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听见一阵巨响,院子里冒出一阵浓烟,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至高空,两人驾马从浓烟中杀出,身后有十几名士兵。一众盔甲中,楚虞一眼就瞧见了绿衫的赵羲和。
由前面的人开路,厮杀声不绝于耳,赵羲和顺利来到楚虞身边,弯腰朝楚虞伸出手,白皙的手掌在阳光下闪着漂亮的光。
楚虞搭上那只手,手腕柔软,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便被一股强劲的力拉上马。
她顺手环住驾马人的腰,脸颊靠在赵羲和的肩上,问道:“那人是谁?”
和赵羲和一同出来的人也是院中看守的将军,楚虞在京城没有见过他,不知道赵羲和用了什么方法,竟能把他策反。
赵羲和两腿拍了一下马肚子,“那是中军将军李感,曾受殿下恩情。殿下,我们先离开这儿。”
春风从两人耳边呼啸而过,赵羲和几丝头发拍打在楚虞脸上,她的呼吸声随着马背起伏,“我方才放了炸弹,浓烟很快就会把援军引来,殿下不必担心。”
楚虞其实并没有在担心,但赵羲和这么一说,楚虞觉得这中军将军好歹救了自己,不能这么没心没肺地离开,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李感似乎也是位能人,正和刘岭两人打得难分难舍。
楚虞默默在脑海里搜索叫李感的人物。
乱糟糟的人群中忽地有箭矢冲她飞来,楚虞掐了一把赵羲和的腰,“低头!”
箭矢从头顶飞过,插入一旁的果林里,几片花瓣被震落。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阵大风,纷纷扬扬地刮过整片林子,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楚虞脸颊贴赵羲和的后背,伸手捡起落在她头发上的花瓣,在手心捏了捏,张开手,白色的花瓣顺着指缝滑落。
马匹向前奔跑。
楚虞忽地发现赵羲和今天把头发挽起来了,一块蓝色的布条把头发全部裹在脑后,不知道她怎么裹的,还挺牢固。
两只白玉耳坠在楚虞面前晃荡,显得赵羲和脖子修长又白皙。
赵羲和耳垂很小,这么近看,楚虞还发现赵羲和小小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很浅,微红,嫩白里面含着一滴血。
楚虞盯着那耳垂看了一会儿,松开赵羲和腰上的一只手,在赵羲和的白玉耳坠上弹了一下。
赵羲和躲了一下,不解道:“殿下?”
马背上忽然不稳,楚虞连忙收回手,环住赵羲和的腰,“耳坠很好看。”
白玉耳坠被她弹了一下,扯着耳垂晃了起来,耳垂上的小痣也跟着轻轻晃动。
鼻尖不时感受到一阵阵花香,道路两边的石头缝里冒出了嫩绿的芽,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夹在在沙沙的风声,阳光温暖却不刺眼。
楚虞心想:春天到了。
新鲜的空气灌进楚虞的喉咙里,心情好了许多,楚虞真诚夸赞:“赵小姐马术不错。”
赵羲和笑了一下,仿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回答道:“父母健在时,春日里也时常带我出去骑马。不过,我的马术只是勉勉强强,殿下过誉了。”
楚虞往后看了一下,她们离那座院子有了一定距离,那浓烟渐渐在乱花林中缩小,她们身后落了一地马蹄和花瓣。
“殿下会骑马吗?”
楚虞回过头,“嗯?骑马……以前学过,自从母亲失踪后再也没碰过了,现在大概连如何上马也不会。”
楚虞的母亲是淑贞皇后,名为薛莹莹,六年前在一场宫变中失踪了。这事向来忌讳在康乐长公主面前谈。
赵羲和握紧缰绳,耳边马蹄声哒哒。
“……殿下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教殿下。殿下冰雪聪明,定然很快学会。”
“方才不是说马术勉勉强强吗?怎么,勉勉强强的马术也敢来教我?”
楚虞笑道。
偏着头看着赵羲和摇摇晃晃的耳坠,心道:真好看,回去也让人给她打一对。
楚虞把鬓边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双手重新环住赵羲和腰部,她的胸口贴着赵羲和的后背,风声和马蹄声很大,她隐隐听见了赵羲和的心跳。
随着赵羲和的拖长的一声“吁——”,马停了下来。
赵羲和勒着马缰,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一队人马。
任闻远也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
女子样貌姣好,手臂上似乎有伤。
此人可疑,很有可能是朝廷的通缉犯,又恰好在此地出现,多半和王家叛军脱不了干系。
正要挥手让身后人行动时,女子身后忽地探出一个头——
任闻远目光一顿,驾马快步到女子跟前,翻身下马,半跪在地上:“臣任闻远,参见康乐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