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津渡没想到他竟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一时竟不知接什么话好,只好咳了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喏,你拿着!”
周景仪走近,先是掸了她头发上的雪花,接着一手握了她的手,一手提了那大大小小的口袋,“买这么多,你那点工资够?”
谢津渡得意洋洋地拍拍胸脯,“够啊,李唐说会预先支付一部分稿费给我的。”
“嗯。”他这一声里已经带了明显的笑意。
不远处的木房子里不知谁弹了一首《therose》,周景仪跟着那琴声轻哼了一段。他的歌声本就低沉而婉转,此刻和那层层叠叠的海浪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静谧而安心。
就连后来他的吻落下来,谢津渡也没有怎么抗拒,接着那温柔的、细碎的吻,沿着脖子、耳后一路逡巡……
那种致命的蛊惑让谢津渡有些发颤,但她微微升高的体温却让周景仪一喜。几乎是一瞬,他停下了一切动作,飞快地抱了她回酒店,沿途她清晰地听见了周景仪心脏的心跳声,似是擂鼓。
圆床陷下去一块,接着是热烈而急切的吻,谢津渡想抗拒,胳膊上竟然没了什么力气,说出的话也都被他的吻卷了去。温柔的唇,灵活的舌,掠过每一寸土地,那一刻,周景仪是陌生的,力量的,滚烫的,不容抗拒的。
他软语安慰、亲吻,就像小时候他说谢津渡痛不痛一样。有一瞬,谢津渡脑子里想竟然冒了个奇怪的想法,她和周景仪这么多年的友谊算是彻底结束了。
第二天起,谢津渡看了周景仪就想躲。从小到大她对周景仪的依赖像是妹妹对哥哥的情感,用她曾经的话说,牵周景仪的手跟牵自己的手没什么区别。但昨晚一过,一切都变了,周景仪再牵她的手,谢津渡竟会有一点点紧张。
谢津渡知道,那种结婚以来的平衡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第 37 章 第 37 章
37.
谢津渡休了半个月的假回来,工作落下了一大堆,继续补回来还真费了不少劲,代课老师定然是用了百分之百的心的,但班里的孩子到底掌握得怎么样她是一点数都没有。
一个月没见,一下课就有人来追问她这两个星期去哪里了,谢津渡不好说出去玩,只好说生病了。一群小正太、小萝莉满脸心疼地看着她,越发让谢津渡觉得心虚。
这不,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收拾东西回去了,谢津渡还在加班,就连周景仪进来她也发现。
过了许久,办公室里渐渐暗了下来,谢津渡起身去开灯,看到周景仪时差点没吓死,“你怎么在这里啊?”
“等你。”他抬脸,那双好看的眼睛投来一瞥,被那光映照的明晃晃的,不得不承认,小办公室里骤然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齐彩也不会收的。”
谢津渡心事被戳中,脸上直犯烫,这才恭恭敬敬地接了那名片来。
“五点半吧。”他语气轻松,好像等的时间并不长一般。周景仪心情大好,吹着口哨洗澡去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谢津渡搬了电脑出来码字,但里面哗哗的水声根本让她无法忽视,今晚的更新又完不成了……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打开,周景仪下半身裹了一条浴巾,上半身裸着,头发上没有擦干的水珠一路沿着蜜色的肌肉往下落,谢津渡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
周先生很满意谢津渡的表情,大刺刺地往床上坐了指挥她,“你去洗澡吧。”
他这句话就像武侠小说里的点穴一样生生把谢津渡给定住了,周景仪也看出了她的顾虑,起身去了阳台,“放心,我又不是你,不会偷看的……”
“周景仪!”她今天走得很早,特意杀到专柜去买了Dior的彩妆套装。整整花了一万多
第三天她来的时候,谢阡依旧唤她阿姨,却甜甜地唤了谢津渡哥哥。
“喂,你倒是说说,一样的年谢,他就是哥哥,我就是阿姨?”
“不是很明显么,你显老。”显显显老?周景仪恨不得手撕了她!
谢津渡再次被她那种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表情逗笑了
第四天“周景仪,你竟然让我吃速冻饺子!这又没营养又难吃!”
“不吃拉倒!饿了别叫我!”说着她就要抢他手里的碗,这可是她跑了两条街才买到的。
“谁说我不吃了?”某人又吃了两个大饺子,抬了脸同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周景仪,你得好好学学厨艺,不然以后哪个男人要你?”
“你管的可真多!”
“我不是怕你找不到婆家,而是大龄剩女的工作心态一般都很糟糕,我担心你影响工作。毕竟长期单身会使女性更年期提前”
“你”她一下捏紧了拳头道:“不劳您费心,年底我一定嫁掉!否则就辞职!”
“有志气!”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喂,你不管我了啊?”外间的大门忽的清脆地合上,谢津渡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一会外间的门忽的又开了。
谢津渡想这姑娘到底还有些良心,还知道回来。却故意翻过身去,气鼓鼓地道:“你还回来做什么?我和你说要是我晚上死了,你可是得负责!”
“津渡是我!”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谢津渡忽的不说话了,漆黑的眼睛眯了眯才回头,“找我有什么事?”
“今天有时间所以来看看你!津渡,你怎么见到我一点也不开心?”
他冷冷地回了句:“的确没什么可开心的。”
“你到底怎么了?”她坐在床沿上,弯腰抱了他的脸要吻他。
谢津渡头一偏,“我感冒,还是不要传染给你的好。”
“没事,我不怕!津渡,我好想你!”
他贴着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谢雪儿,你不知道我有洁癖吗?”
她身子忽的一僵。
还不及回答,那人便说道:“招惹过别的男人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
“津渡你在生我的气?那是我的梦想?”
“谢雪儿,今天起我们正式分手,你可以追求你的梦想去了。”
“津渡”
“出去!”
卧室里终于安静下来,谢津渡忽的说道:“出来吧,看了多久了?”
周景仪一脸尴尬地笑了笑道:“额,那个一点点我是来拿手机的,马马上就走。”
她一把捡了落在桌上的手机往外走。
他却倏地叫住了她,“周景仪”
“那个,谢总您放心,此事我绝对不泄露出去的。”那么大波美人胚子要亲她,他还不让,正常男人早就扑倒干事了吧,嗯,肯定是上次的药方不管用。
刚才他拉着那妹子说的话,她已经脑补了出来。哎,谢津渡这人也挺可怜的,明明那么喜欢人家还要装作一副坏人的模样,真是用心良苦
谢津渡忽的笑了,“我不是说这个。你会煮粥吗?”
她木木地点了点头。
“那你去煮点粥给我喝。”周景仪想他这么快就转换话题,定然是他心中痛不欲生哎,有钱有什么用?长得帅有什么用?那方面不行,还是得自卑。
周景仪抱着一颗圣母的心做了一锅粥给他,并且满是关怀地为他准备好了小菜。
谢津渡才喝了一小碗,周景仪便说道:“谢总,您可千万别自卑啊,天涯何处无芳草?”
“嗯?”他不明白她的意思,抬了眼,她正满是同情地看着自己。见他碗里的粥没了她很是乖巧地接了空碗去装粥。
第五天
到了第六天,周景仪觉得已经习惯了,自己本来奔三的女人也该叫阿姨了。
谢阡见怎么说她她都不生气,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连老女人观察日记都懒得写了。
第七天开始,谢阡不得不开始写暑假作业了。只是她看遍整张数学试卷也没找到个会写的题目。
“哎!周阿姨。”
正在打扫冰箱的周景仪忽的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望向她。
“那个你初中的时候数学怎么样?”
周景仪看了看眼她,便明白反击的机会来了。“数学是我学得最差的科目。”
“啊?”
“每次一百分的卷子只能考个九十七八分,很少考满分,总是会被我爸骂”
“我不信!你当真这么厉害?”
周景仪不理她,继续擦冰箱。
谢阡一下抱了试卷从沙发上爬了下来,“你把这个题目写出来,我就相信你!”
周景仪一脸鄙夷地接了那试卷,只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就写好了。
“你你竟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周景仪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那种酸爽简直跟吃了老坛酸菜面一样。
“喂,你要是帮我把这些题目都写好,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我哥的。”
“没兴趣。”
“我哥哥有喜欢的人。”
“哦。我知道啊。”
“你不吃醋吗?”
“我又不喜欢他,干嘛要吃醋。而且你哥哥的人品简直恶劣至极!谁喜欢他谢津渡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谢津渡恰巧推门进来,脸色顿时黑了。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样嫌弃他!
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半阖着眼道:“周景仪,你确定?不然我们赌一赌?”
她挑挑眉问:“赌什么?”
“赌你会不会喜欢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漆黑的眼里一片盈盈的水意,很是好看。
周景仪却觉得那眼底都是嘲弄,鼓着腮帮子道:“怕了你不成?赌就赌!”
“哎!”周景仪好脾气地应声,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我没偷看你!”谢津渡奋力辩解。
“哦。”他当然知道她没偷看,因为他全程都在瞄她的反应。
最后谢津渡还是去洗澡了,周景仪退了一步,趁着她洗澡在门口吹了一会儿海风,再进来就看看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禁挑眉笑了,“谢津渡,你这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吗?”
“你……你……胡说!”
周景仪不恼,忽然起身靠近,他生的高,这会儿俯身下来的阴影正好将她罩住,那双漆黑而狭长的眼就那么定定地凝住她,似带柔情,似带探究。
曾有杂志社的编辑说他身上有种令人难忘的气质,被那双眼睛紧紧凝着的时候,不论是敌人还是战友都会心慌。谢津渡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不仅心慌而且呼吸急促。
“周……周景仪……”语气隐带哭腔了,想来是真害怕。
关了灯,谢津渡像上次那样往床沿上挪忽的被周景仪叫住,“谢津渡,你为什么会怕我?”
“我才没有怕你。”第十五章感冒
“你看你说不出话了吧!”
“你以为我想啊,你可别忘记了这活可是您帮我揽的,拜托我可是连防狼喷雾都带上了!”
他忽的笑出了声,“幼稚!”
“喂,你说什么呢?我这可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再说了”她弯了腰去解地上的电瓶车锁,肚子里准备了满满地抨击他的话。
谁知他忽然转换了话题,“周景仪,送我回家。”
“你没开车过来?那就打的啊。”
“钱包丢在托运的盒子里了,不然你借我些钱。”
“出门的时候我兜里只装了五块钱”
周景仪想不管怎么样这人还是救了自己的,咬了咬牙将小电驴的钥匙递了给他,“给你!”
他挑挑眉,一脸的不解:“做什么?”
“你载我啊。”
谢津渡忽的扬了眉说道:“说什么蠢话,我怎么可能会开这种车?”他眼底鄙夷尽露,但周景仪看出他真的不会骑电动车。
“那就睡近一点。”
谢津渡只好硬着头皮回来了一点点,周景仪长手一捞直接卷了她进怀,“谢津渡,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和我怎么样过?我们要一直这么相敬如宾吗?我好像没那么差,谢津渡,要不要试试?”
要不要试试?
要不要试试?出了艳阳天,夜风有些凉,周景仪故意忽略了今天的他的一样,笑得一脸的得意,“谢总,这回我可是功臣了!”
他倏地顿了步子道:“谁要你擅作主张了?这个项目我策划了很久,你就是不去,他一样会和我签字的。要是你搅了这趟浑水,他改变了主意怎么办?”
竟是这个原因他才回来的,她不知自己为什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街道两侧的灯光透过层层的梧桐树叶漏了一点到他脸上,周景仪觉得他眼底的光沉的可怕。
“你凶什么?他还不是和你做了生意的啊。我”
黑夜里的他的声音略带喑哑,却满含深情,谢津渡不是不动容,她紧紧攥紧被子不敢回头,任凭眼里滑进被子里去。
周景仪长长地舒了口气,大手轻轻在她背心拍了几下,似是在安慰她,但更多的不过是在证明她在身边罢了。
谢津渡看看头顶挂着的钟已经转到了七点!周景仪打小就不喜欢等人,他的原则就是宁愿不要,也不等,今天却偏偏这么等了她一个半小时,谢津渡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大约周氏有什么事要她这个老婆出席,车子下了桥没直接回家,而是转向了市区。谢津渡看了眼自己的打扮,一点也不正式,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要不要回家换身衣服?”
他侧眉打量了她一身运动装,清新里不失可爱,“就这身挺好的。”
谢津渡哦了声,反正她是无所谓的。一路上,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话,谢津渡专心致志地凝着一路上的路灯犯呆,车里很暖和,她最后竟靠着那车椅睡着了。
周景仪叫她起来的时候谢津渡嘟囔了句,“上次和你出席那个记者会我都吓死了,还来啊。”
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评论上次的记者会,眼底一沉,捏了下她的脸,“齐彩文化的李唐,见不见随你。”
谢津渡一下醒了,“见,见!”齐彩文化是全国最大的书商之一,六年前入主青春向言情小说的出版,期间培养了不少优秀的青年知名作家,而这个李唐就是齐彩文化的主编,齐彩所有要出版的书都要他的最终定稿。这么个大牛人,要是没有周景仪,谢津渡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
谢津渡见到李唐的时候差点没把下巴惊掉了,谁能想到这么个大主编竟然这么年轻,肯定没过三十五岁,和周景仪的气质不同,这人举手投足间有股子书卷气。
谢津渡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敢班门弄斧,等着吃完饭,李唐才笑眯眯地留了联系方式给她。
谢津渡心里是不想接那名片的,写作于她是梦想,要是周景仪给她走后门出版,她宁愿不要。
李唐也是人精里的人精了,挑眉一笑,“我可没打算给你走后门,我先看看你的稿子,质量好我才会约你出版,当然质量不好,出了盛世的门已经是半夜了。谢津渡原本和她走做一排,不知为何忽的顿住了步子,一双如墨的眼一动不动地凝着前方,那眼里竟装了寒冬腊月的冰。
周景仪顺了他的视线往过去,那谢雪儿刚巧挽了一个秃头的老男人上了一辆加长林肯。周景仪想,这么个好姑娘怎么就插上了这么一堆牛粪?
“周景仪,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怜虫呢。”
夜风凉凉的,卷到她脸上,竟沾了几朵初落的梨花。
周景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呆呆地看了一眼那一瞬间行驶远的漆黑轿车。
“周景仪,你看我们都这么可怜,不如凑成一对好了。”
“什什么?”她忽的愣住了
看她成功被自己的话镇住,他忽的笑了:“不过是开个玩笑。”
“幸好”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那样说的时候心竟会飞快地跳着。
“周景仪!你要知道有多少女人渴望着爬上我的床的。”
“爬到你床上发现你无能无力的时候,她们肯定都很失望吧?”
“周景仪!下次沈晋请你吃饭你就一个人去好了。”
“有什么不敢?”她忽的想到他刚刚写在她手心的那句话是“没事,我给你撑腰”。
“你”
“忘了跟你说我刚去洗手间的时候特意百度了一下他!而且我看到了他去世的太太的照片,还有他们之间的故事”
他笑:“竟然被你发现了吗?你的确和他的太太长得很像。”
第 38 章 第 38 章
38.
三天后,宇宙家的咖啡厅里,团子正认真翻看谢津渡电脑那些照片,“哇,你们两好有夫妻相……”
谢津渡生怕她说个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连忙她嘴里塞了一块蛋挞,“我哪里和他长得像啦!”小时候他们两的合照还被人以为是龙凤胎。
“眼睛。”宇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补充了句。
谢津渡特意把那几张合影仔细看了下,她的眼睛偏圆也大一些,“我还是觉得我比较好看。”
宇宙抽抽嘴,“对对,你最好看。上次的投稿有消息了吗?”
谢津渡往桌上一摊,“还没,我好几天做梦都在数稿费。”盛世皇廷是N市最大的娱乐会所,内部装潢极其奢华。通明的水晶灯一路蜿蜒到长廊的尽头。她随了谢津渡进了一间包间。
抬了眼看到来人的时候,周景仪忽的有片刻的哽咽。她朝思暮想了无数个日夜的林然正坐在墨色的玻璃桌对面,一身的西装沉稳而考究,而他身边坐了个“地中海”胖子。
“地中海”见他们来了,站起来,彬彬有礼地说了句“谢总好”,蓦地还和她握了手。那手心里的汗有些粘腻,周景仪暗暗抽了手回来。而林然只是彬彬有礼地朝他们微微颔首。
周景仪觉得这个剧情太过狗血,心底的某个角落又酸又涩,却也不敢看那人的眼睛,干脆埋了脸专心对付杯子里的软饮。
林然隔着一臂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也是片刻的失神,今晚的她太过明艳动人,像是暗夜里的花。只是不属于他了。
谢津渡却是和那“地中海”在谈N市江边的一块土地的开发转让的事,林然作为此项案子的律师,偶尔发发感叹。周景仪大约猜到了这人就是那时候N市地王的最终买家,沈晋。
那沈晋不时拿了眼睛的余光往她这边瞄,她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但碍于谢津渡的关系,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她也友好地笑了笑。
最终签定协议的时候,沈晋却眯着眼睛摆了摆手道:“协议的事不着急,谢总和我不是第一天做买卖,这地是我的心头肉,谢总你开价够诚意,不知其他的诚意够不够?”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光始终若有似无地黏在周景仪的方向。
“当然够。”他笑了笑,微微地磕了磕指尖的烟灰,那红光瞬间点燃了她的恐惧。
“那让你的助手什么时候我吃一顿饭。”
“那得看她的意思了”接下来的几天,谢津渡都一直加班到很晚才回去,可怜的周景仪一直被他扣留下来作伴。
她知道公司最近没新接什么大项目,他根本不用这么疯狂地加班。
在她连着用掉了三个QQ号的免费欢乐豆之后,谢津渡揉揉脑袋道:“周景仪,你说个恐怖故事来听一听。”
“没有”
他显然不满意,她忽的说道:“谢津渡,不然带你去云上的鬼屋,去不去?”
所谓的云上鬼屋不过是云上的贮藏室,在云上最偏僻的角落里。因着里面的灯常年昏暗不明,一片阴森。
“每一个新进云上的职工都会来这里数资料。”为了渲染气氛,周景仪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每一个在这里呆过了一周以上的人必然会生一场病!”
谢津渡没有应答她的话,周景仪蓦地觉得背后一片冰凉。墙边的管道里忽的传来一阵水声,她惊得寒毛直竖,谢津渡却不管她的反应,立在那一排排的书架前面看历年的设计方案草图。
“谢津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诡异的声音。”
“恩,脚步声。你看你背后不就有双红色的脚么?”他说完,头顶的灯忽的闪了闪,发出“嗡嗡”的响声,一片空旷感。
周景仪吓得“啊”的一叫,慌忙挨近他。
谢津渡抬了脸好笑,“骗你的!不是你要带我来的,怎么自己倒吓到了?”
周景仪不反驳他催着他道:“走吧,一会又赶不上车了。”
“再等等,一会我送你回去就是”
话还未说完,屋子里的灯一瞬间全灭了,周景仪一把抱了他的胳膊道:“啊!谢津渡!”
身边的人却久久不答应她。
她开了手机里的电筒照了照,拍了拍心口道:“哎呀,吓死我了。这里又断电了!我们快出去罢。”
谢津渡刚才的脸色似乎有些惨白
她要往外,他一下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周景仪忽的笑了,“谢津渡,你别告诉我你怕黑怕成这样!走吧!”
她推推他的胳膊要带了他往外走,他却忽的一用力,卷了她靠在怀里,周景仪能明显觉察到他身体的僵硬。
“喂!你耍流氓么?”
“我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密闭的空间,你快说话!”
“哦!说什么呢?”
“说说你的爱好。”
“我的爱好,恩,游泳吧。我小时候和我妈妈学的游泳,我可是我们家的游泳天才,而且差点还去了新加坡参加比赛呢!”
“那后来怎么没去?”
“后来”那年她的妈妈去世了,她突然一下不会游泳了
“咦,这门怎么打不开了?”她使劲拉了拉还是没有动静,手机忽的暗了。谢津渡揽着她的手更紧了些。“谢津渡,门打不开了,似乎不只是这间屋子断电,而是整个公司都断电了,这门是电控的。怎么办?你快打个电话,让宋会计来。”
“我没带手机”
“都怪我不该斗地主的,把手机都玩没电了。看来只有等明天早上新人来数资料的时候再开门了。”
她能感到他的身子明显在发抖:“你不要停,一直说。”
“嗯,你别怕,这里不过是黑一些罢了。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我在你身边的啊,谢津渡。”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让他放松了许多。
她摸黑找了一本书给他,“坐着吧,今晚肯定要在这呆上一晚了。”
他半天不接,周景仪有些恼。“谢津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高冷,这书很重哎。”
“脏!”
“这书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了,肯定很脏。”
周景仪气,也不管他了,抱了那书往地上一摊,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的体温一离开,谢津渡蓦地一震,慌忙喊道:“周景仪!”
“在呢,别急”她捉了他的手道。
他高大的身躯倚着那书架滑落,在她身边坐着。
“怎么不怕脏了?”
“依我说,所有的洁癖都是矫情,你说饿你个十天,给你个我摸过的馒头你就不吃了?”
“不吃!”周景仪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又不死心地道:“那你和女人接吻什么,的,回家不得用84刷牙啊?”
“恩,的确是要刷牙的。”周景仪忽的想起那天晚上他吻了自己的光景
“真是矫情。像我小时候,就喜欢跟着我奶奶挖莲藕。踩在那软软的泥土里,多好玩啊!像你这样矫情,肯定是没体会过!”
他忽的说道:“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周景仪!”
“啧”
“我是被人一脚踹下去的。”
“是谁做的,真是帅呆了!”想到高冷的某人在泥土里挣扎的一幕,就莫名喜感。
谢津渡忽的被她的语气逗笑了,“恩,是个野蛮的姑娘。不过,我的确不讨厌你说的那什么泥土的感觉。”
“哈哈哈就说你矫情!”
她说了许久,累极,靠在身后的架子上眯着了,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谢津渡忽的将她的脑袋扳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好多年不曾有过这样坦然地面对一片漆黑的密闭空间了
夜里大约是冷,她将手贴近他的脖子放着。他的心因着她的这个姿势软了一下,后来竟也沉沉地睡了去。
周景仪的身子一瞬间有些僵硬,他果然是使了出美人计周景仪想说什么抗议,谢津渡一下捏住了她的手,食指在她手心画了几个字,她这才放松了些。可是从林然的角度刚好看到他们之间的暧昧。
她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能和沈总一起吃饭,我自然是愿意的。”
“好,那先喝一杯看看你的诚意,你们谢总的秘书怎么能不会喝酒,我看小姐你都已经喝了一晚上的果汁了。”说话间已经递了一大杯白酒给她
她笑了笑,道了个好,一口气喝尽了杯子里的酒。
林然的心倏地一紧,她以前是滴酒不沾的,便是同学聚会她也只是喝些果汁,如今竟变得这么多。从前她对于不喜欢的人,从来是一句话也不会说的,今天却愿和这胖男人讲话,还有她身旁那个男人分明是她的上司,那日却和她一起去风云再起,形态还那么恣意
醉意上来了,她的脸烧得通红,难过得厉害随便找了个借口出了那门。
只是刚出了厕所便叫人拦住了去路:“周景仪,你就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吗?那个沈晋贪图你的美色,你难道看不出吗?”
“我自然是看出来了!”周景仪脑子有些沉,便是这样她也不敢直接看那人的眼睛。
“那你还和那老男人牵扯不清,还和你的上司之间暧昧不清”
她忽的打断他的话道:“我愿意!只是这和你林然有什么关系?”
“你你这么自甘堕落,我真是白喜欢你那么多年”
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了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林然,到底是谁喜欢的谁?我和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同桌,你哪次不是骂我笨,还有我送你东西的时候,你哪次不是一脸嫌弃。还有我写的那封情书被满世界地传阅,没有你的准许,他们敢这样做?喜欢我,你到底怎么喜欢我了?”
“你说什么?那是你写的?”他的确收到过一封匿名的信
周景仪忽的笑得有些冰冷,侧了身子要往外走,林然却一下捉了她的胳膊,逼迫她看向自己,“你听我说”
另一只手忽的被人捏紧,眼前的阴影一瞬间退去,谢津渡一下卷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倏地一扣,十指交缠住。
“景仪,你和杨律师竟是熟人吗?”
“算不得熟人,不过是好多年不见的同学罢了,走吧。”
林然眼底的光一片黑沉,从前的他到底是有多蠢?
才走了几步,周景仪喉咙里哽咽着,蓦地滚落下一颗晶莹的泪来。谢津渡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起伏,却一路不说话,从口袋里取了一方面巾纸递了给她
终于走到那门口,她这才松了谢津渡的手道:“谢总,刚刚真是谢谢你,你演技真的很好。”
“我以为你要恨我的,毕竟对江边的那块土地上,我用了下下策”
“谢总你不必介怀,我欠你的情,自然要还,不然一直欠着我也难受的紧。”她的一句话就要将他们之间的事说得桥归桥路归路,惹得他有些烦躁。还有她一口一个的谢总让他有一瞬
“你老公不是认识他么,问问呗。”团子的话还没落音,外面的喇叭就响了。大红色的宾利和他整个人一样,骚气十足。谢津渡一合电脑,顺手将团子面前的热咖啡一股脑装走了,谢津渡眨眼,“喏,这个给周先生喝啦!”
“谢津渡,你对周景仪肯定是真爱!”团子嚷道。
谢津渡厚着脸笑,“当然啦!”刚刚答应带给他的蛋挞都要被她自己吃了,好歹不能空着手。今天要去周家奶奶那里吃午饭,她还得求着他躲七大姑八大姨呢,昨天说好的,但他这人变脸跟变天似的。
周景仪见她狗腿地递了咖啡来,忽的挑眉,“谢津渡,你觉得你这样能收买我?”
不然要怎样,总不能送红包吧。
周景仪狠狠弹了她额头一下,“至少亲手做个礼物,不然你就自己和奶奶自己说不想让她抱重孙的事去吧。”
“好说,要什么?”只要暂时不要孩子其他好说。
“就要上次你做的那兔子,要个绿色的。”那些兔子都是一对一对的,落单的那个被她放在办公桌上了。
谢津渡立马答应了,家里还有材料,不难做的,只是想不到这人还童心未泯。
第 39 章 第 39 章
39.
正月十四,谢津渡学校上课,周景仪则赶着出差。
元宵节虽然没一起过,但谢津渡却收到了一大束红玫瑰,快递送来的,署名是周景仪。整个办公室的女老师都羡慕得冒红心,可见周景仪要是追女生,铁定是一追一个准。
没一会儿谢津渡就收到了周景仪的短信:花收到了?
谢津渡回了个“嗯”,过了半天,边也没再来短信,那人大约又在开会了,她看看时间起身抱了书去班里上课。
再回来,手机里多了六个未接电话,全是周景仪打来的,她以为有什么急事,打过去却听见他气鼓鼓地说,“谢津渡你已经忙到不能回短信、不能接电话的地步了?”
“没啊……”她话没说完,电话里就只剩下忙音了,谢津渡皱着眉叹了口气,又生什么气啊,他的短信她有回的啊,电话不是上课没带嘛……
晚饭是在谢家吃的,谢妈妈一边往谢津渡碗里夹菜,一面问周景仪的事,“你这孩子一个人来,也不说清楚,我还给小仪做了长寿面呢。”
“长寿面?”谢津渡脑子一转才想起今天确实是那人的生日,难怪那时候那么气呢,好吧,一会儿再打个电话问问吧。
电话拨过去,那边一直没人接听,到了第三遍是他秘书接的,这个点了还跟秘书在一起,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谢津渡咳了咳才摆脱了那股不舒服,“今天是周景仪生日,你帮我和他说句生日快乐吧,礼物等他回来补给他吧。”
“我会带到的,还有什么事吗?”房薇问。那次短暂的春游过后,公司上下都流传着周景仪使用美色上位的谣言。
周景仪这天从十七楼下来取快递,顺便在一楼上了个厕所,外间进了两个女人。
“谢总今天早上一回来,周景仪就被叫到十七楼去了,想必少不了软玉温存”
“哼,也不知谢总看上她什么?不就是长得清纯一些吗?”
“我听说上次阮奉祥的那个项目是她谈下来的。”
“哼,阮奉祥可是出了名的色狼,你想想她凭借什么谈成的案子!我想谢总八成是被她的床上功夫折磨得欲仙欲死”
周景仪气极,推开门出去,故意将高跟鞋敲得很响。“陈姐,阮奉祥的案子是怎么谈下来的,你难道不清楚?你可是比我先接得这个案子,只是你没成功,我成功了,原来是陈姐姐的美人计失策了啊?难怪上次阮总同我说您施了些他很喜欢的小伎俩。”
陈玉林的脸色忽的一阵青白。
她身边的妹子刚准备应答她,周景仪却忽的笑了,“我的床上功夫不怎么样,谢总的倒是很不错”
她捧了冰冷的水忽的洗了把脸。这世界真是奇怪,女人但凡有了些成就就会有人来挖什么秘辛,似乎不仰仗着男人,这世界上的女人就只能捡捡破烂一般。
她一推门进来就板着一张脸,谢津渡挑了挑眉不知她又受了什么刺激。
抬了眼唤她:“周景仪去帮我把这份文件再复印一份来。”
高跟鞋飞快的敲过,接了那文件又“噼里啪啦”地敲着高跟鞋走。
“周景仪,我似乎没有得罪你。”
“是没得罪,不过我倒宁愿你得罪我了,免得一公司的女人看了我吃飞醋。”
他饶有趣味对凝着她问:“哦?谁说你了?”
“流言蜚语。” 几日后周景仪果然收到了那沈晋送来的花和卡片,虽然是讨厌,但她是不得不赴的。
只是谢津渡恰巧去了C市,电话也打不通。她无法,只得发了短信给他。
艳阳天的服务员,还是一如既往地年轻貌美。领着她到了所在的包间,她迟疑了下才推门进去。
沈晋先她到了一会,沉着眼睛看着手腕上的表。周景仪见那表显然是上了年代的,他忽的抬了脸问她:“这是二十年前最流行的款式。”
周景仪明白他的意思,却装了不知道,“时间一去不复返,这些东西确实珍贵。想必也是珍惜之人所送,否则沈总也不会留着这么久。”
“是啊,这确实是亡妻所赠。那时候啊,她工资少得很,才毕业,整整攒了三个月的工资才买了这个表给我”
“沈总确是性情中人。”
“那你可知我为何约了你出来?”
她摇了摇头。
“不过周小姐确实大胆,竟然敢单独赴约。那块地是我们当年最初打拼的地方。”
“您既愿意将那地卖给谢总,想必谢总是能完成您夫人的遗愿。”
“哈哈,你倒是聪明,那你说说那天我为什么不同你们谢总签约却要拖延至今日?”
“人说好事多磨,您自然是在考验我们谢总的耐性。”
“呵呵,说的不错。另外,我确实想多见一见你”
包厢的门忽的被人用力推开,竟是谢津渡,他不是在
“谢总,好久不见,今天的风姿有些欠缺啊。”
周景仪这才仔细看了他,他穿的还是不工作时候的T裇衫牛仔裤,脚边还立着个小行李箱,显然是才下飞机不久。不知为何她竟觉得他是为了自己来的。
“谢总吃晚饭了吗?将就吃点吧。”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坐在离周景仪隔着一个座位的地方。
“来,周小姐,我敬你一杯。”
谢津渡却快她一步站了起来,“她酒量很小,还是让我陪您吧。”他说得理所应当,周景仪端了杯子的手却忽的顿住了。
“哈哈,年轻人的世界真是有意思。我算是老了哦!谢总你有这么个灵巧的助手难怪不放心将她单独送到我老头子身边。”
他也不反驳,周景仪的脸一瞬间红了个透。
“都说了什么?”
“说说我床上功夫优秀!”
谢津渡被她的话逗笑了,细长的眼弯了个弯,像只得了吃食的猫。只是周景仪是没有发现的。
他只是偶尔来云上转转,不过是做些决策、审批些文件。但每个月的这几天,周景仪都要加班到很晚。谢津渡让她叫外卖的时候都是两份。
他每次走后第二天,周景仪又要抱了一大堆的图纸到设计部去,每每这时总是怨声载道。周景仪想谢津渡也真是够坏的,明明是他布置的任务却让她去监督执行。
城北的交通过了晚上九点半就停了,每次她都要掐着点飞奔下楼。
接下来几天,连着几家公司要交稿,她的工作多得要死,基本是谢津渡加班到几点,她就要加班到几点。连着几天她都是转了三趟车回去的,到家都十二点了
周景仪打算今天早点开溜,将事情麻利地解决了,看看手表已经九点二十七分了,提了包往外走。
谢津渡忽的叫住了她,“喂,等等,陪我一会,我不喜欢一个人留在这里。”他有一丁点幽闭间恐惧症。
周景仪呆住。这算什么理由?这男人怕鬼?
“谢津渡,你有没有听过云上的神秘故事?”
谢津渡原本握着笔的手忽的一顿,周景仪想自己终于可以报复下他了。也不等他回答,一溜烟把办公桌下的女尸、抽屉里的手一系列鬼故事说了个遍。当然地点选得都是云上。
说完她感觉自己背后腾起一阵莫名的一层寒意。
谢津渡一直不说话,周景仪忽的有些挫败,干脆趴在桌上玩手机。
几分钟后。“周景仪,难道你不知道,讲鬼故事的时候鬼也在听。”
周景仪手一抖,手里的消消乐忽的走到了最后一步输了。
不得不承认谢津渡善于攻心,下楼的时候,谢津渡忽的说道:“周景仪,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周景仪下的面如土色,一把抱了他的胳膊,面色一片紧张。
他瞥了一眼她挽着自己的手,再看了她脚上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周景仪,脚踝受伤后再穿这么高的鞋子不好,还有你这样肆无忌惮地勾搭男上司是不好的。”
“我怕,借我壮壮胆子。”
谢津渡挑挑眉不再多说,这小包子真是的,明明是她说的鬼故事
终于出了那大楼。周景仪有些尴尬地才放开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半了,就算是转车也没了。
周景仪无法只好一路跟着他,见他上了车,她也拉了车门上去,并且积极主动地系好了安全带。
谢津渡见她有些惊讶,“你做什么?”
“是你拖着我加班的,没有车回家了,你得送我回去。”
“我今天没时间。”
“反正你得负责任,谢津渡。”
“自己去打的。”“看吧,你还是满关心我的嘛,说吧,你是不是喜欢我?不要害羞,呜”她一下将手里的温度计塞到了他嘴里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测你的温度吧。”
“周景仪,你知不知道这水银有毒啊,刚才要是被我咬破了咳咳咳”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她拔了他嘴里的温度计,38度。
“喂,你怎么不送我去医院?”
“没钱!”难得的周末,周景仪抱了一大堆零食窝在床上看一部GV,那小受哭得惨兮兮引得她也跟着揪心。
手机很是不听话地响起,很好,又是牛魔王。
“喂,你到我家来一趟。”一如既往的语气,却似乎有点虚弱。
“我不去。”准没好事。
“算三倍工资,过来。”
“不去!”她发誓决不为三斗米而折腰。
“十倍工资外加年底奖金翻倍。”
“你还住颐和路那里?”算了,人都给十斗米了,还是折了吧。
周景仪在那门上按了许久的门铃却不见有人来开,一个电话杀了过去“谢津渡,你耍我很好玩吗?快开门!”
那端的声音很是小:“打扫阿姨回老家了,我走不动路,你自己按密码进来,870507。我在二楼的卧室。”
周景仪实在不明白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鬼使神差地按了她的话上了楼。推了门进去,那人闭着眼躺在被子里脸上一片通红。周景仪忽的想起了刚才电影里看的小受
“谢津渡?”她抬手在他眉心里测了测。他却忽的睁了眼,漆黑的眼就那么看着她,周景仪脚下一个踉跄,跌倒了被子上,好死不死地压住了某人的关键部位
她要起来,谢津渡却捉了她的手满是暧昧地说:“周景仪,现在我病得不轻,你要趁机吃我豆腐我也不好反抗只是你能不能减减肥,哎哟,压得我疼死了。”
“我我你你比安全套还安全。”
“哦?那你干嘛还偷偷摸我?”
“那那不过是测一测你是不是发烧。”什么叫偷偷摸他
“抽屉里有温度计。”
他冷哼了一声,漆黑的眼睛凝注她说道:“周景仪,你深夜上一个男上司的车,还同他说没钱,莫不是要”他忽的低头要来亲她,她头一偏,躲开了他的吻,猛地推了车门出去,解安全带解得太极,头一下磕在了车门上,引得里面的人一阵轻笑。
她身后昏黄的灯光照到他的眉眼间,俊眉如墨,亮眸若星,很是好看,周景仪的心漏跳了一拍,慌忙逃离了现场。
最终她花了六十块钱打的回去了,只是,付钱的时候跟割她的肉似的。
她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胸腔里跳动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她对着手心里的小镜子,一个劲地骂谢津渡。
“没……”她还想问问周景仪什么时候回来的,但却不想问她。谢津渡挂了电话又起来码了会儿字,说来周景仪不在家里,还怪冷清的呢。
房薇看了眼正在视频会议的周景仪,悄悄删除了来电记录。
一个小时后,周景仪结束了和周氏高层的视频会议,拿了桌上的手机翻了翻,眼底的失望显而易见。房薇适时开口,“周总,生日快乐。”
周景仪嗯了声,一下落进了身后的大椅子里,每次那丫头总是反应最迟钝的一个,他都暗示那么明显了好么!
“我让酒店定了蛋糕,一会儿就会送上来……”
周景仪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不用了,你先去吧。”
第 40 章 第 40 章
40.
第二天,齐彩文化来电话说谢津渡的书发行一个月销量不错,让她准备准备,下周六有场露天的图书签售会。
团子和宇宙也会到场,那两个都是出了好几本书的人了,谢津渡想李唐肯定是看在周景仪的面子上顺带叫了她。
不过即便是这样,谢津渡还是做足了准备。这几天的天气一直阴晴不定,周四开始就在下雨,直到周六才暂时停了。
n市青年广场上,主办方的台子搭得整整齐齐的,那排场很大,里里外外地围了不少读者。谢津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路狂跳,好像这是距离梦想最近的一次了吧。
宇宙一见到谢津渡,便往她怀里塞了一瓶矿泉水,“今天肯定要累趴,你准备好……”
谢津渡拧开盖子灌一大口,“我快紧张死了,一会儿要是没人站我这队怎么办?”
宇宙噗嗤一声笑了,谢津渡竟然比她第一次还要紧张,这会儿时间还没到,拉着她在一边减压,“来,跟我,吸气,呼气……”
等着谢津渡落了坐才发现五行缺火的那队人竟然不少。主办方的要求是要尽可能地满足读者的好奇心,谢津渡那点口才只够和周景仪拌拌嘴,这会儿被一大群读者轮流盘问,整个脸都红了个透。
行至中午,天空忽然下起了雨,李唐皱眉看了下现场,立刻让工作人员在每个作者坐的地方撑起了大伞。
绵绵的雨幕顿时将气温降低,但那些慕名而来的读者却热情不减。谢津渡舒了口气耐着性子一本一本地签。
头顶忽的响起个男音,“《明日再见》是你写的?”似乎是周景仪的错觉,刚才好像有人在跟踪她们。她微微有些发愣,顿了步子往后看了看,却什么人也没有。
“小阡,你觉不觉得一直有人在跟踪我们?”
“拜托,这大白天的,谁那么无聊,真不知哥哥怎么会找你这么笨的女人做秘书?而且身材也很一般嘛,想必床&技也很一般”
连着三句话,将周景仪打进了冰窟,再也没心情关心后面到底有没有人跟踪。默默对自己说,为了一千块,她得笑!
“谢总找的是秘书又不是情妇,自然不需要那么高的要求。”
“哎,说的也是。不过秘书一般不都是做着情妇做的事吗?”
“”谁能告诉她这孩子为什么这么早熟吗?
“阿姨,你怎么不化妆的?”只是才出了市区没多远,那小电驴就断了电。实在是没有办法,她只有打了电话给郭乔乔。
20分钟后,郭乔乔开着她那辆QQ来了
周景仪被眼前黄色的小车震惊住了,“嫂子,你上次开的奥迪呢?”
“车子嘛呵呵呵”坐在后面的郭西先她一步说道:“奥迪被爸爸收走了,这车是妈妈偷偷买的。”
“我哥他”
郭乔乔赧然地笑了笑道:“上次开车和旁的车擦到了,所以”郭公子从此鞍前马后地接送她上下班。
郭意意似乎是特别喜欢谢津渡,一见了他就甜甜地唤了他一声“叔叔,”粉生生地小胳膊一下环了他的脖子,缠着他说什么笑话。
周景仪想谢津渡这种面瘫,就是说了笑话估计也是个冷笑话。谁知他竟真将一车人都逗笑了。
郭意意忽的扑到他脸上“吧唧”一口。
郭西扭了头过去冷哼一声道:“小意,叔叔是阿姨的!你不能亲!只有糯米姨姨能亲他!不然糯米姨姨会吃醋的!”
谢津渡忽的笑了出来,周景仪却因为这句童言无忌窘住,她会吃醋才怪!
郭西见自家妹妹拧了眉一脸的纠结,连忙叫了她:“快过来!”
“哦。”郭意意恋恋不舍地离开谢津渡的怀抱,又满是委屈地看了看周景仪。一双大眼睛里蓄积着清澈的水意,周景仪的心都化了:“你们这位谢叔叔的老婆可不是我,小意意你可以随便亲他的!”
谢津渡挑了挑眉,笑得牲畜无害。她抬眼,却在后视镜里撞到了他望过来的视线,心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真的?”郭意意一下放下自己哥哥递过来的积木,径直爬过去,挂在了谢津渡的脖子上
车子终于到了颐和路,某人彬彬有礼地和一行人道了别。郭意意一双大眼睛望过来的视线他,满是不舍。
谢津渡这个流氓,连小孩都不放过。
“景仪,刚才那人是?”
“我上司。”
“看着和你挺配的。”
“嫂子,你真会开玩笑!他那种玩世不恭的青年不知祸害多少无知少女了!”
“哦?那有没有祸害到你?”
“嫂子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哥了”
吃饭的时候,郭意意抱着碗挖了几口就不高兴吃了。
郭子旻皱了眉问:“小意今天怎么了?”
郭西阴阳怪气地问:“小意,你说是爸爸好看呢,还是谢叔叔好看?”
“当然是谢爸爸好看”
“谢叔叔?”
郭乔乔怕偷偷买车的事暴露,连忙抢答道:“是华业的谢津渡。”
“哦,景仪,就是和你相亲的那个人?”
“你你怎么知道的”
“啊!景仪,原来你们相过亲啊!难怪!”
“不是那个”她刚想说却被郭子旻抢了话去。
“嗯,爷爷说他已经带她见过家长了。”
“这么快,景仪快说!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刚刚你们是不是约会去的?办公室恋情啊!好羡慕!”
“”完了,这下解释不清楚了。只是自家外公到底在哪安插的眼线呢?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周景仪觉得除了谢津渡之外的人都是嫌疑犯,扫地的李大妈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一脸的警惕。那李大妈刚想说什么,周景仪却说赶时间一下子跑远了。
谢津渡看着她那拧着眉一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表情,一下乐了。
抬手唤了她:“周景仪。”
某人一脸的警惕:“做什么?别和我套近乎哈,从今天起,我要和你保持距离!”
“我只想和你说,你脸上的粉没有涂开”
“化妆伤皮肤。”周景仪故意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哎,你看你眼角都有细纹了。还不弄点粉盖一盖啧啧,还有你的皮肤,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斑,不涂BB霜简直就是跟得了麻疹一样”
她一面说一面指,周景仪简直想将她的手指给夺了,再找个线把她的嘴缝起来!
终于伺候了某个小魔星将晚饭吃完,澡洗完,电视看完,周景仪才乘了晚班车回家。
谢津渡本来想送她,看她脸色难看的要死,还是放弃了。
“小阡,你怎么她了?”“放心,你这点小病还死不了。”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周景仪拧了个热毛巾扣在他额头上等他退烧,忽的想到刚刚没看完的GV心里直犯痒痒。
“喂,你家无线网密码是多少啊?”
“想知道?”他侧了脸望向他,笑得一片深意,“做点饭给我吃就告诉你。”
“不说拉倒,懒得理你。”于是,一辆小电驴,前面女人,中间男人,地上拖着个行李箱极为慢速的行驶着。
“喂,周景仪。你能开快一点吗?这样很有损我的风度!”
“你不是说你那行李箱是普拉达的新款舍不得拖坏吗?”
“可你哎呦,我的屁股。周景仪!”
“让你不要打扰我,你看车子压到石头了吧!”她是故意压那石头的。
“想不到你一个医生世家的人竟然这样残忍地对待一个病人我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也没吃呢看来是某人刚刚吃我豆腐不成功,恼羞成怒了”
“我什么也没做啊!就说了她不是你喜欢的款式而已。她大约是自卑了”
谢津渡想周景仪竟然还在乎自己是不是自己喜欢的款,挑了挑眉笑了。
第二天,周景仪特意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上了一层粉,还在衣柜里翻了又翻找了一条亮色的裙子。
到了谢津渡那里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吃早饭。
那谢阡一见她就说了句:“阿姨早。”
谢津渡在场的时候,谢阡对她笑得那叫一个友善,还特意说了句:“阿姨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谢津渡才出了门,她便窝进沙发里,满是鄙夷地说了句:“阿姨你这衣服是淘宝买的吧?好像是去年的款耶。仿Guci的款”
什什么?这丫头眼睛怎么这么毒?这的确是古奇的仿款,而且的确出自淘宝。
“逛淘宝的人都有勤俭持家的好姑娘!”
“阿姨,姑娘这个词好像不太适合您”
周景仪再次五雷轰顶。
但她似乎不打算放过周景仪一般,复又说道:“阿姨,你买的粉也很差,不会也是淘宝货吧?”
某人再次中枪。
“我带的Dior的粉底还不错,送你一盒吧?”
“不用,家里都有,我只是不喜欢用而已。”
“是啊。”外面雨大,谢津渡飞快地落了字,把书递还给他。
谁知这人接过书却没走,“请问是你的真实经历吧?”
“是……”那是她的第一本书,纪念那个人写的,因为难受,出版投稿时她故意跳过了那本。
“为什么没出版那本呢?”谢津渡觉得这人的声音莫名熟悉,抬眼仔细打量了他,颀长身材,白皙皮肤,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大框的墨镜,说话间他已经摘下了那墨镜,褐琉璃一样的眼睛露了出来……
谢津渡瞳仁皱缩……
陶博然!!
谢津渡猛然起身,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身后的凳子“砰”地应声落地。
有温度,不是幻想!
“博然……”她的心脏悸动得发疼,身子微微发抖,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在桌上砸下一朵朵水花。四年了,她无数次午夜梦回里见到的那个人,又在梦醒后放声大哭,如今这人正好端端地眼前。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许多,啪嗒啪嗒的雨珠砸在头顶的大伞上,谢津渡瞬间失聪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说,他没死。陶博然没死!
“你认错人了。”这人嫌恶地拂开她的手,谢津渡哪里肯,他甩开一下,她又再次握住。这人着实不耐烦了,躲在暗处的助理忽然出来,狠狠掰开了谢津渡的手,似笑非笑地说,“看来作者大大你也是我们oven的米分丝啊?”
“oven?不可能的,博然……是你对不对?”以前他们也这样客串各种角色的。谢津渡转眼凝着他,等着他回答。
那人仔细地整理好了西装才回她,“抱歉,我叫oven。”
看他转身而去,谢津渡脑子里一团糟,只知道不能就这么放任他走了。皮鞋踏水溅起一连串水花,谢津渡想也没想就跟着追进了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