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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视后要访谈

节目的灯光柔和, 镜头对准了谢清让。主持人身穿深色的西装,坐姿端正,握着采访提纲, 面对着谢清让。

谢清让今天的妆造十分简单,只是简单地化了眉毛和涂了口红。哪怕是如此淡雅的妆容加上过分吃妆的镜头, 显示器上的她依旧美得骇人。

“啊啊啊啊啊清清看看妈妈!”

“谢清让又在美貌杀人了”

实时直播的弹幕不断弹出, 然而在场内的主持人与谢清让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她们面对着面, 微笑着进入了今天的正题。

“清让是大家的老朋友了。你饰演过这么多的角色, 从古装到现代, 从圣女到女职工。这次凭借《野草疯长》的田晓草拿到白兰奖, 有人说这是你转型的‘最后一搏’, 也有人说你依旧没有摆脱‘流量演员’的标签。你认可这个说法吗?”主持人的语气理性, 说话间眼睛不住地观察着谢清让的反应。

这个主持人的风格一向以逻辑缜密、观察入微、用职业性打穿演员表象著称,业内有很多人在她的访谈下跌下神坛,可偏偏她的观众甚多。如此,谢清让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将父母叫她回家与苏晏禾刚才的话放到一旁。

她垂眸了片刻,再抬眼时已经露出了沉稳的笑容, 她回道:“不完全认可。转型是我一定会做的事情, 从很多年前我就在这样做了, 哪怕这次野草没有拿到奖项,我依旧会按照我既定的路径去一步步地走, 不存在最后一搏。现在拿到了奖, 这是对我的肯定和支持, 我很感激, 以后我也会争取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来反馈大众。”

主持人身形动了一下, 没有接话。

“至于说流量演员的标签。我觉得根本不需要在乎。”谢清让轻笑了一声, 目光里带着些许的嘲弄,瞥了眼镜头,“标签这东西你在意它,它就需要去摆脱,但我觉得作为演员,需要在意的应该是自己的演技,是将角色演到观众心里。当你塑造出一个又一个好的角色的时候,大众根本不会在意你是不是个流量演员。”

“那你觉得自己还是流量演员吗?”主持人继续追问。

这问题很危险,怎么回答好像都是错。但娱乐圈内最不缺乏的就是打太极,谢清让摇头笑了笑,说:“我不知道。我不排斥别人说我是流量演员,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大家说我是一个漂亮的女演员。”

主持人略微挑眉,她笑了下,又问:“在野草之前,你也拍了很多剧集,但是反响平平。哪怕拿了金鸽奖,还被外界嘲笑说是‘水后’,这期间你是否动摇过呢?”

今天要不是主持人提出金鸽奖的事情,谢清让都快要忘了那个奖拿到后自己受到的铺天盖地的嘲讽。她想了想,回应:“动摇肯定是有过的。其实在云霄歌以后,还是有很多偶像剧的本子找上门来,我也思考过是否要按照我的理解去践行我的路,团队里甚至爆发了很强烈的争吵。但可能我就是一意孤行的人吧,我决定按照我的路走。”

“你想要走什么样的路?”

“很简单,成为演员。”谢清让顿了顿,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苏晏禾的身影,她抿了下唇,继续说,“在上学的时候,我对演员的概念理解得十分浅显,觉得是个人就可以。可是有人告诉我说,演员是有门槛的,是需要强大的共情能力与理解能力的,那人年纪轻轻拿了奖,我也不好和她犟嘴,但我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恰好那时候学校有戏剧社,我就去凑热闹了,透过表演我发现她说的是对的,同时也萌生了一个想法:我想要做个和她一样的演员,好演员,深受人民大众喜爱的演员。”

“你所认为的演员本职是什么,是被喜欢还是什么?”

“演员的定义是扮演某个角色的表演者,重点应该是在某个角色身上,我想。”谢清让认真地回答。

主持人点头,她似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子前倾,问道:“你说的那个影响了你的人,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我不知道你在想谁。”谢清让笑笑,她没有将苏晏禾的名字说出来,却让所有人都能够猜到她指的是谁,“但她对我的影响确实很重,时至今日回想她曾经的话,虽然不是很服气,但还是要说,她是对的。”

苏晏禾对演艺事业的喜爱是有目共睹的,哪怕是不喜欢她的人,也不会黑她不敬业或是敷衍。

“我有注意到你接下来的工作,你是否想要向外界证明,你不需要流量也能够站稳脚跟?”主持人没有在苏晏禾的话题上纠缠太多,言辞变得更加犀利,直逼谢清让面门。

谢清让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摩挲着拇指,想了下回答:“我需要再次重申,我是一位演员。在演员这个名词加上各种各样的定语也无法改变我的本质。至于未来的工作,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能够留给大众更多更好的角色。”

主持人点头,她翻阅手中的资料卡,突然转换话题:“前段时间是你28岁生日,这年纪对于大多数的女性而言是非常适合踏入婚姻的年纪。这些年你从来没有过感情方面的动向,甚至有人在揣度你的性向,这些你是怎么想的呢?”

“28岁对于女性而言是做什么都非常适合的年纪,怎么就非要结婚了?”谢清让改变了自己的坐姿,翘起二郎腿,语气也带了些许的嘲讽,“社会对女性的规训真的好多哦,我就一定要是28岁成家有娃,拿了金鸽、白兰奖才算得上成功吗?好奇怪,我不要这样。”

“那你的感情生活可以说说吗?”主持人抛出问题来。

“前几天活动我有说过,我现在是单身。”谢清让看着主持人,十分的坦诚。

“现在是单身,也就是说?”

“我有过一段恋情,大学的时候。”谢清让静静地扔下让所有人爆炸的炸点。

屏幕前后的人都十分的震惊,尤其是她的粉丝,更是难以相信谢清让居然会在这种访谈上直接谈论自己的感情史。弹幕刷得极快,根本看不清大家说了什么。

淡淡地瞥了眼捂着额头的秦以若,谢清让继续说道:“在那段感情里我很不成熟,和她的相处中习惯了被她照顾,几乎到了理所当然的程度,因此忽视了她的需求和感受。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了。”

“会有遗憾吗?”主持人问。

会有遗憾,会后悔吗?要是在别的问题上,谢清让肯定不假思索。不会。她不是一个会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的人。当年分手虽然是苏晏禾提出的,却也是她默认接受的。在一起时苏晏禾就告诉了她,分手朋友也会没得做,所以她早就有所准备。

因为害怕自己再次喜欢上她,所以躲避有她的活动与场合。可当在白兰奖上见到她的瞬间,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揭示着苏晏禾与旁人的不同。谢清让很清楚她的心仍会为了苏晏禾而跳动。

可那又怎样?

如果没有和苏晏禾在综艺上重逢,谢清让可能会做什么吗?她不会。她是个过于随遇而安的人,推翻过去的结论、重修旧好意味着要付出多倍的努力,这不是她愿意做的。

可苏晏禾为了她跳海诶!苏晏禾帮她拉资源诶!苏晏禾逼着她去流量诶!苏晏禾现在更性感了诶!

她没有理由不重新喜欢上这样的苏晏禾吧?

都喜欢上这样的苏晏禾了,付出努力也很正常吧?不就是修正过去的错误吗?她可以的,这不是什么值得为难的事情。因此,也没有什么好遗憾过去的。

垂眸笑了一下,谢清让淡笑着摇头,回道:“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往日之事不可追,人还是应该立足当下,把握好未来。”

“很多年前你的理想型是眼睛好看到摄人心魄的类型,了解你的想法,话不要太多,可以不温柔和毒舌,有共同话题。那现在呢,这些年过去你的理想型有所改变吗?”

谢清让回想起当年说那话时的样子,轻轻地笑着,她回道:“没有变化,我的理想型还是她。”

主持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录制结束,秦以若瞪了眼自家的祖宗。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感谢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她他它一个读音。就算外面的人猜测到什么,也可以糊弄过去。

但……

糊弄个屁啊!!

谢清让就差把苏晏禾的身份证号报出来了!甚至,谢清让根本就是跳过了性取向的问题。

前往机场的路上,秦以若一直在掐着自己的人中,希望这样能让谢清让做个人,不要继续吓死她的同时顺便类似简静溪的团队了。

要是在平日里,秦以若这样的动作肯定会换回来谢清让的撒娇卖萌求放过的,但是今天她却始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向外面,一言不发。这样反常的举动让秦以若感到了害怕。

“祖宗,你不是打算退圈了吧?那我肯定杀了你全家哈。”

谢清让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那没有。不过,我的下场应该会比较惨。”5

秦以若一瞬间僵住了身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爸妈严令让我回家,我打算这次回家出柜。”

“你不是还没有和苏苏复合吗?这时候出柜做什么?”秦以若是真的不能明白拉拉的爱恨情仇。

谢清让望向外面苏晏禾的大屏广告,面容柔和了几分,她直直地看向苏晏禾的眼眸,片刻后回道:“难道不和她复合,我就要否认曾经和她恋爱过的事情吗?姐,我就是喜欢苏晏禾,喜欢女人。公众面前藏藏就算了,在家里还躲来躲去的,那也太没有意思了。”

秦以若默然,良久点了下头。

“当然,我也不是去送死的。”谢清让看到秦以若视死如归的神情,她笑了下,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我告诉苏老师了,她一定会做那个盖世英雄来拯救我的,赌不赌?”

“谁要和你们小情侣赌!”秦以若疯狂。

“啊呀,还不是小情侣呢~”谢清让做作地眨眼,卖弄着自己的娇嗔,一边说话一百年蹭着秦以若的肩膀。

好恶心的一个人。秦以若咧嘴,推开谢清让,好像她身上沾染了什么病毒一样。

谢清让哈哈大笑,下车,往安检处走去,然而在背对着秦以若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尽数抹去,只剩下了沉重。

第82章 视后出柜了1.0

苏晏禾能不能像个盖世英雄一样来拯救谢清让还是未知数, 但谢清让却的确如她所料的那般被父母禁锢在家里不能出门。

回到邺城时已经到了晚上,这一次妈妈没有亲自前来。谢清让一路沉默着,眼看着车子一点点驶入。

分明是十分熟悉的院落, 但谢清让却觉得陌生得厉害。她站在门口,抬头仰望着被自己讨厌迁怒了十几年的榕树, 只感觉自己的心情差极了, 那份说不出口的苦闷, 就好像将她戴上了镣铐一样, 让她想要拼命的挣扎。

然而挣扎过后的代价呢?

是她所能承受的吗?是苏晏禾所能承受的吗?

是不是应该和缓一些呢?或者说, 在追求到苏晏禾以后再说出柜的事情呢?

苏晏禾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谢清让脑海里思绪翻腾, 她清楚自己陷入了一种纠结的情绪之中。

她果然和苏晏禾不是一类人, 遇见这种事情她只想逃。然而她也十分清楚, 但凡她这次逃了,那她将会真正迎来苏晏禾的怒火。她再也无法挽回她了,不管事后她再如何,对苏晏禾而言, 她已经是“只说不做”的嘴强王者了。

垂眸望着脚下被打理过的草坪,她脑子空空, 还是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面对爸妈。

这时有声音响了起来。

“清阙。”

听到妈妈的声音, 谢清让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她变得急促,没有了原有的节奏。名为焦虑与惊慌的情绪席卷在她的血管之中, 让她呼吸变得越发困难。

“在想什么呢?妈妈吓到你了吗?”谢羽将谢清让的神情收入眼中, 主动走下楼梯, 挽起女儿的胳膊, 回到室内。

谢清让望了眼妈妈挽着自己的胳膊, 强装镇定, 摆出妈妈喜欢的笑容来,道:“我在思考砍了这棵树该怎么做。”

“你敢砍我的树,我就让天天让你吃螃蟹!”许一宁的面容还没有看到,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

“我肯定砍!”谢清让面上的笑容带了几分真心,继续和爸爸对着干。

谢羽不明白这对父女为什么每次都要和那棵树过不去,她坐到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牛奶。在注意到谢清让坐下后,将牛奶推到了她的身前。

“时间不早了,喝了牛奶去睡觉吧。”谢羽如此说道。

摸着杯壁冰冷的感觉,谢清让想到了苏晏禾哪怕没出息依旧记得她喝不了冰牛奶的事情。她默了默,没有顾及自己脸上的神情,询问父母:“叫我回来是怎么了?”

谢羽和许一宁对视,而后是谢羽主动回答谢清让的问题:“爸妈还不能叫你回家了吗?大明星在申城玩野了是忘了自己的老父亲老母亲还在邺城打工吗?”

要是在平时谢清让还愿意陪妈妈装这份糊涂,但现在她实在有些累了,歪坐在沙发上,她再次问:“到底叫我回家干嘛?”

“怎么和妈妈说话呢?”许一宁厉声呵斥谢清让,“坐没坐相的,坐好!”

谢清让神情不耐,却仍是听从许一宁的话,坐直了身。

谢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像看出了她这次的不同。她缓了缓语气,说道:“妈妈同事有个儿子,29岁,在空政做事,已经是中校参谋了。他还蛮喜欢你演得电视剧的,想要认识认识你,明天晚上你们一起吃个饭?”

果然东亚的父母都是一样的。谢清让气到笑了起来,她看向妈妈,摇了摇头:“我不去。”

“清阙!”许一宁再次叫着她的名字。

“没用,我不去就是不去。”谢清让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她了,叫个名字就能让她乖乖听话,她真就是白活了。

她的态度强硬,姿态也过于豪放不羁。这样子引来了谢羽的不满,她皱着眉头,不明白自己乖巧可人的女儿怎么变成了这样。想到最近听到的传闻,她冷声问:“清让,是那个苏晏禾把你带坏了吗?”

谢清让真的是无语到一定程度,她抱着身后的抱枕,倾身:“关她什么事情啊?你们莫名其妙把我从申城叫回来,我以为有什么事情呢,现在告诉是相亲?我没有现在就走已经很礼貌懂事了吧?扯苏晏禾做什么!”

“谁教你这样和妈妈说话的?都说了不让你去演戏,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许一宁本就对谢清让的事业不满,现在知道她又和那个苏晏禾搞在一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疾言厉色的。

“我什么样子?爸,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应该很清楚的吧?我在你们面前装,在公众粉丝面前也要装,怎么了呢,我就不能做真实的我自己吗?不三不四,苏晏禾怎么就不三不四了!”谢清让真的很讨厌各种意义上的规训,凭什么身为女生就要言行举止有分寸、有礼貌,而那帮傻叼死男的当街撒尿都是真性情?

去他爷爷的!

她人前已经表现得够完美了,为什么在家里也要这样要求她?

谢清让感觉自己一直积压的情绪都快爆发了出来,她强忍着自己的不满喝下了面前的冰牛奶。

“清阙,你是心情不好吗?”谢羽拍了下许一宁的手,示意他闭嘴。

“我没有,我只是累了,没那个精力继续戴着开朗明媚的面具了。尖酸刻薄、不三不四、举止无度随便你们怎么说。”谢清让摊在沙发上,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忽地又坐直了身,望着爸妈的双眼,索性将一切摊开,“我知道你们找我回来为了什么。我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们,不错,你们猜的都是对的。”

“我就是不喜……”

“谢清让!”谢羽呵斥着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家里最可怕的人并不是疾言厉色、不苟言笑的爸爸,反而是与她更为亲近友好的妈妈。谢羽知晓谢清让可能说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话来,她还没有做好和她摊牌的打算,只能手动制止谢清让的坦白。

然而太晚了。

谢清让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妈,你就算不想听也没有用。”谢清让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她吐出了一口气,缓慢地说,“妈,爸。我不喜欢男人,从小就不喜欢。我讨厌男人的大脚,讨厌男人身上的汗味,讨厌男人抽烟,讨厌男人吐痰,讨厌男人随地小便,讨厌男人大喊大叫,讨厌男人满世界当爹,讨厌男人自我感觉良好,讨厌男人功利心重,讨厌男人的一切。我没办法和男人上床,penis长得太丑陋了,丑到我完全不能接受。实话讲,在X色网站看到男人的裸体,我都觉得恶心非常。”

“生理上,心理上,我都厌恶男人。所以,你们别想着给我相亲什么的了。不会成功的,我不光会拒绝,还有可能对着全世界出柜。我想这些你们应该是不想看到的吧。”

和东亚父母明晃晃地谈及□□,这是父母一辈多数会躲避的。谢羽和许一宁也不例外,她们对视一眼,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怔然。

“之前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你们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来帮你们捅破。我喜欢女人,苏晏禾是我前女友。”有了第一句话,后面的每一句就变得顺利异常,谢清让没有任何的思考,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我们综艺重逢,我发现我还喜欢她。但我们当年分手矛盾点有些不可调和,所以我在努力让她重新接纳我。”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你……你……”谢羽一时间有些失语,她缓和了一下,问,“你是女生啊,你怎么会喜欢女人呢?”

“妈,你好歹都上过天了,人类生活在个球上你都能接受,我不喜欢男人这事情很难理解吗?”谢清让不明白这有什么可不理解的,现在是1925年吗?还是民国吗?思想还没开化吗难道?

谢羽没有立刻说话,她消化了一下,半晌,她说:“所以,你认为自己是天生的同性恋。”

“我也不知道,我只喜欢过苏晏禾。同性恋也不是是个女的我就喜欢。”谢清让的语气颇有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打破苟伊织的头纯粹是他不是人,和我对简静溪什么感情没有关系。”

“你要是喜欢简静溪倒好了。”谢羽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昏头了,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谢清让觉得不对劲,她皱着眉,问:“为什么。简静溪哪里有苏晏禾长得好看啊?”

然而谢羽却没有回答的意思,她将矛头直指苏晏禾:“是不是那个女生勾引你的?你怎么会忽然喜欢女人呢?”

“妈,你知道你说话有多像恶婆婆吗?关别人什么事情呢?现在的情况是我喜欢人家,我像个癞皮狗一样缠着人家。和苏晏禾有什么关系啊,你当你女儿是金子做的香饽饽吗,谁都喜欢。没有苏晏禾,我下部电影在哪都不知道呢。”谢清让语气坦荡极了,大有一副把爸妈气死的架势。

许一宁觉得自己的血压都高了起来,他别过头去,不看这个逆子。

“所以你是为了你的资源才要和苏晏禾在一起吗?”谢羽再度追问。

“说什么呢?我是喜欢苏晏禾啊,我看到她那张脸我就想亲她,和她上床,这么说您能理解了吗?我想睡她,最好是被她睡。”

谢羽和许一宁被击沉,两人骤然起身,不再和谢清让说话,快步回了房间。

客厅只剩下谢清让,她歪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摸清楚了怎么击沉爸妈。别人出柜都是孩子哭、妈妈哭、爹叹气,她家是不是有点不走寻常路了?她也没说什么,怎么就把爸妈给气走了?

她还没告诉爸妈自己喜欢做M呢,当苏晏禾的狗真的很爽呢。

晚上是爽的,然而第二天她想要出门被堵在门口,她就不爽了。知道爸妈就这么两招,她气鼓鼓地上楼,推开露台门,准备直接跳下去。

反正只有两层楼。

然而当她的一条腿搭在露台栏杆,身子探出去一些,刚要前倾之际,她猛地看到了那个从车上下来的人。

“谢清让,你在干什么!”妈妈的呵斥传来。

谢清让悻悻地笑了下,目光看向楼下含笑抬眸望过来的漂亮女人,腿依旧搭在护栏上,挥了挥手,乖巧打招呼道:“hi,阿姨好。我是谢清让。”

第83章 视后出柜了2.0

如果时光能倒流, 谢清让发誓她至少应该在看到苏晏禾母亲的时候,把腿从栏杆处放下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狼狈。努力将自己腿拿下来, 腿在落地的瞬间还是有些绵软,差点跌倒。

苏语漾哪里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她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

谢清让却很快找到了平衡点, 重新站立好, 乖巧地冲着楼下的两位露出笑容来。

“谢女士, 您女儿很活泼。”苏语漾的声音清冷, 尾音却带着笑。

谢羽正站在苏语漾的身侧, 她面色铁青, 听到苏语漾说的话后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来。

苏语漾身形纤瘦挺拔, 蓝色的职业装扮,妆容利落。苏晏禾的模样与她有六七成的相似,她眼神从容带笑,看起来十分地温柔和煦。

“清让你好, 很高兴认识你。”苏语漾笑道。

谢清让站在二楼露台,望着眼前苏晏禾亲密的长辈。

“下来和阿姨打招呼。”谢羽的声音有些压抑, 命令谢清让。

谢清让没有犹豫, 当下转身下楼。

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 谢羽感觉自己额头上的血管都已经鼓了起来,她撑起笑容, 引着苏语漾进入客厅。

谢清让走下楼的时候, 她深呼吸了一下, 待来到客厅, 就看到妈妈和苏阿姨分别坐在两侧, 她们面前是已经放置好的茶具。她没有任何推辞的理由, 走上前,开始为两位长辈泡茶。

将她有条不紊地冲洗茶具、投茶、醒茶收入眼中,苏语漾将目光再度落在谢羽的身上。

“苏总。”谢羽先苏语漾一步开口,她的语气审慎而克制,注意到谢清让已经将泡好的茶杯放到对方的手边,“乌龙茶,不知您能否喝的惯。今天是清让失礼了。”

苏语漾微笑着,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闻了下,而后浅浅地饮了一口,回道:“好茶。”

而后她瞥了眼面容沉静,与刚才那副要跳楼模样全然不同的谢清让,又说:“是我突然拜访打扰了。年轻人嘛,自然是要活泼些的。”

谢羽也喝着茶,她没有苏语漾那样的克制,大口喝了一口,差点被烫死,将茶杯放在了一侧。注意到苏语漾明显带有异域风情的脸与灰蓝色的瞳孔,她的声调平稳,略带了些刺:“苏总恐怕对内陆女儿的要求不那么了解。清让这孩子,就是太活泼了,不够沉稳老练,太容易受到外界的不良影响。”

沉稳?要怎么沉稳?把她关在房间里,不让她出门就是沉稳吗?那监狱里的人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沉稳的人吧?不良影响?苏晏禾吗?苏晏禾要是不良影响,那这世界上就没什么正面影响了。

谢清让无声地抗议,表情却一如既往的稳妥,瞧不出任何的差错来,

两个都是人精的母亲哪里看不出谢清让平静神情下的不满,苏语漾轻轻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言辞依旧温柔:“大校太苛刻了,年轻人活泼就是最珍贵的,束缚太多反而不太好。”

“若是您的女儿这般,您对此不会感到愤怒和不解吗?”谢羽眼里一寒,想到眼前人18岁就未婚生子,言语间多了几分轻慢,意有所指地反问,“还是说您家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规矩呢?”

“我的愤怒和不解远没有孩子的快乐重要。”苏语漾神态过于自然,好像根本没有听出谢羽话里的含义,“我不会去限制我女儿的人生,这是她的路。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幸福快乐,哪怕心里清楚她的选择并不明智。”

谢清让跪坐在两人中间,她眼看着苏阿姨说完这话后,母亲唇线绷直的模样。她知道,妈妈生气了,但因为顾忌着自己的脸面与苏阿姨的身份,而强行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比起妈妈生气,苏阿姨的话是在点她吗?她认为自己是苏晏禾不明智的选择吗?

“明知不对还打着幸福的名义放任她们胡闹,苏女士着实豁达。”谢羽的声音有几分重,“我和先生确实不能眼看着她走错路。”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苏语漾平静地看着谢羽,又觑了眼若有所思的谢清让,“也是我多言了。”

“这东西我想应该是您和您先生都需要的,今日叨扰了。”苏语漾的手机响起了日程提醒,她起身看了眼腕表,抬眸的瞬间目光落在了谢清让的怔愣的脸上。

谢清让在这明显带有压迫的目光中站起身,她脊背挺直,神情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等候着苏语漾的话。

瞧她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苏语漾淡笑了一声,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径自离开。

苏语漾走得利落、干脆,仿佛这次前来就是来给谢羽送那份留在茶几上的文件一样。

玄关重新合上,屋内再度陷入沉寂。微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丝毫没有惊扰客厅内的两人,屋内的气压依旧沉重。

谢羽坐在沙发上,她凝望着外面的那颗榕树没有出声。

看到母亲这样,谢清让没有坐到她的身旁,反而是坐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将碍眼的茶具一把推开,她俯下身,凝望着妈妈的脸色。她的脑子还有些乱,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想到苏晏禾几次三番告诫谢清让,不喜欢她斟酌过后的言语,于是,她直接问道:“苏晏禾妈妈来干什么啊?”

谢羽抬眸,撞上谢清让澄澈、一无所知的眼神,犹豫了一会儿,她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您带人回家来了?”谢清让这次是真的震惊。她妈妈可不是会和人亲近的性格。

“我要是不是突然回家,就没法见证咱们大明星跳楼的样子了。”一想到乖巧的女儿竟然跨着一条腿在露台栏杆上,谢羽感觉自己都无法呼吸了,她深吸了口气,很是不能明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法无天?还要跳楼?就因为我和你爸爸不让你出门,你就要跳楼?”

“妈,我从来不是乖乖女。只是你们一直要我是,我就只能装给你们看。”反正昨晚已经摊牌到了那种程度,现在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谢清让索性直接说,“谁家乖乖女能把贱男人头打破的?谁家乖乖女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都是装出来的。”工于心计,不择手段,见利忘义才是真正的我。

谢羽没有说话,眼神复杂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当空气再度陷入沉寂的时候,谢羽才开口说:“苏语漾今天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你王叔叔办公室,说和我有事需要沟通。见面后,她提出要来家里拜访。”

王叔叔是大区的一把手,高了妈妈不止一个职级。谢清让不明白一个外资高管怎么和这样的人物有联系,但她很清楚,苏语漾此番她妈妈的确不好拒绝。

“那文件?”谢清让目光落在了文件上。

谢羽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在粗略扫过后,她快速地将文件塞了回去。神情只剩下震惊与后怕,她凝望着谢清让,语气带了几分担忧:“不是你能看的东西。我的态度很明确,我不允许你和苏晏禾来往!”

怎么来了一趟后,态度更鲜明了?

谢清让抬眼看她,很是不能理解:“关我和苏晏禾什么事啊?”

“她妈妈不是个简单人物,你觉得她这样的人养出的女儿会是什么好人?”谢羽看着自己的傻女儿,合理怀疑她被卖了还会给对方数钱,“你以为她妈为什么来?傻姑娘,你自己想清楚。”

谢羽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带着文件去了书房,独留下谢清让一个人在客厅凌乱。

苏语漾为什么来?她先是给妈妈的领导打电话,强势不容拒绝地来了,而后又点到即止地告诉妈妈,孩子的幸福和快乐更重要。

要是担心她的处境,或许应该做的更多一些。要是不在乎她的处境,就不应该出现。

现在这样出现又离开是在干什么?她临走看她那一眼又是为了什么?

客厅内是从未有过的安静,谢清让从茶几上下来,脑子里面不断地回想着苏语漾来时的模样与神情。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榕树的树叶随风舞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将谢清让凌乱的脑子忽地理顺了。

苏语漾来,根本不是要做什么,只是来看看她。

她为什么要主动来看她?

谢清让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让苏语漾高看一眼,她是苏晏禾的妈妈,代表着苏晏禾。也就是说,苏语漾是代替苏晏禾来看她。

看她什么?看她是不是真的出柜了?看她是不是又退缩了?

如果她没有出柜,苏语漾的到来,足以让她父母去将过去的揣测坐实,迫使她不得不去面对;如果她退缩了,苏语漾便能光明正大地将她的窘迫摆在台面上,让她自然而然地退出追求苏晏禾的队伍。

意识到这点,谢清让捏着指节,眼眶一阵阵地发热。

她会犹豫会退缩,这一切都因为她是一个人啊,一个东亚家庭养育出来的人。她的父母爱她,她也爱对方,虽有摩擦但也没有到断绝关系的程度。她当然会有纠结的时候,可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将自己的选择告诉给她了,还让她给了自己意见。

但为什么苏晏禾还不相信她呢?

是她不值得相信吗?

转身上楼,她的步伐有些虚浮,脚踩在地板上仿佛每一步都发出了声响。

回到房间,望着那随风舞动的窗帘,与自己差点跳下去的露台。她整个人靠在门上滑了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

坐在地板上一会,她忽地爬到床头,拿过手机,开始打字。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着,很快几句话就打了出来。她的指尖在发送键停留,闭了下眼睛,她不再犹豫,直接发送出去。

屏幕亮着,她的倒影落在手机上。

她看到了自己苍白的脸色,还有眼神里面的委屈与不甘,甚至还有显而易见的脆弱。

她从来不在乎外界怎么想,但苏晏禾不一样。

苏晏禾追求那种不需要解释也能全心全意的信任,她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什么都追求可控的人,在这种时候也要来把控风险吗?

她埋首在膝盖处,肩膀因为压抑到极致而一下下地起伏着。她没有眼泪,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攥着。

而那个攥着她心的人,是苏晏禾。

狗苏晏禾,如果你不相信我,哪怕一点点不相信,我就不喜欢你了。

第84章 视后要被修理(上)

苏晏禾落地邺城的时候, 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极尽可能地散发着自己的热量,风裹挟着热浪将潮湿的水汽附着在每一个行人身上。

景昙的行程有变化, 原定于明天的宴请不得不提前到今天,就连谢清让的状况, 她都只能拜托妈妈去看。做好造型前往威斯汀酒店路上, 她看到了妈妈说谢清让很活泼, 没有什么事情, 让她安心的消息。见此, 那颗知道谢清让回邺城后就提起来的心才放在了实处, 转而打开手机继续看谢清让采访引来的效应。

#谢清让理想型#

#谢清让自爆恋情#

身为流量, 敢自爆恋情的始终是少数。但谢清让的粉丝好像已经被她的各种所作所为搞得脱敏了。现在话术十分的统一:校园时期就是应该谈恋爱啊!纯爱最好的年纪。还有些挑事的人深扒谢清让大学时期的恋爱对象身份, 然而在双方团队的运作下,只能是一无所获。

瞧着视频上谢清让略显桀骜地翘着腿,说28岁是干什么都好的年纪,说外界的评判是那样的奇怪。苏晏禾的笑容悄悄地爬了上来。

看啊, 摘下可人面具的谢清让是多么的鲜活和可爱啊。

有人曾说,爱意就是想要将富士山私有。苏晏禾却不这样想, 她要将她的富士山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绚烂和夺目。

为此, 她会竭尽所能,只要谢清让想要。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酒店, 苏晏禾眼眸中的温柔与笑意登时收敛, 她神情略显冷淡地下车, 在注意到酒店大厅门口的昙总秘书后, 快走了两步。

“苏总, 小景总在金城阁。”

苏晏禾点了点头, 快步地向私人厅走去。

夜色笼罩着邺城,酒店内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四散,伴随着苏晏禾的举动,包厢内桌面上的餐具与水晶杯反射出光亮,摇曳在人身上,显得有些刺眼。

景昙穿着一身过分休闲的T恤短裤坐在主位上,她左手边的位置被空了下来,此刻她正与另外一侧的人说着什么。众人注意到苏晏禾的身影,目光齐齐落了过来。

苏晏禾穿着一身缎面长裙,过分挑人的材质勾勒出她冷峻的肩颈线条,头发被盘起,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整个人显得克制又疏离,却无端地透着些高贵。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随即露出笑容来,点了点头,随即向前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抱歉,飞机延误了几个小时。我来晚了……”

她的手正要往分酒器那伸去,就被景昙强势地握住了手腕。

景昙站起了身,搂着她的肩膀,与在座众人笑道:“苏总可是从加州跑回来与大家见面,着实辛苦了,舟车劳顿的罚酒就算了。不过,单今天可是得她来买,可以吧?”

景家这位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谁能难为苏晏禾。大家打了个哈哈就算把这件事情过去了,苏晏禾对着景昙笑了下,而后也不扭捏地继续和众人应酬。

今天在场的基本上都是电影圈真正的大佬们,苏晏禾在他们的面前自然是完全不够看的。因此她的姿态放得很低,滴水不漏地与众人应酬和周旋,言语间颇具景昙与苏语漾的风味。

饶是外界从来不愿意承认,但各个圈层的确是有壁垒的。席间推杯换盏,苏晏禾便已经知道今年电视剧登月奖的最佳女主角是在谢清让与方秀之间产生,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景昙,发觉她并无干涉的意思。她拿起了属于自己的分酒器,单独敬了主管的领导三杯,在换回了对方揶揄却带着酒气的暗示后,欣然地饮下辛辣的白酒。

席间气氛越来越热烈,酒过三巡的苏晏禾脑袋也稍稍有些混沌,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左手边的酒已经换上了红酒,她右手轻轻地搭在椅子上,唇角带着无可挑剔的笑意,应和着同她对话的大佬。旁人自然是看不出苏晏禾此刻的状态,然而坐在她手边的景昙却很清晰地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满满的只有疏冷。

苏晏禾不喜欢酒局,却因为走到了如今的地位,不得不在各种酒局中周旋。

想到苏晏禾刚刚飞了十几个小时,景昙抬手轻轻敲了下苏晏禾放在椅子上的手。

“嗯?”苏晏禾的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酒气。

“干正事。”景昙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提醒。

在场人如何没看到景昙和苏晏禾的动作,就是付燕青都将目光递了过来。

苏晏禾见此,主动对付燕青说起了客套话,顺势表达了下对华盈影业的夸赞。付燕青清楚地知道今天这场酒局为了什么,她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顺着苏晏禾的话说。

“只不过,华盈的应梦秋应总,好像与我有什么误会呢。这不,我一不小心惹了他,我爸妈身份都被曝光了呢。”若是过去这样的语气苏晏禾是不会说出口的,可不知道是薇薇安的人设还是回来飞机上看了谢清让的阴阳怪气合集,这话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就从苏晏禾的嘴巴里说了出来,惊呆了众人。

就是景昙也是第一次听到苏晏禾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她饶有兴致地瞧着她,脸上满是欣慰。

可不嘛,明明是个毒舌,但不知怎么的偏生成了锯嘴的葫芦,眼下这样怪里怪气的,倒是显得更有意思了。

付燕青眉头一挑,也是有点没想到苏晏禾会这么直白地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她觑了眼景昙的反应,又瞥了眼面如菜色的应梦秋,斟酌了下,笑道:“苏总说笑了,咱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暴露别人隐私呢。一定是误会,你说是吧,应总?”

华盈的独立董事,名头说着好听,实际上却完全被排除在核心管理层外。在一众真正大佬面前,应梦秋确实不太够看,他神色讪讪的,赔着笑:“误会,误会。”

“原来是误会啊。”苏晏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完全忽视掉应梦秋鞠躬赔罪的模样,“我还听说,应总放话出去,说要让玩家2拍不下去呢?还把威胁的消息都送到我的女主角团队邮箱里面了,您说有这回事吗?”

如果只是单纯地针对她自己,苏晏禾倒不会像现在这样得理不饶人。但应梦秋却是个毫无底线和不要脸的,唐柠联系了高芷欢,声称华盈联合其他影业,警告谢清让不能接触苏晏禾,否则就要联合业内软封杀她。

“谢清让接触我,您一句话就要封杀了。好大的能耐啊,应总。”苏晏禾的语气轻轻的,看不出太多的怒气,却远比大声发怒的人还要具有威慑力,“威胁唐总干嘛呢,您直接来对付我多方便呢?我就在这里,您看怎么收拾我合适?”

应梦秋身形更弯,不住地赔罪,说着一切都是自己酒劲上头一时糊涂。

到底在场还有旁人,苏晏禾没有硬抓着不放,她淡淡地瞥了眼他。在对方一脸苦涩地将半瓶白酒喝完后,才算堪堪将这篇翻过。

饭局没有因为这场小插曲而破坏任何气氛,周围再次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笑声,有人在说着八卦,也有人在说投资,更有人试探性地想要与景昙亲近。苏晏禾微笑着应对,一点错处抓不到却也没有松口答应任何事。

“就这么放过他了?”景昙随便夹了个花生豆放在嘴巴里,问着苏晏禾。

苏晏禾轻轻地撇了下嘴,不置可否。

“小禾生气的是自己隐私被暴露,还是他放话说要封杀谢清让呢?”景昙没有那些顾忌,她侧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晏禾的脸上,等着她的回应。

知道自己躲不过了,苏晏禾抿了下唇,认真地回答:“都有,我讨厌这种事。”什么错都没有的人,因为接触了另外一个人,就要被封杀?是觉得现在这个圈子丑的人还不够多吗?

“嗐,有了老婆忘了娘啊。”景昙轻叹,“真不知道你就怎么看上了这么个没心的家伙。”

“小姨,她有名字。”苏晏禾拿不准景昙的态度,却还是提醒。

景昙瞪了眼苏晏禾,什么话都没说。

苏晏禾还想说点什么哄哄景昙,却发现放在手机里的包亮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了手机,在看到上面的显示后,眼神晃了晃。

【清阙】:控制欲就那么强吗?

【清阙】:我都说了我会处理,还要来监工,有意思吗?

【清阙】: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咱俩就拉倒吧

三条消息看完,苏晏禾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拇指在键盘上悬停,没有立刻回复。

到底还在饭局上,她很快地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好,继续与众人交谈,看起来丝毫没有收到影响。

然而景昙还是发觉了她的异样。

“小姨,我有点喝醉了,先走一步。”苏晏禾附身在景昙的耳边,低声。

景昙没有拒绝,她看了眼她的神色,在她即将离开之际,握住了她的手腕:“小禾,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苏晏禾步伐略显虚浮地从厅内走出,只留下了一串檀香的气息。

等车门合上,城市的喧嚣和光影被挡在窗外,苏晏禾沉默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几乎没有犹豫地,她将电话打给了谢清让。

“你在哪?”

“家。”谢清让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然而片刻的沉默后,她又道,“咱俩的家。”

那房子早在很多年前就被苏晏禾买了下来,苏晏禾听到她在那里,没说什么,让司机开往那里。

深夜车不算多很快就到了万国城,苏晏禾面无表情地下车,而后又面无表情地进了电梯。

电梯打开,神色冰冷的苏晏禾出现在了谢清让的面前。

谢清让一身素颜家居服,而她对面的苏晏禾则是精致的裙装与全妆,她看到这样的苏晏禾眉头皱了皱,不知道她从哪里回来的。

正当她要开口的时候,忽然

一只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谢清阙,我今天喝了快一斤白酒,你不该今天来惹我。”苏晏禾带着酒气的呼吸打在了谢清让的唇边。

苏晏禾这个不是人的家伙,喝了酒以后就会变身。

许久没有经历过的刺激几乎让谢清让腿软了下来,她双手穿过苏晏禾的腋下,挂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变得极为不平稳,只能抬眸看向她。

谢清让有预感,她完蛋了。

撤回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本章标题:angry sex (上)

后面三章错字尽量不捉虫哈都是5.6遍才过审的章节 我改一个字就会重审 可怜可怜我姐妹们

第85章 视后要被修理1.0

谢清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晏禾打开了房门, 而后扯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倒在了沙发上。

她的面容还是自己所熟悉的模样,神情也是平日里常见的冷淡到近乎默然的状态,唯有那双眼睛。是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见到的充斥着欲.望与怒气。

“晏禾……你, 你听我解释。”谢清让最是识时务,她刚张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嗽了两声, 连忙解释。

然而苏晏禾却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她俯下身来, 以一种压迫的姿势双手压在了谢清让身子的两侧。

谢清让身后是柔软的沙发, 身前是面色冰冷的苏晏禾。两个人的距离太近, 近到她能够清晰地闻到苏晏禾身上浓重的酒气与变得浅淡的檀香, 以及她眼眸里变得愈发浓稠的情绪。

危险!大危险!

“谢清让, 你说拉倒?什么意思?”苏晏禾的声音带着酒气传了过来,二人距离更近,她能够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杂糅着的别人的香味。

此刻谢清让确信,苏晏禾是在收到消息后就跑了出来。

应酬本就不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何况还是一场不得不让她喝下那么多酒的应酬,她的心情肯定很是不美妙。而就在这么不美妙的情况下, 她还发了那样的消息。

他爷爷的, 这也太倒霉了吧。

咽了口口水, 谢清让试图躲避苏晏禾的压制。可她刚一动,苏晏禾压得就更往下了。危险的气息更加凝实, 苏晏禾微微眯起眼睛, 视线落在身下略显不安的浅棕色瞳孔, 伴随着她的眼神闪烁, 目光逐渐向下, 挺拔的鼻梁、红润的面颊、薄而红的嘴唇……

“你妈妈去我家了, 是不是你授意的?”谢清让强撑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娇弱,忍着内心快要投降的绵软,问道。

新晋视后的气势被苏晏禾吞噬得干干净净,只有娇软与妥协。

苏晏禾眉眼微抬,淡声回答:“是。怎么?”

“怎么?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啊!?”谢清让被她这样的反应搞得有些生气,人也硬挺了起来,她推开身上的苏晏禾,骤然被推苏晏禾身子有些不稳,谢清让手疾眼快地抓住她,不让她跌倒,稳住身形后,与她一道坐在沙发上。

“谢清让,你在说什么?”白酒的后劲儿逐渐上来,苏晏禾没有那么多理智来着谢清让掰扯,索性靠近谢清让直白地问询。

温热气息直扑而来,谢清让再大的怒气也被浇灭,她忍住自己脖颈处传来的痒,咬了咬牙,瞪向苏晏禾。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稍显嗔怒的谢清让,苏晏禾觉得新奇,情不自禁地上前轻咬她的耳垂。

“嗯……”谢清让下意识的声音,让她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尽了,她连忙捂住嘴巴,脑海里不住地把自己生气的点复盘了一遍,忽地站起身,指着苏晏禾怒道,“苏晏禾,你给我老实点!我是真的很生气!”

苏晏禾抬眸看着她,没说话。

“是不是你让你妈妈去我家的?”谢清让问。

“是。”苏晏禾点头。

“就是让你妈来看看我出柜没有,是不是还好?”谢清让又问。

“是。”苏晏禾再次点头。

“你不相信我,是不是?”谢清让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再出声时声音有些晦涩,她压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继续问。

酒精的作用下,苏晏禾的嘴唇有些干。她舔了舔唇,思考了一会会,回答:“你没有让我相信的理由。”

正经的人毒舌起来最是要命,谢清让身子微微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苏晏禾竟然一点修饰都没有,直接将这种话说了出来。她的眼眶都因此红了起来,整个人的委屈几乎要凝为实质一般溢出来。

“为什么?”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的谢清让颤抖着问。

察觉到了谢清让语气的不对,苏晏禾贴近了她。感受到她的靠近,谢清让撇过头去,然而苏晏禾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强势地掰过了她的头,人也彻底坐在了她的腿上。

苏晏禾的双手捧着她的脑袋,身子坐在她的身上,气息将她包裹,让她逃而不得。

谢清让几乎要被这样不讲理的苏晏禾给弄疯,她生气,可异样的感觉比生气还要明显。她咬着唇,瞪着苏晏禾,神情看起来纠结极了。

酒醉的苏晏禾是没有平日的敏锐的,但她看到谢清让这模样,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就要崩坏,她也强撑着,抬起手,抚摸着她的面颊,不让她咬着自己,轻声:“别咬自己,我等会会帮你纾解的。”

苏晏禾的声音本就好听,眼下又低又柔的,更是让谢清让把持不住,她只能深呼吸。

他爷爷的,我在生气呢!不是在发.情!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苏晏禾抬着谢清让的下巴,不让她躲避自己的目光,冷静地说着:“我们分手的原因掰开了揉碎了讲了很多次了,我不想赘述。现在是有改变,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只是嘴巴好?如果时间允许,我应该是我自己去看你的,但很不凑巧,我脱不开身。只能拜托妈妈去打探你的消息,我也没想到她会直接去你家。”

两个人的姿态十分暧昧,可话却又那样的疏离。

谢清让的虎牙咬着口腔内侧,眼圈被她这番话烫得更红,她咬着牙,狠声:“你不相信我,还这么有道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

“我就是这样的人。”苏晏禾十分利索当然的样子,“谢清让,你我认识的时间足够久。现阶段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不妨告诉你,我对感情的要求比常人会高上不少。我需要的是你全心全意百分百的爱我,少一分我都不能接受。过往的你,太轻易的得到了我,所以会有那样的下场。”

“趁着我今天醉酒,如果你想要跑,我们会有个和平的结束。只有今天一次的机会。”

“你要求的百分百,是不是也包括控制我的人生?”谢清让很清楚苏晏禾在说什么,她将那些被戳到自己性/癖上的一切都拨弄到一边,沉声问眼前人。

她们分明还是如此的亲密无间,却因为这句话,距离被无形地拉远了许多。

苏晏禾的一身长裙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因为坐在谢清让的腿上,裙摆堆叠在一处,露出长而直的大腿。她歪了下头,似乎是在处理这句话的含义,回道:“我为什么要控制你的人生?”

“你不是在试图控制我的人生吗?你要我去流量,要我接嫡妻,要我接玩家2,要我和家里出柜,这不是在控制我的人生吗?”谢清让咬牙,声音颤抖,“百分百的爱,那我还是我吗?”

一句句话落在耳中,将苏晏禾本就不多的理智进一步烧灼。

“你这样和控制我的爸妈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苏晏禾突然发难,她一把将她重新推倒在沙发上。谢清让没有防备,再次跌入略带凉意的沙发上,她下意识地挣扎,可苏晏禾却冷声道:“别动,住口。”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克制,可语气里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意。

不等谢清让反应,她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深意,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反驳着谢清让的口不择言。吻并不温柔,甚至有些莽撞,也或许是长久不曾如此亲密,她们失去了原有的默契,两个人的牙齿撞在一起。

谢清让一手试图推开身上的苏晏禾,可苏晏禾的力气却大得很,根本没有将任何能够反驳的余地留给她。这份认知让本就恼火的谢清让愈发生气,她不再闪躲,狠狠地咬上了苏晏禾的嘴唇。

苏晏禾吃痛,稍稍松开了谢清让,低声开口:“你爸妈会把你压在身底下亲吗?”

“你是不是变态啊?那是我爸妈!”谢清让简直觉得眼前人神经病,她一掌推在苏晏禾的肩头,想把她推开,可这次苏晏禾已经有了防备,一动不动。

“那你说我像你爸妈控制你?”苏晏禾反驳。

我只是想让你多爱我一点,这有错吗?

“你喝多了脑子是不是不上线啊?我说的是你控制我的事业,控制我的人生!不是你把我压在身底下亲,被你强上!”谢清让气急,说话也没了平日的顾及,怎么糙怎么来。

这样的话哪里是苏晏禾听过的,她愣了一下,深呼吸想了想,又问:“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去流量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接嫡妻和玩家2也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只是把选项抛在了你的面前,一切都是你的自由选择。这样也算是我控制你吗?是不是说,你觉得自己重新追求我,也是因为我的控制呢?”

眼看苏晏禾的思绪又来到了可怕的地步,谢清让想要解释,可想到自己刚才梗着脖子叫嚣,她就有些不自在,只能撇过头,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