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轻轻挥了挥手,寻平安把屋内多余的人带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屋里只有两人。
孙蓉眉头一皱,忽地警惕起来。
她和康乐长公主素来不对付,今日康乐来找她,已是出乎意料,现下又让两人独处一屋,按照康乐往常的习惯,只怕有诈。
她心里虽然这么想着,面上只能恭恭敬敬地道:“从脉象来看,殿下并无大问题。”
意思是快放她回去。
“本宫不聋。”楚虞默不作声白了孙蓉一眼,想到现在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于是清了清嗓子,“本宫今日很是嗜睡。”
“正值春日,殿下嗜睡很正常。”
“除了嗜睡之外,还会做梦。”不出意料,楚虞收到了孙蓉的隐忍无语的表情。
思量半晌,楚虞又道:“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孙蓉:“有多奇怪?”
楚虞却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嗯……就是那种……”她琢磨着怎么避免低俗的描述,又能让孙蓉理解她的意思,“就是……的梦。”
“啊?”孙蓉微微眯起眼睛,“……春、梦?”
楚虞:“……”
让其他人出去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这件事怎么说出来都会很羞耻!
楚虞佯装镇定地点了点头,暗中祈祷孙蓉直接开药,不要再问东问西让她难堪了。
然而事与愿违,下一刻孙蓉问:“殿下能否描述得详细些?”
楚虞总觉得,孙蓉这问题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住身体中的暴戾分子,“春、梦就是春、梦啊,还能怎么详细描述,要不要本宫去找画师画出来给你看?”
孙蓉其实还挺想看的,但抬头看看楚虞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孙蓉只能摇了摇头,正经问道:
“殿下是最近都这样吗?最近可有吃什么药,接触什么东西?”
“是吧。”楚虞伸手抵住额角,“但之前几次都没有那么……没有那么过分。本宫最近并没有吃药,也没怎么出长公主府。”
楚虞抬眸,孙蓉正刷刷刷地写着记录。
她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接着说:“还有就是,进来越发嗜睡……”
孙蓉写完记录,又凑近看楚虞脸色,掰开眼皮看漆黑的眼珠子和眼白。
“从现有的症状来看,殿下并没有什么问题。”孙蓉把纸和笔放在桌子上,“嗜睡可能是天气原因,至于梦——”
孙蓉悄悄抬头,确认楚虞并没有发怒的迹象,“可能是因为殿下和离后,长时间孤独寂寞,导致殿下夜有所梦……”
孤独寂寞,夜有所梦?
“胡说八道。”楚虞冷哼,“孙太医身边也是长时间没有人陪伴,怎地不见孙太医夜有所梦?”
孙蓉十分镇定:“智者不入爱河。”
神经病。就算她有所梦,怎么着也不会告诉楚虞。
“殿下,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我先给殿下开个安神的方子,殿下记得按时喝下。殿下平日里不要一直待在府中,要多出去走走。”
楚虞心道,不。
这事严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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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灯火明灭,月光无边无际。
赵府中,侍女采月轻轻推开了屋门,吱嘎一声,月光趁机溜入,容在明亮的灯火中。
屋内两面墙上都是书架,书架上摆了满满的书,赵羲和坐在书桌前,于灯光中抬起头,一双眼睛明亮异常。
采月走到书桌旁,把手上的请帖递给赵羲和,“小姐,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请帖。”
“皇后娘娘?”赵羲和诧异地拆开请帖,边看边道:“太子新得了一位小郡主,半月后要在东宫举办百日宴,皇后娘娘邀请我去。”
“为何东宫举办的百日宴,要皇后娘娘来邀请小姐去?”采月问道,赵羲和一向不怎么和皇室的人打交道,皇后怎么突然就想起她来了。
“大抵是在宫宴上,想要皇帝为我赐婚遭到拒绝了。”
赵羲和轻笑了一下,指尖压在请帖上,“皇后出面邀请我赴宴,到时宴会上我必定要去见她,她借口有事要忙,便可让某个人陪我逛逛,一来二去的,不就处出来了,也不必皇帝赐婚了。”
“那小姐要去吗?”
赵羲和拿起笔架上的笔,蘸了点墨,“去,皇后娘娘的好意,怎么能辜负。”
她浅浅地笑了起来。
笔走龙蛇,一封回信已然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