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厚重的脚步没有进屋,而是把什么东西交代给了一旁的人,而后又带着人转身离去。
楚虞知道那些人走不远,他们的职责就是在不远处盯住这处院子。
楚虞心中好笑,掂量半天也没掂量明白王老夫人打的算盘。
等王府的家仆把床重新铺好,楚虞躺在柔软的床上,困意逐渐覆上眼皮。
次日,楚虞一醒来,就见赵羲和坐在床上,神情迷茫。
楚虞懒得理她,想翻个身继续睡,谁知赵羲和眼神好得很,见她翻身,忙问道:“殿下,这是哪儿?”
“你不知道?”楚虞连忙用被子盖住整个头。
楚虞睡眠不大,每天到这个时候会自然醒来,且要在床上赖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还好赵羲和不再问下去,楚虞支着耳朵卧在被子里,听见赵羲和下了床往门边走去。
她晃了晃门,发现被人锁上后轻轻叹了气,又走到窗边去推窗户,推不开。
赵羲和无奈地走回床上,小声地说了句话:“殿下,外面的弄月花好香啊。”
一炷香时间后,楚虞的起床气散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长发杂乱地披在身后,不加朱钗粉黛修饰的一张脸清丽许多,没了平日里的飞扬跋扈,有几分惹人怜。
如意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给康乐长公主盘发。
丫鬟如意并不想见到楚虞。
但总是事与愿违,早上康乐长公主在屋里大吵大闹,要人给她梳妆,王老夫人派丫鬟去又被撵回来了,说是只要昨天泼她水的那个丫鬟。
如意心想自己要凉了。
她才来老夫人身边没多久,不太猜得准老夫人的心思。
昨日见人随便把康乐放在柴房里,如意这才敢大着胆子泼那一盆水,谁想到老夫人竟把她当上宾。
好不容易给长公主梳妆好,她正要退出去,冷不丁听见康乐不带感情的声音:“这就好啦?本宫的簪子和珠钗呢?”
如意不敢抬头:“老夫人说……说,不能给您戴那些东西……”
谁知道长公主会用那些东西折腾出什么事来,康乐被带来的那一天,头上的身上的尖锐东西都被收起来了,甚至晚上老夫人都特意吩咐,不许给长公主屋里点灯。
楚虞冷笑一声,接过话:“是怕本宫死……还是怕你们死?”
见跪着的人抖得厉害,楚虞吓了一跳,伸手去把人拉起来,“好如意,本宫不为难你,本宫不带珠钗,你去外头摘几朵花来给本宫戴好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如意摸不着头脑,然而还是飞快地去院子里摘了几朵花捧给楚虞。
见长公主低头闻了闻那些花,又摆了摆手示意如意出去,如意这才如蒙大赦地逃出去。
如意出去后,屋门又锁上了,楚虞坐在铜镜前摆弄着那些花,忽地注意到铜镜里赵羲和的一尾衣角,于是转头对赵羲和笑道:“过来。”
赵羲和闻言愣了一下,抬腿走了过去。
赵羲和手臂上的伤药方才刚换过,她不习惯被人那样伺候,连梳妆都是自己随便梳的。
楚虞把赵羲和按在铜镜前,她绕到赵羲和身后,把刚才如意摘的一朵花别进去,双手扶着赵羲和的肩膀往前靠近铜镜,笑意盈盈道:“赵小姐,好看吗?”
赵羲和正要说话,忽地发觉铜镜中楚虞正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抵在自己的喉咙处,楚虞脸上的笑意已然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漠的脸。
镜中的两张脸悄然贴近,楚虞道:“该你解释了。”
赵羲和面上仍旧带着浅浅的笑,感受到抵在喉咙肌肤处的的尖锐东西又往上滑了一下,赵羲和迫不得已把下巴抬高一些。
这样一抬高,赵羲和柔和的目光便对上了楚虞充满杀意的目光。
楚虞一手抚着赵羲和的后颈,一手把那只银针抵在赵羲和的脖子处。
赵羲和被迫仰头与她四目相对,清秀柔和的一张脸在楚虞眼前放大。
不得不说,王家那个孙子眼光确实不错。
鹅蛋脸,柳叶眉,肤如凝脂,眉若远山,确确实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美人胚子。浑身透着一股清丽婉约,又像是江南水乡泡出来的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楚虞垂眸看着那人带了点血色的嘴唇,低声道:“这个东西,为什么会藏在赵小姐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