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功冠全军
人好好的站在卫青面前,卫青不再担心外甥,便只剩欣慰。
卫青拍着霍去病的肩,说一句,回去为他请功,便问他累不累困不困。
霍去病原先没觉得疲惫,卫青这样一问,他感觉又饿又渴又累又困。
卫青看到外甥不自觉点头,便叫外甥下去休息,韩说和公孙敖为他统计军功。
霍去病点点头就朝营帐走去。
赵破奴、曹襄等人呼啦啦跟上。
瞬间,卫青、公孙敖等人眼前只剩马匹和俘虏。
韩说指着马背上的皮口袋、布口袋,问:“难道这里全是人手?”
公孙敖拿掉赵破奴马背上的皮袋,打开倒出来,五只右手掉在地上。
饶是韩说已有心理准备,也被掉落的手掌吓一跳。
伊稚斜单于的叔父不禁讥笑出声。
韩说抬腿朝他身上踹一脚。
此人倒在地上没有恼怒,像是巴不得激怒韩说被他一枪捅死似的,嘲讽道:“没想到卫大将军身边还有你这种怂包!”
韩说抽出随身携带的宝剑——公孙敖按住他的手臂:“他不敢一头撞死,又不希望他被抓的消息传到匈奴单于本部影响士气,你这样做正好叫他如愿以偿!”
韩说瞬时冷静下来。
卫青冲先前那位斥候招招手,叫他把赵信找来。
赵信身为卫青身边的校尉,自然是同卫青在一个地方。
一炷香左右,赵信跑来。
由于刚刚起来,赵信没穿甲胄,五官没有任何遮挡,打眼一瞧就能看出他非中原汉人。
草原上的牧民不知赵信是何人,但伊稚斜单于的叔父知道——
匈奴人前两年在边关烧杀抢掠一回,从边民口中得知有个匈奴人获封侯爵,也弄清楚大汉的卫将军是何方神圣。
伊稚斜单于的叔父不待赵信站稳就用匈奴语破口大骂。
赵信被骂愣住。
卫青虽然不会说匈奴话,但他能听懂几句,便宽慰赵信,不必理会,此人勇猛不是一样被抓。
赵信想想也是,谁又比谁高贵!
卫青又说此番叫他过来是有事问他。
赵信回过神,看清坐在地上的人的相貌,惊了一下,指着对方,难以置信地问:“他怎么在这里?”
韩说对赵破奴的说辞半信半疑。
并非怀疑他虚报军功,而是怀疑第一次上战场的小子被骗了。
韩说闻言立刻问:“你认识他?”
“很早以前见过一次,他——”
多年前此人跨着骏马耀武扬威高高在上,如今蓬头垢面很是狼狈,赵信因此心里很是复杂,“如果不是人有相似,他正是单于的叔父罗姑比!”
韩说惊呼:“竟然是真的?”
话音落下,身后一阵骚动。
“去病竟然把匈奴单于的叔父抓来了?”
“方才说地上有个手是匈奴单于族叔的,也是真的?”
“不怪人说外甥像舅!”
“去病真厉害!”
……
众人七嘴八舌,脸上尽是惊叹佩服羡慕等等。
兴许是因为霍去病抓的匈奴人的身份超乎他们的想象,所以无人嫉妒。
卫青顿时感到后继有人,抬手示意众人静一静,便指着地上的手叫赵信辨人。
赵信心说,一只手我能看出什么来。
低头看去,赵信惊得微微张口。
韩说忙问:“是匈奴单于族叔?”
赵信指着手上的扳指:“这个我见过。”蹲下去,“不是后套上去的吧?”
使劲拽掉,手指上留下深深的扳指痕迹,显然佩戴多年。
卫青身后又响起一阵骚动。
公孙敖示意将士们稍安勿躁,他令人把马背上的其他匈奴人放下来,挨个审问,当审到霍去病的那堆手全是匈奴高官,还有一位是匈奴相国,他也惊到失语。
韩说感叹:“这小子专挑值钱的杀啊?”
霍去病此刻已经洗漱干净,火头军也做出第一锅饼,他拿着饼过来,道:“普通牧民不识字,也不会排兵布阵,杀了他们只会叫他们的亲友倒向单于。”朝伊稚斜单于叔父身上踹一脚,“兴许就是他撺掇匈奴人频频侵扰大汉边关。”
罗姑比只是哼唧一声,竟然没有破罐子破摔出言嘲讽。
韩说见他这样感到奇怪:“这些手掌是你当着他的面砍的?”
霍去病摇了摇头,“我们担心单于随时回来,哪有心情做这些。”
罗姑比又不禁冷笑一声。
韩说朝卫青看去,去病这一次是不是另有隐情啊。
卫青叫霍去病吃好了就去睡觉,他要把这些匈奴人分开审问。
每次大战结束,卫青都会弄到许多有关匈奴的资料,正是来自俘虏。
霍去病便信以为真,回去休息。
卫青看着外甥走远便问罗姑比笑什么。
罗姑比充耳不闻。
卫青抬抬手,众将士把几十名俘虏分开关押。
既然俘虏是和罗姑比一起的,那么罗姑比知道的,他们必然知晓。
卫青便跳过罗姑比,审问衣袍华丽的匈奴贵族。
贵族其实也不知罗姑比笑什么,但结合刚刚那次是冲霍去病,他便试着说,“你们那个小将不曾当着我们的面杀人泄愤。但他,他——”
此人回想起昨天夜里阴森恐怖的一幕,瞬时脸色煞白,额头冒出虚汗。
卫青奇怪:“他们不曾杀人泄愤,难不成有空分尸?”
这位匈奴贵族宁愿看到霍去病等人分尸,可惜不是,他无意识地摇摇头。
公孙敖耐心耗尽,抽出腰间宝剑:“说不说?”
此人赶忙说,“你们军中的匈奴人告诉我,那个小将军心善,说人死了不该横尸遍野,就把所有人的尸体堆到一起。”
公孙敖不禁说:“去病真是闲的!”
韩说摇头:“还是年龄小,第一次上战场杀人,心里不落忍啊。”
这位匈奴贵族惊得张口结舌:“他他,他不是看着小,是第一次?”
汉人看起来比日日在草原上放牧的匈奴人年龄小,公孙敖知道这一点,便说:“他是真小。好了,说说你们的单于。现在何处,单于身边还有多少人马。”
此人张张口:“可是,我还没说完。”
公孙敖:“不是已经说了?”
卫青:“如果只是把尸体堆到一处,单于叔父不该是刚刚那个样子,去病给他一脚,他都不敢反击。”
这位匈奴贵族连连点头,称赞卫青不愧是令单于头疼的大将军。
公孙敖板起脸问:“那你还不快说?”
此人赶忙说:“他们先是砍头,把所有人的脑袋堆在一处,后砍右手,然后把身体堆在另一处。担心被火烧到,特意同营帐隔开。您没有见到,熊熊大火照亮一双又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说到此,这位匈奴贵族打个哆嗦。
韩说和公孙敖想象一番,瞬间鸡皮疙瘩布满全身。
卫青熟读兵书史书,在书中看到过前人这么干,没想到他有生之年也能遇到。
卫青不禁叹气:“我就知道他这么久才回来,一定是被别的事耽搁了。”顿了顿,“不知该庆幸去病没有遇到匈奴单于,还是应当数落他不该做这些。”
公孙敖点头:“他也不怕这么一耽误,正好撞上匈奴单于。”
那位匈奴贵族摇头:“他们一群人堆人头,一群人砍手,还有一群人搜刮我们的财物。”朝卫青看去,“那个小将军真是第一次出征?看着不像啊。”
韩说:“因为你们不是第一个被砍被抢的!”
匈奴单于的这些亲戚们没有想过这个时节草原上有汉军,因此乍一看到汉军全慌了。
此刻这位匈奴贵族仔细想想,当时汉军当中好像有几个同他一样打扮的匈奴人,“难怪那位小将能找到我们。原来有人带路!”
卫青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便叫公孙敖继续,他朝关押罗姑比的军帐走去。
见到此人,卫青就说他已经弄清楚罗姑比方才为何冷笑,接着问罗姑比要不要告诉他匈奴单于在何处。
罗姑比依然闭口不答。
卫青有耐心,但也分人。
此时他一夜未眠,精神疲惫,心里也有些烦躁,懒得同罗姑比周旋,直接吩咐身后的亲兵:“去端盆水,再去我帐中拿一沓手纸,别把人弄死了。
负责卫青人身安全的卫兵没听懂。
但他估计有人懂,就先去端水拿纸。
半道上,巡逻的老兵问他干什么去,卫兵告诉他大将军需要,他也不知道做什么。
老兵想起上林苑和廷尉府审人的传言,就说他知道。
准备去吃饭的几人闻言停下,说他们知道怎么做。
不巧,这几人前几年在建章做事,不止一次听说用纸和水审讯。
几人接过卫兵的水和纸,陪罗姑比玩了半个时辰,匈奴单于的这位叔父精神崩溃,卫青问什么他说什么。
卫青终于把长城以北的舆图补齐。
包括哪里水草肥美,哪里有山丘,哪里有黄沙。
卫青没有相信罗姑比一家之言,他拿着舆图又找其他俘虏核实。
晌午,卫青派出信使上报长安。
捷报上写着大军此次斩首一万多人,俘虏两千多人,因为不曾遇到匈奴精锐,汉军伤亡极少。
刘彻心里毫无波澜,盖因他习惯了。
当他看到匈奴单于族叔被杀,俘虏了匈奴单于叔父,刘彻惊呆了。
春望忍不住问:“陛下,出什么事了?”
刘彻张张口,不知该怎么说。
谢晏以前提到“冠军侯”,刘彻以为霍去病在战场上骁勇无比,斩杀的敌人多过赵破奴和他的大外甥曹襄以及其他兵将。
刘彻以为霍去病这两次就是去熟悉熟悉草原地形。
怎么也没想到霍去病十八岁“功冠全军”,且他的功不止是杀敌数量多!
谢晏个混账,怎么次次说一半留一半!
第142章 冠军侯
半个月后,大军抵达京师。
卫青带众将面圣。
刘彻示意众人免礼,便朝霍去病走去,抱着他的肩笑着赞他“骁勇无比,功冠全军!”
无缘上战场的官吏难以想象十八岁少年郎如何功冠全军。
公孙敖等将军不由得想起匈奴俘虏的神色,皆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
刘彻称赞累了才令人宣读圣旨。
这次四路大军,骑兵五六万,算上步兵以及押运粮草的辎重部队,动用了近十万人,俘虏加斩首不足两万,汉军伤亡几千人,同卫青以前的功劳比起来只能算小胜。
刘彻考虑到关于卫青的风言风语不曾断过,这次便只赏他两千两黄金。
卫青对此很是满意。
盖因他看出他的皇帝姐夫一定会重赏霍去病。
——若是他再加封,卫家将会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卫青谢恩后,侍中继续宣读圣旨。
这一次张骞也在。
张骞杀敌不多,算上他出使西域多年,刘彻封其为博望侯,取“博广瞻望”之意也算实至名归!
公孙贺、苏建和李沮军功不多,杀敌最多的是公孙敖部,公孙敖加封至八千户,除了他还有两人获封关内侯,一人获封众利侯。
霍去病最后,单独一份圣旨,大赞其此次军功,封冠军侯!
正是刘彻先前所言——功冠全军!
卫青等将领再次露出后继有人的欣慰。
被众多慈爱的笑眼望着,霍去病难得有点难为情。
刘彻终于意识到霍去病才十八岁,身子骨还没长结实,便令他先下去休息。
卫青等人留下禀报此战细节。
众人没有事先商议,但默契十足地跳过霍去病把匈奴人的尸体和脑袋垒成小山。
霍去病回到军中,赵破奴等人就围着他问,他的军功有没有达到封侯规定。
曹襄慢了一步没能靠近他,反而注意到霍去病手上的绢帛,问是不是圣旨。
霍去病点点头便递过去。
赵破奴伸手截走。
霍去病的几个同窗催赵破奴快打开。
赵破奴念到“功冠全军”很是羡慕,停一下,就说:“下次我也要功冠全军!”
霍去病的同窗们连连点头。
赵破奴看完不禁皱眉:“只有这个?”
霍去病被问糊涂了。
曹襄听明白了:“他才十八岁,第一次出兵就被封为冠军侯,有食邑的冠军侯,你还想要赏钱?”
赵破奴恍然大悟:“差点忘了。食邑等于税收,税收就是钱!”
身为万户侯的曹襄不羡慕霍去病,他也不敢羡慕。
先前用人头堆小山,曹襄吓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日曹襄就想过,凭霍去病把匈奴俘虏吓尿,陛下封他什么侯都是他应得的。
曹襄好奇除了霍去病还有谁获封,就叫霍去病跟他们说说。
霍去病把他在宫中听到的圣旨上的内容告诉众人。
赵破奴不禁问:“你说要是我达到封侯规定,陛下会封我一个什么侯?”
曹襄看一下霍去病:“封你一个从军侯!”
赵破奴朝他身上踹一下。
曹襄:“难道你想被封关内侯?”
关内侯有钱没地,赵破奴下意识摇头。
曹襄:“有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能封侯,你还挑三拣四。你当侯爵是萝卜青菜?从陛下登基到大将军领兵,那十多年有人凭军功封侯吗?”
众人觉得封侯很容易,以至于忘记只是近几年跟去菜市场批发似的。
原先许多人因为没有达到封侯规定很是失望。
曹襄的一番话令他们意识到没能获封才是常态。
赵破奴不再纠结此事,便问霍去病什么时候回家。
谢晏的样子瞬间浮现在霍去病眼前。
霍去病忍不住问:“刚才进城的时候我没看到晏兄,晏兄是不是把我忘了?”
曹襄很想翻白眼。
几岁啊!
曹襄:“前两次我们能很快知道大军回京是因为有很多牲畜,很多人跑来看热闹。这次俘虏少,牲畜也不多,看热闹的人少,兴许此时才传到上林苑。”
谢晏确实才知道大军班师回朝。
巡逻卫告诉谢晏的。
昨日休沐,傍晚巡逻卫从家里回来,半道上听人说起城南突然出现许多人,他心下好奇绕到城南,远远看到许多军帐和火堆,联想到大将军出去几个月,便猜到大军刚到京师。
巡逻的时候看到谢晏该巡逻卫才想起霍去病也在军中,还说没有听到不好的消息,霍去病想必没受伤。
战场上刀剑无眼,很难不受伤。
没有传出不好的消息,定是因为霍去病的伤不重。
谢晏迫切想要见到霍去病。
杨得意等人原本看着狗撒欢,听到巡逻卫的话,留意到谢晏的神色,叫他去军营等霍去病。
霍去病这会儿应该在宫中面圣。
谢晏很是心动。
转念一想,霍去病跟着他的时日不短,可他毕竟姓霍,是卫少儿亲生的。
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回家。
谢晏:“过两天吧。破奴肯定要回来。届时我问问破奴。”
因为谢晏犹豫不决,杨得意才意识到霍去病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可毕竟不是他们的子侄。
杨得意觉得时机不错,就劝谢晏自己生一个。
谢晏白了他一眼,转身进院。
杨得意气得不禁骂:“只长年龄,不长涵养!还不如十八年前的他懂事!”
杨头忍不住说:“十八年前谁天天唉声叹气,小孩没有一点小孩样?”
“回你的少年宫去!”杨得意瞪一眼他。
如今六月初,离三伏天近了,少年宫放假,杨头闲着无事就回到犬台宫,帮忙做做饭,亦或者遛遛狗。
杨头也算是杨得意看着长大的,他把杨得意当成长兄,对于他的嫌弃,杨头毫不在意。
谢晏从院里出来,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拿着布口袋。
李三高声问他干什么去。
谢晏叫他牵马牵骡子,叫杨头去老宿舍把竹编的鸡笼拿出来,他去推板车。
一炷香后,李三驾车载着赵大,谢晏载着杨头,四人进城。
街角路口很是热闹。
李三不禁停下:“阿晏,看看出什么事了?”
谢晏也没什么要紧事,闻言就回头示意杨头下车,他牵着马走过去。
赵大踮起脚也没能看见墙上贴的什么,因为被骑在长辈脖子上的小孩挡得干干净净,赵大就问前面的人:“出什么事了?”
“大将军不愧是大将军,又赢了!”
前面的人回过头,与有荣焉地感叹。
谢晏记得这一次匈奴人赵信降了。
先前大军出征后,谢晏特意找韩嫣确定除了主将卫青,皇帝还令谁领兵。
得知六路人马变成四路,少了李广和赵信,赵信和韩说一样是校尉,谢晏依然担心途中有边。
谢晏就问大汉伤亡多少。
前面的人摇摇头,说告示上没提伤亡人数。
倘若无人牺牲,告示上一定会着重写出这一点。
靠近的路人不禁说:“受伤的不清楚,不过战死的可能只有几百人。”
谢晏:“听谁说的?”
路人:“城外有几十辆骡子车,车上盖着各种各样的布,看样子像匈奴人用的,车上有血,听说还能闻到尸臭味,肯定不是匈奴人。”
谢晏算算:“一辆车放五人,也不可能是五百人!”
路人点头:“我感觉两三百。跟匈奴比起来,算是大胜吧。”
挤到前面看告示的人回头:“肯定算。不然也不可能加封公孙敖。不过只有他一路大胜。另外三路几乎无功,所以陛下这次只赏大将军两千两。”
“不对!”踮起脚看告示的人回头,“大将军的外甥是大将军麾下校尉,功冠全军,应当也算大将军领兵有方啊。我看皇帝定是觉得再封下去,将军就成了万户侯,他不舍得!”
赵大、李三和杨头转向谢晏,是去病吧?
谢晏佯装不解:“大将军的哪个外甥?”
“五味楼东家卫二姐生的!说生父姓霍,也不知道哪个姓霍的运气这么好,孩子十八岁就被封冠军侯!”又有前面的人回头说,“我去五味楼用饭的时候见过。十六七岁就长得人高马大!听卫二姐说,皇帝嫌弃他成天满城惹是生非,叫他跟大将军出去长长见识。这小子,不愧是个小祸害,你看把匈奴给祸害的!”
赵大不禁问:“什么意思?”
那人指着告示:“上面写了,他杀了匈奴单于的祖辈叔父,还抓单于叔父,还杀了匈奴相国等贵族。还说他身为嫖姚校尉带着八百人杀了两千多人。两千多人不算多,平均一人才两三个。我猜这两千多人至少有两千人跟匈奴单于沾亲带故,否则皇帝不可能说他功冠全军!”
赵大看向谢晏,可能吗。
谢晏点点头。
杨头赶忙问:“匈奴单于呢?”
路人:“肯定没碰到匈奴单于。听说匈奴单于身边都是精兵。要是碰到,咱们最少得牺牲上千人。”
李三不禁问:“那就跟卫——卫大将军第一次出征差不多?”
路人:“大将军到龙城那次,赶上龙城没有多少守卫,他把龙城霍霍了,还能全须全尾回来。皇帝这么夸霍去病,他带出去的人肯定一个没少。说明匈奴后方也没多少守卫。”
对军政不感兴趣的妇人走近:“那不就跟上次一样?”
路人点头:“上次单于祖坟没了。这次单于的家没了!”
妇人不禁感慨:“老话说的没错,外甥像舅!”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会不会是别人杀的?”
路人转向说话的人:“算在霍去病头上啊?就算真有那个人,也是大将军!别人离长城远点不是迷路,就是撞到匈奴包围圈!”
盯着告示讨论的众人纷纷点头。
有人忍不住说:“要说霍去病的姨丈公孙贺替他杀的,我宁愿相信霍去病自己杀的!”
有人附和:“要说大将军的至交好友公孙敖替他杀的,我宁愿相信霍去病自己干的!”
妇人又不禁说:“不是我说话不中听,他们有这本事,陛下也不会回回叫大将军领兵。我娘家嫂子的表妹在大将军岳父家做事,听说大将军的大儿子两三岁,小儿子才出生啊。大将军什么都不缺,肯定想和家人在一块。听说他兄长常年生病,他母亲的年龄也不小了。”
经常去五味楼用饭,对卫家情况比较了解的人点头证实她此言属实。
又有人忍不住说:“听说草原上一望无际全是草。没点本事和运气,怎么可能找到匈奴贵族!就说城里的贵人,你在城里住了多年,知道平阳侯府在哪儿吗?知道这里离馆陶公主家多远吗?他们有本事先杀谁杀谁,当年陛下叫公孙贺将军和公孙敖将军独自领兵的时候,怎么不把这些匈奴贵族杀了??”
挤在前面看告示的人回头:“我差点忘了。听说平阳侯这次也去了。都是外甥,陛下不可能只叫大将军等人给霍去病作假,不帮平阳侯作假吧?”
有人惊呼:“平阳侯也去了?上面没他啊。”
“没他肯定因为他只杀了几个小兵啊。”对军功朝政有所料及的路人道。
此话迎来众人附和。
谢晏通过这份告示看出,卫青和霍去病没受伤。
即便受伤,现在也痊愈了。
否则不可能大军昨天才到长安,今天上午刘彻就迫不及待地对外公布此次战绩。
谢晏长舒一口气:“我们走吧。”
杨头、赵大和李三意犹未尽要再等等。
又过一炷香,来回都是称赞卫青和霍去病,以及调侃匈奴的话语,三人才跟着谢晏去西市。
杨头终于注意到谢晏不是很兴奋:“你好像不高兴?”
谢晏:“去病要是你儿子,你又不指望他光宗耀祖,希望他上战场吗?”
杨头摇摇头,“不是我儿子,这些天也忍不住担心。”
赵大和李三晚上睡觉前闲着无事也聊过霍去病和赵破奴,也担心二人受伤。
三人脸上的笑容消失。
谢晏笑着说:“总归值得庆贺!”
三人重拾笑脸,点着头说对!
谢晏买了五只老鹅七只老鸭和两只老母鸡,又买许多羊肉。
虽然霍去病来不了,但赵破奴会回来。
三人回到犬台宫,刚刚下车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循声看去,两个大黑影朝谢晏扑来。
谢晏下意识伸手阻挡被抱个满怀。
身体后仰,终于看清楚两个黑鬼不是鬼,是赵破奴和霍去病。
谢晏惊呆了。
霍去病松手,露出灿烂的笑容:“想我想傻了?”
谢晏回过神:“你怎么,在这儿?”
“不在这里在家吗?”霍去病摇摇头,“我娘不在意我先来这里还是先回家。再说了,舅舅还没回去,我们不说,没人知道我在这里。我娘和陈兄肯定以为我被陛下留在宫中。”
谢晏感觉眼热,使劲眨眨眼,伸手拍拍赵破奴的肩膀,又朝霍去病身上拍一下。
霍去病已经脱掉甲胄,不禁躲一下:“痒!”
赵破奴:“先生试试我们有没有受伤!”
第143章 淮南王反
谢晏笑着点头。
霍去病不再闪躲:“没受伤。我们这次运气好,遇到的是些养尊处优的匈奴贵族,他们还没想到我们能过去。”
赵破奴忍不住显摆:“先生还不知道吧?陛下封他冠军侯,说他功冠全军!”
杨头笑了,“我们知道。”
二人惊呆了。
赵大把他的猜测说出来:“陛下封赏你们的时候就叫人贴了告示。除了皇宫门外,东西市路口,还有各城门口都有。”
谢晏点点头:“告示上仔细描述了你们抓了匈奴单于叔父,杀了单于祖辈叔父,还有匈奴相国等人。大汉被匈奴欺压多年,终于砍了单于近亲,八街九陌别提多热闹。”
李三接着说:“五味楼这个时候肯定人挤人,都在向你娘和陈兄道喜。”
霍去病手一挥:“那就叫她和陈兄先乐乐,下午我再去打扰他们。”
谢晏问他俩累不累。
在草原上不感觉疲惫。
离家越近越累。
霍去病也发现自己瘦了,要说不累,谢晏肯定不信。
他和赵破奴乖乖点头。
谢晏叫他俩在外面等着,他去拿草席。
杨得意叫谢晏备菜,他去找草席,又叫人摘瓜倒水。
霍去病和赵破奴发现杨得意等人很是高兴,也就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
谢晏把羊肉一分为二,一份红烧,一份煮面,杨头和两个同僚准备素菜,李三看着陶锅炖老母鸡。
谢晏切面条的时候提醒李三往汤里放点红枣和枸杞。
李三:“不是女人坐月子才吃红枣和枸杞?”
杨头不禁说:“就要跟坐月子一样才能养回来。”
烧火的人忍不住说:“以前听人说,年少时不惜力,过了三十岁什么病都会找上门。”
谢晏点点头:“去病才十八。身体还没长好就这么用,可能都撑不到三十岁。”
李三想起多年前,谢晏提醒过卫青,在家好好补补。
卫青闲着无事在犬台宫住几日,谢晏也是做补气血的肉。
过去太久,以至于李三都忘了,“要不要提醒大将军好好补补?”
谢晏:“不用。大将军府的厨子知道做什么。”
卫少儿一天天就知道赚钱。
想到这点,李三便说:“跟去病说一声,回家待两天就过来。虽然五味楼有很多山珍海味,可是那么热闹,卫二姐哪顾得上他。”
谢晏也有此意。
“下午说吧。”
午饭后,霍去病回家前,鸡汤不烫了,谢晏叫他和赵破奴把一只鸡和半锅汤全喝了。
炎炎夏日,在屋里炖汤很是辛苦,霍去病和赵破奴不好意思拒绝,哪怕撑得打嗝也没舍得偷偷倒掉。
翌日晌午,卫家众人在大将军府吃个团圆饭,霍去病提出去上林苑。
卫青照旧提醒霍去病,到了犬台宫少祸害人和狗。
霍去病只当没听见。
卫少儿没心思天天盯着儿子吃什么喝什么,就叫他回家拿钱,想吃什么买什么,拉去犬台宫,同谢晏、杨得意等人一起用。
卫青:“这么热的天别回去了。”
他夫人闻言就叫心腹婢女去拿百金——宫里上午才送来的钱,又问霍去病够不够。
霍去病从不跟他二舅客气,点着头说够了,就吩咐奴仆备车。
公孙敬声霍然起身:“我也去!”
公孙贺忍不住出言提醒儿子他才回来,不应该陪陪他吗。
“爹这次又迷路了吧?”
没有赏金,也没有食邑,公孙敬声神色笃定地看着他爹。
公孙贺呼吸一顿:“——别叫我爹!”
卫长君、陈掌等人乐不可支。
婢女捧着小盒出现,霍去病拿下腰间的荷包装金币。
还剩几块放公孙敬声荷包里。
公孙贺考虑到他同谢晏没有私交,不像谢晏和卫青同在建章多年,就问妻子有没有带钱。
卫大姐把荷包给他,他把里面的钱给儿子,“需要什么自己买。”
霍去病转向祖母和他大舅,说他去犬台宫住几日。
卫母笑着说:“我还能不叫你去。你看你瘦的,是要好好补补。咱们都不如谢先生懂得多,你去犬台宫,我们再放心不过。就是又要给谢先生添麻烦了。”
陈掌:“过些日子我借着中秋给谢先生送些吃的用的。”
卫少儿财大气粗,附和道:“多备点。”
又提醒霍去病,外面日头毒辣,带上遮阳伞。
霍去病想起他舅这几个月也瘦的厉害,问他舅想吃什么。
卫青的妻子回答,她叫厨子备下了。
又说前些日子她还问过太医夏季如何进补。
卫青抬抬手示意他快去吧。
小卫伉一把抱住霍去病的腿。
霍去病可没心情陪小表弟,哪怕小表弟同前两年一样好看,因此忍不住皱眉。
陈掌这两日心情极好,容光焕发,盖因他的继子功冠全军!
希望继子养好身体再接再厉,陈掌起身抱住小孩:“表兄去买肉,我们在家等着。”
卫青的妻子把儿子接过来,哄几句就给霍去病使眼色。
霍去病和公孙敬声赶忙往外跑。
跑到院门外,公孙敬声不禁说:“小表弟要是不会走路就好了。”
霍去病瞪一眼他。
公孙敬声讪笑:“人家就是说说啊。表兄,你跟我说说草原上好玩吗。”
霍去病:“你看我这样,你觉得呢?”
公孙敬声看着他同半年前判若两人,吓得连连摇头:“草原上太苦了。以后我宁愿去廷尉府得罪人,也不要打匈奴!”
苦是真的苦!
霍去病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可是想想被吓尿的匈奴贵族,还有堆成小山的人头,霍去病又觉得很有成就感。
再有一次,他依然会领兵出征。
谢晏看到赵破奴每每说到草原上的经历就忍不住露出笑意,便知道过几年他无论用何种理由阻止,霍去病都会和赵破奴一样满心失望。
既然无法改变出征时间,那就把他们养的越来越壮。
比旁人多几斤肌肉,到了战场上也不至于瘦到免疫力下降,一场小病也能要了霍去病的命。
所以谢晏按照原计划,今日鸡汤,明日老鸭汤,后天羊肉汤,过几日再来一顿六七年的老鹅汤。
连吃半个月,公孙敬声突然流鼻血,吓得哇哇叫说他要死了。
谢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神色毫无意外:“我提醒过你,不是我偏心不叫你吃,而是你不需要补。现在信了?”
公孙敬声下意识点头,又甩出去几滴血,吓得脸色煞白。
谢晏赶忙按住他的脑袋:“别乱动,捏住鼻子!”
谢晏叫霍去病拿几张纸给他擦擦,又叫赵破奴打一盆井水浸湿手帕敷在他额头上,给他去去火气。
过了一炷香,血终于彻底止住。
公孙敬声看向霍去病:“表兄怎么没事?”
“说明他底子虚。”谢晏看向霍去病,“别说吃够了。何时流鼻血何时才是够了。”
霍去病看着表弟红红的鼻头,不得不信自己需要补!
赵破奴逗傻小子:“晚上吃鱼,还吃吗?”
公孙敬声吓得摇头:“我吃青菜!我要没油没盐没糖的面疙瘩汤!”
赵大端来一盆甜瓜叫几个小子降降燥火。
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子朝霍去病走来。
霍去病和赵破奴起身。
这些人到跟前先向杨得意和谢晏见礼,接着用调侃的语气喊霍去病冠军侯。
谢晏认出他们,除了上林苑农奴的儿子,还有几个匈奴人的儿子,猜到他们来找霍去病和赵破奴玩儿,便叫他们带上甜瓜。
上林苑不缺瓜果,这群小子拒绝谢晏的好意。
霍去病拿一个,一掰两半,他和赵破奴一人一半,就随同窗同袍们朝河边人少凉爽的地方走去。
谢晏便盯着总想跟过去的公孙敬声,以防他跑着跑着再次流鼻血!
约莫过了一炷香,韩嫣来了。
韩嫣热的脸色通红。
谢晏惊奇,是出什么事了吗。
竟然让他顶着烈日过来。
谢晏心底很是好奇:“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热风!”
韩嫣没好气地说一句,看到切开的甜瓜,“还是你的日子滋润。”
谢晏哼笑一声:“我俸禄多少,你俸禄多少?拿多少钱干多少活!”
“不思进取!”
韩嫣脱口而出,紧接着想到近日他遇到的事,登时没心思嫌弃谢晏。
谢晏看出韩嫣遇到事了。
估计难以启齿。
谢晏便故意逗他:“陛下不要你了?”
公孙敬声朝韩嫣看去,原来他和陛下真有点什么,不是贩夫走卒胡乱编排啊。
“一派胡言!”
韩嫣白了他一眼,又扫一眼公孙敬声,用眼神警告他不许瞎想。
公孙敬声不敢再目光灼灼地打量他。
韩嫣像是担心谢晏又胡乱猜测,公孙敬声跟着胡思乱想,便主动说出他弟这次得了一些赏钱,还没受伤,家中长辈就嫌弃他快四十岁了仍然一事无成。
说到此,韩嫣不禁自嘲:“我倒是想上进,可我比得过谁!”
谢晏以为出大事了。
原来竟是这点小事。
谢晏放心下来,颔首道:“你也不错!有自知之明!”
韩嫣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过来不是叫你调侃我!”
谢晏眉头一挑:“找安慰?咱俩什么交情?”
公孙敬声面露惊愕,原来谢先生对别人也是这么耿直啊。
他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韩嫣被问住。
虽然两人相识多年,可是只能算点头之交。
谢晏:“其实这事好办。你问问你家长辈像你弟那个年龄为何没能立下战功,也没能官至三公九卿。”
韩嫣蹙眉:“不是故意找茬吗?”
“你家长辈也是故意找茬。你都没嫌弃他们以前不能为你提供助力,反而嫌弃你。要不是你,前几年你弟怎么可能到仲卿身边当校尉。”
谢晏思索片刻,又说:“回头问问你家长辈知道不知道需要搭上多少金钱人脉才能在大将军身边出任校尉。”
韩嫣如梦初醒般眼睛一亮。
谢晏:“不止韩说一个弟弟吧?问问你家长辈,霍去病十八岁冠军侯,他们如今年岁几何。不要试图同他们讲道理。明事理的长者不会嫌弃你,反而庆幸一个出生入死光宗耀祖,一个留在身边照顾他们。”
韩嫣气消了:“谢先生就是谢先生,想法异于常人!”
老子就不该好心安慰你!
谢晏抬腿就踹:“你才不是人!”
韩嫣起身躲开又拿一块瓜。
“怎么感觉你的瓜更甜?”
谢晏不跟没常识的傻子计较:“水少太阳好。西北的瓜比长安的甜,正因如此。”
韩嫣吃完后进院洗洗手,拎着一壶水端着一盘瓜子出来。
谢晏看向甜瓜子,他属老鼠的吗。
韩嫣朝远处看一眼:“杨头说在橱柜里,昨日才做的。”
谢晏见他竟然有心思坐下剥瓜子,“你当真很闲啊?”
“少年宫放假,我手上的事少了一半。”韩嫣给他一把,又递给公孙敬声一把。
公孙敬声看向谢晏,可以吃吗。
韩嫣跟看到海市蜃楼似的,“你小子如今这么懂事?”
谢晏乐了:“吃多了,流鼻血,你来之前才止住。”
公孙敬声小脸微红,神色很是窘迫。
韩嫣想起以前卫青出征回来,一旦留在犬台宫,谢晏必做许多补品:“你吃了他给去病和破奴做的汤汤水水?”
公孙敬声抬手捂脸。
谢晏拍拍他的手臂。
公孙敬声放下手,谢晏给他十几个瓜子:“尝尝味。吃多了上火。”朝身后看去,“树上的果子无妨。嘴巴寂寞就吃瓜果。”
公孙敬声乖乖点头。
韩嫣移到谢晏另一侧草席上坐下,问:“知道张汤前些天回来了吗?”
谢晏震惊:“张汤也去了?!”
韩嫣本能点头,突然想起前些天大军凯旋,意识到他误会了,“不是说张汤上战场。四月中,大军在塞外休整的消息传过来,许多人才知道陛下又令大将军出征匈奴。没过多久,淮南王庶子就来长安上告他爹谋反。”
公孙敬声震惊,险些被瓜子呛着:“子告父?!”
韩嫣点头:“若是诬告,此乃重罪。”
必然不是诬告!
哪怕谢晏不知历史走向也可猜到这一点。
而满朝官吏唯有张汤清廉且擅长审案。
刘彻定是令他前往淮南核实此事。
谢晏想明白后,又仔细想想近日市井流言,“没听说淮南王被抄家啊?”
韩嫣说起这事就想笑:“别提了。张汤以为经过前几次累积,再来一次,他也有机会封侯。到了淮南仔细一查,没有查到淮南王招兵买马,也没有起兵具体日期,就是上下嘴唇一动说我要反。张汤无法定罪,只能回来请示陛下。”
谢晏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韩嫣:“陛下倒是什么事都不瞒你。”
韩嫣只当没听见,“当日大军还在塞外,不便大动干戈,陛下便说此事先放一放。张汤至今提起这事就咬牙切齿,恨不得给淮南王当谋士!”
谢晏可以想象满心期待大干一场的张汤到了淮南什么也没有,心里得有多失望,“淮南王会反的。”
韩嫣转向他,你怎么知道。
谢晏:“以前陛下不想用李广,为何还叫他领兵?”
这件事过去太久,韩嫣有点记忆模糊。
仔细想想,许多人举荐,仿佛皇帝不用李广便是昏君。
淮南王虽不是皇帝,但他身边有许多门客,这些人惦记着从龙之功,定会不断撺掇淮南王。
韩嫣:“你觉得淮南王身边那些人还能撑多久?”
谢晏不答反问:“淮南王的儿子怎知他要反?”
“淮南王同门客商讨此事时不巧被他听见。”
韩嫣明白了,门客等不及了。
“这个老糊涂。”韩嫣不禁摇摇头,“做豆腐做傻了吧。”
谢晏:“他不是傻,傻子可不懂著书。他是书生脑子,优柔寡断!但凡他有一丝果断,早在几十年前‘七王之乱’时便反了。那时其他藩王一看连淮南王都动了,先帝肯定腹背受敌,大汉江山,不好说啊。”
公孙敬声好奇地问:“会换个皇帝吗?”
谢晏和韩嫣不约而同地转向他。
公孙敬声吓得瑟缩,结结巴巴:“我我,我说错了?”
谢晏:“类似的话你只能在这里,在我们面前说。不可在家说。你家的奴仆兴许已经被人买通。你今天说出来,明天就有可能被人上报陛下。”
韩嫣点点头。
公孙敬声怀疑谢晏吓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