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确实不会修空调。但是他这个人总是有种谜之自信,以为借着自己异于常人的头脑,看看书就能自学成才。
这个结论总体来说也没出过什么问题,唯一失败的一次还是高中时候,为了给男朋友过生日上天台学习撬锁。
于是两位清华大学高材生对着本《空调维修指南》看了整整一下午。
「不会修就不会修,你瞎吹什么牛,」谢俞跟贺朝挨着,贺朝腿碰上他的,久了两人都开始心猿意马,「……别乱蹭。」
「明明是你在蹭我。」
「……你他妈。」
谢俞扔了书,作势要起来打他,贺朝反应迅速,直接伸手揽上他的腰,把人往身下压。
贺朝用某个起了反应的部位不动声色地往上顶了顶。
燥热的天气,从对方身上传过来的温度和汗液逐渐交杂在一起。
贺朝舔了舔下嘴唇,问:「试试?」
谢俞:「在这不行。」
不知道梅姨什么时候会回来,而且阳台就这样敞着,雷妈要是从对面随便望一眼过来都能望到他们......白日宣淫。
两人只能假正经地继续研究空调。
空调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里头那层滤网积了太多灰,遥控器电池接触不良,全部弄完已经是傍晚。
等许艳梅回来,一拉开家门,冷气嗖嗖地往她身上招呼。
「你们这是给我开了多少度,」许艳梅把菜放厨房,又探头喊,「先别走啊--我买了点菜,你们吃完再回去。」
忙碌了一整个学期,总算迎来暑假。
贺朝和谢俞两人吃完饭还去雷妈家打了几局牌,谢俞负责赢,贺朝负责把谢俞赢来的钱输回去。也正是因为有贺朝这样的「得力帮手」,谢俞才能够重新在雷妈家里拥有一个好友位。
万达重拾起了游戏。
许晴晴利用假期时间准备去山区支教。
......
刘存浩的Q Q头像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静。
【贺朝】:耗子人呢?
【万达】:可能被大公司安排上了【/斜眼笑】。
【罗文强】:+1。
就在大家隔空向刘存浩发去贺电的时候,老唐也发出来一大段话,其核心思想为:祝贺大家完成一学期的课业,虽然现在是放假时间,该玩就好好玩,但大家千万不要忘记学习最重要的还是温故知新。
假期第二天深夜,可能被大公司安排上的班长大人却在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讯息。
刘存浩说话口齿不清,一听就知道是喝高了,还带着些许哽咽与委屈:「我操他妈的--」
「……改我论文。
「我我他妈把你当兄弟,为了一个名、名额,至于吗?」
刘存浩上了大学还是继续当班长,跟各科老师的关系也都打点得不错。
这次两个名额是公平竞争,但他同寝室的一哥们觉得肯定会被刘存浩占走一个,最后直接在提交论文的时候动了点手脚。
刘存浩虽然比同龄人沉稳,为人处世考虑得也周到,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小青年,哪里经历过这种明争暗斗。
【谢俞】:?
【贺朝】:怎么回事,说清楚,哪个狗东西。
曾经的东西楼两位大佬带头,三班其他成员也相继冒了出来。
【万达】:我操!这他妈什么事!?
【罗文强】:谁欺负我班长?
【许晴晴】:气死人了真的是。
......
刘存浩发完语音,出去扶着墙吐了一会儿,回来清醒不少,看到群里所有人一副立马要去干架的样子,更加清醒了。
他发泄过后想想也就算了,就当买个教训,吃一堑长一智……
但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耗子,俞哥问你那狗东西姓什么叫什么住在你寝室里的哪个位置,你们专业这假期基本上都留校是吧--我们人已经集齐了,等会儿就到你学校门口集合,」万达在电话里豪情万丈地喊「让他有种别跑。」
刘存浩:「……」
刘存浩回过神:「不是,你们要干什么啊。」
万达:「干架啊,干什么。」
刘存浩从来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贺朝大一就考了驾照,考得还特别快,他就是驾校名片上印着的那种「一个月下证」天赋型人物,甚至还被当作优秀学员印在了宣传手册上。
他人脉也广,大半夜地居然还能向朋友借到一辆大面包车。
「耗子学校是不是在南校区?」
夜色已深,却没有扰乱贺朝开车的视线,他边开车边说:「我记得是在南校区,他们上星期期末不是还搬寝室来着。」
谢俞坐在副驾驶,沉着脸没有说话。
放假之后大家基本都回到A市,贺朝、谢俞两人把能联系上的、顺路的接了个遍。
刘存浩忐忑不安地站在校门口,等到的就是一辆面包车。
那辆面包车停下之前甚至还秀了一把车技,来了个强行漂移,然后从车上走下来七八个人,风吹起他们的衣摆,社会得不行。
最后下车的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个子稍微高点的那个嘴里咬着根糖,另一个戴着口罩,确认过眼神是名震二中的谢俞没错。
刘存浩:「…….」
迎着风,贺朝把嘴里的糖咬碎了,说:「愣着干什么,带路啊,过去跟那位傻逼讲讲道理」
刘存浩看看贺朝,又看看谢俞,觉得讲讲道理这四个字可信度实在不高。
谢俞看出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真不打架。」
说讲道理,还真是讲道,谢俞学了医之后不再轻易打架,又或者说跟学医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到一定年龄,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只有冲动和血气方刚,解决事情的方式也有所改变……改成了精神上的凌虐。
「这是真的,」有幸给贺朝做过采访,光是谢俞生平干过哪些丰功伟绩就听了两小时的万达最有发言权,「俞哥上了大学之后……三个字,惹不起。刚当上实验组组长就把手下组员全整哭了。」
谢俞:「我他妈不是跟他们好好讲道理吗?」
谢俞说话向来不给人留情面,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刚接触起来还是承受不住。
刘存浩看着他们神情恍惚,心思突然飘出去很远,飘到高中的那场篮球比赛。
到那场跟其他班级打赌的考试。
到高二分班第一天,他举起手说自己不当班长,谢俞推门而入,贺朝迟到的那天早上。
......
等思绪一点点再飘回来,他才发觉自己湿了眼眶。
这就是他们的东西楼大佬啊。
曾经叱吒风云的两位人物。
不管高中时光过去多少年,永远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3.
【咸鱼卖家「万达123」已上线。】
【温馨提示:出售闲置物品时,请务必核对买家身分,谨慎交易,祝您交易愉快。】
买家「甜甜圈」:你好!请问……这个签名是真的吗,真的是本人签的吗?
万达123:绝对本人,童叟无欺。你仔细看看这豪迈洒脱的笔锋,品品它狂野的起承转合!
甜甜圈:⊙0⊙。
万达123:您再看看它占满整张A4纸的姿势,是不是相当霸气?这世界上能把签名签成这样的,你能找得出第二个人?
这行字发出去之后,对面那位「甜甜圈」犹豫一会儿,又问了几句,竟然真的付款拍下这张看起来相当浮夸且不正经的签名。
交易物品描述里甚至还写着:这不是普通的签名,这是清华传奇,是人民的骄傲。
在这位卖家猛力吆喝,一张A4纸恨不得吹出花来的努力下,对面那位买家不再犹豫,点击了「购买」。
【交易成功,请等待卖家发货。】
——等我日后飞黄腾,你们就拿着我的签名卖个好价钱,肆意挥霍。
万达放下手机,恍惚地想:……这他妈还真是一语成真。
贺朝白手起家的创业故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曾以为是这货不要脸瞎吹的「清华传奇」也变成了现实,光是「贺朝」这两个字都已经变成经管学院的金字招牌。
谢俞毕业后直接去医院工作,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刀。
这对「谋财害命」组合,在社会上混得风生水起。 上
A市人民医院。
谢俞刚结束一台时长三小时的小手术,他摘下手术口罩,倚靠在更衣室门板上稍作休息。
换了衣服出去,就看到有小护士聚在一起。
「咱医院门口总停的那辆车--好像是谢医生对象的,」那位小护士浑然不知事件中心的主角就在她身后,「上回我看到谢医生从车上下来了,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我说那辆车怎么每天都来,雷打不动的……可惜没看到脸。」
「......」
「谢医生有对象了?」
「岂止是有对象,婚都结了。」
谢俞听着自己的八卦,低头给贺朝发短信。
--你在门口?
他下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一台手术能做上半天,也不知道这人在门口等了多久。
贺朝现在也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业内人士基本都知道这位贺总下班时间不怎么出去应酬,整天到了点就去医院门口接媳妇儿。
贺朝很快回覆过来。
--是啊,等我家小朋友下班回家。
两人一毕业就结束了「未婚夫夫」关系,整个过程没有弄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饶是贺朝这个平时戏多的人也没在结婚这件事上过度发挥自己的才华。
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但是领证的那天晚上贺朝整宿没睡着。
而谢俞把五点当成七点,直到出门才发现自己看错时间。
——我们自愿结为夫夫,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负起婚姻赋子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谢俞收到短信就换了衣服往外走。
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人还没坐稳,贺朝已经将他一把拽进去,顺带关上了车门:「抱会儿,都他妈十二小时没见到面了。」
谢俞就这样被他拥着,甚至顺从地伸手攀上贺朝的脖子,嘴里却说:「……你有病?」
贺朝:「嗯,你有药。」
「回哪儿?钟家?」贺朝抱了会儿,吸口气全是谢俞身上的消毒水味儿,但就是消毒水他闻着也上瘾,「前几天顾女士是不是叫咱抽空回去一趟?」
顾女士说了好几次,说是要给谢俞补过生日,但每次谢俞都因为临时有患者需要救治,这饭只能一拖再拖。
看贺朝提起钟家像个没事人一样,谢俞出声提醒:「你确定你要一起去?」
贺朝:「那有什么不行。我怎么着也算是个女婿吧?见到我不是应该热烈欢迎吗 ?」
谢俞心说还真没像你这样的女婿。
「行行行,」谢俞说,「你牛逼。」
贺朝前两年刚在商界站稳脚跟的时候,跟钟杰抢过同一块儿蛋糕。
当时谢俞还不知道钟杰在饭桌上连骂一个月的不要脸「对头」就是贺朝。
只知道这位大哥像是跟钟杰有仇似的,能怎么膈应他就怎么膈应他,那套雷厉风行的作风简直是把钟杰往死里怼。
最后不仅抢了钟杰差点谈到手的生意,还拿着合同在他面前显摆。
在饭桌上听的时候,谢俞就隐约觉得这画风好他妈眼熟。
钟杰被怼得颓了整整一月,公司也不去了,整天关在房里。
比当年得知嘲笑多年的拖油瓶突然从学渣变成学霸还难以接受,都快成心理阴影了,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跟他什么仇什么怨。
直到他在谢俞的婚礼上看到了另外一位笑脸迎人的新郎官。
「......」
半小时后。
钟杰坐在大厅看球赛,见到贺朝出现的那一刻,脸都绿了。
这顿晚宴吃得极其尴尬。
「来来来,多吃点,」贺朝泰然自若,往钟杰碗里夹菜,虚情假意道,「别客气。」
钟杰一口饭卡在喉咙里差点没被噎死。
谢俞一直到跟顾女士告别,跟贺朝两个人回去的时候才忍不住笑起来:「你故意的。」
车窗打开一道缝,风顺着缝隙呼呼往里吹。
贺朝:「我他妈当然是故意的了。」
「……」
「谁让那傻逼欺负你,你不记得了我可记得很清楚,我见他一次搞他一次。」
以前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谢俞确实记得不多了,或者说是不在意。
但贺朝忍不了。
他这个人很少跟人计较,气量也大。但只要是跟谢俞有关的仇,记得门清。
如果贺朝要是有一本专门记仇的小本本,估计上头罗列着的全都是:xx年xx月xx日,谁谁谁欺负我媳妇儿。这仇记下了。
谢俞不动声色地去牵贺朝的手。
两人无名指上戴着相同款式的戒指,是两枚设计简约的银环。
等回到家,贺朝弯腰输密码,家里门锁的密码就是他和谢俞领结婚证的日子。「滴」的一声,门开。
贺朝半只脚踏进去:「等会儿先吃……」
贺朝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谢俞已经把他推进门。然后反手把门带上。后背抵在门板上,直接把贺朝的脑袋摁下来封住了他的唇。
也出封住了贺朝后半句话。
……等会儿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我去做饭。
谢俞一边用舌尖勾着他的,一边主动去解自己身上那件衬衫。
他锁骨处还有上次贺朝咬出来的牙印,那道印子已经转变成很深的红色,暧昧得很。男人身段修长,顺着大开的领口往下,是凹陷下去的腰线。
在贺朝想要逐渐深入之际,谢俞却微微往后仰头,避开了他,目光仍胶着在他身上。
然后谢俞轻舔下唇,吐出三个字:「先吃我?」
贺朝在心里骂了一句「操」。
两人的身体早已经契合得不能再契合,谢俞浑身上下都是敏感点,弄一弄就软下来喊他哥。贺朝将那玩意儿狠狠抵进他身体里的瞬间,谢俞颤着声说:「……慢、慢点。」
贺朝托着他的腰,将那玩意儿抽出来,又猛地插进去,把谢俞惹得眼角都红了,变本加厉地欺负道:「乖,叫我什么?」
谢俞哑着嗓子,叫床似的哼了两个模糊的字音。
「老公。」
贺朝低头吻他,该怎么弄还怎么弄,甚至动作力度都加大了:「说的什么,老公没听清。」
谢俞眼角更红:「你他妈--」
贺朝从他嘴角吻下去,最后把脸埋在谢俞脖颈处,话锋一转,近乎虔诚地说:「我爱你。」
我爱你。
一想到你是我的,一想到你就在我身边,好像全世界都亮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