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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1992 字 2024-08-12

他确实孤军夜行了,抛弃了粮草辎重,一群饿狼似的兵卒,悄悄埋伏在叱罗部毡帐周围,而后一击即中,大胜,斩首数百,还把叱罗小狼主的弟弟俘虏了回来。

那小狼主的弟弟叱罗归沙现在还是边骑营的将帅,许枫桥不懂为何战场上大家是仇人,下了战场还能在同一个官署做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当将领。

他向来有仇必报,不会忍辱负重,所以也就不能理解为什么卢蕤不想着报仇。

萧飒被堵了回去。作为可有可无的小校尉,萧飒曾和许枫桥有过数面之缘,打心眼里羡慕许枫桥的恣意。努力练枪练剑,想和许枫桥打一架,好歹赢一场长长脸,然而许枫桥眼里从来没有萧飒这个后辈。

他玩儿的不是樗蒲六博,而是围棋,只有袁舒啸才入得了他的眼。

萧飒的自尊被深深刺痛,攥紧衣袖,被许枫桥的盛气凌人压制说不出话。

“许帅,你把话说死了,别人怎么说嘛。”关键时刻还是卢蕤出面,“萧校尉刚刚说的,孤军夜行,我也听说过。街头巷尾还给许帅起了个外号,神武孤霆。”

“别说了。”许枫桥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萧飒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许枫桥的神色竟然难得和缓下去。

袁舒啸索性开门见山,“师弟来霍家寨,和卢孔目一起,所图的,想必是为了霍家寨的招安大计?”

“你来这儿不也是?”许枫桥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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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1梦魇

含章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军师程玉楼午觉,所有人的手脚必须放轻,连高声交谈也不可以。

孙罗睺靠着松柏,怀抱朴刀。他今日负责宿卫,走来走去。

说是宿卫,但含章院能出什么事儿?重重拱卫着。他听郑金刚说,云台院昨儿个有人和含章院的打起来,原因就是云台院有个不识相的说要下山,跟许枫桥一样。

许枫桥在含章院的名声很臭,被人听去了后,你一拳我一拳就打开了。

之所以臭,是因为这人当年,说下山就下山了。许枫桥的弟弟阿冲,原先一直养在含章院,霍平楚当弟弟养着,好吃好喝不曾怠慢。

许枫桥也很怪,对这个弟弟算不得好,用孙罗睺的话来说,许枫桥那人对谁都是一脸欠扁的样子,桀骜不驯,偏又武功高超,拿他没办法——对弟弟也是。

平时也不见关心,至少明面上这样。

但这人,一听说阿冲走失,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刺史发帖子给他,他当晚就收拾收拾下山了,全程没和霍平楚多说一句话。

不识好歹。

霍平楚年纪不大,待兄弟们是没得说,不跟大当家,跟一个抠门刺史,真是不识好歹。

他巡逻着,就走到了程玉楼的院子——也可以说是霍平楚的院子。程霍二人居住的地方很近,一件硕大的堂屋被拆成两半,俩人就隔了一道墙,平时说话交涉也方便。

孙罗睺当然不会多想,兄弟之间关系好住得近也是常事,他和郑金刚住的地方就很近。程玉楼的门前,有一排竹子和兰花,陈设也是极尽素雅,风穿过庭院,敲动屋檐下的铁马。

孙罗睺见没什么情况,就蹑手蹑脚原路返回。同时在心里暗暗猜测,许枫桥武功肯定不如之前,明儿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挫许枫桥的锐气。

招安招安,招甚鸟安!

程玉楼迷蒙间,半醒未醒。风透过户牖,帘帐微动。

他好像梦到了小时候的霍平楚。彼时他是霍庆拿来拿捏骆九川的棋子。

棋子洁白无瑕,适合亵玩,他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在床笫间默默闭上眼,忍受拳打脚踢的疼痛。事后,他总会跳进后山的池子里。

他不是自杀,他想把自己洗干净,把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液体都洗干净。

池塘倒映出他那张招致祸患的脸和身躯,他仔细端详着削葱根般的手,赤着上身抱膝而坐。

他从池子里走了出来,从头发到脚跟全部湿透。沉入水中的感觉很好,周遭的声音沉寂下去,一片空灵。

“小楼!你怎么在这儿!”霍平楚会给他拿来巾子和袍衫,“天太冷了,下次用热水洗澡啊!”

“楚郎君……”

“你叫我阿楚就好。”霍平楚坐在一旁,为他披衣裳,“阿爷说,路遇寒士,解衣衣之,我怎么能看你受凉呢。”

程玉楼眼眸含泪,他没有把这些告诉霍平楚。他怕如果说出来,霍平楚闹到霍庆那里,等待他的就是更残虐的暴行。

“阿楚……你怎么来找我了。”程玉楼改口挺快,主要也是害怕错过最后的一点善意。

“我刚刚去找你,你不是说,要看《左传》吗?我找到了!”霍平楚掏出一卷书册,“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地方,我找几个读书人问问,昨儿我阿爷又抓了几个读书人,我告诉他们,要是有《左传》,就能下山,没有的话,只要能识句读就好。”

霍平楚知道程玉楼爱看书,这卷《左传》上,朱砂笔圈圈点点,都是批注。

程玉楼低头看书,看得很用心。他喜欢看书,因为只要看书,思绪就像是被带入另一个世界。

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

程玉楼眼睛一转,缓缓睁眼。香炉里的烟还飘着,他侧身躺在榻上,支着头。霍平楚的眼睛永远清澈,无论做什么,都是他诱引。

程玉楼觉得自己太坏了。

他穿好衣服入座看书,就听见窗户那里响了一声。

“军师真有兴致。”

“是你!”程玉楼警惕起来。

“是啊,卢蕤怎么还没死?燕王很着急,他会坏掉我们所有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