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马(1 / 2)

“这针有毒,殿下,您别伤了自己。”

那声音很柔和,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传到楚虞耳边还带着一点回音,洗去了楚虞心中的部分烦躁。

很像寺庙里的佛乐梵音。

她就这么愣愣地任由对方冰凉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背上,把泛着寒光的银针从纤细的脖颈上移开。

赵羲和握着楚虞的手,把那银针从楚虞手里捏出来。抬手,往头上插进去,一抹银白色瞬间消失在三千青丝里。

楚虞猛地把手抽回。

把头上粉嫩的弄月花往桌上扔,楚虞转身坐回床上,支着下巴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在你的计划内?”

从落崖的时候开始?还是从落水的时候开始?

对方缓步走了过来,站在楚虞跟前低着头。

楚虞指了指床边,示意拿凳子过来坐。

赵羲和道:“从现在开始。”

她抬头看着赵羲和,双目真诚,“我没有打算欺骗殿下。”

赵羲和的眼睛很好看,杏眼,睫毛纤长。

眼神很是温柔,不是那种被驯服的温顺,而是骨子里带着的温婉。

楚虞哼了一声,心道:骗子。

只是,眼下情况非常。

从赵羲和之前对自己并没有下手,还主动为自己做肉垫来看,她确实是皇帝的人,又或者说,她至少不是楚虞的对立方。

想通之后,楚虞也不再纠结这些,心安理得地在一方小屋子里度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王老夫人来找过她三次,聊天一次比一次时间长,试图从楚虞的只言片语中寻找到那个流言的痕迹。

楚虞不擅长和年纪大的人聊这些有的没的,越发没耐心。

楚虞照例把如意叫进来梳头,对方照例胆战心惊。

梳好后,楚虞拉着她的手,仰头笑嘻嘻地看着她。

如意眉心几乎皱成一块山,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赵羲和。那姑娘比康乐长公主好说话得多,且康乐长公主会听她的话。

然而赵羲和没看她,也没向前几次一样替她解围,只是低头摆弄着好几天前摘下的弄月花,似在发呆。

如意没办法,右手下意识地扶着并不显怀的肚子,低头到楚虞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意料之中,左手的桎梏解开了,如意飞一般地逃出屋子。

楚虞偏头看着赵羲和,面无表情道:“可以动手了。”

——老夫人要把她转移了。

这大概可以说明,王家的叛军,差不多已经被降了。已经到了翻牌的时候,楚虞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于是在王老夫人再一次把她带去聊天的时候,楚虞找到机会把银针抵在王老夫人的脖子上。

她笑得很恶劣又漂亮,眼睛眯起来:“老夫人,我该回府去了,就不在这里做客了。”

抵着王老夫人出门,门外仆人一步一步往后退,楚虞冷声道:“给本宫准备一匹快马。”

仆人哆哆嗦嗦地跑去牵马,楚虞朝着院子里的一扇拱门看去,却忽地听见王老夫人咯咯咯地笑起来。

“长公主殿下,你何必如此,我们王家世代忠君,可换来了什么结果?陛下担心王家势力大,便要斩草除根。可殿下别忘了,您在朝中的势力不算小,若是有朝一日新帝登基,您觉得您能独善其身吗?”

楚虞“哦”了一声,没打算理老人。

出了院子是一条平坦大道,两旁种着一些果树,这两日正是开花之时,红的粉的白的花瓣飘落在道路两旁。

仆人把马牵到楚虞跟前,把马绳放在地上,又急忙退后,为首的看似是大丫鬟的人哀求道:“长公主,我已经把马牵过来了,可以把我家老夫人放了吧。”

楚虞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老夫人大叫道:“所有人听令,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楚虞活着回去——即便我死了!”

楚虞警惕地抬眼看向四周,果不其然下一刻,从树丛里草丛里钻出许多人,皆是身穿士兵服饰。

为首一人道:“放开我家老夫人!”

那人楚虞认得,是王程手下的一个中军将军,似乎叫刘岭,年十五,骁勇善战,对王程很忠心。

楚虞没想到这座小院子还有这样的人物。见他双目赤红,楚虞出言讥讽:“小将军,怎么这样红着眼眶,是你家王将军命丧黄泉了,急着给他哭丧吗?”

少年将军一把长枪就刺了过来,楚虞侧身躲过,把老夫人拉到身前。

长枪在空中转了一个弯,被刘岭旋往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