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哥如今在宫中, 调几个侍卫即可。”
胤禛脸色微妙:“九门提督托合齐恐怕不会听我调遣。”
明珠也明白自己不能摘地干干净净,直接说道:“老臣与托合齐也算同袍多年, 便由老臣去把四阿哥的意思带到。”
胤禛点了点头, 二人没再过多客套明珠就离开了。
胤禩和胤祥从后面出来,胤祥揣着手说:“没想到明珠今天还挺痛快的。”
“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了啊。”胤禩笑着说,“看外面这天还真是应景,阴沉沉的, 真是快要下雨了。”
明珠的动作很快,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宝华殿就被重重包围了起来,十四阿哥被困在了里面。
这么大的动静宫里的嫔妃都知道了, 一个个都有些人心惶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佟妃赶到咸福宫来询问,文珊让她先别着急。
“你先坐, 这事胤禛和本宫说过了。”文珊安抚她:“十四阿哥今儿的样子你也看到了, 状若疯癫,如今皇上又不在宫里,胤禛担心他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刚刚是伤了侍卫, 若再伤了嫔妃皇子该怎么办?”
这倒也说得通, 只是佟妃还是有些担心。
“贵妃娘娘,可十四阿哥毕竟是皇子,这样围起来传出去怕是不大好吧。”
佟妃倒不是要来为十四阿哥说情, 只是这场面看起来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她有些害怕了。
“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了。”文珊抬手让珍珠给佟妃上了茶,“乌雅答应的病情还没稳定,万一再有不好谁能控制地住十四阿哥?”
“而且只是暂时看管,出不了什么大事,待皇上的旨意回来自然就把他放出来了。”
佟妃抿着唇也只能点头。
“至于方才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宫里嫔妃们看到这模样免不得害怕,本宫今儿身体有些不适,就劳烦佟妃妹妹晓谕各宫别吓着诸位姐妹。”
文珊适时地揉了揉头:“本宫今日吹了风有些头痛得歇一歇了,就不留佟妃妹妹了。”
佟妃走出咸福宫的时候人还是晕的。
“如墨,本宫怎么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呢?”
佟妃毕竟出身佟佳氏虽然养在深闺但是对于这些政治信号的嗅觉还是有几分的。
如墨扶着她的手说:“贵妃娘娘说地也有道理,十四阿哥今儿确实状若疯癫,若不先看管起来再伤人就麻烦了。”
佟妃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让人出宫和阿玛知会一声。”
咸福宫内文珊也是松了口气。
“还好胤禛提前送来了小抄,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珍珠给文珊揉着肩膀:“娘娘辛苦了,往后咱就称病不见人就是了。”
“现在还不行,得去一趟宁寿宫。”
康熙不在宫里还是太后说话最有分量。
佟妃回了承乾宫之后也没有马上按着文珊的话晓谕六宫,一来她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二来拘禁皇子这种事由她晓谕六宫怎么想都觉得太奇怪了。
“主子,太后娘娘刚刚有懿旨传下。”如墨从外头进来,说道:“太后娘娘说十四阿哥擅闯永和宫砍伤侍卫,而且经太医诊断有些神志不清所以暂时看管于宝华殿。”
佟妃吸了口气,追问道:“是太后的懿旨?”
如墨点头:“是,刚刚宣贵妃去了一趟宁寿宫。”
“太后这么多年不问宫中之事……”
如墨说道:“太后最疼的就是宣贵妃,如今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宣贵妃去求太后拿个主意也正常。”
“奴婢听闻太皇太后在时对宣贵妃更是疼爱有加。”
佟妃闻言笑了笑:“太皇太后可是个厉害人物,哪里是如今吃斋念佛的太后可以比的。”
宁寿宫内和玉姑姑送了文珊出来。
“姑姑不必送了,快些回去伺候太后娘娘吧。”
文珊握着和玉姑姑的手说道:“皇上不在难免宫里不太平,姑姑照顾好太后娘娘,我每日都会来陪太后娘娘用膳说话。”
和玉姑姑笑着说:“太后娘娘说了也让贵妃娘娘您多多保重好身子,明日多带些太后爱吃的菜来就行。”
和玉姑姑目送着文珊的銮驾离开才回了宁寿宫,太后此时已经在小佛堂念经了。
“送出去了?”
和玉姑姑上前拿了三炷香递给了太后,轻声说:“送出去了,贵妃娘娘说明日再来陪您用膳。”
太后睁开眼拜了拜把香端正地上好。
“文珊这孩子没什么心眼,一向是胤禛几个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好在这几个孩子还算孝顺。”
和玉姑姑说道:“贵妃娘娘福气好,从前有太皇太后和您照看着,如今有几位阿哥孝顺着,自然是一生无忧的。”
文珊入宫几十年了,几乎就是和太皇太后和太后朝夕相伴,无论是太皇太后还在时的慈宁宫还是如今只剩下太后的宁寿宫文珊都是常常跑来陪着吃饭说话。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太皇太后和太后早就已经都把她当做了亲闺女一样疼爱了。
太后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去告诉文珊让她不必日日过来,既然身子不适就在咸福宫好好歇歇。”
和玉姑姑回了声是就去传话了。
刚刚回到咸福宫的文珊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有些呆愣。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恰好胤祥在她身边文珊便问了一句。
“皇祖母这是为了您好,额娘。”胤祥笑着说,“这几日满城风雨的,来找您的只会多不会少,您还是好好躲清净吧。”
“额娘不知道你们兄弟几个在做些什么。”文珊说道,“只是有一条千万要稳重行事,别出什么岔子,什么荣华富贵额娘都不在乎,只要你们三个平平安安就好。”
胤祥笑了笑抱着文珊的胳膊撒娇:“额娘您就放心吧,四哥和八哥说了顶多三天这事就结了。”
十四阿哥被拘禁一事虽然看着是太后下的旨意,只是但凡耳朵眼睛还好使的都知道是四阿哥先把宝华殿围了宣贵妃才去的宁寿宫,然后太后的旨意才下来。
所以这事绝不是这么简单。
嫔妃们心里都清楚这是皇子们之间的斗法,最好都避着不要上前掺和,宜妃也拘着九阿哥不让他出门蹦跶。
“额娘,我要去找八哥和十弟说话,您老把我关在翊坤宫是怎么回事?”九阿哥无奈地直叹气。
宜妃甚至都不顾皇子七岁之后不能留宿内宫的规矩硬是将他留在翊坤宫住了一晚上。
“你别出去瞎跑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还是老实点吧。”
宜妃头都没抬,正专心致志地给十一阿哥缝着衣裳。
“那也是四哥和十四弟斗法,关我和八哥什么事?”
宜妃:“……总之你老实待着,八阿哥和四阿哥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有什么?”
宜妃自然知道自己这个沉迷赚钱的儿子早就是八阿哥一党了现在去找八阿哥商议也是正常,可宜妃冷眼瞧着此次是四哥和太子或是大阿哥的斗法,八阿哥显然是要隔岸观火现在没什么动静的,让胤禟跑出去还不知道能撺掇出什么事来。
八阿哥和四阿哥有兄弟之情而且还有宣贵妃在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事,她们家这个老九要是瞎蹦哒当了出头鸟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九阿哥扁了扁嘴,正在这时他的贴身太监带进了话来。
“主子,八阿哥让奴才带话给您,宜妃娘娘既然想念您就让您在翊坤宫好好陪陪宜妃娘娘,外面的事不必管。”
九阿哥:“这是八哥说的?”
“是。”
九阿哥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宜妃往这边看了一眼:“去看看你十一弟,好不容易在翊坤宫待这么长时间。”
十一阿哥的病情有所好转但还是不能下地,十一阿哥爱看书宜妃便让人搬了了不少书到十一阿哥屋里。
九阿哥起身拍了拍衣裳很是痛快地就答应了。
“娘娘,九阿哥还小您好好教就是了。”雪露给宜妃奉上了盏茶。
宜妃接过喝了一口:“他还小?眼看着皇上就要给他赐婚了。”
“奴婢记得皇上曾说给咱们九阿哥看好了董鄂氏的姑娘?”
宜妃提起这事便觉得有些膈应。
“皇上左挑右选怎么就选中了和三阿哥的福晋一家里出来的,还好皇上只是随口一提还并未定下。”
宜妃和荣妃的关系也只能算是面上过得去,她们这些老资历的四妃年轻的时候就没有合得来的。
“不过是都姓董鄂氏罢了,论起来董鄂小姐和三福晋的曾祖父是兄弟而已,这也不算近了。”雪露笑着说道:“况且董鄂小姐的阿玛齐世大人是从一品的京中都统,很受皇上器重。”
宜妃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反正挑来挑去也就是这几家的姑娘,模样性子好也就行了。”
说完宜妃又问道:“贵妃娘娘还是在养病吗?”
雪露:“是呢,十三阿哥日日在咸福宫陪着。”
宜妃叹了口气吩咐人又送了些东西过去。
整个紫禁城都像是掩藏在一片乌云之下一样,平时蹦跶地最欢的惠妃荣妃几个都老实下来了。
平妃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索额图前段日子就给她来了信,让她盯紧咸福宫宣贵妃和四阿哥几个的动静。
四阿哥住在重华宫,索额图吩咐平妃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若是有什么动作让她第一时间给他传递消息。
“重华宫如同铁桶一般,哪里会有什么消息。”平妃唉声叹气。
虽然索额图没和她说太多,但是她也明白如今可能就是关键时刻了。
春江是赫舍里氏的家生丫头,此时也是担忧不已。
“主子,毓庆宫那边传话来说太子和索相想私下见一面,让您帮着转圜。”
“阿玛要这个时候进宫?”平妃震惊。
“许是正是这个紧急的时候索相才要和太子商量。”春江说道。
“唉。”平妃叹气:“现在宫里头草木皆兵的……罢了,你着人去安排吧,尽力遮掩一二。”
“春江,本宫最近总觉得心慌的厉害,你说会不会……”
春江赶忙安慰道:“主子您宽心,有索相和太子在呢,出不了乱子。”
“但愿如此吧。”
索额图当夜就进了宫,太子在毓庆宫也焦急万分。
“叔祖,十四弟已经被看守起来了,咱们怎么办?”
索额图还是先稳住太子:“太子殿下,四阿哥必然是有所察觉了,而且皇上似乎交代了明珠辅助四阿哥,那个老东西……”
“明珠?”太子惊了一跳:“明珠与叔祖您可是死敌啊。”
太子是经历过明珠和索额图分庭抗礼时期的,知道明珠的能力不在索额图之下,一听说康熙特意把明珠留给胤禛太子马上就慌了。
“所以我们此时动作一定要快。”索额图低声道:“太子殿下,前线最新军报大军出师不利,已经回撤了三十里。”
“难道是……”
“正是粮草出了问题。”索额图沉下脸:“太子,咱们既然已经在粮草上动了手脚就没有回头之路了,准噶尔呈两面夹击之势皇上情势不妙,若咱们接管京城那便一切都好说了。”
太子虽然在之前便答应了索额图的计划,但是真的走到这一步他还是心中忐忑难安,仿佛是被人扼住咽喉喘不过气来一般。
“那……皇阿玛现在……”
“太子放心,皇上还平安无事,只是再过几日就不好说了。”索额图打断太子的话,“太子,如今切不能妇人之仁还要早下决断,托合齐和丰台大营的人都在等着太子您一声令下!”
太子闭上眼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那就,动手吧。”
当夜文珊总觉得眉心直跳睡不好,到了戌时胤祥接到了一个消息脸色一沉就匆匆地离开了,走之前嘱咐文珊早早熄灯睡觉,无论谁来都不见。
“这是怎么了?”文珊和珍珠琥珀几个说话,“我总觉得心口慌得很。”
胤禛几个什么也没跟她说,文珊虽然大概清楚不告诉她就是怕她担心可还是忍不住地担惊受怕。
“主子宽心,几位阿哥都是有主意的,您看四阿哥和八阿哥今儿来请安的时候和旁的时候无异啊。”珍珠安慰她道。
文珊和珍珠几人聊了会天才慢慢有了困意,琥珀见文珊已经开始有些睁不开眼了赶忙服侍着她去洗漱然后扶了文珊上床休息。
“还好八阿哥交代了给主子熬了碗安神汤,否则主子真要一夜都睡不着了。”珍珠给文珊掖好被角招呼着翡翠几个退出去。
外面传来一些兵戈的声音只是离京城似乎还有一段距离,但仅仅只是如此也够让人颤栗了。
“也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情形?”翡翠跷着脚往外看只是什么也看不到。
珍珠叹了口气说:“总归看起来没有闹到宫里来。”
琥珀从后头绕过来低声说:“太子和索额图大人起兵谋反,叛军刚刚被剿灭。”
“什么?!”
珍珠和翡翠都没有想到竟然是太子起兵?
“四阿哥派人来说已经在收尾了,让咱们不用怕,好好守着主子就是了。”
翡翠吓地直念阿弥陀佛,拜了好几次天地保佑。
“十四阿哥似乎也牵涉其中,刚刚四阿哥和明珠大人商议着把十四阿哥先押进宗人府了。”珍珠继续和她们同步着现在的消息。
“珍珠姐姐!”正说着宝全就匆匆过来了:“珍珠姐姐,敏嫔娘娘过来了想求见主子。”
“主子刚刚睡下,这个时候怕是不好再叫起来。”翡翠说道:“这更深露重的敏嫔娘娘怎么过来了,可有说是什么事?”
“不曾,我看敏嫔娘娘着急得很便先让人带敏嫔娘娘去了正殿。”
珍珠和翡翠往正殿去了,敏嫔正在等着一见她们过来了忙问道:“珍珠,贵妃娘娘可歇下了?”
“回敏嫔娘娘,主子喝了药刚睡下,太医嘱咐过要让主子多多歇息,所以奴婢们也不敢去唤。”珍珠为难地说道。
“胤祥今日可来娘娘这了?”敏嫔又问道。
珍珠:“十三阿哥方才还在,后来不知道怎的连夜出宫去了。”
敏嫔顿时有些失落:“那……那我去一趟重华宫,见见四阿哥和四福晋。”
“敏嫔娘娘。”珍珠拦住她,“敏嫔娘娘您是个良善的人,可如今的情形……四福晋已经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孕正是身子不适的时候您这时候过去怕是不大好。”
敏嫔和文珊相见多年知道她的性子必然不会故意避而不见,今天见不到那就是文珊真的睡下了,胤祥又不在宫里那她能去的地方就只有重华宫。
只是珍珠这话一说敏嫔也开始犹豫起来,是啊,四福晋还身怀六甲也是要紧的时候她这么跑过去……
珍珠见敏嫔还不算糊涂又劝了两句才把人送走,好歹是让敏嫔先回自己宫里去了。
“去给四阿哥和八阿哥递个信就说敏嫔娘娘来了没见着咱们娘娘。”
翡翠吩咐一个小宫女前去报信,转头看向珍珠说道:“幸而主子睡了,否则今天是一定会帮敏嫔娘娘这个忙。”
珍珠:“要不说几位阿哥神机妙算呢。”
胤禛和胤禩接到消息的时候胤禩也刚准备出宫。
“就料到五妹会求敏嫔娘娘去找额娘。”烛火跳动倒映在胤禛的眉间,“按着额娘的性子到时候又要两难,还不如不见。”
“得了,这边的事差不多了,我要去见佟国维一面了。”胤禩起身说道,“再不露面就不合适了。”
胤禛点了点头:“外面还不安分,你自己小心。”
胤禩刚走富察氏就端着夜宵进来了。
“四爷,先用些夜宵吧。”她把东西放下环顾一周没看到胤禩,问道:“八弟呢,怎么不见,忙了一夜让他来一起用些。”
“八弟有事先走了。”胤禛握住富察氏的手让她先坐下:“不是说了让你先歇着,怎么又起来了?”
“今夜的情形妾身怎么能睡得着,还是陪着四爷安心些。”富察氏轻声说道。
胤禛喝了口汤说道:“现在无事了,都过去了。”
文珊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被告知紫禁城变天了。
太子和索额图联合九门提督托合齐以及丰台大营的将军起兵谋反,还好康熙早有准备留了三万兵马在离京不远的地方,还命明珠照应,太子几乎是刚一起兵就被拿下了,并且还牵连出十四阿哥和太子同谋意图给宣贵妃投毒引起宫中混乱的一起子事。
最后胤禛当机立断,把十四阿哥关入了宗人府,索额图和托合齐等一系列涉事官员皆关入刑部大牢,至于太子毕竟康熙没有废去他的名位,他依旧是储君所以也还是暂时软禁于毓庆宫。
“这么大的事,那群孩子都敢瞒着我。”文珊捂着心口道:“都见了刀枪了,胤禛几个可有事?”
“主子放心,几位阿哥好着呢。”珍珠赶忙说道,“方才四阿哥还派人来说过会来陪主子用早膳。”
翡翠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十四阿哥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想给主子投毒,好在五公主还算是有几分良心的。”
文珊想起这个也有些后怕,确实是人心叵测。
“对了主子,昨夜敏嫔娘娘来过,只是那时您睡了敏嫔娘娘就离开了。”珍珠一边让宫人们收拾早膳一边说道。
文珊略一想就知道八成是五公主求了敏嫔为了十四阿哥的事而来。
“现在再回头看看还真不知道当初应不应该让她抚养着五公主了。”
敏嫔那么一个良善的人,养了五公主之后难免要被卷进这些纷争里来了,或许胤祥是对的就不应该让五公主养在延禧宫里。
文珊正感叹着宝全突然进来说道:“主子不好了,十一阿哥薨了!”
第97章
“怎么回事, 十一阿哥不是好转了吗?”
文珊也被惊着了,虽然按照历史十一阿哥的大限就在今年,可是明明前几天宜妃还喜气洋洋说十一阿哥好了许多现在已经能吃下不少东西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
宜妃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这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听闻十一阿哥是昨晚突发心悸, 太医们去了也束手无策, 今儿早上走了。”
文珊赶忙往翊坤宫去,到的时候里头一片肃静, 雪露出来倒水看到文珊连忙上前行了个礼。
“贵妃娘娘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文珊压低声音说道:“看你们宫外没人守着本宫便自己进来了, 你们娘娘可还好?”
雪露也是双眼通红想必是刚刚哭过。
“主子哭晕过去几次,如今正硬撑着给十一阿哥敛葬。”
“到底怎么回事, 十一阿哥怎么突然……”文珊顿了顿,说道:“可是昨夜翊坤宫出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虽然文珊睡得很沉但是今儿一早听的这些消息也能想到昨晚宫里一定是乱作一团,别是有人浑水摸鱼惊吓着十一阿哥了。
“昨儿夜里敏嫔娘娘来了一趟。”雪露抹了抹泪水说道:“敏嫔娘娘和我们主子说了会话, 好似恰巧九阿哥扶着十一阿哥出来走动便听见了, 随后十一阿哥便不大好了。”
文珊:“……原来是这样。”
昨夜敏嫔去咸福宫寻她不见后来了翊坤宫想让宜妃帮她拿个主意,宜妃和文珊交好连带着和敏嫔也算是熟悉, 想来敏嫔也是实在没人能商议了才来了翊坤宫。
“主子,您缓着点。”珍珠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文珊担心地说道。
文珊缓了口气说没事。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一环扣一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地就掉入了命运的操纵里。
文珊想起之前胤禩曾跟她说过天命不可违尤其是生死之事让她看开些不要插手, 现在看来尤其像十一阿哥这样的因病去世的确实是如此,更改不了。
“贵妃娘娘既然来了就去劝劝我们主子吧。”雪露呜咽着说:“十一阿哥走了,主子是真的要伤心死了。”
十一阿哥今年已经十二岁了,任谁都以为是已经养成了的阿哥, 谁能想到会就这么走了。
雪露引着文珊进了偏殿, 自从十一阿哥生病以来宜妃放心不下特意去求了康熙把十一阿哥暂时挪回翊坤宫养病,康熙经不住宜妃的软磨硬泡便同意了。
此时屋子里没什么宫人,宜妃坐在十一阿哥的床前静静地握着他的手。
窗外的朝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恰巧落在十一阿哥的床前。
“宜妃妹妹。”
文珊抬了抬手示意珍珠也先出去, 珍珠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宜妃听到文珊的声音先是呆滞了一会随后才慢吞吞地转头,看到是文珊才说道:“贵妃娘娘来了。”
文珊上前看到十一阿哥显然是已经被精心收拾过了,穿着精致周正的衣裳上头还用金线绣了许多福禄寿,十一阿哥就这样躺着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文珊本来打了一堆草稿想要安慰宜妃,可看到这幅景象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知道外头传来五阿哥和九阿哥的声音宜妃才动了动唤了守在门外的雪露进来。
“让胤祺和胤禟先别进来,我和贵妃娘娘说会话。”
九阿哥昨晚在翊坤宫是亲眼见到十一阿哥去世的,一大早他就亲自跑出了宫去把五阿哥叫了进来。
五阿哥乍一听到消息也吓了一跳,和福晋一起匆匆忙忙地就和九阿哥进宫了。
宜妃起身看向文珊,极其凄婉地笑了笑:“没想到到了这个岁数还要经历丧子之痛。”
“……胤祺和胤禟还在呢。”文珊本想说让宜妃节哀,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宜妃回头看了十一阿哥一眼,引着文珊去了外头的前殿。
“让胤禌自己再安静地呆一会吧,咱们出去说。”
前殿开着窗外头是一片竹林,那是十一阿哥最喜欢的宜妃特地为他种的。
“虽说臣妾现在没什么心思,但还是要给娘娘贺喜一声。”宜妃把窗关上,十分平静地说:“经过昨夜太子大势已去,四阿哥想必就是皇上心中的下一任太子了。”
“孩子们的事咱们两个其实都没有怎么管过。”文珊拉过她坐下,“不论什么成败平安才是最要紧的。”
文珊和宜妃在这个方面可以说是最相投的,对这几个孩子想怎么折腾基本上没怎么干预过,都是让他们自己看着来。
宜妃的眼泪落下来拿起帕子擦了擦:“是啊,平安最要紧。”
“可惜胤禌没有这个福气。”
若是胤禌能平安长大,有宣贵妃和四阿哥庇护自然能一生平安富贵。
“你若这样说胤禌都要难过了,许是他就是来这人间走上一遭时辰到了就要回天上去了。”文珊宽慰道:“我曾听太后说这样的孩子都是天上的灵童,不必经历人间的浑浊。”
上次九公主夭折的时候康熙悲痛万分,太后便是这样开解他的。
“但愿如此吧。”宜妃擦了擦眼泪。
虽然悲痛欲绝但是文珊也知道宜妃不会一蹶不振,毕竟她还有两个儿子需要照顾。
见宜妃的情绪稳定了些文珊便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提起敏嫔。
若是硬论起来还是敏嫔来翊坤宫找宜妃才让十一阿哥听到了昨晚的动乱,惊吓到了他一时心悸才没挺过去。
宜妃和敏嫔日后又改如何相处呢?
宜妃见文珊这幅样子就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娘娘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此事和敏嫔无关。”宜妃轻声说:“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你看到敏嫔心里还会好受吗?”文珊问道。
宜妃叹了口气往内室看去。
“娘娘,臣妾也不是圣人,我不会去找敏嫔寻仇,只是……日后能不见还是不见吧。”
文珊对这桩事也是只能感慨时也命也,宜妃不去追究敏嫔就已经是强行用理智来压制住情绪了,别的不能再强求她了。
文珊出来的时候五阿哥和九阿哥正守在外头。
“宣娘娘,额娘怎么样?”五阿哥赶忙问道。
文珊:“在里头,你们进去看看吧。”
五阿哥和九阿哥匆忙进去,珍珠上前扶住文珊说道:“主子,太后也知道了已经让佟妃娘娘和内务府好生料理十一阿哥的后事。”
文珊点了点头:“咱们先回宫吧,翊坤宫还有的忙别在这里添乱了。”
回到咸福宫胤禛三个已经整整齐齐地在等着她了。
“额娘,宜妃娘娘没事吧?”胤禩上前扶过她问道。
文珊:“怎么可能没事,不过五阿哥和九阿哥正陪着呢。”
胤祥在一边默不作声。
胤禛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会说道:“额娘,昨夜敏嫔娘娘……”
胤祥猛地抬起头:“额娘定然也不是有意的,只是阴差阳错……”
文珊叹口气说道:“额娘知道,宜妃也明白,只是胤祥毕竟此事确实是由敏嫔引起的,宜妃心里过不去也属正常,你不要怨恨宜妃。”
胤祥垂着头嗯了一声。
文珊又把宜妃的话转述给了他们,宜妃不会找敏嫔寻仇只是日后尽量不要往来。
两个人不碰面或许是最好的。
胤祥:“我会把这话转达给额娘的。”
说完胤祥就先往延禧宫去了。
文珊看着胤祥离开叹了口气,又看向剩下的这两个:“好了,你们昨天晚上如何,还顺利吗?”
胤禛:“太子和索额图一党已经皆被拿下,九门提督一职由隆科多代管,丰台大营也已经被十三弟的人接手,京城防卫已经没什么纰漏了。”
尘埃已定,等待太子的就只剩下康熙回来宣布废黜了。
“隆科多?”文珊有些疑惑,她记得隆科多不是胤禩的人吗?
怎么让他接管京城防卫了?
胤禩摊手:“昨儿这一通下来我总得拿点好处吧?”
否则佟国维就先炸了,追随他的那些王公大臣们也会不满。
“你们俩这出戏还得唱到什么时候?”文珊无奈地说道:“如今太子已倒也差不多了吧?”
“额娘,现在才刚刚开始呢。”胤禩微微笑着说道。
等到皇阿玛真的把心思放到四哥身上的时候四哥就成了下一个“太子”。
皇阿玛亲手带大的太子都敢谋反,皇阿玛怎么可能不忌惮四哥。
这些事情文珊也只是问一嘴,具体的还是胤禛几个自己看着办。
“对了我前些日子听闻前线战事似乎不利?”文珊突然想起来这事,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太子和隆科多在粮草上动了手脚才让大军陷入劣势,后撤了几十里。”胤禛说道:“不过昨日粮草已经运到,没什么大碍。”
胤禛掌管户部自然也负责粮草后勤,太子和索额图选择对粮草出手也是因为这个。
好在胤禛早有准备,没有耽误了大事,而且还抓到了太子的破绽。
起兵谋反而且损毁大军粮草,哪一条都能让康熙废了他。
太子和索额图已经败局已定没有了翻身的机会,荣妃在钟粹宫里和自己的贴身宫女简直是劫后余生。
“还好胤祉聪明早早地和太子划清界限了,否则这次不是和十四阿哥一样一起被关起来了。”
宫女也在一旁附和宽荣妃的心,主仆俩正说着话三阿哥就来了。
“给额娘请安。”三阿哥打了个千。
荣妃赶忙让他起来:“你怎么进宫了,这个时候不在府里老实待着跑宫里来做什么?”
再在四阿哥眼前晃悠荣妃担心四阿哥一网打尽了。
“十一弟薨了,儿臣这个做哥哥的自然得来吊唁。”三阿哥说道。
“……我倒忘了这事了。”荣妃想了想对宫人说道:“去准备准备待会本宫也得去翊坤宫一趟。”
相比于太子起兵谋反这件事十一阿哥的薨逝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不少人都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
荣妃也只是吩咐宫人去准备,心里还是牵挂着太子的事。
“太子谋反,你没有牵涉其中吧?”荣妃问道,“额娘可记得你前段日子和十四阿哥见了好几次。”
这也是荣妃刚刚一直惴惴不安的原因,当着奴才的面她没法说出来,现在只有他们母子二人了荣妃才问了出来。
“你说话啊。”
荣妃看着三阿哥悠哉悠哉地坐下只是笑便气不打一处来。
“你非得急死额娘不成吗?”荣妃眉头拧地紧紧的,就差上手去揍他两下了。
“额娘放心,儿子心里头还是有分寸的,太子的事我概不知情。”三阿哥说道:“和十四弟见面只不过是给他和索额图牵个线罢了。”
那日十四阿哥来找三阿哥密谈的内容简单概括就是十四阿哥想要跳反,不再跟着大阿哥想要投靠太子。
三阿哥那时确实是被十四阿哥的话惊着了。
“十四弟你今年不过才十岁,何必这么急于求成?”三阿哥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明明年纪还不大的十四阿哥为何偏要剑走偏锋来掺和这些事。
而且还从如今看着风光的大阿哥门下转投已经被软禁的太子。
这实在是处处都透着古怪。
十四阿哥虽然年纪小可眉眼间都有一种狠厉。
“三哥,我额娘受人陷害如今深陷永和宫遭人欺凌食不果腹,便是我等的了额娘也等不了了。”
“……你倒也是一片孝心。”三阿哥感叹道,不过他还是想着再劝劝这个小弟。
“十四弟,你若真想救乌雅答应完全不必如此,有的是法子让乌雅答应过地舒心些,待到皇阿玛和大哥班师回朝你趁着机会求一求皇阿玛也可,何必非要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
三阿哥如今是真的已经歇了夺嫡的心思,他就想着编编书谈谈道富贵一生就是了。
现在看到十四阿哥想往坑里跳他作为一个哥哥才劝了几句。
十四阿哥坚定地说:“若想救额娘出来只有这一个法子,只要宣贵妃和四哥还在额娘就永无出头之日。”
“三哥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心里清楚皇阿玛心里属意的人不是大哥,我只有太子一个选择。”
除了太子就是胤禛和胤禩,十四阿哥无论如何都不会到胤禛门下的,而胤禩有着宣贵妃在也够呛能帮他这个忙,所以他只能投靠太子。
十四阿哥看着三阿哥犹豫的模样心中想着若不他现在再大上三四岁便可以不去依附任何人了。
最后三阿哥看他实在坚持也只能答应帮他和索额图见上一面,也就是被胤祥撞破的那一次。
荣妃听三阿哥说完之后心吓地跳的厉害:“你还帮着十四阿哥和索额图私下见面?!”
完了,这个儿子竟然还真的掺和进去了。
三阿哥无奈道:“额娘,之前您不还嫌弃儿子谁也不帮不上进吗?”
“我说了那么多,你就记住这一句!”荣妃气地牙根痒痒:“这可怎么办,若是被四阿哥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后头的事我一概都不知道,便是皇阿玛知道了也只是训斥两句罢了。”
三阿哥如今真的是万事都看开了,他帮十四阿哥也不图什么甚至说帮他这个忙没有一丁点的好处反而全是麻烦,但是他还是愿意帮一把,或者说现在的三阿哥谁都愿意帮一把,与人为善嘛。
三阿哥见荣妃是真着急了赶忙说:“额娘您别生气注意身子,四弟若想追究早就把我和十四弟一块关进宗人府去了,如今还没有动静那就是没事。”
现在这个时候做什么都讲究动作迅速,若真要追究他昨晚必然就把他一块关进宗人府了,否则昨夜关了一位皇子,今天又关一位,前朝后宫难免又动荡一次,按照三阿哥对胤禛的了解,他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来。
荣妃还是有些惊魂未定,从前她一直撺掇着三阿哥去夺嫡是想让三阿哥能出人头地日后庇护她和荣宪公主,而真正经历了这次宫变之后荣妃的想法也变了。
“日后你就好好编你的书吧,做一个闲散王爷也好总比被削爵囚禁来的好。”
荣妃话音刚落就有宫人进来禀报说佟妃遣人来请她过去一趟商量十一阿哥的丧仪。
三阿哥见状也先告退了,荣妃往承乾宫去到的时候看到妃位上的几个除了宜妃已经都来了。
“贵妃娘娘没过来吗?”荣妃落座后问道。
皇子的丧仪虽然有规程在但是毕竟不是小事宣贵妃这个时候应该也在才是。
“贵妃娘娘去了延禧宫探望,敏嫔今儿身子也不舒坦。”惠妃说道。
平妃因着太子的事今日本来都不想来可佟妃派人请了好几次,现在的形式她也确实不敢给佟妃摆脸色于是还是来了承乾宫,只不过一直都不说话。
惠妃显然昨晚看热闹是看爽了,扭头和荣妃说道:“听闻昨晚是敏嫔去了翊坤宫说了些什么才把十一阿哥惊着了,这才一时心悸不治薨逝了。”
荣妃昨天晚上净顾着操心太子和三阿哥的事了不知道这回事,一听也被惊住了。
“还有这回事?”
昨儿夜里这是发生了多少事啊。
惠妃摇着团扇说道:“敏嫔害死了十一阿哥现在自然心虚畏惧了。”
“好了,都说的什么没影的话。”佟妃打断了惠妃的话,“今儿让各位姐姐过来是一起商议十一阿哥的丧仪该如何办理,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主子们都挂在嘴上也不怨下人们有样学样,若今后再有这样的流言蜚语本宫必定严惩不贷。”
荣妃和惠妃两个平时最爱找茬的刺头经过昨晚一事如今也老实了,佟妃见她们没再说什么才开始商量今天的正事。
而此时的文珊正看着躺在床上的敏嫔叹气。
敏嫔脸色苍白,抚着心口不住地咳嗽,胤祥正在一旁焦急地侍奉着汤药。
“贵妃娘娘,我们主子昨夜从翊坤宫回来听闻了十一阿哥薨逝当场便晕了过去。”敏嫔宫中的大宫女云兰眼眶通红地小声和文珊说着现在的情形。
文珊上前接过胤祥手中的药,让胤祥先回一趟咸福宫去取自己给敏嫔做的吃食。
胤祥知道文珊这是想支开他也听话地先离开了。
“这事不能都怪你,都是阴差阳错,你别太往心里去了。”文珊宽慰道。
敏嫔:“十一阿哥明明前些日子已经好转了,偏偏是撞见了我去求宜妃姐姐帮忙才……怎么能让我不愧悔呢?”
她昨夜在翊坤宫守了许久,直到天蒙蒙亮宜妃才让她先回宫去,她还以为是十一阿哥好转了,结果刚回宫没多久十一阿哥薨逝的消息就传来了。
“宜妃也没有怪你。”文珊轻声说:“此事…确实是……”
文珊踌躇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说。
她是两边为难,语言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苍白。
“我的罪孽是赎不清了。”敏嫔轻声说,“我这没什么事,娘娘去翊坤宫看看吧。”
文珊叹了口气还是选择让敏嫔一个人静一静,出了寝殿便看到五公主正在廊下站着。
五公主给她问了安然后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不进去看看你敏额娘吗?”文珊问道。
五公主挫败地摇了摇头,低声说:“儿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敏娘娘。”
文珊最终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延禧宫,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五公主依旧守在寝殿廊下一动不动。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文珊感慨道。
胤祥也守在宫门口并没有去咸福宫,见文珊出来便和她一起回去了。
到了咸福宫胤祥便让珍珠把所有的宫人都带下去了。
“额娘,我……”胤祥眼眶里都是泪水,文珊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手足无措的模样。
文珊赶忙宽慰他:“额娘都知道,如今咱们也只能让太医好好看顾。”
上一世敏嫔的大限就在明年,这一世胤祥本以为已经能够避过去了,毕竟敏嫔如今身体一直没有什么病痛,每天过地也舒心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只有一年寿命的样子。
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桩事。
文珊回想起来都觉得实在是世事无常,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一样。
宫里就这样风平浪静地又过了两个月,十一阿哥的丧仪早就结束,宜妃一直闭门不出,敏嫔的病也断断续续,太医说这是心病不好治只能慢慢养着,胤祥便时常去探望。
五公主自请搬到了乾西五所去住,文珊沉默了许久同意了她的请求。
虽然五公主不再住在延禧宫可还是日日去给敏嫔请安。
直到康熙在前线大破准噶尔班师回朝宫里头才又热闹了起来。
第98章
这次的大胜是彻底剿灭了准噶尔, 总算是不必再打第三仗了。
在这其中发挥最大作用的无疑是火铳和新的炼钢之法,康熙刚一回宫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给戴梓和王崇宇各封了一个镇国公的爵位。
只是对于太子和索额图一党该如何处置康熙却好像刻意搁置一样,一个字都没有提。
康熙不提胤禛三个也权当不知道,总会有朝臣先出来说的。
毕竟索额图这个宰相和九门提督托合齐还关在刑部大牢里, 十四阿哥还被关押在宗人府, 这不是敷衍就能敷衍过去的事。
而康熙不提则是单纯的因为他还没有拿定主意到底该如何处置。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太子和索额图的谋逆之举甚至已经提前做好了防备但是一旦事发该如何处置这两人……康熙难得地竟然逃避了这个问题。
直到接到密信知道了太子真的谋反之后他都不敢去想。
只是这么大的事由不得康熙不去想,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就有一堆人上了折子参奏太子和索额图。
甚至有御史当庭直言太子和索额图犯上作乱要康熙严加处置这两人。
太子一党此时是根本无话可辩, 这铁一样的事实根本无从辩驳所以都缩着脑袋当鹌鹑。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康熙揉了揉额角, 觉得头痛。
最后实在是群臣激愤没有办法康熙才下旨处死索额图和托合齐等逆党,至于太子先静思己过, 待他告过天地祖宗之后再行处置。
至于十四阿哥本应圈禁于宗人府,但念其年纪尚小所以网开一面,交由太后约束抚养。
随后康熙便颁发了回宫之后的第一道旨意。
大封皇子。
大阿哥此次作战勇猛屡获军功封为直郡王, 三阿哥因为排行在这里康熙又一向还算喜欢这个儿子所以封为诚郡王, 五阿哥纯属是背靠太后什么好事都落不下他也封了一个恒郡王。
七阿哥封为贝勒,胤禩因着监国有功封了廉郡王, 再往后的阿哥们因为年纪尚小就没有封爵了。
而胤禛则是相当扎眼地被康熙直接拔升到了亲王头衔。
封为雍亲王。
这道旨意一下顿时大家就都心知肚明了。
果然皇上心里头的人选还是四阿哥分量重一些。
大阿哥是因为军功,三阿哥和五阿哥一个是因为年纪一个是因为太后基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除此之外扎眼的就是八阿哥胤禩了。
七阿哥封了贝勒, 八阿哥却封了郡王,而且自八阿哥之后就以年纪尚小为由不册封了,论起来也是微妙地很。
除此之外底下的大臣都有些没想到太子都已经举兵谋反了皇上居然还留有一丝情分。
胤禩倒是意料之中,散朝的时候佟国维找了个机会和胤禩私下见了一面。
“老臣给廉郡王贺喜了。”
胤禩微微一笑:“佟大人, 您就别挖苦我了, 显然这次大封皇子又是四哥占尽了上风。”
“非也非也,四阿哥此次监国又恰逢此等大变故,皇上护着太子自然也要安抚四阿哥, 封个亲王也是正常。”佟国维倒是很乐观,“倒是郡王爷您皇上可是破例封了您郡王的爵位。”
胤禩:“那照佟大人此言皇阿玛此次也不会废掉太子?”
“太子是非废不可,不废如何平息朝堂悠悠众口。”佟国维说道,“咱们当时坐山观虎斗便是想着让四阿哥把太子拉下马,再让他进言废黜太子,皇上必然会连带忌惮四阿哥,如今可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康熙对太子的父子之情是没什么可说的,如今若是胤禛再逼迫康熙废黜太子那确实是会招致来不满。
“这可有点难。”胤禩慢条斯理地说道:“四哥一向坐得住坐得稳,让他行如此冒进之举怕是不行。”
“郡王爷所虑慎是,所以老臣已经挑好了一个人替雍亲王进言。”
胤禩想了想:“田文镜?”
佟国维点头,捋了捋胡子:“这满朝官员可就只有这一个田文镜是众所周知的雍亲王的人,而且此人一向直来直去,不必多费功夫必然就会直接上书废黜太子。”
“佟大人果然不愧是佟半朝,心中自有一番谋略啊。”胤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佟国维连连摆手:“老臣也只是稍尽微薄之力,只是如今皇上回京,隆科多还暂代着九门提督的位置怕是有些不妥当了吧?”
胤禩明白这老狐狸的意思,当下便笑着说:“佟大人放心,自然要让隆科多名正言顺才是。”
佟国维这下满意了,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省力。
佟国维心满意足地告辞了,小顺子跟在胤禩身后问道:“主子,咱们可要去咸福宫给贵妃娘娘请安?”
“额娘这个时候怕是在太后宫里。”胤禩想了想说道:“先回乾西五所吧,有些事爷得好好想想。”
戴梓和王崇宇两人收到册封为镇国公的旨意之后都有些惊慌跑去了重华宫找胤禛拿个主意。
“二位如今都是有功之臣,此次能够剿灭噶尔丹二位功不可没,区区一个镇国公的爵位不算什么。”胤禛说道。
经过这些年文珊的耳濡目染胤禛几个对这些匠人的态度是空前的敬重,所以胤禛是真心觉得以戴梓和王崇宇的本事这点赏赐确实不算什么,甚至胤禛还觉得康熙赏的太薄了。
两人听胤禛这么说才放下心来,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
戴梓的女儿前段日子刚刚生产完,添了一个白嫩漂亮的女儿,田文镜高兴地不得了简直要把女儿捧到天上去了,还特意进宫求胤禛给女儿取了个名字,胤禛哭笑不得最后想了一晚上给取了个“茂”字。
文珊知道了之后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这个名字配女孩不那么好听。
田茂……有点奇怪。
“集韵有言,茂,美也,怎么不适合女孩子用了?”胤禛振振有词。
这可是他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眼看着也快要新年了,转过去就是春天这个名字岂不是很衬景。
而且茂有草木茂盛茁壮成长之意,简直是太适合取给孩子了。
“……行吧,田文镜和夫人满意就行。”
田文镜的思维和胤禛是同频的,不用等胤禛解释为何取了这个字他就直言妙妙妙,开心地不得了,兴冲冲地就回家告诉夫人他们闺女有名字了。
文珊:“……”
确认不是迫于胤禛的淫威……等到,如果是田文镜的话应该不会。
富察氏如今也已经在待产了,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而且太医诊断富察氏怀的是双胎让众人都震惊不已。
张太医诊出这个结果的时候富察氏都已经有孕快六个月了,他自己都直冒冷汗。
这都六个月了他才诊出来那是大大的失职。
那日正好文珊也去重华宫看望富察氏,一听张太医的话果然立马变了脸色。
“双胎?那怎么会现在才诊出来?”
文珊打量了一番富察氏的肚子,看着也没有格外的大,否则他们肯定早就怀疑是双胞胎了。
张太医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回贵妃娘娘,四福晋腹中确实是双胎,只是其中一位小主子有些孱弱脉息一直很微弱所以月份浅的时候没诊出来,如今才有所显现。”
“孱弱?你的意思是有一个孩子身体不好?”文珊一听更着急了。
怪不得从怀相上看不出来,原来是有一个瘦弱的。
富察氏也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心里紧张地不得了。
张太医赶忙说道:“娘娘放心,微臣刚刚为四福晋切脉两位小主子都算康健,只不过双胎大多都会有这样的情况,一个生地健壮些,另一个相对会瘦弱一些。”
“至于看不出来……四福晋身量纤纤,本就不那么明显,加之微臣也见过很多有孕的妇人到了五六个月的时候依旧只是微微隆起的,这不妨事。”
文珊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她有一个堂姐也是生了双胞胎,其中一个小的确实是要比大的小一圈。
只是即使在现代的医学技术下双胞胎基本都是不能顺产要剖腹产的,如今在大清妇人生孩子本就不易又是双胞胎……
富察氏不知要多遭多少罪。
富察氏听闻腹中两个孩子还健康的时候就已经欣喜若狂了,多子多福,她腹中有两个孩子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
“额娘不用担心,奴才们都伺候地很周到,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富察氏见文珊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便出言安慰道。
张太医瞅准机会赶紧脚底抹油告退下去给富察氏抓药养胎去了。
胤禛那时在尚书房和几位大臣议事不在重华宫中,文珊左想右想都很是焦虑,吩咐珍珠再去多找几个接生过双胎的接生嬷嬷,太医也去多寻几个有经验的,或是民间有善于此道的大夫也可以召进宫来备着。
富察氏心下熨帖但还是劝阻道:“额娘您不必这么兴师动众为儿媳操心,肚子里的这两个小家伙很是乖巧想来也不会让儿媳太受罪的。”
富察氏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开枝散叶是女子的本分,女人都要经历这一遭,有了孩子才能在夫家站稳脚跟,更不必说是在皇家了,而且眼看着情势逐渐明朗,胤禛将来会登基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盼着能多生几个孩子。
所以她并不恐惧反而十分期待。
文珊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女子生产是鬼门关上走一遭更何况你还是双胎,更要把东西准备地齐全了。”
等到胤禛和胤禩胤祥得到消息高高兴兴回来的时候文珊已经在琢磨着怎么办一所专门钻研女子生产之术的医院了。
也就是妇产科。
还得多培养一些女医生才是,这么重要的事当然也得由专人来办。
文珊把想法和胤禛几个一说他们也觉得有些道理,女子生产也是人口增长的大事确实不能马虎。
胤禩把这事给揽了过去说由他来办。
胤禩办事一向妥帖文珊也很放心。
转到如今康熙回宫的时候富察氏已经有孕九个月了,在七八个月的时候肚子突然就像吹气球一样迅速地大了起来,让一向不怎么畏惧生产之事的富察氏都有些害怕了。
张太医说这是正常现象让她们不必惊慌,说来也是巧,恰好在康熙大封皇子这一天富察氏发动了。
胤禛一下朝就被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告知富察氏要生了,周围有些大臣正好听到还顺带给胤禛贺喜。
“雍亲王真是双喜临门啊!”
“恭喜恭喜!”
胤禛急着想要回重华宫也没跟这些人客套太多便紧赶慢赶地回去了。
这些大臣们也没在意。
“到底是第一次做阿玛,连一向稳重的雍亲王都有这么手忙脚乱的时候啊还哈哈哈。”
“刚封了亲王如今又添了子嗣,雍亲王果然是有福之人。”
大臣们聊了几句也各自散了出宫去了。
只有李光地被梁九功拦下说康熙还有话要单独交代他。
李光地进了养心殿的内殿,康熙正在看太子谋反的时候京城送来的折子。
“光地啊,你先坐。”
康熙头都没抬,梁九功给李光地搬来了个凳子。
“李大人,您请。”
李光地谢恩之后坐下问道:“不知皇上召臣前来是有何事要吩咐?”
康熙放下手中的折子,说道:“方才在朝会上对于太子一事你不发一言,事发之时你又正好在京城,所以朕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李光地是康熙的爱臣,也是非常典型的儒家汉臣,把天地君亲师这一套奉为圭臬,尤其是嫡长之道,嫡长子继承家业是汉人的规矩,李光地虽然不参与皇子们的夺嫡之争但是康熙知道他是支持太子的。
“太子是储君,君臣有别臣不好置喙太子,故而没有说话。”李光地说道。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是朝中所有的大臣都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康熙把折子递给了梁九功。
“你看看,这是胤禛那日送来的密折。”
梁九功把密折交到李光地手里,随后便退回到康熙身边。
李光地打开看了看。
“这里面写的倒也是实情,雍亲王是如实禀报。”
“朕知道。”康熙说道:“朕是想问你,索额图是不是有胁迫太子之举?”
李光地:“……这臣就不知道了。”
康熙话说到这份上李光地再傻也明白康熙是想保住太子了。
可即使是李光地这样一个崇尚嫡长子继承的汉臣都觉得康熙这次确实是有点太疯癫了。
嫡长子继承是儒法,可起兵谋反更是大逆,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腐儒,嫡长子虽然身份贵重可是也不是所有的嫡长子都是有德之人,仿若太子这般的无德之人若真把大清江山交到他手里那再过几年反清复明的旗号估计都得布满半个大清了。
康熙心里也明白太子不可托付了,他把李光地喊来只是想着由李光地牵头给太子找一个理由从轻发落。
若是按照现在的形势太子必然得废除名位幽禁至死,可康熙到底还是心有不忍,想把太子摘出来,只是废黜太子之位让他做个普通的阿哥,再过上几年给他封个亲王让他平安地过上一辈子也就是了。
现在的形势太子已然全无回天之力,即使康熙再偏爱大臣们也不可能让一个起兵谋反的太子登上皇位,所以李光地揣着明白装糊涂康熙说什么他便敷衍着。
康熙以为李光地是明白他的意思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留李光地在宫里用午膳。
恰好这时有个太监喜气洋洋地进来回禀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大喜,雍亲王福晋方才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康熙也是昨日回京之后才知道富察氏肚子里的是个双生胎没想到今天就生产了。
龙凤胎有风调雨顺龙凤呈祥之意,康熙听了也是大喜。
“好!富察氏果然是个争气的。”
李光地在一旁也说道:“今日雍亲王受封又逢福晋诞下龙凤胎,真是双喜临门。”
“是啊,看来这两个孩子也是有福气的。”康熙笑地合不拢嘴,除去太子那个过不得明面已经过继给了宗室的儿子胤禛的这个嫡长子是康熙明面上的第一个孙辈。
当下康熙便准备去重华宫看看自己这新鲜出炉的两个孙子和孙女。
文珊此时也守在重华宫,富察氏是今儿一早胤禛去上朝之后发动的,本以为胤禛很快就能回来结果这复朝的第一天朝会足足开了三个时辰,富察氏保养得宜胎位也好,重华宫里备了五六个接生过双胎的接生嬷嬷,还有两个胤禩按照文珊的意思特意准备的女医,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还没等到胤禛散朝回来两个孩子就呱呱坠地了。
双生胎实在是凶险文珊也没管那些繁文缛节是守在产房里陪在富察氏身边的,所以孩子一生下来接生嬷嬷就赶忙抱给文珊看。
“恭喜贵妃娘娘,是一个小世子一个小郡主,龙凤呈祥的双生胎真是大喜啊!”
富察氏含着人参又灌了几碗提神的汤药此时虽然有些脱力意识也还清醒着,听闻是龙凤胎也虚弱地笑了笑。
于她而言一子一女也算是凑齐一个好字了。
文珊看了一眼就赶忙让嬷嬷把孩子抱到富察氏旁边,两个孩子哭声都很嘹亮看着也健康,只是男孩比女孩要瘦弱一些应该就是张太医之前说的那个脉息不明显的孩子了。
两个孩子挥舞着小手在富察氏身边一边一个躺着,富察氏看都看不过来了忍不住地直笑。
“是哥哥和妹妹。”文珊柔声说道:“虽然哥哥个头小了些却是头一个出来的。”
富察氏点了点头说道:“哥哥和妹妹好,以后能照顾妹妹。”
看着胤禛和富察氏儿女双全文珊也忍不住有些想落泪的冲动。
宫女给富察氏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富察氏脸色突然一变闷哼了一声,一旁的女医正在给富察氏施针。
“福晋如今切莫激动,大悲大喜都不可,生育双生子本就凶险如今有些血崩之势,万不可再有情绪起伏了牵动血崩就不好了。”
文珊一听有血崩之势就慌了神,前些年有一个答应就是生产的时候血崩最后母子具亡,文珊偶尔想起来那时的场面都胆战心惊。
旁边接生多年的接生嬷嬷们闻言也是大惊失色。
“血崩?这可怎么办?”
“这血崩可是九死一生啊!”
富察氏听了也是一惊,慌乱中握住文珊的手说:“额娘,若是儿媳有什么不测还请额娘一定要看顾这两个孩子。”
文珊握着富察氏的手扭头看到那两个女医还在施针赶忙问道:“这到底要不要紧?”
其中一个稍稍年轻一些的回道:“娘娘和福晋宽心,如今只是有些血崩之势民女与师傅正给福晋施针,只要福晋稳住情绪想来并无大碍。”
“听到了吗,没什么事,你好好稳住让大夫施针。”文珊说道。
富察氏点了点头,深吸了几口气,文珊赶忙让人把两个孩子先抱走。
好在最后是虚惊一场,扎完针后富察氏的情况就稳定了下来,接生嬷嬷们查看了也确认是无虞了。
“从没听说过扎针能治血崩的,今儿可真是开了眼了。”
“姑娘,不知你这个针法能不能传授于我们,若是以后再碰上这种情形也好救人一命啊。”
“是啊是啊,年年因血崩而死的产妇真是数不胜数。”
那女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医者行医救人本就应当如此,只是这针灸之法也不能一蹴而就否则反而是害人了,诸位还得苦练才是。”
文珊在一旁给富察氏喂着参汤有些迷糊了:“方才不是还没有血崩吗?”
“刚才是怕娘娘和福晋惊慌所以只说是有血崩之势,其实福晋已经有些血崩了。”那个年轻些的女医说道。
若是只有血崩之势她们就不会说出来徒惹惊惧了,实在是看着有些止不住才这么说的。
好在几个接生嬷嬷也是机灵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她们的意思,配合着把这出戏唱了下去。
文珊惊魂未定没想到刚才真的是险之又险。
正在这时有人来通禀说康熙和胤禛胤禩都过来了。
第99章
康熙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胤禛也往这边来父子俩就同行了, 恰巧在重华宫外又遇上了来探望新出生的小侄子小侄女的胤禩和胤祥。
文珊见他们一块过来了赶忙让珍珠和琥珀先把两个孩子抱出去,她多留了一会照顾富察氏。
等到文珊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康熙怀里抱着一个,胤禩抱着一个正逗着孩子玩。
看襁褓应当是康熙抱着哥哥,胤禩抱着妹妹。
胤禩抱孩子的手法还是有模有样的, 反之康熙就有些僵硬了, 文珊看着生怕他把孩子给摔了。
胤祥没抢过胤禩只能两边轮着跑看自己的小侄子和小侄女。
“这孩子虽然看着瘦弱些力气倒不小。”康熙笑地合不拢嘴,小孙子在他怀里一阵乱踹他也不生气, 反而觉得这是孩子健壮。
相比之下妹妹就安静了很多, 乖巧地在胤禩怀里吹泡泡。
胤禛这个亲阿玛反而是最淡定的一个,见文珊出来了赶忙问富察氏如何了。
“她很好, 只是太累了刚刚喝了补药睡过去了。”文珊柔声说道。
胤禛这才放下心来,宫里头有规矩产房是血腥之地他进不去,方才听闻一个宫女说富察氏似有血崩之像把他吓地不轻, 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康熙抱着孩子坐下, 看向文珊笑着说:“如今胤禛儿女双全,你也可放心了。”
文珊和康熙闲聊时没少透露出有些挂心胤禛性子太冷清日后过地不热闹遂心的担忧, 康熙总说她是杞人忧天,胤禛是皇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一, 一出生就注定是遂心的了。
文珊听了不敢苟同, 当然也不敢反驳。
“把小格格抱来给朕瞧瞧。”康熙稀罕过了孙子又打起了孙女的主意,胤禩不情不愿地把小侄女递给康熙。
康熙难得在胤禩脸上看到这么外露的表情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自己喜欢明年大婚后自己生一个去。”
胤禩撇撇嘴,心想皇阿玛你自己的闺女也不少啊也没见你有多喜欢。
康熙是典型的隔辈亲,自然他对自己的儿女也是很疼爱的, 只是在除了太子之外的皇子公主面前他还是严厉居多, 鲜少露出如今这种宠溺的神色。
“小格格生地漂亮,日后长大了必然是个美人。”
妹妹刚出生的时候文珊就注意到了确实比正常刚出生的孩子要白净漂亮许多,许是在娘胎里吸收了比较多的养分小胳膊小腿都是胖嘟嘟的, 看着就喜人。
所以方才胤禩抱着才不愿意松手。
如今康熙也有些爱不释手,抱着孙女逗了一会才说道:“朕给这两个小东西取了名字,你们听听怎么样。”
这谁敢说不怎么样啊。
果然胤禛也垂手道:“得皇阿玛赐名是这两个孩子的福分。”
康熙:“女孩就叫宜安如何?”
文珊品了品就是吉祥如意好兆头的名字,让内务府来起估计也是这几个字,中规中矩吧。
康熙想了想继续说道:“至于这个小东西是朕的第一个孙子,还是嫡出,就取名为弘晞,匪阳不晞。”
晞字,太阳初升,万物复苏之意,确实是个好名字也是好寓意,可是和康熙的年号重了音。
一向不论是作为名字的玄烨还是年号的康熙都是要举国上下避讳的字,虽然不是同字但是同音也是要避讳的。
上一世康熙最疼爱的长孙也就是太子的儿子也是康熙给取的名,叫做弘皙,同样的同音不同字。
所以文珊听完一阵无语,怎么就这么喜欢给自己的长孙取这个字。
胤禩和胤祥自然也想到了,对视一眼有些果然如此的意味。
“皇阿玛赐名本不应辞,只是这晞字冲撞了皇阿玛年号,这孩子怕是受不起。”胤禛按着规矩说道。
胤禩抱着这小家伙心想这看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康熙大手一挥毫不在意:“这有什么冲撞的,无需在意这些,朕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就叫这个了。”
胤禩在一旁说道:“弘晞,是个好名字,既然是皇阿玛亲赐四哥你就别推辞了。”
康熙抱着宜安越看越喜欢,宜安虽然才刚刚出生但是异常乖巧,小手胡乱地抓住了康熙的衣裳然后竟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康熙看着乖巧又漂亮的孙女也是久违地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喜悦,这种由血缘带来的感动真的很奇妙。
“弘晞和宜安是你的长子长女,又在今日你册封亲王的时候出生可见是两个有福气的孩子。”康熙笑着看向胤禛说:“不如今日朕再给你添些喜气,弘晞便册为雍亲王世子,宜安本应册封郡主也破格册封为和硕公主。”
这确实让胤禛三个有些惊讶了。
宜安是郡主还是公主其实并没有那么要紧,只是弘晞刚刚出生就册立世子按照康熙一贯的作风似乎有些太着急了。
若是康熙真的看好胤禛为下一任皇帝,那这个世子就相当于是康熙亲自指定的太子。
按理来说不应该现在就册立世子,要给胤禛留些选择的空间才对,毕竟胤禛正年轻这才是他的第一个儿子,而且刚刚出生更是看不出什么资质来。
胤禛胤禩和胤祥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道皇阿玛还有别的想法?
“皇上,您册封宜安为公主也就罢了,弘晞如今刚刚出生还不知道能不能担得起世子之责来,您这也太操之过急了。”文珊上前抱过弘晞说道。
胤禛几个都不好说话反而文珊说这些显得顺理成章了很多。
只是文珊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单纯地觉得康熙这个决定有点草率,而且以康熙的眼光之前看好了弘历,嗯……还是有待商榷。
并且文珊也觉得这也会让弘晞小小年纪就成了众矢之的,毕竟胤禛后院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实在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两个孩子被抱的久了有些不舒服开始哼哼唧唧起来,乳母赶忙上前抱过带下去喂奶。
康熙听完似笑非笑地看着胤禛说:“胤禛,你额娘说的你怎么看?”
“额娘是担心这小子不成器辜负了皇阿玛的疼爱。”胤禛说道:“皇阿玛做主即可,儿臣听皇阿玛的。”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额娘担心地也不无道理,册立世子确实早了些,那便先罢了。”
眼看康熙似乎是坐够了想要回养心殿文珊赶忙把人拦下。
“皇上,今日富察氏生产凶险血崩,多亏了两位女医妙手回春,方才臣妾出来之时富察氏也托臣妾像您求个恩旨,赏她们些什么。”
康熙虽然不曾见过妇人生产是什么模样但是血崩确是听说过的,一旦生产过程中血崩十个产妇里有九个是救不回来的,甚至还有情形严重连孩子也救不过来的。
“哦,竟有如此神医?”康熙也来了兴致,让她们出来见见。
两个女医也早就收拾干净身上的血污换了衣裳,从内殿出来给殿内的诸人行礼问了安。
康熙抬了抬手:“你们救治雍亲王福晋和孩子有功,不必多礼了。”
“听闻你们是从民间来的圣手,朕瞧着年纪却不大,不知姓甚名谁是何方人士?”
这两个女医确实都比较年轻,年纪稍大些的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小的更是看着只有二十出头,方才在殿里通过她们的谈话文珊也知道这是一对师徒。
“民妇姓王,夫家姓薛是洛阳人士,这是小徒姓黎,是京城人士。”
文珊又追问了她们二人的姓名得知师傅叫做王瑛,徒弟叫做黎慧嫣。
康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们二人,问道:“女医不多见,贵妃是从哪找到了两个这么擅于妇症的女医入宫的?”
胤禩起身说道:“回皇阿玛,自从得知四嫂怀有双生胎之后额娘便日日担忧生产的凶险,儿臣为了宽慰额娘也想着让两个小侄平安便在京中办了一个医馆,想着男医怕是不大方便便只收女医钻研妇科之症,这两位大夫都是从医馆中挑出来的最擅生产之事的。”
“这倒是件好事。”康熙连连点头,“不论是宫中还是民间妇人生产若能顺利些也是利国利民。”
人口增长也是康熙挂在心上的事,归根到底还是要在生产的时候少些风险,若是碰上难产血崩之类的重症有不少妇人因此去世不知道少给大清添了多少人口。
所以康熙一听胤禩在兴办专供妇人之症的医馆也是很赞同的。
康熙今日心情还算不错,知道了这二人的来历便多问了几句。
“朕听你之意似乎已经出嫁,夫家又在洛阳,是怎么想到京城来行医的?”
民间此时成了婚的妇人出来抛头露面的属实不多。
王瑛不卑不亢地回道:“回皇上,民妇夫君三年前因病去世,家中困苦故而民妇携儿女一同入京投奔亲戚。”
来了京城也总得找个糊口的差事,王瑛的父亲是他们乡里的赤脚大夫,虽然医术高明但是为了体恤穷苦大众,所以不收出诊费有时连药钱都会只收部分,故而王瑛从小过地也不富裕,但是跟着父亲学了一手好医术。
同时也学来了那一颗济世救人的医者仁心。
康熙听了也褒奖了她几句,看到一旁的黎慧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黎……可是黎敬中的女儿?”
黎敬中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富豪,做小买卖发的家不过十几年的功夫就一跃成了京中乃至整个大清都有些名气的商户。
虽说士农工商里商是末流,但是买卖做到黎家这个程度康熙还是有所耳闻的,尤其是前段日子康熙亲征准噶尔之时为了募集军资照旧开了一些官职的空缺出来用以捐官,黎敬中出手就是十万两却是给儿子捐了个从七品的县令。
黎敬中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家儿子没什么本事也不曾在科举上用功碰着打仗的机会抓紧花钱给儿子捐个官,特意没捐太高的官却出了一大笔银子,也是委婉地向康熙表忠心表示自己对于此次出征愿出绵薄之力。
这样的奇事自然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康熙虽然对商户一向不怎么上心,但是对这样知情识趣的倒是印象还不错。
所以康熙便多问了两句黎敬中这个人,那时梁九功还逗乐说了件趣事,说是黎敬中有个女儿本来也是按着名门闺秀琴棋书画地精心养着可是不知为何这位黎小姐突然闹着要去行医,和家里是闹地不可开交京城里都传遍了,最后是黎敬中和这个女儿断绝了关系给赶出了家门。
康熙那时只当个热闹听没往心里去,今日见到黎慧嫣他便想起这事来了。
黎慧嫣也没想到皇上竟然会知道他们这个商贾人家,但是她已经与父亲断绝关系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民女的生父确实是黎敬中,只是半年前民女就已经与黎家不再往来了。”
文珊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事,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这是什么大清王宝钏啊,只不过王宝钏是为了男人而黎慧嫣是为了行医救人。
康熙对这个一意孤行颇有几分洒脱的姑娘还挺感兴趣,当即便说道:“抬起头来。”
面圣时是不能直视天颜的,所以王瑛和黎慧嫣回话时也是低着头,康熙确实是看不清楚两人的样貌。
黎慧嫣今年十八岁,正是青春豆蔻的好年华,本来早就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可是她不想嫁人一心想着行医救人就拖到了如今的岁数,直到去年她认识了王瑛之后便拜了王瑛为师,坚持要和王瑛一起四处行医,黎敬中实在是忍无可忍才一气之下和她断绝了关系。
文珊闻言心道不好康熙这不会是动了色心又看上人家这妙龄少女了吧?
“模样还算周正。”康熙点了点头说道:“你既通医术,又救治有功不如朕给你指一门婚事吧。”
黎慧嫣没想到康熙会给她指婚,她自然是不想成亲的可是皇上开了口她只能说道:“多谢皇上垂爱,只是民女身份卑微……”
“你出身良家,你父亲于此次准噶尔之战中也算是尽了份心力,你又于皇嗣有功,朕将你赐给淳贝勒为侧福晋如何?”康熙打断她的话。
淳贝勒就是今日刚刚册封的七阿哥。
文珊和胤禛几个都大吃一惊对这个莫名其妙的赐婚有些摸不着头脑。
胤禛蹙了蹙眉,心想七弟虽然身有残疾母家出身也不高,可是以黎慧嫣的出身做侧福晋也是不够格的,毕竟侧福晋是要上皇家玉牒的。
胤祥的人设一向都是心直口快,他看着黎慧嫣的神色也是不想接受这门婚事当即便说道:“皇阿玛,黎氏虽然救治四嫂有功可出身实在低了些,侧福晋怕是不相宜。”
胤禩也难得出了次头赞同道:“十三弟说地有理,皇阿玛还请三思。”
“黎氏的身份是低了些可做个侍妾又委屈了她,所以才说是朕的恩赏。”康熙挥了挥手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下了,胤祐定不会为了这个亏待她。”
康熙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就难以收回了,黎慧嫣咬着唇刚想说话王瑛便在底下拽住了她,纵使她有万般不情愿最后也只能语气干涩地谢了恩。
康熙乱点完鸳鸯谱心里也舒坦了刚准备回养心殿,文珊拦住了他。
“皇上,这个点想必您也没用午膳,咸福宫里备下了皇上爱吃的菜色不知皇上能否赏脸?”
文珊极少这样直白地拉着康熙去咸福宫,康熙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便答应了。
临走之前文珊给胤禩使了个眼色,胤禩心领神会,私下和明显神色郁郁的黎慧嫣说了句让她放心,宣贵妃会再试试能不能扭转皇上的心意。
黎慧嫣谢过胤禩和文珊,胤禩摆手道:“你如今也算是于四哥有恩,本王和额娘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胤祥在一边听了一会见胤禩和她们说完话了便立刻上前想要请王瑛和黎慧嫣去延禧宫为敏嫔看诊。
王瑛和黎慧嫣两人这几天定然是出不了宫得在重华宫守着所以胤祥也想着借此机会让她们给敏嫔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法子治敏嫔的病。
文珊和康熙回了咸福宫,午膳确实是早就备好的但是不是给康熙准备的,原本文珊是想着等胤禛几个回了重华宫之后再让宫人们带过去大家别饿着肚子多少吃点东西。
现在就只能便宜康熙了。
文珊显然是有话要和康熙说,康熙这么多年和文珊相处自然也知道,用了一会午膳之后便问道:“从回来的路上就愁眉苦脸的,有什么话便说。”
文珊放下筷子:“皇上,臣妾知道您把黎小姐指给淳贝勒是想着放个懂医的人在淳贝勒身边好照顾着,可黎小姐本就因为不想成亲才和家里人闹翻,如今她又有恩于胤禛,臣妾也不得不再求求皇上能不能收回成命。”
康熙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抬头看她。
“朕就知道你明白朕的意思,既然明白就更不应该阻拦了。”
文珊叹口气:“十一阿哥薨逝,皇上心里难过臣妾知道,担心同样身体有恙的淳贝勒臣妾也明白,只是姻缘这种事还是不要强求的好,真指了婚怕也是一对怨侣。”
“皇上若是真想让人照顾淳贝勒不妨多放几个大夫在淳贝勒身边,或是再挑旁的懂医且愿意入府的姑娘也可。”
康熙盯着她看,心想哪里还有这么合适的姑娘。
普通大户人家的女儿极少学医,如今行医救人的女子大多都出自普通人家,像黎慧嫣这样出身巨富之家的已经是极少了,恰好她父亲也算是为国尽力,她自己又救了富察氏,这样多重算下来康熙才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以许给胤祐。
再想碰上一个这样的怕是难了。
只是文珊说地也有道理,黎氏有恩于胤禛又不愿嫁人,文珊又为她说话确实不好强行赐给胤祐。
于是康熙漱了漱口说道:“罢了,既然你都开口了朕也不好回绝,这婚事就先作罢吧,赏她们二人些金银也就是了。”
文珊松了口气,好在康熙今天还算好说话。
只是提起十一阿哥康熙就难免陷入了悲痛之中,这个儿子死在他亲征途中,他没见到最后一面甚至等他回来时十一阿哥早就已经下葬了。
甚至都没有多少人在他面前提起十一阿哥。
“朕回宫之后还没去过翊坤宫。”康熙自嘲道:“好在也没什么人提起胤禌。”
文珊心想这谁敢提。
十一阿哥薨逝是丧事又是早已经办完的丧事,如今康熙得胜班师回朝是喜事自然没人敢提。
况且有太子谋反的事顶在前头自然就更没什么人关注十一阿哥了。
“皇上一片慈父心肠,十一阿哥在天有灵也可瞑目了。”文珊轻声说道。
“罢了,朕晚上去看看宜妃,先不说这个了。”康熙摆了摆手转而又问道:“朕听闻敏嫔也卧床不起了?”
康熙虽然人不在宫里消息还是很灵通,自然也早就知道了那晚发生的事。
论起来文珊还算是苦主之一,毕竟十四阿哥想着通过五公主的手来谋害她。
文珊点点头:“敏嫔的身子是一日差过一日,胤祥日日都去探望。”
“温宪年纪也不小了,朕已经为她看好了科尔沁的几个合适的儿郎,过几日和太后商议完便给她指婚。”
康熙想着五公主现如今在宫里实在尴尬不如赶紧把她嫁出去。
五公主从前可是难得的没有抚蒙的几个公主之一,是嫁给了佟国维的儿子舜安颜,除了康熙疼爱这个女儿也有五公主从前是由太后抚养长大,和疼五阿哥是一样的,自然想将这个孙女留在京中。
只是如今确实没什么人能帮五公主打算了。
“而且朕想着既然阿哥们都封了爵位不如后宫也一并晋晋位分,当是冲冲这段日子的晦气。”康熙说道。
文珊自然是赞成的,宫里头也有好几年没有挪挪位分了,但是能挪动的人说实话也有限。
康熙还和文珊卖了个关子,说等晚上旨意就会下来现在先不告诉她。
文珊:“……”
这有什么难猜的,妃位上的除了佟妃可能晋升贵妃之外其他的应该都不会动,嫔位上也够呛有人能升上妃位,左不过就是敏嫔病重冲冲喜封妃和密嫔这些年圣宠优渥又育有两个阿哥封妃,再剩下的就是那些常在贵人什么的升一级了。
到了晚间圣旨下来大部分和文珊预估地差不多。
佟妃封了贵妃,佟妃和德妃的位置空出来,敏嫔和密嫔便晋了妃位。
而最让文珊诧异的是她竟然也升职了。
晋封为了皇贵妃。
第100章
文珊是真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有职级往上拔一拔的机会。
她一直以为下一次升职就是等到胤禛登基她直接一步到位坐上太后的位置了。
直到皇贵妃的吉服送过来的时候文珊都没想明白康熙为什么要晋升她为皇贵妃。
“额娘您就别操心了, 皇后之位空缺已久也该有个皇贵妃来掌管宫内的大小事务了。”胤禩笑眯眯地说。
文珊:“……你少幌我,皇贵妃代表着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皇贵妃位同副后,尤其现在皇后之位空悬,康熙册立她为皇贵妃更大的政治意义就是胤禛的地位更稳固了。
现在来看胤禛玉牒上的生母是皇贵妃, 曾经的养母是孝懿皇后, 这样算起来胤禛和嫡子也不差多少了。
果然晋封的消息一出先不说后宫前朝就先开始坐不住了。
可偏偏反对的大臣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来阻止文珊晋封皇贵妃。
资历,出身, 子嗣这些文珊都有, 确实担得起皇贵妃这个位份。
加之康熙面对这种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向来是擅长揣着明白装糊涂,让众人都摸不明白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胤禛兄弟三个难得今天都来了咸福宫一起用晚膳, 胤祥倒是日常逃课尚书房的师傅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抓着十三阿哥读书的想法,因为康熙竟然难得地表态只要胤祥课业不落下逃课就逃课吧。
文珊几个也都清楚是因为敏妃病着胤祥一直心中挂念常去探望康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胤禛和胤禩最近忙地脚不沾地,前朝后宫都有一堆事要处理, 尤其是胤禩佟国维和阿灵阿是轮番上阵来找他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胤禩心里明镜似地这两个老狐狸都是想着给自己家族多捞些好处,应对他们是问题不大可架不住太子倒台许多支持太子的官员都纷纷转投大阿哥和胤禛胤禩, 所以这两人是格外忙。
胤禛两个孩子刚刚出生最近心情也是格外的好,宜安和弘晞都是乖巧的孩子, 乳母们都时常感叹极少见到这么听话的孩子了, 很少哭闹也不闹人,谁抱都笑,富察氏带着也轻松了很多。
胤禛这个做阿玛的也是天天都得见一见这两个孩子,文珊也是抽空就去重华宫抱抱两个孩子, 富察氏还没出月子, 重华宫的事务文珊也暂时接手了过来,自然基本也都是胤禩安排的人处理的,她只是挂个名罢了。
“宜安这丫头长地比弘晞快多了, 如今看着都大出一圈来。”文珊笑着说,“好在弘晞身体也健壮。”
宜安在娘胎里就比弘晞大一圈,如今喝奶更是比弘晞多地多,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简直是肉眼可见地就长起来了。
胤禛闻言也只是笑:“壮些好,富察氏总忧心两个孩子病痛,长地健壮些儿子也放心。”
“但是弘晞长地更像四哥一点。”胤禩也说道,“宜安像四嫂,都是美人。”
“宜安要是像你四哥就麻烦了。”文珊笑着说。
胤禛的长相自然也很俊秀,只是五官更硬朗一些,若是长在女孩子脸上就太奇怪了。
胤祥捧着脸说:“一个像阿玛一个像额娘,皆大欢喜,四哥这日子过地也太舒心了。”
说笑了一阵之后文珊才问道皇上怎么还没有下旨怎么处置太子。
眼看着宜安和弘晞都快要满月了,太子还是被禁足于毓庆宫,一点别的动静都没有。
“皇阿玛在等人递台阶呢。”胤禩夹了块鸡肉,慢条斯理地说:“可惜李光地不接茬,把皇阿玛架在那了。”
康熙原本是想通过李光地这个汉臣中的中流砥柱来联络其他的汉臣给太子说话,结果李光地更是把装傻修炼到了极致,只要康熙不明说他就当做听不明白。
而给文珊晋封也有稳住胤禛一党的意思。
只是是个人就知道太子是非废不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太子说话不就是得罪了下一任的太子?
这样的事自然是能不做就不做,李光地又不是傻子。
所以康熙气地跳脚但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文珊听了也恍然大悟:“怪不得皇上最近脾气不好,前几日见了密妃,密妃说近日去侍驾她都战战兢兢了许多。”
康熙的火没法冲着李光地发那自然就得在别的地方发作出去,这时候就是全靠运气了。
所以这几日时不时地就有妃嫔太监什么的被康熙训斥,搞地人人自危。
文珊心想怪不得康熙最近情绪这么不稳定,原来是被李光地给气的。
胤禛用完汤净了净手说道:“总是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得想个法子让皇阿玛早下决断。”
这么大的事悬而未决,朝堂上也免不了人心惶惶。
胤祥百无聊赖地说:“快了,皇阿玛拖不了多久。”
“正是,不必咱们想法子皇阿玛估摸着已经快想出法子来了。”胤禩也说道。
胤禛听他们俩都这么说也就暂且把这事先放在一边看向胤祥问道:“十三弟,敏妃娘娘现下如何了?”
“额娘如今的情形算是稳住了吧。”胤祥提起敏妃还是忍不住地难过,他强撑着笑意说:“皇阿玛要给五姐指婚,额娘虽然只养了五姐不到一年但心里也操心着,精神好了不少。”
只是胤祥和胤禛几个都知道,这也是敏妃强撑着想为五公主再打点一二。
说到五公主的婚事胤祥难得地说出想求文珊和胤禛胤禩一件事。
“你想还是让五妹嫁在京中?”
胤祥还没说胤禩就猜到了。
“是,如今额娘身子不好,她又是真心疼爱五姐,若是五姐嫁去了千里之遥的蒙古,我担心额娘撑不住。”胤祥抿着唇说道。
敏妃和五公主虽然是半路母女但是莫名地敏妃非常喜欢五公主甚至不亚于自己亲生的两个女儿,从她愿意为了五公主在那个动荡的晚上跑遍各宫找人帮忙就能看出来了。
文珊明白胤祥的意思,只是前几日康熙已经来和她商议过了五公主的婚事,似乎已经看好了一位蒙古亲王的世子。
文珊本来没觉得这事对胤禛几个来说有多么要紧所以没告诉他们,今日胤祥提起文珊便如实告诉了他康熙已经看好人选的事。
“只要是没有明旨就还能更改。”胤祥说道,“这个倒是问题不大,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该如何让皇阿玛把五姐嫁到京中。”
胤祥近日去探望敏妃的时候敏妃也正在为五公主远嫁的事愁绪万千,她知道在五公主前头的几位公主都是远嫁抚蒙,五公主自然也不能例外,她也只能尽力地给五公主准备好出嫁的东西。
胤祥看在眼里还状若不经意地问过敏妃若是五公主能嫁在京里是不是她能高兴些。
敏妃笑着说他是个傻孩子,怎么想皇上都不会开这个例。
敏妃说地也是实话,五公主的生母和胞弟如今都算是戴罪之身,那些出身宠爱都比她好的公主也照样抚蒙去了,五公主更不用说了。
说罢她就继续撑着病体去忙碌着给五公主准备嫁妆。
胤祥那时便做出了决定,哪怕是为了敏妃也得让五公主继续嫁在京中。
“让五妹留在京中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可能得劳烦额娘去找太后求求情了。”胤禩想了想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涉及到公主的婚嫁只能由太后出面。
胤祥看向文珊,文珊摸了摸他的头说:“额娘尽力一试,你放心。”
“那还让五妹嫁到佟佳氏吗?”胤禩也用好了晚膳,抬抬手让宫人进来收拾。
胤禛几个和文珊去了正殿的榻上坐着说话,胤祥搬了把椅子坐在下面。
“嫁给谁倒不是那么要紧,嫁在宫中的公主哪家敢慢待。”胤祥说道。
无论是谁家能尚了五公主都是得回家供起来的,天子脚下怎么可能敢对金枝玉叶不敬。
胤禛也点了点头觉得胤祥说地不错,不过提到佟家他倒是想起来另一回事。
佟国维这边本来想着通过田文镜上奏严惩太子来让康熙连带着厌恶胤禛结果也是没成。
甚至不用胤禩提醒田文镜现在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埋着头往前冲的人了,挑拨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佟国维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这田文镜不过是在河南做了四五年的官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胤禛都对此事有些惊讶,私下里还找过田文镜询问此事。
田文镜难得有些颇为憨厚地笑了笑:“臣的夫人嘱咐了臣既然在京城为官便不能再意气行事,做事之前也要为王爷多想想。”
田夫人是典型的胆大心细,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心细如发,在人情往来上也比田文镜强了不少,若不是有田夫人在中周旋着在河南的时候恐怕田文镜就会被人整出不少麻烦来。
胤禛听了也笑道:“看来还真是让你娶了个好夫人。”
田文镜现在是有妻有女万事足,又追随着志趣相投的主君更是觉得别无他求了,所以此时的他在京兆府尹的位置上干地格外自在。
胤禛想起这事便和胤禩几个说了,夸赞田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田文镜娶了她当真是三生有幸。
文珊说道:“我记得田文镜家是添了个女儿吧,比宜安和弘晞也大不了几个月,再过几个月等孩子大一些若是得空让田夫人带进宫和宜安两个一块玩也好。”
文珊很喜欢田夫人,她还没见过她的闺女长什么模样也是有些好奇。
胤禛点头应下,这不是什么大事,田夫人是内命妇让富察氏下帖子来请随时都能进宫。
第二日文珊就跑了一趟宁寿宫和太后说了五公主的事。
太后听了停下捻着佛珠的手抬头看了她一眼。
“为了胤祥?”
文珊说:“正是,太后您不知道敏妃有多疼爱五公主,臣妾有时都觉得难不成她们两个上一世是母女?”
太后放下手中的佛珠,喝了口茶。
“那夜的事哀家也有所耳闻,敏妃这么个不争世事的性子能为了五公主做到这种地步确实是真心疼爱了,只是可惜了胤禌……罢了,不说了。”
这事说到底都是阴差阳错,康熙都没追究她这个老婆子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文珊脱了鞋上榻,绕到太后身后半跪着给太后捏肩:“所以臣妾来求一求您,敏妃的病本就是心病,若是五公主能嫁在宫中多少能让她心绪舒缓些。”
太后眯着眼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胤祥也是在哀家跟前长大的,虽然自小养在你宫里可跟敏妃也是情分不浅,他若是早早丧母哀家看着也是心疼。”
“罢了,哀家便去试一试。”
文珊笑着说:“有您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
正说着如玉姑姑进来了。
“太后,十四阿哥下学了想要来给您请安。”
文珊怔了片刻才想起来康熙把十四阿哥从宗人府里放出来交给太后约束管教了。
太后对这个十分能折腾事的孙子也有些头疼。
“让胤祯回自己屋歇着吧,不必过来了。”
和玉姑姑应了声是就掀起帘子出去了。
“乌雅氏的这几个孩子,唯独胤祯把她的阴狠毒辣学了个十成十。”太后感慨道:“当年胤祚也是被乌雅氏娇惯着可是论起为人来比他这个强多了。”
单单十四阿哥意图谋害文珊这一条太后就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印象。
文珊作为当事人自然也很难对这个想要杀了她的人有什么好感,尤其是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太后拍了拍文珊的手说道:“当年皇额娘临走之前非得让皇帝把胤禛记在你名下,现在看来果然是皇额娘眼光毒辣,高瞻远瞩啊。”
若是胤禛玉牒上的生母还是乌雅氏,那现在的场面可就麻烦了。
文珊抿唇:“明年是太皇太后十二年的尾祭,臣妾想着亲自去祭奠一番。”
“应该的,若不是哀家这几日身子骨有些不济便跟你一块去了。”太后叹了口气说道。
太后出面康熙还是要给这个面子的,何况太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像康熙提过什么要求康熙更是不好意思回绝,加之敏妃这些年也算是安分守己,胤祥长地又肖似康熙,康熙也疼爱这个儿子所以没犹豫多久便同意了太后的这个请求。
至于人选还是和前世一样,选了佟国维的儿子舜安颜来做额驸。
胤祥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了敏嫔,敏嫔听了果然开怀了许多。
“胤祥,这是你去求皇贵妃娘娘办的吧?”
敏妃穿了一身月牙白的旗装坐在窗前,外头窸窸窣窣地下起了一阵小雪,胤祥上前想要把窗关上被敏妃拦住了。
“这点雪不碍事,正好看看雪景。”敏妃笑着说。
胤祥坐在敏妃身侧说道:“儿子只不过是和皇额娘提了一句,皇额娘心里也记挂着额娘,所以便去求了太后。”
“皇贵妃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她不会因为十四阿哥和乌雅氏牵连温宪,这个额娘早就知道。”敏妃说道:“只是没想到皇贵妃能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额娘您更得快些好起来,五姐还得两年才能大婚,您得送她出嫁啊。”胤祥笑着说。
敏妃点点头:“是了,得打起精神来,温宪嫁在京中我是能送她出嫁了。”
胤祥给敏妃倒了杯温茶,想起有段日子没见到温恪和敦恪了便问了问这两个小丫头跑哪去了。
“应当是去密妃宫里玩了,这些日子密妃见我忙着便帮我照看着她们两个。”敏妃说。
胤祥点了点头,云兰这时进来行了个礼说道:“娘娘,五公主来了。”
胤祥一听五公主来了便先告退了,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五公主在外室脱下斗篷。
五公主见到胤祥还是有些不自在,胤祥倒是大大方方地喊了她一声五姐。
“额娘在里头等着五姐呢,我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
五公主点点头看着胤祥离开的身影叹口气,进了内室。
而对于康熙来说太后来为五公主说情一事倒是给了他启发,眼看着李光地是不准备出这个头,眼看要新年了,太子的事又不能再拖康熙无奈之下只能在朝会上宣布昨夜太皇太后给他托梦,说太子不是此等薄情寡义犯上作乱之人,是受了索额图的蒙蔽和挑唆才止于此,太皇太后见太子如此在天上都难以瞑目。
诸位大臣:“……”
皇上为了太子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地出来。
胤禛如今是唯一的亲王站在最前头,他闻言偏头看了一眼胤禩,胤禩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就说皇阿玛快要憋不住自己想办法了。
只是这招数倒是不怎么新鲜,上一世皇阿玛要复立太子也是借口太皇太后托梦,果然是用地熟练。
诸人都知道康熙这就是在纯耍无赖,索额图和托合齐等涉及其中的人早就被正法了,完完全全的死无对证,康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太子是被胁迫的,这上哪说理去。
好在康熙还不算丧心病狂,继续说道:“只是虽是如此胤礽为人轻浮,才干有失不堪太子之位,但念其为索额图等贼子所迫,又为元后嫡出便只废黜其太子之位,改立为理郡王,继续禁足反省着吧。”
康熙的度拿捏地很好,这一个月来绝口不提太子之事把一众大臣都钓地难受,一个个的都快忍不住进言让康熙赶紧处理太子,在这个时候康熙主动废掉了太子之位,但是没有把太子幽禁相反给了他一个郡王的爵位,如果是刚刚班师回朝的时候康熙想要这么做必然会有许多大臣反对。
太子都起兵谋反了,怎么可能只是废了太子的名位,转封一个郡王的爵位?
可是拖到现在大多数大臣的想法都是行吧,起码废了太子就行。
至于是郡王还是贝勒反正都没什么翻身的可能性了也无所谓了。
和一直待在太子的位置上相比简直都不算什么。
然后这个提议就迅速地被通过了。
太子也正式被废,变成了理郡王,而且康熙还是没有松口什么时候放太子出来。
但是已经命内务府在京中选一处宅邸作为理郡王的府邸,想来是要让这个刚刚新鲜出炉的理郡王搬出毓庆宫。
朝堂上终于算是尘埃落定,后宫里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这次大封六宫后宫里倒是出乎文珊意料的风平浪静,大家对于大封六宫这事似乎都没什么触动,按部就班地给晋封了的嫔妃送了贺礼,自然咸福宫收到的贺礼是最多的。
其次就是如今只低了文珊一级却压了一众老资历妃位升到贵妃的小佟佳氏了,最近也可以说是春风得意,管起宫务来都更有劲了。
只有惠妃有些不甘心,觉得大阿哥此次出征有功怎么着她的位份也应该升一升,明明贵妃的位置有两个可偏偏康熙只册封了小佟佳氏,小佟佳氏进宫才几年还没有子嗣,全是靠着佟佳氏才能一进宫就协理六宫如今又压了她们这些老人一头封了贵妃。
都说到了她们这个岁数该母以子贵了可怎么她一点都没感觉出来呢?
惠妃也就是在自己宫里发了发脾气到底还是没闹开,小佟佳氏知道惠妃的脾气也没往心里去,在这种时候没必要和后宫嫔妃们起冲突。
除此之外最风光的就当是刚刚生了两个阿哥又晋封为妃的密妃了,密妃这两年和敏妃交好,敏妃正病着她也常去探望,故而对这次晋封也是淡淡的。
就当大家都以为后宫的格局尘埃落定的时候康熙突然久违地开了一次选秀充实后宫,又纳了三品协领祜满的女儿瓜尔佳氏入宫,并且还一入宫就封了嫔位,封号为和。
和瓜尔佳氏一同进宫的还有色赫图家的女儿封了贵人,封号为谨。
这两位就是这次大选里最出挑的了,剩下的就是几个答应常在,里里外外加起来这次也选了快十个人进宫。
文珊作为皇贵妃此次选秀自然是要全程在场的,看着这一个个花样少女文珊只能在心里叹气。
这次选秀康熙还给理郡王指了两个侧福晋,并且告诉文珊和佟佳贵妃太子虽然被废黜为郡王,但是大婚照旧。
文珊:“……”
可怜的瓜尔佳氏还是没能逃过。
而且还从太子妃变成郡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