都没说上过吧。
只是太子执意如此他们也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太子带着一溜兄弟到永和宫的时候康熙刚刚审问完宜妃宫中的那个宫女桂儿,她浑身发抖坚持说冬月是宜妃安插在永和宫的细作,甚至还说出了一些冬月和宜妃私下往来的细节。
宜妃越听心越凉,德妃和惠妃这次是有备而来,看样子她是真的要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宫人来报太子和几位阿哥来了的时候康熙正心烦,皱着眉头说:“他们过来做什么,还嫌不够闹腾吗?”
他刚刚让五阿哥和九阿哥离开就是不想让后宫这些腌臜事牵连皇子,结果胤礽怎么还领着兄弟们浩浩荡荡地凑过来了。
“皇阿玛,儿臣们听说七妹……便来看看。”太子一进永和宫给康熙行完礼后便看向一旁掩面哭泣的德妃,劝慰道:“德妃娘娘节哀。”
“多谢太子殿下。”德妃呜咽着说。
“天晚了皇子不宜在内宫逗留,回去吧。”康熙沉声说。
十四阿哥突然从内殿跑出来:“皇阿玛,儿臣请皇阿玛给七姐姐做主。”
康熙:“……”
康熙当了二十多年的爹第一次觉得儿子们有些开始不受控制了。
德妃和惠妃显然就是想让今晚的情形越乱越好,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什么掺和了进来,不过太子和八阿哥也是敌人,那今夜就是是敌非友,也无所谓了。
胤禩和胤禛胤祥看着这乱成一团的模样悄不作声地凑到文珊身边。
“额娘,现在是怎么回事?”胤禩小声问道。
文珊把刚刚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说,着重把张太医说的告诉了胤禛和胤禩。
“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张太医能看出来为何……”
“为何不告诉皇阿玛是不是?”胤禛接话道。
胤禩看了一眼正沉着脸的康熙轻声说:“病重这种事本就很难说,事发突然也没什么实证,此时说出来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胤祥感叹道:“我们想到了德妃和惠妃会速战速决不给宜妃留下反应的时间,只是没想到会做的这么绝。”
从七公主的药发现被人动了手脚到薨逝也不过是从中午到晚上的事,宜妃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布置就被一步步地推着走到这一步了。
眼下的形势对宜妃很不利,尤其是太子和诸位阿哥到了永和宫这事就必须得在今天晚上有个结果。
康熙被吵地头疼,宜妃一时之间又拿不出什么自辩的证据来,佟妃在一旁说道:“皇上,今儿天色已晚再这么吵下去也不像话,不如先委屈宜妃姐姐暂且禁足翊坤宫,把七公主好生安葬了再说其他。”
佟妃说地确实是折中的法子,德妃和惠妃不知道为何佟妃今日竟然会袒护宜妃,可事已至此只让宜妃禁足给了她喘息之机事情就难办了,所以她们是万万不会让步的。
太子从小养在康熙身边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皇阿玛的,看着康熙越来越差的脸色都觉得德妃和惠妃有些过了,再这样纠缠不清恐怕皇阿玛就要怀疑此事是不是德妃自导自演了。
太子现在肯定也是想要扳倒宜妃和九阿哥的,所以难得帮了德妃和惠妃一把。
“佟妃娘娘说的是,皇阿玛明日还要早朝,儿臣留在这也不甚方便,德妃娘娘节哀还是先好好送七妹入土为安吧。”
说完太子瞥了一眼一直没说一句话的咸福宫的几个阿哥,看着胤禩若有若无的笑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胤禛和胤禩今天晚上似乎太安静了一直被他们轮番牵着鼻子走,这不像是他们的作风,尤其是胤禩。
康熙听了太子的话才舒了一口气,还好胤礽还算识大体,再看看这殿里熙熙攘攘各怀鬼胎的一屋子人刚准备让众人都散了各自回宫去没想到又出了岔子。
宜妃的贴身宫女雪露突然拽着永和宫的一个宫女跌跌撞撞地进了殿里。
“娘娘,奴婢方才在外头见这宫女鬼鬼祟祟怀里好似藏着东西就要从角门出去,奴婢担心是趁乱偷窃便把人拦下了。”
雪露方才一直在殿外,听见里头的动静对自家娘娘不利也是着急的不行,扭头一看永和宫一个宫女鬼鬼祟祟要出去她当即便把人拉住了,还好这个宫女也没怎么挣扎就被她扯到殿里来了。
不论这个宫女怀里藏的是什么总之情况不会对她们翊坤宫更差了。
德妃心下一惊看了一眼夏云,夏云也没想到会被宜妃的人碰上,不是吩咐了她要悄悄地从后门出去吗?
康熙看到那宫女死死地抱着一个包裹低着头发抖也觉得有些奇怪。
“你是哪个宫里的奴才?”
如今永和宫里人实在太多还真说不好是谁的奴才。
“奴……奴婢……”
那宫女颤颤巍巍地话都说不利索了,德妃见状赶忙上前说道:“皇上,这是臣妾宫里的瑞珠,是伺候七公主的,臣妾方才遣她收拾些七公主用过的东西。”
“你这个糊涂的奴才,有什么好慌张的。”
德妃低声斥责了瑞珠两句,宜妃凭借多年与德妃斗法的经验察觉到不对劲,这个小宫女绝对不简单。
“德妃说的是,不过是收拾些七公主的东西罢了慌张什么,可是这奴才手脚不干净趁着人多眼杂的偷盗了公主的东西?”宜妃也支棱起来了。
佟妃跟着帮腔说七公主刚去是该好好查一查。
连文珊都觉得这宫女出来的太巧了,不过瑞珠她也眼熟,确实是在德妃身边伺候了很多年了。
“这不会是你们安排的吧?”文珊低头问胤禛几个。
胤禛指了指胤禩:“额娘,这你得问八弟。”
胤禩笑而不语。
文珊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又被胤禩玩弄在鼓掌之中了。
德妃不好过分替瑞珠分辨,康熙侧眼往瑞珠怀里看了两眼。
“把东西拿出来。”
瑞珠疯狂摇头死活抱着就是不撒手,梁九功见状上前按住她。
“没规矩的奴才,还不赶紧放下!”
两个小太监制住瑞珠,把她怀里的包裹拿出来。
梁九功双手捧起:“皇上。”
康熙撩起下摆坐下:“打开。”
德妃心沉了沉暗道不好,心里盘算着待会该怎么解释。
包裹被梁九功打开,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里头是几件叠的整整齐齐的七公主的衣裳还有几件手镯长命锁之类的首饰,看着确实像德妃所说让这宫女收拾了些七公主的日常用品。
荣妃看了半天戏此时也说道:“不过是些日常的玩意儿,真是德妃妹妹让这奴才收拾的吗?怎么慌张成这样。”
康熙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真是想趁机偷盗?
瑞珠惨白着一张脸从始至终话都说不利索,简直就是把心虚写在了脸上。
宜妃自然不会放过目前这唯一有可能的救命稻草,仔细看了看发现了在最底下好似压着一页纸。
“最下头的是什么东西?”宜妃高声问道。
文珊看过去,底下露出了小小的一角,看着像是纸张。
康熙抬了抬下巴,梁九功心领神会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宜妃不知道上头写的是什么,瞥了眼德妃的表情看她似乎还是镇定自若心想莫不成这玩意没什么用?
文珊和康熙坐在上首就坐在康熙的左手边,她此时也好奇上头写了些什么,探头往前一看直接看呆了。
文珊抬头看了一眼德妃又看了一眼宜妃。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转了又转了。
康熙的手逐渐捏紧,脸上却还没有什么表情地把那张纸搁在了桌子上。
宜妃是最着急的,抬头往前头看了看只能看到隐隐约约一些红色的字迹。
荣妃和佟妃今晚吃瓜算是吃饱了,都翘首以待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宫女又带来了什爆炸性的消息。
太子看着康熙的表情觉得不妙,开始后悔刚才皇阿玛让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抓住机会赶紧走。
“德妃,你知道这上头写的是什么吗?”康熙平静地问。
德妃点了点头,柔柔弱弱地说:“是臣妾写的祭文,让瑞珠一同收好的。”
文珊又看了两眼问道:“这真的是你亲手写的吗?”
德妃觉得有些不对劲,谨慎地说:“臣妾只写了祭文,未曾写过旁的。”
七公主的病已经无力回天,太医半月前便告诉德妃用再好的药也不过是拖着日子罢了,最多再保七公主半年的时间能拖过今年年下。
德妃得知之后一个人想了许久,最后还是狠下心来做了决定,既然这个女儿注定留不住那不如让她走地有价值一些。
为她的弟弟铺好一条路,待日后胤祯若有机会登上大宝再给小七死后哀荣,这样小七也算死得其所了。
只是在亲手断了七公主的药之后德妃还是觉得心慌难忍,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亲手送自己的女儿走上绝路。
她思来想去还是内心难安便写了祭文准备让人带一些七公主的日常用品送去超度,希望七公主能早登极乐。
而且大师嘱咐必得在七公主逝世当日超度完毕才有效果,所以德妃才想着趁着永和宫乱糟糟的时候让瑞珠偷偷地从后门出去,可没想到这奴才是怎么出现在前殿的。
在看到瑞珠被宜妃的宫女抓住的时候德妃就想到了瑞珠可能有些不对劲,若是她从后门偷偷出去绝不会有人发现,如今宫里乱作一团几个说得上话的主子都在永和宫,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如果瑞珠真的有问题那么皇上看到的这封祭文……可能也不是她写的那一篇了。
康熙冷声道:“梁九功,去把给七公主诊治的太医都召过来。”
康熙把那张纸丢到了德妃面前。
“你自己看看。”
宜妃几个也忍不住往前探了探。
前头的确是祭文,可后面确是以血为书的几句话。
是以德妃的口吻写给七公主的。
清清楚楚地写着是德妃给七公主断了药才使七公主突然薨逝。
第80章
“皇上, 这不是臣妾所写!”德妃立刻否认,这若是坐实了比宜妃谋害皇嗣更难以翻身。
宜妃:“这明明就是德妃的字迹,更是从你的贴身宫女身上搜出来的,竟然还想狡辩!”
宜妃跪在康熙面前泪眼朦胧:“皇上, 臣妾不知哪里得罪了德妃, 要让她用七公主的性命来陷害臣妾,还望皇上明查还臣妾一个清白。”
佟妃把宜妃扶起来:“宜妃姐姐先别着急, 皇上已经传唤太医了。”
“德妃姐姐刚刚丧女如今还在悲痛之中也照缓一缓。”
佟妃两边端水还算不偏不倚。
太子眼睛转了转上前说道:“皇阿玛, 即是内宫之事儿臣等不便在此,便先告退了。”
现在不止是他要离开还得把胤禛和胤禩带离永和宫,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他直觉这事可能又被胤禩算住了,九阿哥一向和胤禩交好,八成就是胤禩出手扳回了这一局。
没想到刚刚还觉得乱成一团想把皇子们先支走的康熙此时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此事也不算是内宫之事了, 涉及皇嗣也是朝政, 既然来了就听一听。”
文珊往内殿看了看轻轻地叹了口气,七公主尸骨未寒还躺在里面外面就闹地这么鸡飞狗跳, 小小一个孩子生时受病痛折磨,死后竟然还不得安宁。
“皇上, 不如换个地方查问吧, 七公主刚刚离世,死者为大还是让七公主安心地离开吧。”文珊轻声说道。
康熙也往内殿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七公主的丧仪由佟妃料理,永和宫暂且封宫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
佟妃起身应下,留在永和宫料理七公主的丧事, 其他人都去了乾清宫。
文珊牵着胤祥, 身旁是胤禛和胤禩,康熙都没传轿撵也没人敢传,都老老实实地走着去了乾清宫。
文珊估摸了一下时辰现在得快戌时了, 虽然不算太晚但是晚上审案子还浩浩荡荡地这么一群人还真是头一回。
“胤祥,困不困?”文珊关心地问道。
平常这个时辰胤祥已经和她聊完天拾掇拾掇爬上床睡觉了。
文珊给他们灌输了早睡早起才能长得高的理念,三兄弟里个最矮的胤祥坚决践行了这一理念从来不跟着胤禛和胤禩一起熬夜。
当然也有偷懒的嫌疑。
胤祥摇了摇头:“没事,额娘。”
他现在虽然眼皮有点打架但是今天晚上的大戏实在是太刺激了,能把皇阿玛这么一个要面子的人逼到这个份上也不得不说德妃和惠妃是豁出去了。
而现在皇阿玛人都不避讳了大晚上也要彻查此事更是豁出去了。
胤禛和胤禩在偷偷说悄悄话。
“四哥,今儿这事我没提前跟你说。”胤禩先是果断认了个错。
德妃和七公主这事他没和胤禛通气是担心胤禛尴尬,即使现在胤禛的玉牒已经改到了文珊名下可毕竟德妃还是他的生母,血缘关系在这里胤禛也没办法真的做到把德妃看做一个普通的妃嫔。
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说的。
尤其是这事又涉及到德妃对亲女下手胤禩担心胤禛会推己及人勾起他的伤心事所以就没和胤禛说。
只是饶是胤禩也没想到德妃竟然会做地如此之绝。
胤禛明白胤禩的心意也没在意只问道:“收尾做地利索吗?”
这事怎么处理本来只在皇阿玛的一念之间。
不上秤没有二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如果不是德妃和惠妃咬住不放按照康熙家丑不外扬的性子很大可能就如同上次荣妃谋害皇嗣被揭发一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可现在显然已经上了秤了。
那不论是谁胜谁负后果极有可能难以承受了。
胤禩微微点头:“四哥放心,很干净。”
德妃自以为捏住了宜妃放在永和宫的细作,却全然不知自己身边也早就被胤禩埋下了一颗钉子。
到了乾清宫几个太医也已经被从太医院拎了过来。
本来因为七公主的药出了问题外加七公主突然薨逝太医们已经胆战心惊,好不容易从永和宫离开又被传召到乾清宫一个个都吓得半死。
德妃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被瑞珠背叛,瑞珠跟了她十几年了,从胤祚还在的时候便伺候胤祚,后来又照料着七公主虽不比夏云但也算是她的心腹了,否则她也不会把皇子和公主交给她照料。
所以给七公主超度的事她才交给了瑞珠去办。
如果瑞珠从始至终就是别人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德妃后背爬上了一阵寒意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她的永和宫,她这些年来做的每一件事岂不是都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个人会是谁?
宜妃,荣妃还是宣贵妃?
甚至于是死去的温僖贵妃?
德妃心乱如麻,虽然还没有定论但是她已经提前感觉到了败局已定。
瑞珠也被押解来了乾清宫,被几个小太监按在一边跪着不许她出声。
张太医领着五六个太医在下首跪着,康熙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问道:“七公主突然薨逝可是你们医治不周?”
康熙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起伏,但是几个太医愣是吓地冷汗直冒,一个个互相看了几眼有点想不明白分明刚才在永和宫皇上已经骂了他们一顿怎么没一会的功夫又开始秋后算账了。
惠妃看着德妃抿着唇一副紧张的神色心道不好,难道德妃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自己的女儿出手了?
她和德妃只商议着减几分七公主的药量嫁祸给宜妃,从来没提过要直接把七公主害死。
方才她还以为是事发突然只是凑巧,毕竟七公主也确实病入膏肓什么时候没了都算正常。
可如今……惠妃也只能在心里暗骂德妃疯了。
张太医作为太医院院判回了康熙的话。
“回皇上,臣等尽心竭力救治七公主,只是七公主病气已入肺腑确实是回天乏术,下午施针过后病情本已稳定些许,晚间突然薨逝微臣等也是措手不及。”
康熙:“哦?七公主午间已有所好转?”
德妃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
几位太医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虽不算好转,但确实病情有所平缓,臣等本商议着若日日施针用药可保七公主三月有余。”
张太医说道:“只是七公主的确已经病入膏肓,加之身体虚弱病情反复实属正常。”
几位太医也连连称是。
太医们没有证据也不敢乱说只能囫囵着两边都不得罪,只是康熙一听便知道七公主的突然薨逝是真有内情。
好在康熙也没为难这些太医问了问话就让他们去殿外候着,若有事也方便传召。
现在唯一能从嘴里撬出东西来的就只剩下瑞珠了。
德妃一口咬定自己没写过这些东西,是有人故意构陷,瑞珠颤颤巍巍在一边说不出话来,康熙阴沉沉地看了她几眼。
“构陷嫔妃谋害皇嗣是诛九族的死罪。”康熙缓缓说道:“若再不开口便拖下去杖毙,九族同罪。”
瑞珠闻言猛地抬起头,慌忙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按照德妃娘娘的吩咐办事,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德妃阖了阖眼,明白大势已去。
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自己身边竟然出了奸细。
宜妃迅速抓到瑞珠话里的漏洞,逼问道:“德妃的吩咐,什么吩咐?你这个奴才若再胡言乱语谁也救不了你!”
九阿哥也咬着牙说道:“还不赶紧都吐出来!”
“太后驾到!”
康熙眉间微蹙,五阿哥扶着太后已经从门口进来了。
“皇额娘您怎么来了?”
康熙及嫔妃阿哥们给太后问了安,太后摆了摆手说道:“哀家听闻七公主薨了?”
康熙点了点头。
太后叹了口气:“那孩子自小体弱皇帝也别太伤心了。”
说完又看了看乾清宫里熙熙攘攘的一堆人问道:“这夜已深怎么这么多人聚在这?”
康熙看到五阿哥陪着太后来就知道是特意去搬的救兵,即使太后早些年不愿五阿哥与宜妃多亲近可毕竟宜妃还是五阿哥的亲生额娘,若是宜妃出了什么事也会牵连到五阿哥,所以太后不会坐视不管。
康熙扶着太后坐到上首,低声说了说目前的状况。
“简直是胆大妄为!”太后厉声道:“那个宫女是哪个,还不赶紧把话交代清楚了!”
瑞珠本就被康熙诛灭九族的话吓得不轻,此时太后也来了她便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德妃娘娘只吩咐了奴婢收拾一些七公主的东西送去……送去……”
“送去哪,还不快说!”宜妃呵斥道。
瑞珠抬头看了一眼德妃,说道:“送去宝华殿请大师超度。”
“超度,这……”宜妃看向康熙,“皇上,七公主若只是重病不治,何需要超度呢!”
康熙眯了眯眼:“德妃,你作何解释?”
没到最后一刻德妃还是绝不会承认自己谋害七公主。
“皇上明鉴,臣妾确实只让瑞珠收拾些七公主的衣物以便追思从没说过要拿去宝华殿超度啊!”
瑞珠见德妃不认赶忙说道:“皇上,宝华殿的妙法大师可为人证,德妃娘娘前几日便与其商讨过!”
“而且……而且这血书是德妃娘娘亲手所写,皇上若不信可看一看娘娘食指处是否有一伤痕。”
伤口是做不了假的,德妃右手食指处确实有一道伤口,而且看着已经微微愈合应该是两三天前割的了。
“皇上,德妃娘娘在三天前便停了七公主的药备下了这些东西,奴婢只不过是听从主子的吩咐,还请皇上饶命,饶过奴婢的家人!”瑞珠哭喊道。
德妃已然辩无可辩,康熙冷笑一声说道:“药量减轻,呵,竟然是你这个亲生额娘断了小七的药!”
太后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罪过罪过,德妃,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呢?”
宜妃此时也是彻底支棱起来了,扑通一声跪下说道:“皇上,臣妾不知哪里得罪了德妃,竟让其利用七公主的性命来陷害臣妾,今日若不是抓到了这个奴婢,七公主恐怕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啊!”
太子趁乱在一旁和三阿哥低语了几句。
“三弟你看大哥和十四弟的脸色,难看的很呢。”
三阿哥也说道:“今儿算是没白来。”
不论是德妃和惠妃出事牵连大阿哥和十四阿哥还是宜妃出事牵连九阿哥总之他们都是坐山观虎斗。
“德妃……你配得上这个封号吗?”康熙冷冷地说:“德妃私德不修,恃宠放旷,心性狠毒,着废除封号贬为答应,禁足永和宫。”
对于谋害亲女这个罪名来说已经算是从轻处置了,这也是康熙念在德妃生育了三子三女还夭折了一子一女的份上没有赶尽杀绝。
文珊瞧了一眼德妃,也不知是早已料到还是心性坚韧她此时看着倒是还撑得住。
十四阿哥想要为德妃求情也被德妃拉住了。
至于七公主死于自己生母之手康熙实在心疼这个女儿,把她的玉牒改到了温僖贵妃名下,破例追封为固伦公主下葬。
胤禛一整晚都没说什么话,他的身份也确实尴尬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冷眼看着自己的生母从高处跌下永远也不能再翻身。
德妃最后也只是为十四阿哥求情,希望康熙不要牵连十四阿哥。
荣妃看了半天热闹瞥了一眼一旁低着头的惠妃说道:“惠妃姐姐似乎和乌雅答应也过从甚密呢。”
毕竟牵连到宜妃的起因就是惠妃进言要放一批宫女出宫,今晚也一直上蹿下跳地站在德妃一边。
康熙自然也知道惠妃八成是和德妃共谋,只是碍于大阿哥他也懒地追究这么多了,今天晚上已经够让他疲惫的了。
康熙独自一人歇在了乾清宫让众人都散了。
宜妃春风得意特意来谢过了文珊和胤禩,然后便带着受了不少惊吓的五阿哥和九阿哥回翊坤宫去了。
胤禛看着太子和三阿哥离去的身影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阿哥和十四阿哥今夜来重华宫是为了看这场好戏,那太子突然来访又是为了什么。
文珊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咸福宫,坐了一晚上可把文珊憋坏了,连忙问胤禩是怎么回事。
“瑞珠确实是我的人,这些年来我从未让她传递过什么消息也没让她办过什么事,只尽心尽力伺候德妃就好。”胤禩说道,“所以德妃怎么也不会想到瑞珠竟然会背叛她。”
从德妃肯让瑞珠去办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就能看得出来瑞珠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胤祥啧啧赞叹,“德妃和惠妃利用冬月没想到自己身边也有一个钉子。”
“只是可惜瑞珠……确实是个忠仆,她的家人我会好生照料的。”胤禩说道。
瑞珠自然是活不成的,只是没有牵连她的家人。
胤禛坐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文珊上前柔声问道:“胤禛,想什么呢?”
胤禛如梦方醒抿了抿唇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是不是除了六弟和十四弟德……乌雅答应都不放在心上。”
“对啊。”胤禩坐在胤禛身边,说道:“所以四哥跟你没有关系,乌雅氏就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到底是生母,经历了这一遭胤禛心里还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恰巧这时富察氏见天色已晚派人来问胤禛今晚歇在哪,文珊便顺势让他回重华宫休息了。
胤禛临走之前还有些放心不下太子,胤禩拍着胸脯和他保证不会出事,让他回去安心休息。
看着胤禛离开胤禩和胤祥才双双叹了口气。
文珊笑了,一人揉了一把头发问道:“你们两个还不回去休息?”
“睡不着啊额娘。”胤禩往榻上大喇喇地一躺,今天晚上他也是极限微操差点累死。
胤祥爬过去戳了一下胤禩:“八哥,那个什么超度也是你搞出来的吧?”
胤禩瞅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不得让德妃留下点把柄。
文珊想到这也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德妃对七公主心中有愧才留下了证据。”
若是她真的再心狠手辣一些完全不顾七公主生前死后的事还真的有些难办了。
到底是怀胎十月又养了九年的女儿。
只是人已逝终究也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太子和三阿哥回到毓庆宫也是松了口气。
“还好咱们没在今晚动手。”太子来回踱步,“谁能想到和大哥他们对八弟九弟下手撞上了。”
若是按照原计划他们再对四弟出手以皇阿玛的敏锐直接就能发现端倪。
“不过今日之事咱们也算渔翁得利。”三阿哥说:“大哥身边如今只有十四弟一人,乌雅氏获罪降位十四弟是一丁点机会也没有了,留在大哥身边也没什么用。”
太子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咱们的事还是再好好想想,万万不能像今晚大哥一样露出这么多马脚。”
太子嗤之以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蠢货。”
到了第二天佟妃来找了一趟文珊。
七公主突然改了玉牒还以固伦公主的规格下葬让佟妃有些措手不及所以来找文珊商议。
因为到目前为止康熙朝还没有以固伦公主的规格下葬的公主,加之康熙明显对这个可怜的女儿十分心疼所以佟妃也不知道该如何筹备。
文珊也只能和她扒了前朝的例再商量着额外添上三分,给康熙看过之后再办。
“七公主也是可怜,小小年纪……”佟妃唏嘘道。
文珊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和佟妃一向不怎么熟悉,佟妃也没留多久商量完事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宜妃也来了一趟,昨夜分别地仓促这次是来郑重地感谢文珊和胤禩,九阿哥回去之后就和宜妃和盘托出了,宜妃也不是傻子,稍一想想就知道是昨夜看着默不作声什么也没做的胤禩安排了这一切。
“臣妾听闻皇上已经给八阿哥定下了郭络罗氏为嫡福晋?”宜妃问道。
文珊点了点头:“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
宜妃虽也是郭络罗氏可和胤禩的福晋不是一支。
只是论起来也没出五服。
“她的额娘华定郡主臣妾曾见过,也称呼一声堂姐。”宜妃笑着说:“安亲王一家都是本分人,想来教养出来的女儿定也差不了。”
宜妃此次过来也是带了不少礼物算给胤禩大婚贺礼,文珊推脱不下便收下了。
“贵妃娘娘放心这些东西没人知道。”宜妃说道。
昨天才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第二天就浩浩荡荡地来咸福宫送礼实在太惹人注目,所以宜妃带的都是些小巧的玩意,更有一些银票地契之类的。
这些东西本来都是给三个儿子攒下的,可经过这一遭之后宜妃也明白了光给儿子们攒些钱是没什么用的,德妃和惠妃大费周章搭上七公主一条性命也要扳倒她还不是因为胤祺和胤禟和八阿哥走得近。
身为皇子她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倒不如帮八阿哥一把,若是有朝一日八阿哥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她的这三个孩子才是一生无忧了。
宜妃走后不久胤禛胤禩和胤祥就回来了。
文珊把那一堆银票地契塞给了胤禩。
胤禩挑了挑眉:“宜妃娘娘送的?”
文珊都想称呼胤禩为神算了。
简直没有他猜不到的事情。
胤禩对这些不感兴趣,一则是他不缺,二来他还没有正式入朝外出走动不方便,因而直接甩给了胤禛。
胤禛搁到一边和文珊闲话:“额娘,这几日七妹丧仪我们不方便走动,又恰逢乌库妈妈忌日所以我和八弟想着和皇阿玛请命去祭奠乌库妈妈几日。”
文珊点头:“应该的,太皇太后看到你们自然也会高兴。”
胤祥本来也想去但是奈何他岁数小而且太皇太后在他刚出生不久就逝世了说有什么亲厚的感情也说不过去,就留在宫里陪着文珊了。
自然胤禛和胤禩选择这个时候离开紫禁城也是想着再引一引太子这条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