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日楚虞过得很平静。
听孙太医的话按时吃药,每日都要出去走走,去清平馆喝喝茶,在茶水间听各种民间趣事,偶尔也会去崔敏府里添点乱。
或许是天意使然,尽管赵羲和就住在长公主府隔壁,但楚虞这十几日里竟然不再遇见赵羲和。
她悄悄托常宁去打听情况,得知赵羲和在府中苦读,准备八月份的科举考试。
这么一来二去的,楚虞嗜睡的症状竟然有所改善,最重要的是,楚虞终于不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了。
那个梦境渐渐远去,楚虞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天气逐渐变热,楚虞从出门要披着一件披风御寒,再到出门带着一把伞遮阳。
长公主府中的花陆陆续续谢了,浓绿的叶子遮蔽着枝干。
常宁一手打着扇子,一手扶楚虞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宁和街,走过平顺街,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偶尔会来一阵风,吹开马车上的帘子,突然敞亮的视野里,梨花馆的酒旗哗啦啦作响。
或许因为天气变热了,放风筝的人越来越少,街边楚虞经常买的那家风筝摊已经消失不见,楚虞每每路过那里都会叹息。
盛京不是只有一家做风筝的,但只有那一家画的图样最讨楚虞的喜欢,骨架和纸张的质量也是上乘。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来到了东宫。
如今的太子为嫡长子楚铭则。
皇帝子嗣单薄,除了楚铭则以外的皇子年纪都还小,楚铭则的才能是出了名的平庸。
眼看嫡长子的年纪越来越大,皇帝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皇帝只得立了楚铭则为太子。
若是皇帝还有其它的人选,太子之位怎么也轮不到楚铭则。
尽管如此,一个太子之位,也够很多人趋炎附势了。
东宫门口门庭若市,各种华贵的马车堵了半条街。各家公子小姐各自说话叙旧,好不热闹。
太子妃远远就认出了楚虞的马车,指派家丁单独过来接楚虞,领着楚虞从另一条并不拥挤的道路进了东宫。
太子妃还比楚虞小三岁,笑起来酒窝挂在嘴边,仍旧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只是刚生了孩子还有点虚弱,面色看着不太均匀。
楚虞连忙扶着她坐下。
太子妃知晓康乐长公主和自己并不熟,两人也并没有许多话要说,这样干坐着也是尴尬,道:“父皇和母后都来了,姑姑要不要先去见见。”
“这样也好,本宫就不打扰你了。”将送给小郡主的礼物给太子妃后,康乐便带着人出来了。
*
东宫比长公主府大很多,一条小河横穿其中,给燥热的天气带来了几分清凉。
皇后轻轻打开红木盒子,一只雕刻着麒麟图案的长命锁出现在其中。
把盒子关上,皇后轻轻握住眼前女子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你有心了。”
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女子头上的朱钗随风晃动。
“这长命锁经明泽大师开过光,能避祸驱邪,保小郡主长命百岁。为小郡主寻来此物,也是我的福气。”赵羲和浅浅笑道。
侍女上前把红木盒子收起,又在皇后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皇后道:“羲和,本宫要去前厅,就不陪你了。这会儿离宴席还有一段时间,不如让澄儿陪你逛一逛。”
一位挺鼻薄唇的男子站出来,朝赵羲和点了点头,脸上刷的一下变红,又迅速低下了头。
两人方才已经相互介绍过,这便是皇后的侄子苏澄。
赵羲和点了点头,起身道:“皇后娘娘慢走。”
皇后走后,亭中便只剩两人。
各自的丫鬟小厮都很识趣,离得远远的。
赵羲和转过头,对上苏澄躲闪的视线,大方道:“那便麻烦苏公子带我随处走走。”
“……嗯嗯!”说罢便要拔腿走下亭子,苏澄忽地又转头伸出一只手,结结巴巴道,“小姐先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亭子,苏澄不知怎么想的,始终落在赵羲和身后两步,看也不敢看她的背影,只得偏头看两旁风景。
两人便这么默不作声地走了半柱香时间。
春汛过后,东宫里的小河涨了不少水,茂密的草长在河岸边上,清澈流淌的河水里,不时有两三条鱼跃上水面。
苏澄心道:她怎么不说话?
分神的一瞬间,安静的四周只剩下了苏澄自己的脚步声,苏澄猛地回过神,鼻尖险些撞上面前女子的后脑勺。
茉莉花油的味道在苏澄鼻尖停留了一下,而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弹开,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脖子。
赵羲和回头,见他全身都冒着热气,忍不住笑道:“苏公子,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