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斜地倚在栏杆上,仰头望月,“恒州的?月亮果真比京城的?大又?圆……”
话到末尾,语调中略带了些叹息,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
廊柱后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她惊得直起身子,警惕道:“谁?!”
长廊的?暗处走出一个修长的?人影,看清楚来人后,裴知绥霎时松了口?气。
“你可真够胆大的?,叔父故意将我们安置在郡王府两侧,遥遥相?对,你竟还能瞒过府里的?侍卫溜过来。”
沈偃停在她跟前,抱着双臂靠在廊柱上,眸光半藏在阴影中。
“那些侍卫并未察觉。倒是你,在城外的?荒郊野岭也?能扎营熟睡,来了郡王府怎么失眠?”
她轻轻叹了口?气,头微微垂着,几缕随发从鬓间滑落,“我只是觉得,叔父这些年过得也?不安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顶揉了揉,轻得像落了几片绒毛一般。
“阿檀长大了。”
平日里听这话倒觉得没什么,可今日却有些刺耳。
她偏了偏头,对上他明暗交错的?眼眸,嗓音清脆干净,“恒州情形,若要脱困,便惟有开战。你和叔父其实都?抱着这个心思,对吧?”
内忧外患之下,不妨引蛇出洞,拼死一战。
那蛇,自然?是定国公。
沈偃无声?默认。
她十指紧紧攥着栏杆,指甲嵌木几分,指弯上落了些木屑。沈偃手臂垂落,覆住她的?小手,“别攥,我带你出去逛逛。”
裴知绥大惊,“这大半夜的?,要去哪里?万一惊动了叔父怎么办?”
话音刚落,腰间便被有力的?手臂环住,带着她轻踏栏杆,几个纵跃便出了府。
恒州城的?大街空荡荡的?,更?夫刚打过梆子,与他们擦肩而?过。
更?夫揉了揉老眼,“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
沈偃搂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