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佟大人的意思是咱们看着太子动手然后再推四哥一把?”
胤禩似笑非笑地问。
佟国维点头:“必要时咱们也可以帮太子一把, 让局势再乱一点。”
这样四阿哥能力不济监国不利的罪名就算是定下了。
日后再要翻身就难了。
“八阿哥此时必不能妇人之仁,如今的形势四阿哥蒸蒸日上眼看就要在太子之上成为我们的头一号劲敌,若此时不动手往后可就麻烦了。”
若说佟国维对胤禩有哪里不满意就是胤禩总会对胤禛留手,次次都不能击中要害。
这样小打小闹的有什么用。
“自然, 也是时候了。”胤禩淡淡地说:“此次皇阿玛命我从旁辅助四哥监国, 许多事也好办的多了。”
“只是咱们手里也得有兵才行。”胤禩说道,“如今朝廷里的武将可是不多了。”
佟国维胸有成竹:“这个八阿哥放心, 该准备的人自然已经备下了。”
胤禩笑着点头:“佟大人我自然是放心的, 此次隆科多跟着皇阿玛出征若是能拿下几分军功日后也不失为一员猛将。”
提起隆科多佟国维还是有几分满意的,这几年这个儿子听话了不少不再自己没事瞎折腾了, 按着他给他安排的路走地异常的顺畅。
“犬子在领兵之道上实属泛泛,此次能不出差错领罚回来就算行了。”
这也是实话,隆科多于兵法上确实没多大进益, 与其让他出去领兵不如在朝堂上做官。
佟国维继续说道:“老臣听闻宣贵妃娘娘的胞兄达尔罕亲王班第与八阿哥私交颇深?”
“我在额娘膝下长大, 那自然是我的舅舅。”胤禩微微笑着。
每年的木兰秋狝胤禛胤禩和胤祥都会和班第一聚,即使这几个外甥都不是自己妹妹亲生班第还是非常疼爱, 常常给他们写信送些礼物过来。
“那就好,蒙古虽然离得远, 但论起作战的勇猛, 还得是蒙古骑兵。”佟国维说道,“八阿哥既然和亲王交好,也可稍稍透露一二,达尔罕亲王掌管科尔沁左翼中旗, 可是不小的战力。”
佟国维这老东西还真是敢想, 现在就开始打起额娘娘家的主意来了。
“我与四哥和十三弟都称呼一声舅舅,舅舅对我们兄弟几个也是一向不偏不倚,若要拉舅舅入局怕是有些难度。”
“何况佟大人别忘了, 若按玉牒来算四哥才是舅舅的亲外甥,我和十三弟不过是养子罢了。”胤禩打开扇子慢悠悠地说道。
佟国维不以为然:“皇位之争岂会因为血缘左右,更不必说还没有血缘了。”
论起来阿灵阿也是十阿哥的亲舅舅,如今不也是支持八阿哥。
不论是四阿哥还是八阿哥总之都是宣贵妃娘娘养大的,哪一个登基都不会委屈了宣贵妃娘娘,班第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胤禩不置可否应付了佟国维几句把人送走了。
小顺子送完佟国维进来说道:“主子,佟大人已经送出去了。”
“看来是爷这些年做事太温柔了,让佟国维都敢蹬鼻子上脸了。”胤禩淡淡地说道。
小顺子低着头不说话。
“得了,去找一趟四哥吧。”胤禩起身,已经抽条的少年身形已经是个翩翩君子了。
胤禩到胤禛那的时候恰巧文珊刚刚离开。
富察氏见胤禩来了赶紧吩咐人给胤禩上了瓜果。
“八阿哥不爱用葡萄,都换成蜜瓜,去取些冰果的来。”富察氏一边小声和宫女交代一边也退了出去流留下空间让这兄弟俩独处。
胤禩摇着扇子说:“四嫂真是细心,咱们几个和额娘的喜好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四嫂最近身体如何,没什么大碍吧?”
胤禛点头,给胤禩添了杯茶。
“方才额娘刚刚来问过了一遍,你又絮叨。”
“啊,额娘刚走吗?”胤禩呆住,早知道他就不和佟国维那老东西掰扯那么久了,还不如来和额娘一起跟四哥说话。
胤禛看他的表情哼了一声:“你不是上午刚去了额娘那蹭饭吗,别装出一副好似很久没见过额娘似的样子。”
胤禩嘿嘿一笑:“但是太久没在额娘那见过四哥了。”
“最近忙地不得了吧?”
胤禛抬头看他一眼:“有一半都是拜你所赐。”
胤禩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都是些小打小闹,总得做做样子。”
他总不能一直和四哥和平共处吧,如今局势越来越明朗,太子是回天乏术,四哥就已经成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胤禩把方才佟国维来找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胤禛。
“我这次可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四哥你自己自求多福吧。”胤禩凉凉地说。
这次看似最危险的是太子,可实际上被多方势力盯上的确是胤禛。
不止索额图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佟国维也虎视眈眈准备一网打尽。
这还是胤禩给他分担了不少火力的情况下。
前些日子文珊还曾问过胤禩若是胤禛和胤禩站在一起那岂不是就少了佟国维这些人的麻烦,他们兄弟齐心一起对付索额图不是更轻松些。
胤禩当时和文珊说若不是他明面上和四哥各自为政那么这样的情形早就在太子第一次因为云黛郡主的事被禁足的时候就发生了,索额图绝对会早早地狗急跳墙。
而且康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护着胤禛。
而且说不准文珊都会被牵连,那时在康熙眼里就成了文珊不安分,养出了两个儿子都是狼子野心一心准备联手除掉太子。
而如今他和四哥针锋相对分散了前期实力更强的索额图和太子的注意力不说也让文珊在康熙那的形象变成了管不住两个儿子内斗的苦命额娘。
胤禛对此没有丝毫畏惧。
“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些事他们两个和胤祥已经推演过很多遍了,基本上没有什么漏洞,所以两人也只是互通了一下现在的情形就没有再聊。
“最近怎么没怎么见着十三弟?”胤禛突然想起了某个有段日子没在他面前出现过的弟弟了。
胤禩摆了摆手:“在敏嫔娘娘那和五妹她们在一起。”
胤禛失笑:“十三弟不会还在操心五妹会欺负两个妹妹吧?”
“那倒不是,我看他是乐不思蜀了。”胤禩托着下巴说:“给他找点事情做也好省的整天缠着额娘不是吃就是玩的。”
正说着话福气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在胤禛身上蹭了蹭然后趴卧在胤禛脚边。
胤禩蹲下身子摸了几把:“瞧着福气好像还胖了点。”
来福还被文珊养着,福气走了之后还短暂地分离焦虑了一段时间,后来便由胤禩时常带着来福来找福气玩,只是福气慢慢有点玩不动了这段日子也忙胤禩便没怎么带来福过来。
“福气今年也十四岁了,我还想着它刚来咸福宫的时候也是小小一只。”胤禩感叹道。
那时他也才刚出生不久对这个四哥养的只会摇尾巴然后蹭吃蹭喝的狗是嫌弃地不得了,后来福气生了来福他莫名其妙地就喜欢养狗了。
胤禛也很感慨,十四年真是弹指一挥间。
他们长大了,福气和来福也慢慢老了。
福气呼噜噜地在胤禛脚边睡着了,胤禩也没再去逗它,两人说话的声音也轻了很多。
“对了,田文镜被调任了京兆府尹一职,不日就要进京了。”胤禩突然说道。
胤禩管着吏部自然比胤禛要更早地得到消息。
原来的京兆府尹是大阿哥的人,是抓到王氏检举太子的大功臣然后没多久就被康熙找了个由头清算了。
京兆府尹统管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事,让这么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康熙不放心,挑来挑去就选中了这几年政绩十分不错的田文镜来补这个缺。
上一次和田文镜见面还是胤禛和胤禩给他保了媒算起来也快两年了。
胤禩说:“听闻田文镜的夫人如今也有孕在身,看来他的小日子过地也不错。”
戴梓也很挂心这个闺女,和胤禛胤禩见面的时候时常问起,如今田文镜调回京城也可以一解戴梓对女儿的思念之情了。
“对了,说来也是巧,鄂尔泰过几日也要外放去青海一带了。”
鄂尔泰原本在父亲鄂拜去世之后准备放弃学业进宫当一名三等侍卫来补贴家用,但是胤禛和胤禩自然不忍心他埋没这么多年所以私下接济让他继续科考,去年也进士及第被派去了青海任职。
“可惜这两人不能见一面,否则定然是相见恨晚。”胤禛说道。
胤禩一想这两个人的脾气倒确实是相合。
“以后还有再见之时,现在他们都还有的历练。”胤禩笑着说。
虽然都是朝廷栋梁之才但也还欠打磨,所以胤禛几个对这些人都没有过度帮扶,万一精心呵护出来一个废物就不好了。
“过几日还有一个人要进京,四哥你和十三弟应该会感兴趣。”
胤禛抬起头微微挑眉:“谁?”
“岳升龙的儿子,岳钟琪。”
第92章
岳钟琪可以说是康熙以及乾隆两朝的拔尖武将了, 是名将岳飞的二十一世孙,他的父亲岳升龙在二平准噶尔之战里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了四川提督,而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岳钟琪勇猛更是超过了他的父亲。
在雍正时期和年羹尧一起平定了青海罗卜藏丹津,被胤禛封为川陕总督, 也成了封疆大吏, 并且在改土归流的推行上也立了大功。
最难能可贵的是没有像年羹尧一样居功自傲,甚至在乾隆时期还挂帅出征了大小金川一战, 历经三朝的常胜将军。
胤禛对这个名字自然耳熟, 只不过现在的岳钟琪还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没办法上战场, 岳升龙出征之前把妻子儿女送来了京城的老丈人家里照看,所以岳钟琪也随之上京了。
这些有能力的文臣武将无一不在胤禩的严密监控之中,所以岳钟琪一家刚一动身他就收到消息了。
随着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那些得用的人也慢慢都长起来了, 想来很快就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提起岳钟琪就不免要说到年羹尧。
年羹尧此人有能力也有野心更重要的是不服管教, 甚至藐视天家。
胤禛一想起胤禩和胤祥和他说的那些事就头疼。
只是现在康熙还没有把镶白旗划到胤禛名下,年家也还和他没有来往。
等到胤禛成了镶白旗的旗主, 出身镶白旗的年家自然就成了胤禛的从属。
据胤禩和胤祥所说起初年羹尧对他这个雍亲王是半点敬意都没有的,能让那时的胤禛写信去斥骂年羹尧不懂规矩, 年遐龄教子无方也能看出年羹尧行事有多嚣张了。
只是年羹尧深得康熙宠信, 胤禛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思来想去只能以姻亲联络,所以才娶了年羹尧的妹妹为侧福晋。
只是如今胤禛对年家兴趣不大,这样无君无父的人即使有些本事也是不能重用,否则便是养虎为患。
对年羹尧没什么兴趣自然对纳年氏入府更是无感。
“再过两年年羹尧就该和衡臣一同参加科举入仕了。”胤禛说道, “此人野心极大咱们得多看着些。”
胤禩点头, 说他心中有数。
田文镜进京述职外加接任京兆府尹也是紧赶慢赶在康熙出征之前见了康熙一面。
康熙对这个朝中唯一一个与胤禛来往颇为密切的大臣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田文镜科举之时康熙觉得他难堪大用,结果这几年下来还真让他把官一步步地做了上来。
多年不见康熙对田文镜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了, 见了之后才大概明白了胤禛为何愿意与他来往了。
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脾气,又直又硬,做事雷厉风行丝毫不顾及什么人情世故。
譬如现在田文镜进京述职竟然还带了一份长达三十多个官员的弹劾名单。
都是河南境内贪污腐化,玩忽职守的官员,被田文镜一一记录在册,而且不论官位高低都被他检举了。
康熙这位政治老手都不免被他震撼到了。
“这些朕知道了,待班师回朝后再议。”
若是真的按着田文镜的名单把这些人全给撸了那河南整个官场非得瘫痪了不可。
即使要整顿吏治也不能是这么胡来。
“皇上,此事事关国计民生,若不处置怕是后患无穷。”田文镜当即行了个大礼。
他收集了证据但是也打草惊蛇,不少人知道他手里有这份名单要呈报给康熙,若不是胤禛和胤禩派人暗中护送恐怕他都到不了京城。
若是等出征归来再处理黄花菜都凉了。
康熙看他这副样子就头疼,这几年胤禛都没有这么梗着脑袋跟他硬来了。
真是……不愧是胤禛看中的人。
康熙拿他是没办法,只能把人赶走让胤禛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看着田文镜依旧挺直着腰背离开的身影康熙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上,明日便要出征,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吧。”梁九功适时上前说道。
出征的事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康熙也没什么心思继续看折子,看了眼时辰沉吟了会说道:“宣贵妃从畅春园回来了吗?”
“回皇上,前日刚回。”
梁九功心想果然出征之前皇上还是要去看望宣贵妃娘娘。
每次皇上出远门的前一天总是在咸福宫这都快成了不成文的条例了。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知道文珊回来了之后康熙便抬脚去了咸福宫。
文珊刚从畅春园回来,咸福宫早就已经提前归置好了,一进院子文珊就发现东边墙下种上了新的花苗。
“这是什么时候种的,怎么没人跟本宫说一声?”
文珊喜欢养花,咸福宫里也种了不少花,但是这片花圃是她精心打理的本来已经精挑细选了好久安排好了秋天要种些什么花,看到已经栽上了她蹙了蹙眉,心想珍珠和宝全等人向来不会这么自作主张。
留在咸福宫看家的宝全也面露难色:“主子,这是皇上赏下来的新品花种,特意吩咐了要在您回宫之前栽种上,说是过几天便开放了。”
文珊:“……”
真是服了他了,又在瞎折腾个什么劲。
文珊正琢磨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花挪走换成她自己挑好的康熙就大摇大摆地来了。
而且还十分志得意满地问她喜不喜欢这些花。
“……”
现在连花都没开,一片绿油油的叶子,她都不知道这些花长什么样。
康熙咳了两声说:“过几日就是花期了,这些花种是从西北运过来的,据说开花时花朵硕大芳香无比,京城不常见,朕知道你喜欢养花所以特意移植到你宫里。”
事已至此文珊也只能谢恩。
康熙满意地执起她的手进了内殿。
殿里头摆了一堆大婚用的东西,虽然有些杂乱但是看着喜气洋洋的。
“胤禩明年也该大婚了。”康熙感叹道:“一转眼这几个孩子都成家了。”
文珊吩咐人把这些东西撤下去给康熙上了茶。
“阿哥公主们成家立业也能给皇上多添几个孙辈。”
康熙喝了盅茶让她坐过来,问道:“这几日荣妃和惠妃又在折腾什么?”
荣妃和惠妃最近又掐起来了。
虽然是小打小闹但是佟妃也极为头疼,因为两人的这次的目标是正怀着孕的勤贵人。
康熙虽然听说了但是前朝事忙他也懒得管,恰好方才惠妃遣人来请他过去用晚膳他才想起这事来。
“勤贵人有孕但是景阳宫如今没有主位,惠妃和荣妃便都想把勤贵人接到自己宫中照料。”文珊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勤贵人也是这几年康熙的新宠,和密嫔算是平分秋色也是汉军旗出身,刚刚获宠不久就有了身孕。
惠妃和荣妃虽然对宠幸已经不怎么上心了,但是若是让一个宠妃住在自己宫里,那康熙去的次数就会多一些,俗话说见面三分情,只要能说上两句话也是好的。
所以二人就都盯上了勤贵人。
“胡闹。”康熙把手中的茶一放,呵斥道:“勤贵人有孕怎能随意挪动,惠妃和荣妃这两年行事是越来越不知所谓了。”
“皇上别生气,她们也是想着照料勤贵人帮您分忧。”
文珊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被康熙撂下的茶杯,那可是胤祥前些日子刚送过来的,别让他给碎了。
说起来勤贵人如今也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了,确实也是要紧的时候,康熙前些日子忙着没空管这些事,如今马上要出征也不免为勤贵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想了想。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景阳宫没有主位确实是不方便。”康熙沉吟了一会说道:“让成嫔挪进景阳宫吧。”
文珊:“……”
一向都是让低位妃嫔往高位妃嫔宫里挪,没见过让主位挪宫的。
这旨意一下又不知道多少人得嫉妒死勤贵人了。
不过文珊心想康熙选的人倒是有几分道理,成嫔已经多年无宠性子淡的很,一心扑在七阿哥身上,但是又是宫里的老人了多少能帮勤贵人挡掉一些算计。
若是挪去景阳宫按照文珊对她的了解确实不会对勤贵人如何,还会细心照顾着。
康熙今天少有的没有唠唠叨叨,和她说了会话就歇下了,第二天一早文珊醒过来的时候康熙已经不在了。
“主子,皇上半个时辰前就走了,吩咐了让不要吵您。”珍珠上前打起帘子说道。
文珊醒了一会神,见外头天才刚蒙蒙亮,打了个哈欠问道:“皇上今出征是什么时辰?”
她们得去送康熙出征。
“巳时一刻。”珍珠说道:“您先起身用些早膳也来得及。”
文珊洗漱完又吃了点东西时辰都还没到,文珊也懒得提前去便在咸福宫里等着,结果宜妃过来串门子了。
“臣妾就知道贵妃娘娘定然不会提前往城楼上去。”宜妃笑着进屋,摆了摆手让宫人们不用行礼了。
文珊拉着她坐下:“去那风吹日晒的做什么,又还不到时辰。”
“荣妃几个可都提前过去了,平妃昨夜还在宝华殿祝祷了一夜。”
宜妃自己取了块点心吃地正香。
文珊斜睨她一眼:“没用早膳就过来了?”
宜妃露齿一笑:“娘娘这的东西是宫里出了名的味道好,来一次自然不能亏待了自己。”
“说地好像你平日里吃的少一样。”文珊笑骂道。
宜妃近年来颇有些心宽体胖的味道,不过也只是丰腴了一些,看着反而更婀娜多姿了。
只是宜妃自己都说已经对争宠一事没了兴致,让那些年轻的妃嫔们去玩去吧。
五阿哥前几日刚刚大婚,宜妃现在也是正高兴的时候,看到咸福宫里也有一些大婚的玩意便知道是文珊给胤禩大婚准备的。
“胤祺这孩子大婚完了之后一心扑在自己福晋上面,连进宫都少了许多。”宜妃嗔怪道。
文珊笑着说:“这还不好,让你早点抱上孙子。”
宜妃对太后千挑万选的这个五福晋也是很中意的,五阿哥夫妻恩爱她自然也乐见其成,只是五阿哥和旁的阿哥有些不同,如今府里只有一位嫡福晋,连侧福晋都没有,让宜妃稍稍有些不满。
偏偏这事还是太后定下的,康熙本来也想按例给五阿哥再指一个侧福晋可是被太后拦下了。
说是再过两年待嫡福晋生下孩子之后再指两个侧福晋也来得及。
太后的意思是五阿哥和福晋刚刚大婚又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该多多培养感情,待日后福晋有孕了再进新人。
太后是想着这个宝贝孙子能够琴瑟和谐,幸福美满,而且太后宠着五阿哥在大婚之前就悄悄让五阿哥见了福晋一面,五阿哥也很是中意这个未来的妻子,所以太后便拦着没让五阿哥再同时纳侧福晋进门。
可是宜妃作为亲生额娘就有些不满了,别的阿哥哪个不是嫡福晋和侧福晋一起进门的,到了五阿哥这就只能守着嫡福晋一个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五阿哥有多不受宠呢!
但是太后的意思连康熙都只能顺从,更不用说宜妃了。
幸好宜妃虽然做事爱恨分明,风风火火但是人不糊涂也不会迁怒于五福晋,进宫请安的时候也是和颜悦色嘘寒问暖,还送了不少东西过去。
“不聊这些孩子们的事了。”宜妃摆摆手说道:“都是些来讨债的。”
文珊:“胤禩大婚完可就轮到九阿哥了,你也别想躲懒。”
不提还好,一提宜妃就唉声叹气。
九阿哥的财迷属性和从商天赋已经初见端倪,最近也是不怎么着家,一门心思地往外跑扬言要赚大钱,做阿哥里最有钱的一个。
气地宜妃想揍他。
“胤禟更是难办,罢了,我也懒地和他折腾了,让他自己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九阿哥的婚事还没提上日程,宜妃私下里相看了几个但是康熙还没发话现在也都悬而未定。
“这就是孩子多了的麻烦事了。”宜妃苦笑着说:“一个两个的都长大了,全是麻烦事。”
文珊思索再三还是问了问十一阿哥的近况。
如果按照上一世明年就是十一阿哥的大限了。
“十一阿哥最近没怎么见着,在忙什么呢?”
宜妃想起这个小儿子就心疼。
“病了,太医院的太医都来看过了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说是邪风入体又逢惊吓,所以得精心养着。”
文珊一听吓了一跳:“十一阿哥病了你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
宜妃和文珊交好,连带着几个孩子也关系不错,十一阿哥也算是文珊看着长大的,不论如何也该去看看他的病情。
“前段日子先是太后寿辰紧跟着又是胤祺的婚事,胤禌这孩子最懂事不想扫大家的兴。”宜妃说道:“不过好在病情不算重,只是有些头晕咳嗽,我也求了皇上免了胤禌去尚书房,让他休养一段日子。”
文珊连连点头:“应该的,好生照顾着十一阿哥,别让小病拖成大病了。”
宜妃抿着唇笑了笑,颇有几分无奈的味道:“胤禌这孩子自小胆子就小,不经吓,也不知道是因着什么事受了惊吓,我想着不如去请宝华殿的法师设坛做法,别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十一阿哥的病虽然看着不是很严重,可太医们开的药都没什么效果,宜妃便疑心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粘上了。
只是康熙向来厌恶这些鬼神之说她不敢提,恰好康熙此次出征之后趁着他不在把这事给办了。
文珊想了想也同意了,说待康熙离京之后便让法师去翊坤宫和乾西五所都看看。
两人说了会话时辰就差不多了,整理好衣裳后就登上了城楼送别康熙出征。
胤禛和三阿哥领着皇子们站在城门口送别大军,康熙嘱咐了胤禛和胤禩几句就离开了。
文珊看着康熙离开也叹了口气,还不知道等到康熙回来的时候会乱成什么样子。
惠妃和荣妃因为勤贵人的事打地不可开交今天自然也是都没什么好脸,见康熙走了便把目标转向了文珊。
勤贵人身怀有孕今日便没过来送行。
“贵妃娘娘,如今皇上不在宫里,后宫中自然是以您为尊,勤贵人如今月份也慢慢大了,宫里没有主位照料总是不妥。”荣妃抢先一步开口道:“如今臣妾宫里也正空着,臣妾便毛遂自荐愿意照料勤贵人平安生产。”
惠妃也不遑多让,瞪了一眼荣妃说道:“荣妃妹妹宫里头事情多还是不必劳烦了,恰好胤褆的侧福晋也刚刚有孕,便把勤妹妹接到臣妾宫里来,也好一起照顾。”
荣妃:“既是如此,惠妃姐姐照顾两个不是更忙不过来了……”
“行了,都别吵了。”佟妃出面喝止住了这两人,“皇上既然没说什么便让勤贵人在景阳宫好好养胎,两位姐姐便不要再争来争去了。”
佟妃虽然也是妃位但有着协理六宫之权所以荣妃和惠妃也得避着她一二。
荣妃还不死心,看向文珊:“贵妃娘娘,您怎么说?”
“皇上昨日确实跟本宫提起了这事,皇上的意思是勤贵人月份大了不宜挪动,便还是在景阳宫养胎。”文珊刚想转达康熙的意思让成嫔搬进景阳宫,梁九功就拿着圣旨过来了。
康熙这次出征把梁九功留在了宫里倒是让众人有些惊讶。
“奴才给各位娘娘请安,皇上出征之前留下了一道旨意给贵妃娘娘。”
文珊闻言便要行礼接旨,梁九功赶忙扶起她说道:“娘娘不必行礼,皇上吩咐了不必宣旨您看看就行。”
文珊接过,打开一看果然就是昨天康熙和她说的要让成嫔挪去景阳宫照料勤贵人的事。
文珊把康熙的意思一说果然嫔妃们都是一片哗然,成嫔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会便领旨了。
荣妃和惠妃鸡飞狗跳了半天结果皇上却让成嫔挪去景阳宫,倒更显得勤贵人圣宠优渥了。
两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便匆匆离开了。
佟妃看了一眼成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成嫔照料勤贵人了。”
“臣妾自然尽心竭力,还请佟妃娘娘和贵妃娘娘放心。”
文珊没再说什么,让成嫔回宫收拾去了。
佟妃打了个哈欠:“一大早起来实在倦怠,臣妾先走一步回宫歇歇了。”
说完给文珊行了个礼也离开了。
不一会就只剩下了文珊和宜妃。
宜妃还想和文珊说会话两人便一起走回咸福宫。
“皇上这旨意真是有意思。”
途径御花园宜妃看着已经开始含苞待放的菊花起了兴致拉着文珊在亭子里一坐。
宫人们迅速地铺上软垫摆上瓜果,宜妃让宫人们都到一旁继续说道:“让成嫔搬去景阳宫也就算了,梁九功竟然没跟着皇上一块也是奇了。”
“许是皇上有别的安排。”文珊说道。
两人坐了一会恰好看到十四阿哥经过,十四阿哥来去匆匆也没看到她们,迅速地从御花园中穿梭了过去。
“十四阿哥这是着急忙慌地做什么呢?”宜妃挑了挑眉,“看这个方向像是去永和宫。”
“乌雅答应禁足,和十四阿哥也许久没见过了,让他们母子见一面吧。”文珊轻声说。
康熙好不容易离开京城,十四阿哥想偷摸去见一面自己额娘也正常。
宜妃显然也没什么心思和十四阿哥以及乌雅氏较劲,也没把这当回事,倒是宜妃的贴身宫女觉得有些不对劲。
“娘娘,看十四阿哥来的方向好似是延禧宫。”
从哪个方向过来穿过御花园只能延禧宫。
宜妃也没放在心上:“五公主在敏嫔那,十四阿哥去看看不也是正常。”
文珊和宜妃又坐了一会便各自回宫了。
文珊一回到咸福宫便看到胤禩正在殿里等她。
“你怎么在这,不用去找你四哥吗?”
文珊看着胤禩逗着来福玩觉得有些奇怪。
“四哥和田文镜在说话,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胤禩懒懒地说。
“额娘,最近可能不怎么太平,您要是嫌麻烦就在咸福宫躲懒,谁来找您都不必见。”
第93章
文珊顿时就知道可能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不要紧吧?”文珊问道。
胤禩:“没什么大事。”
文珊看着胤禩悠闲自在地逗狗的模样也觉得应该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有问题也是前朝的事, 就像胤禩说地到她身上最多就是在咸福宫里猫一阵,胤禛兄弟几个会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的。
“你皇阿玛走了,宫里头肯定也会安静不少,总算是又能有几个月可以好好歇歇了。”文珊伸了个懒腰, 准备开始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闲散时光。
胤禩也十分赞同:“正是, 您好好歇着就是了。”
文珊正准备和胤禩商量商量怎么把康熙上刑栽过来的那些花给移走珍珠挑了帘子进来了。
“主子,四阿哥派人带着田文镜大人的夫人来向您请安。”
文珊疑惑:“田文镜的夫人?”
她不认识啊。
文珊看向胤禩, 胤禩解释道:“田文镜的夫人是戴梓的独女, 还是我和四哥给保的媒。”
文珊恍然大悟想起了这个事。
珍珠继续说道:“四阿哥的意思是想让田夫人和戴大人见一面,只是内眷入了宫不来向主子请安不合规矩。”
戴梓改良的那些火铳于国有功, 虽然他本人已经对做官之事敬谢不敏也再三推辞,但是康熙还是封了他一个从三品的闲官,平日里没什么事要做但是能领一份俸禄, 这些日子戴梓也被招进了宫一直在火器坊待着。
田文镜此次进宫也把田夫人给捎上了, 想着让他们父女能见上一面以解田夫人的思乡之情。
胤禩一听田夫人要来便牵着来福先行离开了。
文珊又给胤禩手里塞了不少来福平日爱吃的零食才让他牵着狗离开。
“让田夫人进来吧。”
很快珍珠就引着一个长相十分爽朗大气的女子进了来,穿着打扮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
文珊一晃神觉得和云黛郡主有些相似, 不过云黛郡主比起田夫人更多了几分娇媚,而田夫人则是如同一汪清泉的通透感。
“臣妇见过贵妃娘娘。”
文珊赶忙让人把她扶起来:“快快请起, 珍珠, 赐座。”
田夫人笑着说:“谢贵妃娘娘,臣妇是头一次入宫若有什么礼数不周之处还望贵妃娘娘海涵。”
“本宫一向不怎么注重这些礼节,你随意就好,不必客气。”文珊看着田夫人心想戴梓真是生了一个钟灵毓秀的好闺女, 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本宫和你父亲见过几面, 你和你父亲长得倒不像,没想到戴师傅竟然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文珊开玩笑道。
田夫人一笑:“臣妇长地像母亲,我也常说我母亲那样的美人怎么会看上了我父亲, 若是挑一个模样俊秀的郎君说不准生的女儿会更漂亮。”
文珊:“……”
一想到戴梓知道女儿这么说的表情文珊就忍不住想笑。
真是一个好大方的姑娘。
“不过你的性子倒是像你父亲。”文珊说道。
这孩子真是会挑着长,长相像美人母亲,性子又随了她父亲的洒脱大方,真是个好姑娘。
“旁人也常这样说正是如此臣妇才久久嫁不出去。”田夫人眼睛亮晶晶地笑着说道,“还要多谢四阿哥与八阿哥给保的媒,自然也得多谢贵妃娘娘。”
“本宫还怕这两个孩子乱点鸳鸯谱,看你们夫妻和睦本宫也就放心了。”文珊看向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关切地说:“听闻已经有了快六个月的身孕了?”
这还是方才田夫人进来之前珍珠跟她特意说过的,这个大小看着倒不像是六个多月了,想来也是不怎么显怀。
田夫人低头摸了摸肚子:“是呢,六个多月了。”
文珊:“一路过来舟车劳顿不妨事吧?”
“已经精心照顾着了,若再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待出生之后不也是太娇气了。”田夫人眉眼一挑笑着说。
田夫人进宫是为了和戴梓见上一面所以文珊也没和她多聊,等到琥珀过来说给田夫人的礼物准备完了文珊便让她带着东西离开了。
因为富察氏也有孕的缘故咸福宫里有不少适合孕妇用的东西,田文镜又是胤禛和胤禩的左膀右臂所以文珊直接让琥珀按着上一次给富察氏送的礼物一模一样地备了一份给田夫人带走了。
“田夫人的性子我是真喜欢,只是她身怀有孕否则也可以让她多进宫来走动走动。”文珊感慨道。
正好康熙不在宫里,田夫人进宫也方便。
珍珠给文珊上了一盅甜汤笑着说:“主子可是觉得近日来闷得慌了?”
“胤祥那小子整日地不着家。”文珊说道,“敏嫔前日还跟我说她最近常往密嫔的长春宫去,胤祥去了延禧宫便和五公主几个一处玩,等到她回宫人也走了。”
密嫔这几年接连生了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两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大正是能闹腾又容易生病的时候,密嫔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敏嫔便时常去帮把手。
敏嫔对此连连叹气,看着胤祥是去延禧宫去的勤了,实际上她见胤祥的时候反而少了。
而此时的胤祥纯属是被三个姐妹包围不知所措了。
以前敦恪和温恪虽然也黏他但是两个小姑娘都非常听话懂事,敏嫔告诉她们不能总缠着哥哥留下,哥哥还要去读书还要回咸福宫不要让哥哥为难。
两个小丫头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还是很听额娘的话,胤祥来的时候玩地开心要走的时候即使心里难过也不会哭闹。
但是五公主来了之后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五公主的性子可是从来不受委屈的,看每次胤祥走了之后温恪和敦恪失落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告诉她们如果喜欢十三哥可以让十三哥多来这里玩。
起初温恪还有点迟疑:“额娘说不能打搅哥哥读书。”
“十三弟闲下来的时间也有很多啊。”五公主振振有词。
胤祥爱逃课摸鱼是出了名的,五公主也听十四阿哥说过好多次,尤其现在康熙又忙着前朝的事无暇顾及这几个小的的学业,尚书房里的师傅们又对十三阿哥这个混世小魔头无计可施。
谁让这个小魔王长了张肖似皇上的脸,又天资聪颖,虽然看似整天不学无术不好好上课结果皇上每次查看诸位阿哥们的课业这位都是拔尖的。
最后康熙都没办法便说只要不耽误课业便随他去。
说到底也是康熙偏心这个小儿子。
张英和顾八代两个人都拿他没办法,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胤祥的空余时间比其他苦哈哈读书的阿哥们多了不少。
敦恪咬着手指把这话给听了进去,下一次胤祥来的时候敦恪便眼泪汪汪地抱着胤祥的胳膊说哥哥能不能再玩一会。
看地胤祥心软地不得了便答应了。
敏嫔起初有些生气还训了温恪和敦恪一顿,胤祥知道了之后赶忙跑过来护着,说他心里有数不会耽误了正事。
妹妹们年纪还小等到大了想要粘他都没什么机会了,不如趁现在他们都有时间的时候多多互相陪伴。
胤祥来的时候多了和五公主也难免多接触了不少,起初胤祥对五公主还是淡淡的,但是架不住温恪和敦恪真的很喜欢这个漂亮姐姐,尤其是五公主开始和她们一起玩之后简直是亲热地不得了,胤祥观察了几天也觉得五公主的本性不坏,只是脾气娇气了一点,作为一个金枝玉叶的皇家公主似乎这也不算什么毛病。
胤祥就这么把自己给说服了,对五公主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今日来的时候胤祥便注意到了五公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和她说话也总是走神。
“五姐姐,怎么了?”胤祥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声。
看这模样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温恪和敦恪在一边玩拼图没注意到他们这边,两个小丫头童声稚语地玩地正开心。
五公主咬了咬唇小声说道:“十三弟,昨日十四弟来见了我一面。”
胤祥抬起头马上就察觉了不对劲,若只是普通的姐弟见面五公主怎么会这么犹疑。
“十四弟说额娘在宫里过地艰难,让我求求敏娘娘多关照。”
胤祥:“额娘既不协理六宫又不是高位嫔妃,能关照乌雅答应什么?”
五公主自然也知道敏嫔帮不上什么忙,谁能帮上这个忙就显而易见了。
让敏嫔再去求宣贵妃。
敏嫔和宣贵妃一向交好若是敏嫔开口向来不会拒绝,便是不帮忙也少些苛待。
胤祥不想让敏嫔和文珊牵扯进乌雅氏的事情里,于是冷着脸说道:“额娘虽然有协理六宫之权,但是宫里大事小事都由佟妃娘娘掌管,若是十四弟真的心疼自己额娘不如去求求佟妃娘娘。”
五公主如今对乌雅氏心情也很是复杂,平心而论虽然乌雅氏更看重六阿哥和十四阿哥但是五公主出生时正是她春风得意的时候不可能苛待这个女儿,还是有母女之情的,所以五公主也不可能真的看着乌雅氏受苦而不顾。
“十三弟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唐突,但是能不能让我见四哥一面?”五公主期期艾艾地说。
胤祥敏锐地察觉到五公主没有和他说全部,有些事她还是想说给四哥这个亲哥哥听。
“我会把话带到,只是四哥如今监国想来也忙得很。”胤祥没有把话说死。
即使是这样五公主也已经很高兴了,和胤祥郑重地道谢之后就被温恪和敦恪拉到一边玩去了。
胤祥和温恪敦恪告别,蹲下身子抱了抱这两个小丫头。
“十三哥还有事今天不陪你们玩了。”
温恪很懂事地点头:“额娘说现在皇阿玛出门了,所以十三哥会很忙,我们会乖乖等着十三哥过来的。”
胤祥笑着摸了摸她们两个的头,看到五公主看过来轻轻地冲她点了点头才离开延禧宫。
胤祥的贴身太监禄保在门口侯着,见他出来了赶忙把披风给他披上。
“主子,贵妃娘娘交代了最近起秋风让您多穿点,别着凉。”
胤祥“嗯”了一声随后问道:“四哥和八哥在哪呢?”
“想来四阿哥应当是在重华宫,八阿哥,奴才就不知道了。”
胤祥微微点头抬脚往重华宫去,路上正好碰上带着福晋进宫来看太后和宜妃的五阿哥。
“十三弟!”
五阿哥远远地就看到胤祥了,把他叫住之后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日子没见了,最近忙什么呢?”
胤祥摊了摊手:“温恪和敦恪这两个小丫头最近粘人的紧,非要我陪着玩。”
“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妹妹,你小子就偷着乐吧。”五阿哥锤了他一拳。
“五哥进宫来是看望太后?”胤祥往他身后看了看,问道:“怎么没带上五嫂?”
五阿哥哥俩好的揽着胤祥的肩膀往前走:“和福晋刚给额娘请过安,额娘留她说话,我觉得没意思便出来转转本来想着去找四哥,结果路上就碰到你了。”
“我也正想着去重华宫看看四哥。”胤祥笑着说:“看来今日四哥不宴请咱们是说不过去了。”
一提到胤禛在重华宫请客五阿哥就想起了上次的鸿门宴,简直是腥风血雨了一晚上。
他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胆战心惊。
“好在这次太子正禁足呢,不能去瞎折腾了。”五阿哥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三阿哥就从前头晃悠了出来。
胤祥:“……五哥你可真是个乌鸦嘴。”
五阿哥捂着嘴巴眼睛滴溜咕噜地转,胤祥说道:“别说我们要去找四哥,就说是路上碰见。”
本来他要去找四哥就是有正事要说,捎上一个五阿哥就算了,要是三阿哥再去凑热闹就麻烦了。
“五弟,十三弟,这是要去哪啊?”
三阿哥手里拎着个鸟笼,里头有一只碧绿的鸟正叽叽喳喳地上蹿下跳,看着倒真像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少爷。
“刚从额娘那出来碰上五哥了。”胤祥笑着说:“三哥今儿怎么也进宫了?”
“也是来给额娘请安。”三阿哥端详了这两人一眼:“那两位弟弟这是要上哪去?”
“随便逛逛。”五阿哥抢先说道:“御花园近来风景还不错。”
三阿哥果然顺杆爬笑着说那就他们兄弟一起逛逛园子。
胤祥:“……”
今天出门简直是没看黄历。
五阿哥很快就被三阿哥手里的鸟吸引去了视线。
“三哥,这翠鸟是从哪得的?”五阿哥凑近逗了逗,这鸟凶得很差点就啄到了他的手指。
“嚯,还这么凶。”
三阿哥动了动手腕把鸟笼拎地远了点:“这是大哥前些日子送我的,还没驯化,五弟可离这畜生远点别伤着了。”
大阿哥给三阿哥送礼……
胤祥了然,这是看太子不行了所以拉拢三阿哥呢。
只是不知道三阿哥自己个是怎么想的。
“三哥如今在崇文馆编书,再配上这鸟倒真像是风流才子了。”胤祥歪歪头说道。
咸福宫的这三个阿哥胤禛冷面冷心做事不讲情面,胤禩八面玲珑善于结交朝臣,反而是最小的胤祥看着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年纪小又每日吃喝玩乐,所以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几个都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一个还只知道贪玩的小孩。
五阿哥也在一旁附和,三阿哥笑了笑对着这两个弟弟说道:“读书能明理,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个道理师傅不是教过吗?”
“三哥今日进宫没带三嫂来吗?”五阿哥问道。
三阿哥逗了逗笼中的鸟:“五弟你不也是没带上弟妹?”
胤祥:“五哥可是带了,正在翊坤宫陪宜妃娘娘说话呢。”
三阿哥闻言挑了挑眉:“到底是五弟新婚燕尔的离开一刻都不行。”
五阿哥虽然憨厚但是提到这些事也是有些羞涩。
胤祥在一旁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三阿哥和他们一向不怎么往来,也不怎么喜欢和他们这些弟弟说话,今日却车轱辘话来回地说了这么久,倒像是想要刻意拖住他们似的。
胤祥想起方才三阿哥出现的地方那后头好似是御景亭。
方才他没细想,现在想来那是御花园的东北角又是怪石嶙峋的,平日里少有人过去怎么三阿哥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
难道后头有什么人或是有什么东西不能让他们看见,所以故意把他们引开?
三阿哥也确实似有似无地在引导着他们往相反的方向走。
胤祥心念一动突然叫了一声。
五阿哥扭头看他:“十三弟,怎么了?”
“我方才好像看着来福了。”
五阿哥:“来福怎么会在这?”
胤祥无奈地说道:“福气被四哥接走之后来福就总是到处乱跑,有时候跑出去半天都找不着把额娘急坏了。”
五阿哥一听当即便问道:“你在哪看着了,咱们找找去。”
三阿哥闻言赶忙拦住他们:“让侍卫们帮着找找就行了,何必还用你们两个亲自去。”
“让侍卫们去找再吓坏了来福,来福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少折腾它。”五阿哥挽起袖子,“我们和来福熟悉,兴许叫叫它的名字就把它引出来了,还不用兴师动众。”
三阿哥见拦不住只能紧紧跟着他们两个一起找狗。
胤祥趁三阿哥和五阿哥不注意抬脚往御景亭的方向踢了一块石子。
五阿哥听见动静果然往那个方向去了。
“来福不会钻进这些山石里头去了吧?”五阿哥看着这些孔洞犯了难。
狗能钻进去他们可进不去。
五阿哥叫了两声没什么动静,三阿哥果然慌了赶忙上前说:“既然如此便让奴才们来找吧,这一带没什么人别出什么岔子。”
“后头是御景亭吧?”胤祥踮起脚往后看了看,一提到御景亭就明显感觉到了三阿哥的紧张。
五阿哥也挠挠头抻着脑袋往后看了看:“还真是,御景亭地势高咱们上去看看,说不准能看到来福在哪。”
“五弟!”三阿哥赶忙拦住他,“天色不早了,这又山石嶙峋的还是不要过去了。”
仓促之间三阿哥也没想出什么好的说辞,就连五阿哥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三哥,你今儿怎么这么奇怪,为什么不让我们上去看看。”五阿哥直来直往地问道。
三阿哥满头大汗,正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的时候胤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怎么都在这呢,这么热闹。”
胤祥转头一看正是胤禩牵着来福在身后看着他们。
三阿哥如蒙大赦,看到胤禩手里牵着的狗忙说:“这不是在八弟手里头呢,你也不必往上走了别再伤着。”
五阿哥上前摸了把来福:“十三弟刚刚说看见来福了,原来是八弟你带着它出来玩啊。”
来福叫了两声冲着胤祥摇尾巴。
胤禩滴水不漏地接话:“方才放来福在这跑了一会,许是被你们撞见了。”
三阿哥看着人越聚越多尤其是老八还来了更是焦虑,胤禩是人精中的人精一眼就看出了三阿哥的不寻常。
“三哥这是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好。”胤禩笑着说。
三阿哥的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五阿哥说道:“三哥要是不舒服便赶紧回府休息吧。”
三阿哥显然现在还走不开,但是人都聚在这这不是回事。
胤祥往御景亭看了一眼,想来里头的人也是被堵在里面出不来了。
五阿哥上前关切地和三阿哥说话,胤祥瞅准机会低声和胤禩说道:“八哥,御景亭里有人。”
胤禩心领神会,冲着五阿哥招了招手:“五哥,让三哥歇歇吧,我正要去找四哥说话,三哥可要和我们一起去?”
三阿哥没想到竟然是胤禩给他解了围,忙说他还有事就目送着胤禩三个离开了。
三阿哥长出一口气,可算是走了。
胤禩三个走到半路宜妃派人来喊半路脚底抹油溜了的五阿哥回去,五阿哥苦着一张脸说只能下次再去重华宫蹭饭了就被拎了回去。
胤祥见终于没人了才说道:“御景亭里是什么人,把三哥急成这样。”
“不论是谁,咱们都有些打草惊蛇了。”胤禩说道:“我已经让人盯着了,有了消息再说。”
正说着便有一个侍卫跟了上来和胤禩低声说了几句话。
“呵。”胤禩眼神微妙看向胤祥,“里头的是十四弟和索额图。”
第94章
胤禩和胤祥熟门熟路地从后门偷摸溜进了重华宫, 宫人们也见怪不怪说胤禛正和田文镜在书房议事。
两个人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田文镜咬着牙怒意满满。
“河南一省之地,数百万百姓被这些贪官污吏盘剥,皇上知道了也视而不见,若等到班师回朝哪里还能有什么公正清白!”
胤禛刚想让田文镜稍安勿躁, 胤禩和胤祥就探头进来了。
“四哥, 没打扰你和田大人议事吧?”
田文镜是为数不多知道胤禛这三兄弟的真实关系的,毕竟当初在江南和给他做媒都是胤禛和胤禩一起出面的, 他的老丈人更是京中别院里的人, 瞒不了也没必要瞒。
“微臣见过八阿哥,十三阿哥。”田文镜起身给胤禩和胤祥问安。
胤禩摆了摆手让他起身, 和胤祥走到胤禛身旁坐下。
“这是说什么呢,在外头就听见田大人慷慨陈词了,又是谁惹着你了?”
胤禛把田文镜整理的那份名单扔给了胤禩。
胤禩接过, 胤祥也凑过来一起看。
“这么多人。”胤禩一看就笑了, 几眼扫完之后把名单递给了一旁探头探脑的胤祥,“田大人搜集起来也不容易吧?”
“这都是臣分内之事, 可皇上……唉!”田文镜一提起来就忍不住叹气。
胤祥都看呆了:“这是从上到下全都烂透了啊。”
田文镜这个名单里上至巡抚下至县令全都榜上有名,虽然不是全省的官员都在上头但看着也是触目惊心。
“臣有幸得诸位阿哥信任自然要克己奉公, 清廉值守, 官场一团污秽朝中却弹冠相庆粉饰太平,视民生疾苦于无物。”
田文镜痛心疾首,此次上京之后朝中一片太平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尤其是康熙对此事的态度更是让他心凉。
“田大人, 如今朝廷的第一要事是出兵噶尔丹, 按着你这份名单办下去河南官场恐怕就是一场大动荡,到时一省不平如何能够尽心外战呢?”胤禩开解他。
“皇阿玛也并非不想管,只是事关重大不能一蹴而就得徐徐图之。”
总而言之一句话, 时机不对。
哪怕是在没什么大事的时候处理这份贪污受贿的名单都得伤筋动骨,河南一省都得翻个天,更不必说在这个即将出兵的时候了,康熙没这个心力更是觉得这和出兵比是小事可以押后再议。
康熙晚年为了自己后世仁君的名声喜欢和稀泥,官场里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景象也已经初见端倪了。
“而且田大人你有没有想过皇阿玛为何在这个时候调任你为京兆府尹?”胤禩问道。
田文镜:“这……臣就不知道了,还请八阿哥赐教。”
田文镜对突然调任京兆府尹一事起初也有些惊讶,京兆府尹掌管整个京都的大事小事,虽然官职不算高但是手里却有实打实的权利所以一向是个肥缺,皇上怎么就会想到了他。
“你是朝中唯一一个四哥举荐上来的官员,皇阿玛自然也将你视作四哥的心腹。”胤禩喝了口茶说道:“在这个时候把你放在京兆府尹的位置上就是为了让你能帮衬着四哥稳住京中,这才是你头一件该做的要紧事,明白了吗?”
连胤禩也不得不承认皇阿玛这次为了四哥也算是殚心竭虑了,留了兵马不说还把田文镜放在了京兆府尹这个位置上,也算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田文镜听完明白胤禩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因小失大,要先做好眼前最重要的事。
可是河南几百万百姓怎么能是小事……
他上京一事已经泄露,他都不敢想若是再拖下去那群贪官污吏会干出什么事来。
胤禛在一旁沉默了许久开口道:“开疆拓土自然是大事,国计民生也不轻于此,只是两件事碰在一起确实是有些分身乏术。”
胤禛和田文镜骨子里是一类人,只是胤禛比起田文镜眼界更宽,也能转圜。
胤禛也并不觉得河南一省的民生就该是被放在出兵之后的小事,只是他也明白出兵准噶尔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康熙把河南一事暂缓也有些逼不得已的味道在里头。
只有胤祥看地心头火直冒:“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河南巡抚盘剥百姓不说竟然还盘剥各级官员,要让他们按着品级每年缴银?”
这到底是大清的官员还是他的私兵啊?
田文镜叹着气说:“十三阿哥有所不知,许多原本还算清廉的官员也被逼得不得不去鱼肉百姓,一心正直宁死不屈的更是没有活路,不是被罢官就是下狱,这几年旱灾蝗灾的赈灾银也被他们层层昧下了不少,河南百姓民不聊生。”
田文镜也就是后头有胤禛和胤禩撑腰所以没人敢动他,反而是在他面前弄虚作假都瞒着这个看起来就一根筋的知府,因此田文镜所辖之地是河南少有的能算安居乐业的地方,河南其他的百姓听说了许多都举家搬迁过来,时间久了田文镜才从一些细枝末节上发现了不对劲。
于是田文镜便小心收集证据好不容易把这些贪官污吏查了个差不多正好康熙下旨让他调任京兆府尹他便想着上京之后直接面呈给皇上,好好正一正官场的风气。
结果康熙不甚在意的模样让他格外心寒。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胤祥越听越气。
“这起子人都该抓起来砍了,四哥八哥,你们怎么说?”
胤禩摊摊手:“现在确实有些时机不对。”
皇阿玛刚走,京里还一堆事等着处置,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胤祥想了想知道胤禩说地是对的,如今太子和索额图虎视眈眈,确实有些分身乏术了,可河南的百姓……
胤禛思索了许久最终掷地有声地说:“办!京里的事不能落下,河南的事也不能丢到一旁。”
“四哥。”
胤禩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胤禛的这个想法。
“如今人多眼杂,人人都盯着你这个监国的四阿哥,此事风险不小。”
胤禛:“既然皇阿玛让我监国那便该担起这份责任来,这种事情到了眼前怎么能置之不理。”
田文镜虽然耿直但是也明白四阿哥如今的处境也堪忧,在这种情形下四阿哥还愿意为了百姓做主让他心里不禁一阵感动,果然上苍为大清择了一位明主啊!
“好!四哥你放心我来帮你办这事!”胤祥也主动请缨。
胤禩看着这三个人一阵头痛。
他这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办可以,但不能太急。”胤禩还是拦了拦,“这事不是小事咱们得好好想想怎么办。”
胤禛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便点了点头和几人开始商讨起来。
“这个河南巡抚是佟国维的人吧?”胤祥说道。
几人齐齐看向胤禩。
胤禩:“看我做什么,佟家可是号称佟半朝,门生故吏不计其数。”
“仗着佟国维作威作福吗?”胤祥冷哼一声说道:“佟国维的眼光也真是差到家了,竟然挑了这么个人去主管一省。”
商量地差不多胤禩和胤祥便把刚才碰见了三阿哥的事和胤禛说了。
“索额图和十四弟?”胤禛面露疑惑,这两个人是怎么搅和到一起去的?
十四阿哥一向是跟在大阿哥身后,索额图是太子的叔姥爷,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两个人怎么会在御景亭密会。
而且还有三阿哥在一旁帮他们守着。
“十四弟这是终于发现大哥没什么指望准备去投靠太子了?”胤祥说道。
胤禩笑了笑:“目前的形势来看太子才是没有指望的那个吧。”
涉及皇子之事田文镜就不好说什么了,只是胤禛几个没避着他,他便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说起来方才我从延禧宫过来,五姐说昨日十四弟去见了她一面,似乎说了些什么话,五姐想要和四哥当面说。”胤祥想起这事顿时觉得好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胤禛突然发觉无论是京城还是宫里似乎都像是一团丝线紧密相连,交叉着缠斗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事情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胤禩在一旁凝眉思索着:“老十四那边最近没什么异动,如今的情形倒真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过现在知道了他有动作,那就一定能查得出来蛛丝马迹。
胤禛摩挲着袖口的暗纹猛然抬起头:“十四弟不会是想借着太子和索额图的势趁乱自己上来吧?”
胤禛几个从一开始就知道十四阿哥是不可能屈居于人下的,从前跟着大阿哥是权宜之计,如今太子势颓在这个时候加入太子一党也纯属是脑子有泡,所以他一定是有自己的小算盘。
“也不好说。”胤禩说道:“若是大哥走之前交代了他什么,想要和太子联手扳倒四哥你呢?”
胤祥听了半天觉得两个哥哥说的都有道理。
“反正说来说去也没什么好事。”胤祥挥了挥手说道:“咱们在这猜也不是办法,四哥你抽个时间见五姐姐一面吧,八哥你也多派人盯着他们的动静。”
胤禩见胤祥开始发号施令一下就乐了。
“那你呢,你是吃喝玩乐还是声色犬马啊?”
“我帮着田大人处理河南的事啊。”胤祥挺起小胸脯:“这事我熟,放心。”
胤禩咳了一声偷偷在底下踢了胤祥一脚,这话能当着田文镜的面说吗?
胤祥也自觉失言连忙说:“平常看八哥做的也不少,看也看熟了嘛哈哈。”
眼看着到了午膳的时辰,胤禛便留了田文镜一起用膳,胤祥想了想还是派人去了翊坤宫一趟,若是五阿哥和福晋还没出宫的话便让他们夫妻俩一起过来用个饭。
宜妃本来因为五阿哥听了一半偷跑的事正生气,本来十一阿哥最近身体不适宜妃就很是忧心,结果这个老五成了家了还是调皮捣蛋,还好九阿哥来给宜妃请安才解救了五阿哥。
正好胤祥派人来请五阿哥便连忙说他待会就过去,宜妃瞪他一眼,去重华宫她还真不好拦着。
九阿哥一听胤禩也在也吵着要一起去,还捎带手地派人去通知了十阿哥。
五阿哥看着这又壮大起来的蹭饭队伍心里郁郁。
上次好像也是这样一堆人跑到重华宫然后就出了大事。
连饭他都没吃好。
还好这次大阿哥不在京中,太子又被禁足,应该没什么事。
胤禛看到五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都来了也是一阵无奈。
胤禩最近忙得很,九阿哥和十阿哥也有一阵没见过他了,都凑上来八哥长八哥短的跟他说话。
“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胤禩问道。
“十三弟派人去请五哥的时候我正好也在。”九阿哥冲着胤禛笑了笑说道:“所以便喊上十弟一起来了,四哥不介意吧。”
胤禛:“你们随意。”
来都来了他也不能把他们赶出去吧。
“八哥,你怎么来四哥这了?”九阿哥小声地和胤禩咬耳朵。
在外人眼里自从四阿哥搬进重华宫之后这兄弟俩的往来就少了很多,胤祥还经常过来串门,胤禩则是基本不来。
胤禩下巴往一侧抬了抬,胤禛正在和田文镜说话。
“田大人进京述职,四哥便让我一起过来叙叙旧。”
当年康熙南巡的时候胤禛和胤禩当街为田文镜撑腰一事不是什么秘密,算起来都是田文镜的恩人,只不过后来还是胤禛提拔田文镜更多些。
九阿哥点了点头:“田文镜这几年干的不错,如今又是京兆府尹了,咱们是该多和他说说话。”
胤禩但笑不语。
胤祥和五阿哥玩在一起,蹲在地上看福气和来福一起玩。
田夫人见过戴梓之后也回来了,和五福晋一起在内室和富察氏说话。
这顿饭吃地总算是风平浪静,宾主尽欢,散席的时候五阿哥还吵着下次进宫还得来胤禛这蹭饭。
胤禩也没留下和九阿哥十阿哥结伴离开了,胤祥多留了一会吃着水果问:“四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见五姐姐,需要我给你准备些什么吗?”
若是去延禧宫见的话他可以从中搭桥引线。
胤禛想了想说道:“在咸福宫见吧,让敏嫔娘娘带着五妹去给额娘请安。”
咸福宫是最密不透风的地方,胤禛和胤禩保护地最周密。
文珊这几天也是结结实实在咸福宫里躺了两天,最近她也是懒地出门,宜妃敏嫔良嫔几个偶尔会来找她说说话。
敏嫔有时还会带上密嫔,说来也是有点奇怪,密嫔入宫多年也算是当年文珊提拔起来的人但是入宫之后和文珊一向没什么来往,敏嫔都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这两人的性子也该很合得来才是。
这天恰好宜妃也来了,敏嫔和密嫔本来在和文珊一起说话,见宜妃过来便干脆四人一起打麻将。
宜妃今天的手气好的离谱,文珊都怀疑她是不是出老千了,花样地胡牌自摸清一色,几圈下来文珊跟前装金叶子的盒子就空了。
宜妃赚的盆满钵满,笑地合不拢嘴。
“你今儿是怎么了,手气这么好?”
文珊不信邪,又开始洗牌,让珍珠又去取了些筹码来准备再玩几圈。
“胤禌昨日开始有所好转了,我心里头高兴。”宜妃笑着说。
文珊了然:“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敏嫔和密嫔也和宜妃道喜。
她们几个打牌也不在乎这些筹码,宜妃见还要再玩几圈便把刚才收来的金叶子都还给了她们,只不过是热闹一番没必要破财。
文珊不缺钱,密嫔一向得宠这点东西也不放在眼里,胤祥孝顺敏嫔那自然也不缺,便都推脱着让宜妃收下就是。
“我们可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你就留下吧免得待会被我们赢光了拿不出东西来。”文珊眉头一挑说道。
宜妃爽朗一笑:“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敏嫔今儿把温恪敦恪还有五公主都带过来了,三个公主在边上玩,密嫔看了一眼说道:“真是羡慕敏嫔姐姐,还是公主乖巧听话,儿子有什么好的整日只会惹麻烦。”
文珊一算她们四个里除了敏嫔宫里养的还真都是儿子,更显得这三个小公主珍贵了。
敏嫔笑了笑说:“那是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还小,待他们长大了必然也是懂事孝顺的,妹妹看四阿哥和八阿哥,还有宜妃姐姐宫里的五阿哥和九阿哥十一阿哥不都是懂事地很。”
“小五和小十一就罢了,小九这孩子可跟乖巧懂事一点沾不上边。”宜妃摸了一张牌说道:“皇上不在宫里可让他又逮着机会时常溜出宫去做他那些大买卖了。”
宜妃对此本来是相当不赞同,一个皇子去和商人搅和在一起整日忙着铜臭之事算怎么回事,宫里是缺他喝还是缺他穿了?
但是九阿哥越大她就越管不了了,加上十一阿哥最近身体不好她也是分身乏术只能随他去了。
“我现在就想着让皇上赶紧给他指婚,成家之后能收一收他的心。”宜妃说道。
文珊说:“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你也不用着急。”
胤禩明年都要大婚了,九阿哥紧接着就是后头那一个。
四人正玩地热闹珍珠进来说道:“主子,佟妃娘娘派人过来说是乌雅答应在永和宫病了,来问您的意思该怎么料理。”
几人的动作一停,文珊抬起头有些疑惑:“病了请太医就是了,这有什么好来问的?”
五公主在一旁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顿时紧张起来直盯着这边。
敏嫔察觉到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没事,别担心。”
五公主忧心忡忡地咬着唇,迟疑了片刻问道:“额娘……额娘她怎么了?”
珍珠摇摇头:“五公主恕罪,来人没说清楚只道是乌雅答应病倒了。”
宜妃摆弄着手里的牌百无聊赖地想乌雅氏能撑到现在才病倒也算她身体强健了。
“那赶紧宣太医去诊治啊!”五公主着急了。
宜妃笑了笑对文珊说道:“娘娘您忘了,乌雅答应是戴罪之身,当初幽闭之时皇上曾说过永和宫日后不许人出入,这太医如何进去?”
“……”
这显然就是在抠字眼了,幽禁归幽禁可乌雅氏名位还在没有被废为庶人,病了让太医去救治自然不算违抗了康熙的旨意,可是若是想刻意不让人去救治拿这个说法倒是也说地过去。
佟妃显然就是不想管这事所以才让人来询问文珊的意思。
五公主双眼含泪看向文珊,扑通一声跪下了。
“贵妃娘娘,还请您救救额娘吧!”
“珍珠,快扶公主起来!”文珊连忙让人把五公主扶起来。
当着孩子的面她实在说不出太残忍的话,只能说道:“去太医院宣太医去给乌雅答应诊治,和佟妃说是本宫的意思。”
珍珠领命下去转达了。
五公主这才松了口气,可心里头还是担心地不得了,踌躇了半晌才又问道:“贵妃娘娘,温宪能去永和宫看看吗?”
“五公主,贵妃娘娘让人去救治就已经是慈悲心肠了。”宜妃慢悠悠地说道:“皇上本说了不许任何人出入让太医进去已经是破例,您就别为难贵妃娘娘了。”
乌雅氏和宜妃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有宜妃在这五公主就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
宜妃虽然话说地冲了一些可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自从乌雅氏幽禁以来十四阿哥也不是没求过康熙想去看看,结果康熙一次也没准许。
还训斥过十四阿哥不把他的旨意当回事。
正在这个时候胤禛几个过来了。
胤禩早就跟文珊通过气,文珊知道今天他们过来是为了和五公主说话,所以当即便说道:“胤禛,你来的正好,陪着几个妹妹到偏殿玩会去吧。”
胤禛应了一声和胤祥一起带着三个小公主往偏殿去了,胤禩留在正殿让人搬了个绣凳坐在文珊身后。
“额娘今天手气不错啊。”胤禩笑眯眯地说。
“宜妃今儿手气才好呢。”文珊偏头看他:“今儿没什么事要忙了?”
胤禩点头:“再忙也得来看看额娘。”
宜妃三人都忍不住夸胤禩嘴甜乖巧,文珊笑着说:“你们可别夸他了,再夸他非得飞上天去了。”
正说着珍珠突然又急匆匆地进来了。
“主子,十四阿哥得知乌雅答应病重硬闯进去永和宫了,还伤了几个把守的侍卫。”
第95章
胤禩听闻都皱了皱眉:“什么?”
宜妃更是把手里的牌一扔:“真是反了天了, 十四阿哥这是要做什么,视皇上的旨意和宫规于无物吗?”
敏嫔和密嫔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文珊心想还好刚才让五公主离开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现在情形如何了?”文珊问道。
见血了就有点麻烦了。
珍珠说道:“佟妃娘娘已经往永和宫赶了,遣了人来知会主子一声,毕竟是阿哥还得让主子也过去一趟。”
宜妃在一旁说道:“臣妾和贵妃娘娘过去一趟吧, 敏嫔和密嫔妹妹留在这照看着几位公主。”
文珊点了点头扭头问胤禩要不要一起过去。
胤禩想了想点了点头。
等到他们赶到永和宫的时候还没进宫门就看到地上有一摊血迹, 连朱红的宫门上都溅上了许多,鲜血顺着沟壑滴落让文珊看着都有些瘆人。
门口已经没有侍卫把守了宫门大开着, 文珊看了一眼里头站了不少人应当是都到院子里去了。
胤禩给小顺子使了个眼色, 小顺子心领神会马上叫了人清理。
宜妃拿着帕子掩着鼻子说道:“这不是胡来吗,皇上刚走几天十四阿哥就敢在宫中动刀了?”
佟妃到的比他们早正在院子里, 听到宜妃的声音刚忙上前。
“贵妃娘娘您可算是来了。”佟妃也是一副头痛的模样:“没人拦得住十四阿哥,连侍卫都被他砍伤了两个刚刚抬下去医治。”
御前侍卫多是八旗的官宦子弟,康熙跟前的更都是家世显赫的, 所以伤了侍卫不是什么小事。
好在被分到永和宫这来的也都是些家世稍微平庸些的, 否则若是伤了钮钴禄氏,赫舍里氏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就麻烦了。
文珊环顾一周院子里萧索至极, 她虽然来永和宫少但是还是有些印象的,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变成这样可见乌雅氏确实是受了不少磋磨。
“没有性命之忧吧?”文珊问道。
佟妃:“太医还在救治, 娘娘您也知道十四阿哥毕竟是皇子, 侍卫们也只敢拦一拦哪敢真的动手,所以十四阿哥抢了刀他们也只能硬扛着在前面拦着,就被伤了。”
侍卫们倒是忠勇可嘉,可十四阿哥……
宜妃看了好几圈也没见着十四阿哥的影子问道:“十四阿哥呢, 怎么没见着?”
“太医在里头给乌雅答应诊治, 十四阿哥非要进去,他手里又有刀看着怪吓人的。”佟妃为难地说。
实在是没办法,方才十四阿哥就像疯了一样她是不敢上前, 反正进都让他进来了,也不差再去看乌雅氏一眼了。
宜妃翻了个白眼:“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旁的侍卫趁着几个娘娘正在说话的功夫悄悄绕到了胤禩身后。
“八阿哥,奴才们按着您的吩咐没怎么拦就让十四阿哥进来了,只是有两个兄弟伤地重了点。”
胤禩微微点头:“知道了,后面的事会有人安排好。”
文珊一听十四阿哥手里还拿着刀就明白佟妃为什么守在院子里不进去了。
“乌雅答应怎么样了?”
看十四阿哥今天疯狂的这个样子,若是乌雅氏有个好歹他不会冲出来一人给上两刀吧?
文珊的思维开始发散,一旁的胤禩一眼就知道了自家额娘在想什么。
额娘真是……以为他在这是死的吗?
佟妃回道:“太医一直没出来,听来报信的宫人说乌雅答应已经有几天用不进饭,看着不大好。”
“给皇上去信了吗?”宜妃突然问道。
宜妃现在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十四阿哥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来了不让康熙知道简直太亏了。
“事关皇子,咱们不好拿主意,还得听皇上的。”宜妃又补了一句。
满宫里都知道宜妃和乌雅氏是不死不休的,她落井下石实在是太正常了所以佟妃也只是说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不过经宜妃一提醒也觉得应该让康熙来定夺。
文珊看着眼前这乱七八糟的景象也是一阵头疼。
这都叫什么事啊。
只是现在谁都拿不准十四阿哥是怎么个情况没人敢贸然进去,所以只能都先守在院子里。
咸福宫内胤禛也得到了消息,他神色未变只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下去吧。”
来通传的小太监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敦恪和温恪被胤祥哄着在一旁玩地正开心,胤禛和五公主走到窗边谈话。
“四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五公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胤禛:“没事,重华宫里的一点事。”
“嗯。”五公主犹疑了一会,说道:“四哥,刚刚有人来报说额娘病了,你知道吗?”
胤禛:“……我并不知道此事。”
五公主抿了抿唇,声音又细又低沉:“四哥我知道是额娘对不住你,只是毕竟她对你有生育之恩,如今额娘处境如此又逢重病,我想求求四哥帮帮额娘。”
胤禛看着窗外飘零的落叶片刻后收回视线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五公主有些没想到胤禛突然问起这个,她环顾了一周说道:“好像是十三弟的寝殿。”
“这原先是我居住的地方,后来我搬去了乾西五所十三弟来了咸福宫,十三弟便住进了这东配殿。”
胤禛的语气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五公主有些迷茫不知道为什么胤禛突然说起这个。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到这的时候……那时候乌雅答应还是我的额娘,现在想起来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胤禛蹙着眉头思索着:“我并没有在永和宫居住过,那时六弟还在,我每次去请安六弟总是仅仅地抱着额娘的脖子,额娘会温柔地哄他还会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五公主自然也记得这些事,她比六阿哥小三岁,自小也算是看着乌雅氏是如何疼宠六阿哥的,自然也是看着胤禛是怎么样被乌雅氏无视甚至是厌恶的。
“四哥,额娘她……她兴许有苦衷。”五公主自己说地都有些绊绊磕磕,她清楚地知道这句话的无力,只是在她的心里哪怕乌雅氏偏爱六阿哥和十四阿哥但是乌雅氏还是慈爱的。
“是吗,那九妹的事呢。”胤禛转头看她。
五公主如坠冰窟,手脚都冰凉。
九公主的事她一直逃避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是额娘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九妹……额娘说九妹本来就时日无多……”
“所以就亲手送她上路吗?”胤禛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作为亲生额娘?”
五公主低垂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胤禛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我真的该感谢她没有像对九妹一样亲手送我上路。”
“四哥……”
胤禛打断了她:“也或许她真的这么想过,只不过孝懿皇后和额娘一直护着我,没有机会罢了。”
胤禛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这么多地谈起乌雅氏,哪怕是胤禩和胤祥乃至于文珊都没有过。
文珊几个担心惹他伤心所以从来不在他面前提关于永和宫的任何事。
而今天面对这个血脉相连的妹妹胤禛却突然想要挖开自己的心揭开陈旧的伤疤了。
或许他早就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宣泄。
五公主哑口无言,对四哥和九妹,额娘确实大错特错。
她想起幼时六阿哥还在的时候乌雅氏在永和宫中说胤禛的话都觉得难以启齿。
现在想想那么冷漠的话怎么能从一个母亲的嘴里说出来。
胤禛抬手抚上了她的肩膀,难得有一些温柔地说:“五妹,我欠她的生育之恩早就已经还完了,无论是玉牒上还是在我心里都只有一个额娘,以后不要在我面前那么称呼乌雅答应了。”
五公主紧紧咬着嘴唇,有些颤抖地说:“四哥,我没有别人能求了,只能来找你。”
胤禛如今是监国,权柄无限大,若是他愿意救乌雅氏自然可以。
胤禛没再说什么,他明白也理解五公主的想法。
乌雅氏对她来说有生恩有养恩,她担心是应该的,这是起码的孝顺。
“十四弟呢,十四弟不是还好好的吗。”
胤禛把话题转向了十四阿哥。
“你怎么不去找十四弟帮忙?”
提起十四阿哥五公主明显更低落了。
“四哥,十三弟的话应该已经带到了吧,前几日十四弟已经来找过我一趟了。”
胤禛:“嗯,说了什么?”
“十四弟说……说……”五公主嘴里像打了结,怎么都张不开口。
“无妨,有什么便说什么。”胤禛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论乌雅答应如何咱们还是亲兄妹。”
“十四弟说让我想法子除掉……除掉宣贵妃娘娘。”五公主迅速地说完紧紧盯着胤禛,观察着他的表情。
而一旁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胤祥先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一把抓住五公主的衣领,暴躁地像只小狮子:“你再说一遍!”
五公主吓坏了说不出话来拼命地挣扎着。
胤禛长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控制住胤祥。
“十三弟,你先放开五妹,让她说完。”
温恪和敦恪看到这个景象也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让哥哥姐姐不要打架。
五公主惊魂未定连忙说:“十四弟给了我药,但是我不敢……敏嫔和宣贵妃对我很好,我……我下不了手。”
胤祥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不过再转念一想老十四还真是狠毒,五公主现在养在敏嫔那若是她真的动手了那敏嫔也脱不了干系,而且让五公主来动手谁能想得到?
公主谋害嫔妃,简直是闻所未闻了。
文珊又常往延禧宫去,五公主有的是下手的机会。
而且他们也不会有任何防备。
没想到额娘竟然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若不是五公主还有几分良知那事情真的就麻烦了。
五公主起初也是被十四阿哥的话吓了一跳,可十四阿哥和她说只要宣贵妃死了宫里马上就会乱起来,胤禛胤禩和胤祥也会失了依仗,到时太子东山再起就会放了乌雅氏让他们一家团圆。
五公主想起她被送到延禧宫之前乌雅氏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好好照顾十四阿哥……
但是这一次她捏着那瓶毒药无论怎么想都下不去手。
太疯狂了,十四弟现在太疯狂了。
早晚有一天他这样会害死额娘也会害死自己。
胤禛沉吟了一会:“我们知道了,五妹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在这陪着温恪和敦恪,我和十三弟去永和宫一趟。”
“四哥!”五公主哀求地看着他:“虽然额娘和十四弟做了许多错事,但是起码留他们一命吧。”
“这些事要等皇阿玛回来才能定夺。”胤禛说道,“我做不了主。”
五公主的手慢慢松开,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胤禛和胤祥往永和宫赶,到了的时候文珊和宜妃佟妃已经进了正殿,胤禩独自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过来了,五妹那边没事吧?”
胤祥藏不住话急冲冲地就全说了。
“八哥!你不知道老十四丧心病狂地想干什么,他竟然让五姐给额娘投毒!”
现在说起来这事胤祥都气地牙根痒痒,想要冲进去把十四阿哥打一顿。
胤禩拦住他:“先别进去,额娘和宜妃佟妃在里面。”
胤祥看胤禩那么淡定的模样感觉不太对劲。
“八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胤禛也看过来。
胤禩笑了笑:“事关额娘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让老十四他们得手。”
想在胤禩眼皮子底下耍这些花招不被他发现太难了,整个后宫早就被他织成了一片网,一点动静都难以逃脱他的视线。
“上次我们撞破老十四和索额图密会之后我就派人去盯着他了。”
胤禩说道:“五公主手里的药也早就被我换成了无毒的,不用担心。”
胤祥听完更生气了:“好啊八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和四哥,差点吓死我们!”
胤禛也抿着唇无声地谴责他。
胤禩摊摊手:“告诉你们不也是徒增烦恼,一个是四哥的亲妹妹,还涉及敏嫔娘娘,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正好听老十三说五公主想亲口跟四哥说那我自然就先不提了。”
还好是虚惊一场。
胤禛说道:“这事不要告诉额娘了。”
胤禩点头赞同:“总之他们做不成就别让额娘担惊受怕了。”
胤祥往殿里看了看:“里面什么情形了?”
“乌雅答应刚刚醒过来,老十四守在床边不出去,额娘和宜妃佟妃没法子得进去看看。”胤禩说道。
胤祥不解:“老十四这又是搞哪一出,他这又是闯宫又是砍伤侍卫的待皇阿玛回来岂不是要遭殃了?”
不说别的就说他一直虎视眈眈的太子之位就不可能落在他的头上了。
“或许他赌的是皇阿玛回不来了呢?”胤禛突然说道。
“……四哥你说什么呢?”胤祥震惊转头。
是这段时间他陪妹妹们太多了吗,怎么都跟不上四哥和八哥的思路了。
胤禛自从知道胤禩换了五公主的药之后就瞬间明白了胤禩想要做什么。
“乌雅答应突然病重,是你做的吧?”胤禛看向胤禩。
胤禩点头:“老十四旁的先不说孝心还是可以的,我想来想去他现在也就这一个软肋。”
只是乌雅氏毕竟是胤禛的生身母亲,胤禩思索再三还是没跟胤禛提前通气,准备自己先提前干一票大的。
胤祥也很快想明白了:“好啊,八哥,你背着我们干了这么多事!”
“谁让又是涉及乌雅氏又是和敏嫔娘娘有关,让我怎么跟你们说。”胤禩叹口气。
他也没想着瞒,只不过是让他们缓一些知道。
胤禛招了招手,他的贴身太监进保上前。
“主子有什么吩咐?”
胤禛:“去传明珠进宫,让他在重华宫侯着。”
“记住,要隐秘些。”
进保领命迅速地出去了。
“老十四想对额娘下手月底前想要让我们乱起来自顾不暇,到那时他们做什么都方便。”胤祥说道:“要不要派人严加看守毓庆宫?”
“不用。”胤禛说道:“要的就是他们动手。”
三人没在院子里停留太久,进了正殿后就看到文珊几个十分为难地站在一旁,十四阿哥守在乌雅氏的床前,刀已经被卸了如今他也只是恨意满满地瞪着文珊。
文珊一头雾水,她从来没和十四阿哥有过什么接触,干嘛这么看她?
乌雅氏也已经醒了,正半睁着眼喘着粗气。
太医还在一旁给她施针。
“额娘,没事吧?”胤禛上前问道。
文珊看他们三个都来了还有些惊讶。
“没事,乌雅答应的病虽然来的有些急但好歹算是控制住了。”文珊说道:“只是,十四阿哥想要继续在这陪着。”
这就让她们很难办了。
显然这是违反了康熙的旨意,可是十四阿哥疯成这样又是皇子她们又不敢强行让人把他拖出去。
“十四弟,既然乌雅答应已经没事了,你也别再任性了先回去吧。”胤禩上前劝道。
十四阿哥也毕竟跟了胤禩一段时间,他对胤禩的态度也可以说是最缓和的。
“八哥,这事你别管。”十四阿哥紧紧握着乌雅氏的手:“有人害我额娘,我要在这守着。”
“害你额娘?”胤禩惊讶道:“十四弟你是不是急糊涂了,怎么会有人害乌雅答应?”
“八阿哥说的是。”宜妃见缝插针嗤笑道:“十四阿哥不会还以为她是盛宠优渥的德妃吧,只不过是一个犯错被幽禁的答应,谁会害她?”
宜妃见十四阿哥瞪她也不怵,谁还没有个儿子撑腰了,只不过是今日小五小九都不在罢了。
十四阿哥坚决不离开佟妃便看向胤禛说道:“四阿哥还是您来拿个主意吧。”
胤禛如今是监国,自然大大小小的事都能管。
正在此时太后身边的和玉姑姑来了。
“给诸位阿哥,诸位娘娘们请安。”
文珊赶忙把人扶起来:“姑姑怎么来了?”
和玉姑姑笑着说:“太后听说了永和宫的事所以特派奴婢来带一句话。”
“乌雅答应这留下太医看着,只是内宫皇子不可久留,十四阿哥若是真放心不下可到宝华殿静修为乌雅答应祈福。”
太后既然发话了佟妃便松了口气:“既然太后都如此说了,十四阿哥还是先离开吧。”
十四阿哥还是有些不情不愿,胤禛皱着眉头说:“十四弟你若是再不起身就只能让侍卫们进来了。”
十四阿哥咬咬牙嘱咐了太医好生照料最终还是出去了。
和玉姑姑福了福身说道:“太后给十四阿哥准备了佛经让他抄写静心,奴婢去给十四阿哥送过去。”
文珊点头和玉姑姑便出去了。
佟妃长舒了一口气:“皇上不在宫里有些事还真是难办得很。”
譬如涉及皇子的她们就没什么办法。
“好在太后还在。”宜妃说道,“太后的话他不敢不听。”
忙活了半上午佟妃和宜妃也乏了,纷纷告辞回宫去了,文珊看向这三个说道:“你们三个呢,跟额娘回咸福宫用午膳?”
“我们还有点事要商讨,待会和四哥回重华宫。”胤禩说道。
文珊也不疑有他:“成,那待会额娘让珍珠给你们送些吃食过去。”
胤禛几个目送文珊离开,才从小路进了重华宫的后门,明珠腿脚快已经在重华宫里等着了。
胤禩和胤祥躲在内室没出去,听着胤禛和明珠说话。
明珠见胤禛让人秘密请他入宫就知道怕是不好,果然胤禛也没跟他客气,直截了当地把十四阿哥怂恿五公主投毒以及擅闯永和宫一事告诉了明珠。
明珠:“……”
好大的瓜,皇上这宫里面也太热闹了。
不过明珠到底还是有脑子的,一想就明白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四阿哥,您是怀疑十四阿哥与太子练手试图制造混乱再趁乱起兵?”
胤禛有点惊讶明珠这老狐狸竟然有直来直去说话的一天。
“不止是怀疑,明珠大人手里不也早就有证据了吗?”胤禛淡淡地说道。
明珠但笑不语。
“既如此,先把十四阿哥看管起来吧。”明珠捋着胡子说道:“先断其臂膀,索额图必定自乱阵脚。”
第96章
“皇阿玛出征前嘱托过若有拿不定主意的便来找明珠大人商议。”胤禛说道, “我如今虽然监国,但涉及皇子毕竟没有处置之权。”
明珠默了一会心想四阿哥这是准备让他出面背这个锅啊。
胤禩和胤祥在后面低声讨论。
“八哥,你说明珠会同意吗?”
胤禩:“他要是能同意就不是明珠了。”
果然明珠沉默了半晌后说道:“老臣明白四阿哥的意思只是皇上也并未给老臣此等权柄,如今事急从权, 不如先把十四阿哥隐秘看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