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将毓庆宫的宫人侍卫全都撤换了一批,和太子亲密的仆从不是杖杀就是赶出宫去。
这两道旨意一下来众人就更觉得太子是彻底完了。
至于那个怀有太子子嗣的王氏并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康熙把人给看管了起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随后便同她的家人一起流放到宁古塔。
胤禛胤禩和胤祥冷眼看着康熙这一通动作也是感慨道:“太子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皇阿玛如此偏爱他,即使到了这种地步还在费心为他周全。”
但凡他自己脑子清醒一点谁能撼动地了他的太子之位。
毕竟康熙可是实打实地掌握着全部朝堂的。
胤祥歪了歪头:“八哥,你刚刚在额娘面前不是说地信誓旦旦太子没有威胁了吗?”
胤禩敲了敲他的脑袋:“那不是看额娘担心才这么说的,而且太子被废确实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现在的皇阿玛显然还没有下定决心呢。
胤禛蹙着眉头想了会说道:“此次皇阿玛出征让我来监国想来也是想看看我的能力如何。”
想也不必想索额图必然会横出枝节给他找麻烦,若是他料理不了那么想来在皇阿玛心里他也不是合格的储君人选吧。
胤禩搭上胤禛的肩膀笑着说:“不止哦,这次我也会给你添点麻烦,四哥。”
第86章
让康熙都有些没想到的是这次太子出了这么大的岔子索额图竟然十分安静, 一丁点的动作都没有。
太子门下的其他大臣慌不择路上门去求见太子的这位叔姥爷也被拒之门外,声称是在养病。
康熙得知之后派人送了些药材过去以示安抚。
索额图这才进宫谢恩,不过依旧是一句太子都没提过,君臣二人心照不宣地说了一些场面话就散了。
文珊因为太子的事还吃到了“人血馒头”, 不用筹备那麻烦的要死的婚礼了, 然后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开始研究怎么整一些小玩意出来让咸福宫里能凉爽一些。
这天果然是像文珊担心的那样,前几日只是些开胃小菜, 现在一日比一日热起来, 连胤禛这个不怕热说着心静自然凉的人经常一坐也是一头的汗。
胤禩也从宫外运了不少冰进来,给敏嫔良嫔那也送了不少, 担心她们热着。
尤其是敏嫔宫里如今还养着五公主,胤祥虽然不乐意但还是让胤禩多送了一些过去。
他担心五公主抢额娘和两个妹妹的冰用。
胤禩:“……”
“你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
胤禩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最后还是顺了胤祥的意多送了些过去。
胤祥也找了个时间去了一趟敏嫔那。
“这大热天的你怎么过来了?”敏嫔见胤祥来了赶忙让他进屋凉快凉快, 催着宫人端盅凉茶上来。
胤祥是在尚书房下学之后过来的, 此时天已经蒙蒙黑了但空气还是热地升腾,敏嫔本来在院子里学着文珊的样子栽了些葡萄架想着夏日的时光硕果累累又清香又漂亮可以在葡萄藤下和几个孩子乘凉说话, 结果今年这天根本就出不了门。
葡萄藤也都被晒得蔫蔫巴巴的。
敦恪和温恪在殿里玩胤祥亲手给她们雕刻的积木,一见胤祥来了都扑了过来。
“十三哥!”
“十三哥你好久没来了, 温恪可想你了。”
胤祥一手一个香香软软的妹妹, 心里乐开了花。
还是妹妹可爱啊,每次见到他都会撒娇说想他。
敏嫔哭笑不得地看着兄妹三个腻在一起。
“行了,快放开你十三哥,刚刚还喊热现在就又凑在一起。”
胤祥看了看殿内摆着四五缸冰, 上头立着一个小扇宫人们在一旁拉动便能让扇子转起来把冷风吹动起来。
冰放地多屋里确实还算凉爽。
“额娘, 如今天热您别不舍得用冰,若是不够了便来和我说就是。”胤祥叮嘱道。
现在内务府拨的那点冰是够呛能用的了,很多宫里都是苦哈哈地节省着用, 但奈何冰这种东西又不是能省住的,因为它也会化。
所以这个热地离谱的天真是给皇宫里的妃嫔们都带来了不少麻烦,更不用说百姓了。
敏嫔笑着说:“前几日贵妃娘娘又送了一些来尽够用了,你不用担心。”
虽然实际上是胤禩运进宫里来的但是名义上还是文珊把这些冰送到了敏嫔和良嫔这。
像佟妃,惠妃,宜妃这些家族在京中的妃嫔也有往宫里送冰的,现在也不惹眼都很正常。
敏嫔这已经算是宫里最不缺冰的几处所在了,她宫里养着三个公主内务府本就多照顾几分,文珊也总是惦记着,所以现在过地还算舒坦。
胤祥点了点头,又问两个妹妹:“最近热不热,晚上能睡得着吗?”
温恪乖巧地说:“额娘在我和妹妹的殿里放了好多冰,晚上也有宫女姐姐打着扇,不热的。”
敦恪也懵懵懂懂地点头。
“那五妹那呢?”
胤祥抬头看向敏嫔,敏嫔正在给几个孩子端冰酥酪闻言温婉地笑了笑说:“五公主那自然也是和敦恪温恪一样的,不会让她受委屈。”
温恪哼了一声拉着胤祥的衣裳告状:“五姐姐殿里比我们殿里还凉快呢,额娘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五姐姐。”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敏嫔戳了戳温恪的小脑袋瓜,“五姐姐刚来自然要对她好一些,说地额娘好像苛待了你们俩一样,不一向都是一样的吗?”
温恪这话确实有些夸大,敏嫔不至于顾着五公主反而忽视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也只不过是在这些吃穿用度上做到了一碗水端平不给人留下把柄罢了。
说完敏嫔又觉得有些不对,说道:“你怎么知道你五姐姐殿里头凉快的,是不是又背着额娘去你五姐姐殿里了?”
温恪躲在胤祥身后:“十三哥,你看额娘!”
胤祥拍了拍温恪笑着说:“额娘,怎么温恪和敦恪不能去五妹殿里吗?”
敏嫔叹了口气,把冰酥酪递给这三个小讨债鬼,看温恪和敦恪一有吃的就又把这些事抛诸脑后变地开开心心之后才和胤祥说道:“你不知道,前段日子温恪带着敦恪偷偷溜进去,三人不知怎么的就吵起嘴来了,敦恪还好,温恪你是知道的,小小年纪嘴巴倒是厉害。”
“确实是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胤祥一听也笑了,已经能想到当时是个什么场景。
温恪年纪虽然小平时看着也乖乖巧巧的,但是一旦吵起架来说话是直戳人心窝子,五公主虽然看着跋扈但是八成是吵不过她的。
敏嫔也是哭笑不得:“结果就把五公主惹哭了,连着两天饭都不吃了。”
“哦,竟有此事?”
胤祥挑了挑眉,温恪这是说了什么把人气成这样。
五公主不用饭可把敏嫔吓坏了,万一五公主在她这出了什么岔子她可担待不起,结果看五公主实在倔强她怎么劝都没用实在没法子只能拉着温恪去给五公主道歉。
温恪也是被吓到了扭扭捏捏不情不愿地道了个歉这事才算过去。
胤祥扶额,他就说把五公主放在额娘这就是个麻烦。
哪怕上次他已经敲打过了五公主看起来依旧是收效甚微。
殿里也没有外人,胤祥便直说了。
“额娘您若是觉得养着五妹麻烦儿子便想办法让皇阿玛把五妹挪到别处去养。”
敏嫔是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本事的听胤祥这么说便以为他是要去求文珊赶忙说道:“不必去麻烦贵妃娘娘,不过是一个公主,多个人吃饭的事罢了。”
敏嫔说地也是真心话虽然都是皇嗣可阿哥和公主的差别还是不小的,公主只要她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过两年出嫁了就没什么事了,加上如今乌雅氏这么潦倒也没人给五公主撑腰,她一个小姑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敦恪在一旁吃地变成了小花猫,敏嫔温柔地给女儿擦了擦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敦恪顾不上这么多,拉着胤祥的衣摆紧张地说:“十三哥,能不能不要把五姐姐送走啊?”
胤祥:“……敦恪很喜欢她?”
温恪在一边扁扁嘴哼了一声:“你不要被她的长相迷惑了呀!”
敦恪赶忙摇头:“五姐姐人很好的呀,还给敦恪小蝴蝶!”
“小蝴蝶?”
敦恪点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啊掏最后拿出了一根很精巧的蝴蝶簪子。
“这不是五公主去年生辰皇上赏的吗?”敏嫔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时乌雅氏还是春风得意的德妃,五公主又受宠所以生辰是大办的,敏嫔自然也去参加了宴席,这枚蝴蝶簪子是皇上特意让内务府的宫人给五公主打造的,上头镶嵌的宝石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五公主珍视异常只在生辰那天戴了戴平日里都是收地好好的。
温恪也凑上来打量叉着腰十分震惊地说:“五姐姐竟然把这个送给了你,怎么可能?”
敏嫔显然也不信,一脸严肃地抱过敦恪问:“这真的是五姐姐给你的吗?”
别是敦恪贪玩自己偷偷溜进去拿的就麻烦了。
“真的是五姐姐给敦恪的!”
敦恪本来年纪就小一着急话都有些说不利索,颠三倒四地说了好一会胤祥几人才听明白事情的经过。
原来就是温恪和五公主吵了一架五公主开始绝食之后敦恪有一日也偷偷溜进了西偏殿。
那时五公主把殿里伺候的人都赶出去了,温恪那日说的话确实有些刻薄了,把五公主一直勉力维持的尊严都撕碎踩在脚下,五公主从没觉得自己那么狼狈过,把宫人全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蜷缩在窗边看着天空失神。
敦恪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她有些被吓到了。
敦恪很聪明虽然敏嫔没有在她面前刻意提起但是小小一个的她也明白好似是姐姐把五姐姐惹生气了所以五姐姐不吃饭。
但是人怎么能不吃饭呢,这样会饿肚子的呀。
所以敦恪偷偷地带了自己最爱吃的点心来看望五公主。
她一进来五公主就发现她了,只是五公主没有搭理敦恪。
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继续蜷缩在窗边不说话。
敦恪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爬上了塌坐在五公主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裳。
“五姐姐,吃糕点!”
敦恪只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五公主自然不至于把气撒在她的身上,她只是冷漠地把衣裳扯出来然后没有说话。
敦恪也不放弃继续去扯她:“五姐姐不吃东西肚子会饿,会痛然后就没有力气啦。”
“……”
敦恪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好吃的五姐姐却不吃,随后继续喋喋不休地说话。
“这是宣额娘做的点心,可好吃了,我和姐姐都爱吃。”
“是珍珠哥哥刚刚送来的,我拿了最好吃的来给五姐姐。”
“五姐姐你吃过宣额娘做的糖醋鱼吗,特别好吃哦!下次宣额娘再来你和我们一起去吃吧!”
小孩子奶声奶气又唠唠叨叨,五公主本来被她说地有些心烦,刚想让人把她送出去结果低头一看敦恪抓着她的裙摆边说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然后很快就睡过去了。
五公主:“……”
这姐妹两个还真是。
五公主小心翼翼地想把裙摆挣脱出来再让人把敦恪送回去,结果她刚一动敦恪就像只小猫一样醒了,眨巴着眼睛看她:“五姐姐要吃东西吗?”
然后把手里攥的糕点费劲地举起到她面前。
五公主沉默了一会有些恍惚地想起了自己已经逝去的妹妹。
她没有说话但是拿起了一块糕点,果然,很好吃。
敦恪见她吃了也高兴地直拍手,在西偏殿待了半个多时辰最后还又去拿了一个点心盒子过来给五公主,里头装的全是五公主刚才说好吃的点心。
五公主不爱欠人人情,只是她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些衣裳首饰,她爱漂亮康熙和乌雅氏都给她做了许多首饰,于是她便打开了自己的首饰盒子让敦恪自己去挑。
敦恪一眼就看中了那个蝴蝶簪子,因为敦恪平日里就喜欢蝴蝶,这个簪子做地精巧灵动她便一眼相中了。
“所以五姐姐就把这个给你了?”温恪不可置信。
敦恪点头说道:“是啊,我说喜欢这个五姐姐就给我了。”
“……”
敏嫔摸摸敦恪的头说:“这个簪子是五姐姐很重要的东西,我们去还给五姐姐好不好,你要是喜欢额娘让人去给你做几支相仿的。”
敦恪很懂事一听就明白了马上就蹬蹬蹬地跑了出去要把簪子还回去。
“五公主本性不坏,只是娇纵了些。”敏嫔说道:“让她留在这吧。”
若是到了别的嫔妃宫里五公主这样的性子敏嫔担心她就真的吃亏了。
胤祥没说话。
敏嫔继续说道:“自从五公主来了这每日晨昏定省从不落下,是个很懂规矩的孩子,你就不用担心了,延禧宫里多一个人也热闹。”
敏嫔话音刚落敦恪又跑了回来。
“五姐姐说送给我了她就不会收回去了。”
胤祥叹了口气:“好吧,额娘你和妹妹们开心就好。”
还真让八哥又给说中了他是瞎操心。
算了,看在五公主好歹也是和四哥一母所出的份上他就包容一点吧。
又过了几天这天越来越热,乾清宫和养心殿设计地再精巧也抵不住这温度确实太高,康熙便也想着去避避暑。
鼎鼎大名的承德避暑山庄现在还没建成所以一向都是到畅春园去避一避暑气。
出了宫文珊就自由了很多,甚至还真让她鼓捣出了一个解暑神器。
现在蒸汽机的研究已经越来越成熟,甚至还有人做出了迷你型的蒸汽机,看着小小一个携带很方便但是马力也随之小了不少。
文珊一琢磨又画了几张抽象的图纸,师傅们研究了几天还真做出来了一个类似风扇的玩意。
可以借助小型蒸汽机的马力拉动扇叶,不用人来摇动而且风力更足。
放在冰前头一吹凉爽得很。
胤禛胤禩和胤祥也都一人抱了好几个回去。
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科技发展带来的便利。
第87章
不过这东西也只能偷着用, 毕竟蒸汽机还没有面世。
所以这段日子文珊就格外心烦康熙来她这。
康熙一来她的全自动风扇就没法搬出来用了。
偏偏康熙临出征之前好似都喜欢来文珊这,上一次出征也是这样。
文珊只能苦着一张脸迎接天一擦黑又准时过来了的康熙。
“方才朕去了敏嫔那看望了温宪。”康熙往铺着藤席的榻上一坐开始和文珊话家常。
“温宪那孩子脾气是娇气了些,没想到和温恪两个相处的倒还不错。”
康熙年纪渐长也越来越喜欢不那么让他烦心的女儿们了,敏嫔那养着的三个他尤其喜欢, 这段日子除了文珊这最常去的就是敏嫔那了。
文珊:“公主们年纪相仿自然能玩到一起去, 敏嫔也是个好性子的,皇上把五公主托付给敏嫔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吗?”
康熙微微笑道:“这几年宫中事多朕也觉得疲乏了不少, 若是旁人都能像你这样安分朕就省了不少心了。”
文珊在心里吐槽她恐怕是最不安分的一个了。
“胤禛和胤禩昨日在朝堂上争论了起来。”康熙突然提起了胤禛和胤禩, 一派头疼的模样,“朕听着也不过是些小事, 这两个孩子幼时那么亲近,大了反而生疏起来了。”
“皇上您也说了孩子长大了有些意见相左也是常事。”文珊说道:“总归都是为朝廷办事,只要他们别闹地太出格就好。”
“哼, 胤禛的脾气是闹不出什么麻烦的, 倒是胤禩……罢了,有朕看着出不了什么乱子。”
自从胤禩入朝之后康熙便不再提起让文珊多约束胤禩的事情了, 因为他渐渐发现胤禩的城府他来约束都有些棘手更不必说是文珊了,还是别让她来蹚这趟浑水了。
总归胤禛和胤禩还都算有孝心, 在文珊面前还是兄友弟恭的模样, 又有胤祥在中间调和着康熙倒也不是太操心。
康熙今日似乎话格外多,絮絮叨叨地又和她聊起五阿哥的婚事,太后也格外关心这个宝贝大孙子的大婚事宜,好几年都不曾主动请康熙来宁寿宫的太后都一连把康熙叫过去好几趟, 终于是磨得康熙同意给五阿哥在大婚之前修建好府邸。
对于皇子出宫建府这事现在不成文的规矩都是大婚之后会在乾西五所住上一阵子, 然后才会出宫,像是三阿哥如今就还带着福晋在乾西五所住着呢。
康熙答应了让五阿哥大婚之后就能出宫所以捎带手地也把三阿哥的府邸提上日程了,工部的人都在加紧修缮。
三阿哥知道了之后还自嘲没想到是沾了五阿哥的光。
太子濒临倒台三阿哥这个铁杆太子党也是摇摇欲坠, 现在正处于举棋不定的阶段,不知道是该继续力保太子还是良禽择木而栖。
若是另择明主,那是选大阿哥,四阿哥还是八阿哥呢?
已经压错一次注的三阿哥如今已经草木皆兵极其谨慎。
夺嫡之争险象环生,时不时就会风云突变,太子的今天保不齐就是谁的明天,康熙如今还正当壮年谁都说不准后头年纪小的皇子们会不会异军突起。
所以三阿哥想了几天最终决定要不然还是老老实实地编书去吧,他不求从龙之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做一个闲散王爷也就罢了,总之也是富贵一生。
荣妃看到自己儿子突然间像变了一个人之后也是气他不争气。
“胤祉,太子出事与你无关你怎么反而颓废起来了?”
每天都跑到崇文馆去和一群儒生混在一起,再这么下去皇上眼里还能有他吗?
三阿哥整理着书稿说道:“额娘,如今儿子也已经成家不想再去做这些惊心动魄的事了,您就当儿子没出息吧。”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额娘和你姐姐可都指望着你呢!”荣妃恨铁不成钢。
尤其是乌雅氏败了之后的惨状更是让荣妃心里头惶恐不安,若是有朝一日她也沦落到这种地步……
三阿哥无奈地说道:“额娘,姐姐已经嫁往了蒙古,有皇阿玛为她撑腰,夫家又敬重她,您操的是什么心。”
荣宪公主实际上是康熙的长女,康熙对这个女儿一向是很疼爱的,虽然荣宪公主远嫁可康熙能给的不能给的恩典可是一样都没落下。
荣妃叹了口气:“额娘老了,能指望的也就你和荣宪,荣宪远嫁额娘身边也就只有你一个儿子,若是你再没有什么建树额娘在宫里如何立足,便不说额娘,你日后做个闲散王爷又能顶什么用,怎么庇护你的福晋儿女?”
“咱们这次确实是赌输了,可是不要紧,你还年轻,你皇阿玛也还正当壮年,一切都还来得及。”
荣妃想要让三阿哥另择一位阿哥辅佐,日后做一个有实权的辅政王爷。
三阿哥失笑有些想不明白他额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额娘有野心呢,她从来没有让他亲自去夺嫡日后登上大宝的想法,说额娘没野心她又不甘心他平庸地做一个富贵王爷。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想起了五阿哥,果然太后才是真的有大智慧又为五弟精打细算的人啊。
三阿哥看着荣妃着急的模样也来了兴致问道:“那额娘您觉得哪个阿哥有机会接了太子的班?”
荣妃琢磨了一会说道:“若说如今的皇子中,额娘觉得还是大阿哥更得圣心。”
“……”
三阿哥默默地把书捡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别看四阿哥住在重华宫又要监国瞧着是风头正盛,可你皇阿玛是何许人也他想让人看到的必定都是假象。”
“而且即使玉牒改了四阿哥的生身母亲还是如今禁足的乌雅氏,皇上嘴说不说心里怎么可能不牵连。”
荣妃分析道:“大阿哥被皇上带着一同出征去拿军功,这才是真正的宠信。”
三阿哥哭笑不得只能应付了荣妃两句赶忙让人把她送出去了。
看来他们母子俩是真的都是眼光一般啊。
刚把荣妃送出去,三阿哥的小太监又推门进来说道:“主子,十四阿哥来了说是来找您说话。”
三阿哥一怔随即说道:“请十四阿哥进来吧。”
……
此时的文珊也在和胤禛几个纳凉聊天,说起康熙还偷偷摸摸地往宫里送冰到毓庆宫的事。
太子被禁足是没有跟着来畅春园的,康熙嘴上说着不必管他实际上担心他的好大儿热着还掩人耳目地给毓庆宫拨了不少冰。
康熙这偏心眼的样其他的儿子们受不了实在是太正常了。
胤禛几个倒是觉得没什么,皇阿玛确实不偏心他们但是额娘给他们的爱就已经足够了。
谁还不是被偏爱的孩子了。
胤祥抱着半个西瓜啃听完无所谓地说:“太子毕竟还是太子,送就送呗,不过皇阿玛这欲盖弥彰的样子也是挺好笑的。”
“你还笑皇阿玛?”胤禩斜着眼看他:“是谁前几日也偷摸给敏嫔娘娘那送冰,还指名要给五妹一些。”
胤祥讪讪,他这不是看着五公主还算识趣最近和温恪敦恪处的还可以才大发善心嘛。
几人正说着话富察氏带着乌拉那拉氏和马佳氏也来了,今儿天气难得凉爽了些文珊便让人去请她们过来用个晚膳。
富察氏一直都想着和文珊学上两手,自家四爷对额娘做的菜赞不绝口她也想着若是能学到额娘几分的手艺便好了,所以一到就想着和文珊一起去小厨房打打下手。
乌拉那拉氏和马佳氏见福晋都如此也跟着一道去了。
“四哥还真是好福气啊,几个嫂嫂都愿意为了你洗手做羹汤。”胤禩调侃他。
胤禛喝了口茶说:“待明年你大婚之后想必八弟妹也是如此。”
胤禩想了想郭络罗氏的脾气,恐怕还真不好说。
胤祥在一边说道:“几个嫂嫂若是厨艺好咱们可就有口福了!”
“让你媳妇给你做去,谁是做给你吃的。”胤禩笑着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胤禛一本正经地点头。
三人闹了一会小顺子进来了说十四阿哥去了三阿哥处拜访。
“知道了,让人盯着点。”胤禩说道。
小顺子应了一声就弓着腰退下去了。
“十四弟这次来畅春园可是住在了春晖堂。”胤祥摇头晃脑,“那可是往年太子住的地方。”
“一池浑水罢了。”胤禩微微笑着。
胤禛:“就是不知道这一池浑水又迷了谁的眼。”
胤禩眯着眼睛感受着蒸汽机带动的风页吹过来的冷风喟叹地说:“别人不知道,佟国维的老眼是开始昏花了。”
佟国维现在和索额图正好相反,干劲十足,通过大阿哥把太子扳倒之后便开始思索着再怎么把胤禛除掉,这样一来胤禩成为新太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至于大阿哥……在佟国维看来压根就不在夺嫡圈里。
跟在他身后的十四阿哥机会都比他大些。
且看大阿哥这一根筋铆足劲冲着太子下手的模样就可想而知皇上就算废了太子也不会让不顾兄弟之情一心争名夺利的大阿哥登上储君之位的。
而胤禩也确实要开始动起来了。
太子倒台总得有新人出来和胤禛平分秋色才行,这样才能打消康熙那多地快要溢出来的疑心。
胤祥趴在一旁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胤禩凑过去一看竟然是在绘制京城布防图。
自然京城的布防在往后的几年里变动了很多次,胤祥也靠着自己的记忆尽力描绘下来。
“四哥,皇阿玛这次出征京城里可就没有上次那么安分了。”胤祥说道,“咱们还是做好最坏的准备吧。”
胤禛顿了顿说:“你的意思是太子有可能铤而走险?”
“太子会不会不清楚,索额图确实完全有可能。”胤禩想了想也觉得是该做好万全的准备。
太子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若还想最后拼一把那这好似确实是最后的机会了。
趁着康熙不在京城直接武力接管紫禁城提前登基。
可胤禛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皇阿玛带着三十万大军出征,即使太子真的掌握了京城待大军回京也是必败。”
除非皇阿玛在这一战中驾崩,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太子又还有储君的名分,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只是,太子应当还不至于通敌叛国。
胤祥能想到这也是介于上一世自己对太子多年的辅佐,如今这种情况只能殊死一搏了,否则就只能等待着皇阿玛班师回朝后废掉他的太子之位。
“四哥你之前也说了皇阿玛现在不废掉太子也有即将出征不能动摇国本的原因,若是得胜归来岂不是太子的位置也是坐到头了?”胤祥说道。
“而且太子的大婚都被皇阿玛叫停了。”
这显然就是废太子的征兆。
他们能够想到,太子和索额图自然也能想到。
胤禛缓缓坐下脸色沉重起来。
“我觉得十三弟说得有理。”胤禩也说道:“退一步说即使等到皇阿玛回京之后太子必败可咱们可是留在宫里的。”
“到时狗急跳墙,若是把咱们几个和额娘一并杀了可不是亏大了。”
“所以我才在画这个。”胤祥把这些布防图交给了胤禛,“四哥,八哥早做准备吧。”
胤禛沉吟了一会:“此时咱们手中能用的武将不多啊。”
如今的九门提督托合齐是太子的人。
胤禩把布防图拿走笑着说:“放心,我来办。”
而此时的康熙也没闲着,正在养心殿秘密召见了明珠。
明珠自从上次被康熙整治了一番之后彻底大彻大悟不再掺和任何皇子的夺嫡之事,每天勤勤恳恳办事,掰着手指头算什么时候能平安落地回老家安享晚年。
太子的风波他自然也有所耳闻只是如今的明珠已经懒地管这么多了。
康熙也有很多年没有单独召见过这位曾经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了,看到如今明显苍老了许多的明珠很是感慨。
康熙看了他一会,缓缓说道:“明珠,你也老了。”
“微臣年事已高,不比皇上年轻力壮耳聪目明。”明珠回道。
康熙走下御座拉着明珠在一旁坐下,明珠受宠若惊,他们君臣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
康熙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思索了片刻转而说道:“明珠,朕不日就要亲征噶尔丹,叫你过来是有事要交代。”
“皇上请讲。”
“盯紧太子和索额图。”康熙缓缓说道,“若有异动不必回朕立刻拘捕索额图。”
“若他执迷不悟顽抗到底。可杀。”
第88章
就算是明珠也显然被康熙的话震惊到了。
“皇上, 您……”
索额图如果犯上作乱能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太子,一旦事情真的发展到这种地步那必然太子也被拖下水了,如果到时杀了索额图那太子怎么处理?
康熙的命令看似清楚干脆地很其实最重要的关于太子的问题还是没有下定论。
给明珠挖了个坑。
最近朝堂上皇上可能要废掉太子的言论越来越多,百官都人心惶惶, 明珠虽然已经淡出了核心的决策圈子但是这种大事不了解是不可能的, 只是明珠的看法和大多数人有些不同。
他觉得康熙不会废掉太子。
或者说起码到现在为止康熙对太子还是有所期望的。
毕竟当年他从内阁首辅被一撸到底安排到索额图手底下去做一个宫门看守就是因为押宝了大阿哥和太子做对。
康熙对这个儿子的爱护和偏爱有多深明珠算是切身体会者之一了。
康熙看着明珠惊愕的表情反而笑了出来。
“怎么,和索额图同袍多年不忍心?”
这倒不是。
送索额图上路他还是磨刀霍霍的, 只是这事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皇上, 索相如今年事已高您不妨让他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也算是恩典了。”
明珠与索额图针锋相对几十年自己都没想到会有给索额图求情的一天。
皇上对太子的态度如何不好说, 但是索额图显然已经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只是明珠不能问也没法问康熙如何处理太子,那就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索额图回家养老别折腾这些有的没的了。
果然康熙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从你口里倒是难得听见这么一句话。”
“今儿这殿里没有外人, 想说什么便说。”
明珠拱了拱手说道:“古人云一叶障目, 不见泰山,索相对大清, 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如今只不过是近年来年纪渐长被血缘亲脉遮了眼睛。”
“只是这几年吗?”康熙哂笑道:“朕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从前只不过是他行事还有几分顾忌朕也懒得管, 如今不一样了,为了他们赫舍里氏的满门荣光他这把老骨头算是豁出去了。”
明珠心想那还不是从前太子年纪尚幼,您刻意放纵索额图为太子撑腰。
只是面上明珠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跟着点头。
“准噶尔一战筹备良久不能因为这些小事一拖再拖,只是索额图在朝中已久, 他的手段谋算胤禛和胤禩怕是应付不来, 故而才召你前来。”
康熙感慨道:“朕也会嘱托胤禛若有万一便去寻你拿个主意。”
康熙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这口锅明珠不背也是不行了,而且还得感恩戴德的背上。
“臣定当尽心竭力必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康熙微微颔首,往门外看了一眼御前侍卫正在门口值守, 身姿站地挺直影子投在门框上纹丝不动。
“还有一个人你也替朕看住了。”康熙低声说:“佟国维。”
康熙和胤禛几个都在忙碌着,有的布局有的在准备破局,只是文珊不知道这些。
胤禛几个怕她担心一个字也没有透露,所以现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之下文珊还非常有闲情逸致的在琢磨着怎么做奶油,做出来之后就可以给胤禛几个做雪糕,甜点了。
“还好有这个,否则今年咱们都得热坏了。”
文珊一边忙着一边看着旁边兀自转动的风扇笑着说道:“我听说有一个苏师傅还无师自通开始研究电了?”
如今他们还在畅春园内避暑,天实在太热康熙竟然难得地做了回慈父,给几个还在读书的小的放了两天的假避避暑,所以胤禛,胤禩和胤祥如今都在文珊这边乘凉边说话。
“如今还连个雏形都没有呢。”胤禩说道:“这玩意麻烦得很,想来也不知何年何月能有成果。”
电这种能源被文珊描述地确实太吸引人,胤禛三个都牢牢地记着,在他们看来蒸汽机的能量就已经足够震撼了,而在文珊口中更为广泛应用而且带来了日新月异变化的电能就更让他们垂涎三尺了。
于是在和别院里几个师傅说话时他们也聊起了这事,只是比起蒸汽机,电实在是有点虚无缥缈了,根本就摸不着头脑无从下手,但是没想到有一个姓苏的师傅却沉迷其中了,绞尽脑汁了一年多通过文珊的描述才好似摸到了一点门路。
文珊听说这个消息高兴地不得了,难道说终于要实现有电生活了吗?
只是文珊自己也知道这太难了,先不说那些电器只是电力在如今的大清就很难实现。
理智来说可能没个一百年左右是发展不起来的。
虽然有她这个可以作弊的未来人但是她也只能提供一些相对很浅薄的理论知识,真枪实弹地做起来还是很困难的。
但是有这么一个理论上的突破文珊都已经很高兴了。
胤禛几个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一蹴而就,只是见识到了别院里那群人恐怖的创造力以及发明的实用性之后他们的观点就已经变成了:不管成不成,花钱养着就是了。
不过就那么几十号人,养一辈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让他们吃好喝好动动脑子,有成果最好没成果就当是打基础了。
文珊听了之后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告诉他们这种行为叫做投资。
这哥三显然已经是天使投资人了。
甚至胤禩已经开始寻摸一些有资质的孩子送到别院里去给这些大师们做徒弟,这样连绵不绝一代代地传承总有一天他们大清也能实现文珊说的那种便利生活。
文珊听着胤禩的豪言壮志心想哪怕不用发展科技,再过个几百年也能实现这种便利生活。
毕竟她原先的那个时代距离大清亡了也就一百来年。
但是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打击几个孩子的信心。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这都是大势所趋。”文珊笑着说:“我们哪怕能赶上或者赶超一丁点就足够了。”
胤禩没正形地躺在榻上晃了晃脑袋。
“额娘,再过几日就是皇祖母的生辰了,您准备给皇祖母送点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皇阿玛是准备在皇祖母生辰之后出兵,那时天气也凉爽些了。
提起这事文珊就叹气。
“五阿哥的婚事也在下个月,太后整日盯着五阿哥大婚的事也让我们几个多上心,自己的寿辰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她和小佟佳氏提了几次今年太后的寿辰想要如何安排,都被太后给堵了回来,吩咐她们不用分心寿宴的事交给内务府去办就行了,让她们把心思都放在五阿哥的婚事上。
这么热的天太后一把年纪了还去五阿哥宫外的府邸看了好几趟,把工部的官员整地叫苦不迭,每次太后娘娘去了都是这不行那还差点的,他们是翻修了一遍又一遍。
把荣妃都看地眼红,三阿哥的府邸她可是一次都没去看过,有了太后这么看重五阿哥的府邸对比工部和内务府的人说不准怎么敷衍三阿哥的。
提起太后对五阿哥的疼爱胤禛几个也是无话可说。
文珊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珍珠,净了净手说道:“太后说今年不是整寿不用大办,可你们皇阿玛的意思是要好好热闹一番,也是麻烦。”
出征之前唯二两件喜事就是太后的寿辰和五阿哥的婚事,康熙自然想着图个好彩头好好热闹一番。
胤禩笑着说:“额娘您不用担心,有内务府的人看着呢,再不济还有儿子呢。”
文珊摸了摸他的头:“你整日已经那么忙了,宫里这些杂事你就别操心了。”
虽然文珊一向懒散但是毕竟在宫里这么多年了,寿宴婚事这种办地多了也就驾轻就熟了。
胤祥突然在一边吱哇乱叫起来:“额娘,额娘冰要化了!”
胤祥是最怕热的,本来吹着风舒舒服服地在塌上和胤禛说话,温度一略有上升他就马上感觉到了。
文珊哭笑不得赶忙让宫人换新的冰上来。
按他们宫里这个用法内务府拨的确实是有些拮据,还好胤禛和胤禩从宫外运进来不少才能让胤祥这么“挥霍”。
看着宫人们换冰胤祥突然说道:“八哥,我听说前几天你还给明珠府里送了不少冰去?”
胤禩斜睨他一眼:“你连宫都出不去从哪听说的?”
胤祥果断把胤禛出卖了。
胤禛以手握拳咳了一声:“不过是闲聊时说起。”
“揆叙可是八哥的得力干将,这是心疼他耐不住暑热?”胤祥调侃道。
明珠的二儿子可是八爷党的核心成员,虽然最后四哥登基后也被清算了,但是对八哥的确是到死也是忠心耿耿。
“明珠家里会缺冰?”文珊听了都有些奇怪。
在这炎夏冰确实是稀罕物可这也是对于普通人家而已的,叶赫那拉氏是百年望族怎么可能缺这些。
“不是给叶赫那拉家的。”胤禩说道:“您别听老十三说风就是雨的,他现在闲人一个就爱嚼舌根。”
“谁说我是闲人一个的!”胤祥不服气。
明明前几日的京城布防都是他一个人办成的!
文珊无奈地笑了笑,转而又看向一旁的胤禛。
“你近日也别太忙碌了,留下点时间多陪陪你福晋,前几日她来我见她脸色有些白,别是中了暑气。”
哪怕是这么热的天富察氏依旧是坚持着每日来文珊这晨昏定省,胤禛不经常在宫里富察氏便通常一来就是小半天,陪着文珊说话。
前几日来的时候文珊见她精神有些不好便让她不要每日都跑来了,初一十五的来一趟就行了,别把人热坏了。
富察氏那时也只是笑着说她自小便是如此,一入夏就会有些精神不好,多睡会儿就没事了。
胤禛是个纯纯的事业型男人,即使大婚之后也没见他多沉溺于儿女情长,甚至和大婚之前都没什么不同,富察氏几个虽算不上是独守空房但这亲成的也是有些寡淡无味,只是富察氏明白如今的形势紧张胤禛无心于这些也正常,更不必说胤禛本身的性子就有些冷淡了。
平日里也不过是对着文珊这和胤禩胤祥才会有些真情流露罢了。
只是文珊喜欢富察氏也想胤禛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他们夫妻若是感情好也能让胤禛多一些能够放松喘息的时候。
胤禛听了也点头说道:“今日儿臣已经让人去请张太医为福晋诊治了。”
胤禛虽然性子冷淡但绝对不是什么粗枝大叶的人,相反他看人看事非常细致,虽然和后院的几个女人相处不多但是和富察氏起码是每天都能见上一面的。
富察氏近几日精力不济他也是看在眼里,所以今日出门之前便让人去请了张太医。
只是看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正说着话琥珀兴冲冲地进来了,匆匆行了个礼就说道:“恭喜主子,恭喜四阿哥,四福晋刚刚诊出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文珊手里的杯子都差点砸了:“你说什么?”
胤禛也有些惊讶,毕竟是初为人父很快喜悦就蔓延上了心头。
胤禩和胤祥也为胤禛高兴,胤禩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说:“恭喜啊四哥,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要有小侄子了。”
文珊也是高兴地合不拢嘴一边吩咐珍珠几个准备些补身的东西一边扭头说道:“是男是女都好,若是个乖巧的女儿额娘觉得也好。”
胤禛也点了点头,赞同道:“额娘说的是,男女都好。”
胤禛和富察氏成婚也有一年多了,算起来这个孩子来地不算早也不算晚,富察氏的年纪虽然在文珊看来还有些小刚刚满十九岁,但是有都有了文珊也只能多照顾着。
不过起码不是十四五岁就生孩子,想来只要精心照顾问题应该也不大。
富察氏有了身孕胤禛便要回去陪陪她,文珊仓促之间也准备了一堆东西让胤禛带回去。
胤禩看着文珊着急忙慌的样子也笑了:“额娘,您不用这么着急,离生产还早着呢,四哥那里的奴才也定会照顾周到的。”
文珊瞪了他一眼,这可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的第一个孙辈,怎么可能不操心。
“等到明年你也要大婚了,额娘可告诉你你和郭络罗氏要孩子稍缓一缓,郭络罗氏年纪小太早生产伤身子。”文珊想到便叮嘱道。
胤禩成婚要早一些,明年才十六岁,郭络罗氏比胤禩还小一岁多,勉强算是十五岁,若是也和胤禛一样一年就折腾出孩子来可就麻烦了。
胤禩和郭络罗氏年纪都小,除了担心生出来的孩子孱弱之外更重要的是文珊担心过早生育伤了郭络罗氏的身子。
“额娘这话从去年就开始说了。”胤禩笑着说:“我都记着了,额娘放心吧。”
因为皇阿玛太早给他赐婚的事额娘还和皇阿玛闹了好一阵脾气。
而且他也不着急要孩子,上一世他和郭络罗氏也始终没有孩子,只是他不在意这些还是更看重二人之间的情分,所以此生还是娶了郭络罗氏为妻。
胤祥在一旁也凑热闹:“额娘,您就别担心八哥了,他想生也生不出来……唔!”
胤禩一把把他摁倒,阴恻恻地说:“你说什么呢?”
差点忘了这还有个知道上辈子事的人了。
……
明珠回到府邸的时候看到夫人和女儿正在前厅对着几个大箱子犯嘀咕。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这是方才礼郡王送来的,真是奇了,咱们家从未和礼郡王有过什么往来。”
叶赫那拉夫人迎上来说道:“这一下还送了这么重的礼,妾身也不知道该不该收。”
明珠上前看了一眼,面色很平淡地走到前方坐下。
“来的人是怎么说的?”
“只说是礼郡王庆贺瑜儿生子,所以我才把瑜儿喊了回来。”
一旁的女儿也说道:“阿玛,女儿与礼郡王从没见过,夫家也并无往来。”
“送礼的人把东西扔下就走了,那模样……”叶赫那拉夫人苦着一张脸说:“从没见过这样送礼的。”
礼郡王虽是皇亲但也只是闲散宗室,若是在从前哪里敢这般无礼,送个礼物像威胁一般。
还不是看明珠如今不比从前了。
所以叶赫那拉夫人也没什么好气。
“不如妾身遣人给礼郡王送还回去?”
一旁的女儿给明珠添上了茶:“阿玛,天热您先喝杯凉茶。”
明珠拍了拍女儿的手说道:“你也刚刚生产不久这大热天的你额娘还把你喊回来,快回去歇着吧。”
女儿温声道:“额娘也是担心女儿,况且一路坐着轿子回来的,不热。”
叶赫那拉夫人看着这父女俩聊起来了不搭理她觉得有些窘迫。
瑜儿是明珠最疼爱的女儿,从吃穿住行到嫁人生子都是明珠为她精心安排的,叶赫那拉夫人虽然是生母但有时都有些难以理解明珠为什么这么喜欢瑜儿,她倒不是吃醋而是为自己剩下的几个孩子想不通。
无论是长子还是幼女都没有中间的瑜儿来地受宠。
前些日子小女儿婚嫁的事明珠看着也不怎么上心就更让叶赫那拉夫人有些赌气了。
“如今天热,你和外孙过地可还好,若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便派人来告诉阿玛一声,不必管色布图家的那些规矩,什么生产完不能用冰的。”
“阿玛遣人送了好些冰去,够用了。”
明珠点了点头:“那便好。”
只是想起这些冰的来源明珠就更头疼了。
明珠和女儿说完话才看向叶赫那拉夫人说道:“不必送回去了,即是礼郡王给瑜儿的贺礼待会便让瑜儿带回去吧。”
叶赫那拉夫人也只能答应,吩咐人把这些东西都抬到马车上去。
然后便和女儿一起出去了。
不一会明珠的次子揆叙就过来了。
“阿玛,您回来了。”
明珠嗯了一声随后说道:“礼郡王给你妹妹送了贺礼,既然送到了咱们家里来咱们也得回礼,你额娘是个糊涂的,还得你多照看着。”
揆叙:“礼郡王……那可是太子和索额图一脉,虽说平日里来往不多但也不可小视。”
明珠说道:“我又何尝不知他是太子的人,今日皇上寻我过去便是为了太子的事。”
揆叙过来就是想打听此事一听明珠提起再看自家阿玛的神色就知道想来不是什么好差事。
“阿玛,皇上不会是要对太子和索额图动手吧?”
明珠有些欣慰:“看来这几年你还是大有进益的,不过只是索额图无关太子。”
揆叙扯了扯嘴角,谁都能和太子割席除了索额图,皇上这话说的也有些掩耳盗铃了。
“为父和索额图相争多年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收场。”明珠感叹道:“可惜这个老家伙一意孤行,想到他将来晚节不保潦草收场,说不准赫舍里氏也随之覆灭,我就……”
明珠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真是高兴啊,今天你定要陪为父好好喝上几杯。”
揆叙也无奈地说道:“阿玛,既然如此,那八阿哥那日同您说的……”
“今日不提其他,只为了索额图那老东西死到临头庆贺。”明珠笑着说:“去把你大哥也叫来,别让他整日都读那些酸诗了。”
揆叙见明珠还是不想提也没法子,只能领命下去喊大哥来陪同阿玛一起喝酒。
明珠看着揆叙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欣慰又有些不安。
他总共只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纳兰性德是个诗仙转世的醉心于那些诗词歌赋中眼看着在仕途上是没什么大用了,小儿子如今岁数还小,而且明珠看他的性情只想着将来不给他们叶赫那拉氏惹麻烦就行了。
次子纳兰揆叙确实在他遭到贬斥之后几年内就迅速成长了起来,叶赫那拉家的未来也只能交到他的手里。
只是揆叙这么快的站在了八阿哥这一边是明珠没有想到的,而且还颇有些死心塌地追随的味道。
明珠想到这就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
康熙很快也知道了富察氏有孕的事也是极为高兴,赏了胤禛和富察氏不少东西之后还特意去了文珊那一趟。
“如今胤禛也有了孩子还是嫡子,朕也放心多了。”康熙笑着说。
文珊给他奉了茶:“太医说富察氏身体康健,必然会顺顺利利地诞下孩子的。”
“嗯。”康熙握住文珊的手让她坐下,“如今富察氏有孕又住在宫里你多照顾些。”
“那是臣妾的儿媳自然要照顾的。”文珊觉得奇怪,这有什么可特意叮嘱的。
康熙笑而不语终是没说什么。
但是显然胤禛福晋有孕这个消息对很多人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尤其是已经禁足多日的太子。
第89章
说来也是不巧, 在古代这么早婚早育的情况下康熙年过四十竟然还没有孙子,大阿哥府里如今只有一个女儿,三阿哥和胤禛一起大婚如今也还没有动静。
太子虽然没有大婚但是算起来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虽然这两个孩子来地都有些奇怪, 也算是很地狱了。
而且张太医已经诊出了王氏肚子里的八成是个男胎。
所以如果这个孩子能够平安降生这才是实际意义上康熙的第一个孙子。
只是这个孩子注定过不了明路。
这个消息自然也告诉了胤禛几个和文珊。
“皇上命臣去给王姑娘诊脉, 交代的意思是若是女胎便不留了,若是男胎便让王姑娘好生诞下这个孩子。”
张太医来报的时候是趁着给文珊把平安脉的机会, 胤禛几个也在咸福宫里。
文珊听了蹙了蹙眉, 不论是男是女都是太子的亲生骨肉也是皇家骨血,这听起来似乎太无情了。
胤祥听着这些也有些不忍心, 毕竟是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说起来也跟他们都是骨肉至亲。
胤禛和胤禩内心倒没什么波动。
如果是个女儿确实是处理掉更好,皇阿玛的想法和索额图当时急于杀了王氏的想法是相同的。
都是想尽力保全太子。
只是索额图能够狠得下心不论是男是女都除掉,而康熙作为祖父又是尚没有一个孙子的情况下若是儿子虽然没办法上皇家玉牒但也还是有几分恻隐之心的。
富察氏一诊出有孕文珊便想起了这事, 恰好胤禩和胤祥还没走便提了一句。
“养在宫里头的王氏如今也快七个月了吧?”
王氏直接被康熙接进了宫就安顿在平妃宫里, 让平妃也是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对王氏这个勾引太子害得太子被软禁的女人平妃自然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是偏偏她肚子里还怀着太子的孩子。
而且康熙把人安排到她这也是想让她护着王氏平安把孩子生下来,所以平妃是难受地不得了, 只能捏着鼻子让人好好伺候着王氏。
只能说康熙这安排也是够损的, 杀人诛心。
胤禩点头说道:“张太医昨日还给儿子递了信说王氏心绪不定可能有些早产之像。”
想想也知道怎么可能安心养胎。
太子被软禁,自己父亲已经被斩首,全家人都已经流放宁古塔只剩下她一个人先是被人刺杀如今也算被拘禁在宫里。
怎么想都是没什么出路。
如今的王氏每日胆战心惊,只想着能平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让康熙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能放她一马, 她也不求其他, 将她赶出宫去做一个庶民就好。
“早产?”文珊有些惊讶,“如今已经七个月,若再早产不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胤禩笑了笑, 对这个孩子不怎么感兴趣,“她想什么时候生便什么时候生吧。”
然后王氏这事也是巧了,正好在太后生辰的晚上发动了。
太后的寿宴安排在晌午,主要也是小佟佳氏操办的,文珊了解太后的喜好也帮着安排了一些,好不容易热闹完刚回宫歇了个午觉珍珠就把她叫醒了。
文珊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外面天已经擦黑了,起初还以为是珍珠担心她睡太多晚上睡不着结果是王氏发动了。
“平妃娘娘宫里预备的接生嬷嬷都已经忙起来了,太医院的太医也喊过去几个。”
毕竟也算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再怎么说也是有些不同的。
只是这孩子来地实在不光彩,平妃都不知道该禀报谁,只能先派人去回禀了康熙,结果康熙正在和前朝几位大臣议事不见人,梁九功难得也有些拿不准该不该进去禀报。
主要是拿不准这到底算不算是喜事。
思量再三还是没敢进去打扰康熙议事,只是私下告诉平妃让她好好照顾就行。
平妃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她有些担待不了,如今宫里位份最高的就是文珊也只能回禀到她这了。
“这孩子还真是会挑日子。”
文珊起身,打着哈欠坐到了铜镜前,珍珠和琥珀手脚麻利地给她收拾着。
“可不是嘛,若是今天能生的下来,那这孩子便是和太后同一天生辰了。”珍珠说道。
文珊:“我说的是挑这个大家都刚忙碌完的时候来。”
还以为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结果又要接着去忙。
文珊到平妃那得时候看到佟妃和惠妃已经到了。
“给贵妃娘娘请安。”
“不必拘礼了。”文珊摆了摆手问道,“里头情形如何了?”
平妃苦着一张脸:“早产,接生嬷嬷说孩子胎位有些不正,怕是要吃些苦头。”
文珊听着里面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也是心有戚戚焉。
无论见过多少妃嫔生产她还是受不了这个场合。
“平妃妹妹宽心,虽是早产可平妃妹妹把人照顾地极好,想来定能给太子殿下生一个健壮的长子。”
惠妃在一边也不知道在美什么,眉头一挑便是阴阳。
平妃被她气地牙根痒痒,她只通知了文珊可佟妃和惠妃是听到风声不请自来。
佟妃还好,本来就有协理六宫之权所以过来一趟也属正常,来了之后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在一旁坐等。
可惠妃明显就是来看热闹的了,王氏和这个孩子的身份一直很暧昧,虽说养在宫里可康熙从没表露过要把王氏赐给太子的意思,所以这个孩子自然也就是个私生子,生母还是个罪臣之女,而且还是太子亲自偷渡出来的罪臣之女。
buff简直叠满了。
所以这个孩子实在是尴尬,可又确实是太子事实上的第一个孩子,实在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谈论这件事。
惠妃一开口就声称这个孩子是太子的长子虽然说的是事实可是显然也是在嘲讽羞辱太子,这样的长子有了又有什么用。
“惠妃姐姐,里头的女子不过是皇上托付给妹妹照看罢了,这孩子又是什么身份不是咱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了算的。”平妃咬牙切齿地说。
惠妃不屑地撇了撇嘴,人尽皆知的事了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佟妃没搭理惠妃和平妃的眉眼官司只和文珊说话道:“四福晋如今也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吧,不知身子可还好?”
佟妃一提起这个惠妃的注意力就从挤兑太子和平妃身上转移过来了。
太子的这个私生子不足为惧她只不过是闲得无聊过来看看热闹,可四福晋肚子里这个说不准就是皇上头一个名正言顺的孙子,还是嫡出,她显然更在意。
虽说这个长孙硬要论起来也没什么实际的作用,可有个名头总也是好的。
若是大阿哥能生下康熙的第一个孙子,那长子长孙的名头可就全都占了。
文珊笑着说:“多谢妹妹挂念,富察氏身子一向不错,现在也是只能精心养着,只是月份还小也看不出什么来。”
富察氏现在还没有什么害喜的症状,依旧每日操持着重华宫大大小小的事,胤禛本来想让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来分担这些杂事让富察氏好安心养胎,结果富察氏拒绝了。
说她如今身子不重,还能操持一段日子,若是真精力不济了再让两个侧福晋帮忙,况且宫里不比府里事务繁杂她也是做了半年有余才上手担心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手忙脚乱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胤禛心里也明白富察氏也是担心自己怀孕这段日子不止被两个侧福晋分宠还分走了管家之权,看着富察氏精力确实尚可又怕她孕中多思反而伤了胎儿所以胤禛也没勉强。
只说若是日后若是她月份大了忙不过来便请文珊过来帮忙操持着。
自然到时实际上来管事的八成还是胤禩。
富察氏听了胤禛的话心中也很是感动,四爷必然明白了她的心思,让额娘来接手重华宫的事也是为了安她的心,告诉她嫡福晋的位置绝对不会动摇。
想到这里富察氏又不禁想起了出嫁前额娘常对着她长吁短叹说四阿哥冷面冷心不懂得照顾人,又有这么两个身份显赫的侧福晋她嫁过去怕是要受苦了。
如今看来额娘还真是多虑了。
四爷虽然冷面但是心却不冷,也很会照顾人。
回到如今佟妃提起富察氏有孕也是想着讨个巧哄文珊欢心,多子多福都是喜事。
如今佟家和八阿哥越牵扯越深小佟佳氏自然也得和文珊越来越亲近,只是文珊和小佟佳氏不怎么对脾气,小佟佳氏也能察觉地出来贵妃对她不过是平平所以她也没特意往前凑,只是不论是表面上还是私下里都已经显然站在文珊这一边了。
对此胤禩曾还摇着头说佟国维这个女儿不怎么聪明,佟国维和隆科多现在都还与他避嫌,小佟佳氏在宫里倒是贴上来了。
胤祥那时正好在,想了想说道:“四哥才是玉牒上额娘名正言顺的儿子,孝懿皇后又曾抚育过四哥,小佟佳氏和额娘亲近也说的过去。”
胤禩一琢磨也有几分道理便不管了,总之看皇阿玛的意思是不怎么关心。
惠妃在一边看着佟妃和文珊说话酸溜溜地说道:“头三个月是最要紧的,贵妃娘娘可得好好照顾着,免得生什么岔子。”
佟妃摇着团扇笑意盈盈地说道:“听闻大福晋有孕之时惠妃姐姐可是事必躬亲地照顾着,还去宝华殿求了不少物件,惠妃姐姐诚心至此所以大福晋和小格格才母女平安。”
惠妃:“……”
她亲力亲为去照顾伊尔根觉罗氏还往宝华殿跪了那么多趟哪里是为了要这么个丫头片子!
说来说去还是伊尔根觉罗氏和张佳氏不争气,成婚多年只诞下了一个不中用的丫头,还是得多给胤褆挑几个好生养的贵女充实一下后院。
佟妃和惠妃针锋相对了几句,平妃却无心看她们斗法一心只关心着里头正在生产的王氏。
文珊问道:“可通知皇上了?”
平妃点头:“派人去了,只是皇上在议事说是不见人。”
文珊问这个是想着这好歹也是太子的孩子,待会若是生出来要不要让太子看一眼,只是太子在禁足这事她们做不了主还得是康熙说了算。
佟妃和惠妃斗了一会嘴也觉得没趣,里头王氏的呼喊声也越来越微弱,平妃虽然不喜欢王氏可还是很关心这个孩子的,抓着一个出来拿东西的接生嬷嬷便焦急地问道:“如何了,可是不好?”
“娘娘放心,胎位已经正过来了,只是大人有些脱力,太医开了提神补气的方子正熬了,待会便喂给姑娘。”
平妃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又赶忙吩咐宫女:“本宫记得库房里有根千年人参赶紧去取出来切下几片让王氏含上。”
好在是不到半个时辰里头就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平妃大喜过望直接站了起来就往里面去,文珊和佟妃惠妃也跟了进去。
王氏满头大汗不住地喘息着,宫女正在给她擦洗着身体,一边的接生嬷嬷把刚出生的孩子小心地用衿被包好,抱到她们跟前说道:“恭喜娘娘,母子平安。”
平妃挑开被子看了一眼,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弱?”
文珊也看了一眼确实比普通的孩子小了一圈。
接生嬷嬷连忙说道:“姑娘是早产小公子不足月自然比寻常的婴儿要小些。”
“那怎么连哭都不怎么哭?”平妃还是觉得不对劲,别是这孩子有什么问题。
这接生嬷嬷就看不出来了,只能太医上前查看了一番说孩子的身体无碍,可能是胎里不足又早产所以看着才会这么虚弱,静心养着就好了。
平妃这才松了口气,迟疑了一会还是派人去给康熙报喜。
佟妃和文珊是因为协理六宫不得不过来一趟,看到孩子平安降生就想着离开了,惠妃本来是想好好排喧平妃一场,结果和佟妃你来我往地呛了几句也有些没兴致了就也告辞离开了。
康熙得到消息之后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默默地坐了一会才让梁九功去了平妃那一趟,把孩子抱去毓庆宫给太子看一眼。
太子虽然在禁足可还有些能得到消息的手段所以一早就知道王氏发动了,太子对王氏若说浓情蜜意之时自然是有几分情意的否则也不会把她从大牢中换出来,可如今他这副样子全拜王氏和她的父亲所赐自然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情谊可讲了,而这个孩子……
太子虽然在禁足,毓庆宫内的宫人也被康熙杀了一批但是太子的生活规格一点都没下降,梁九功抱着孩子到的时候看到太子正在院子里发呆,几个宫女跟在身后捧着瓜果点心,拿着扇子摇动着。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被梁九功的声音惊醒,一抬头就看到了他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还有轻微的扭动。
“梁公公请起,这是……”
梁九功满脸堆笑:“皇上吩咐奴才将孩子抱来给太子殿下看看。”
太子的呼吸一滞,上前轻轻掀开了一角看到孩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梁九功:“是个小阿哥,恭喜太子殿下了。”
太子呆呆地碰了碰孩子幼嫩的脸,片刻后才回过神来问道:“怎么看着这么瘦?”
“小阿哥是早产,胎里有些不足,太医瞧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好好养着即可。”
太子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梁九功见太子的模样就知道太子还是喜欢这个儿子的,当即便笑着说道:“太子殿下要不要抱一抱?”
满人的规矩抱孙不抱子,只是也不知道以后这父子俩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所以梁九功也不忌讳这些了。
太子闻言果然神色一动,伸出手把孩子抱了过来。
说来这孩子也是乖巧不怎么哭闹,谁抱着都是乖乖地不怎么动弹。
把儿子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柔软的小身体带来的温暖触感时太子突然有些明白了皇阿玛和他说那些话时的感受。
他小的时候皇阿玛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抱着他长大的吧。
太子逗了逗孩子又抬头问道:“皇阿玛可有旨意如何安置这孩子?”
梁九功摇头:“皇上并未说什么,只说让奴才把小阿哥带来给太子殿下看看。”
太子垂下眼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孩子几眼便把孩子交给了梁九功,随后情真意切地说道:“梁公公,劳烦您给皇阿玛带一句话,胤礽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皇阿玛宽恕,只是这孩子确实无辜,还望皇阿玛能怜悯一二。”
“太子殿下放心,奴才一定带到。”
梁九功也不敢在毓庆宫多待,抱着孩子便回畅春园去了。
太子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才转身回了殿内。
“不用跟着进来伺候。”
太子进了内室又取出了被他压在底下的一封信。
那是索额图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
上头写着为今之计只有殊死一搏,若待皇上班师回朝那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眼看着四阿哥势头正猛嫡福晋又恰好在这时有孕,若真是生下一个嫡子那么朝中那些崇尚长子长孙的儒臣都有话可说了。
太子本来对索额图的这个计划不说嗤之以鼻也是不以为然。
起兵造反?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自认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在皇阿玛出征期间起兵谋朝篡位他也实在干不出这种事来。
可是方才见到了刚出生的儿子,他又有些动摇了。
若是真的能成,那么他的儿子就不必飘摇一生了,他是他的长子,以后也会是最尊贵的皇长子。
索额图能送进信来也是表明了如今在宫内他们还有人手,而且康熙现在还在畅春园做些动作也方便。
太子一个人默默地在室内坐了良久,最后还是让人给索额图带了话让他今夜想法子到毓庆宫来一叙。
文珊回到自己宫内的时候胤禛胤禩和胤祥都不在,宝全说刚刚胤禩来了一趟本来想着等她回来,结果好像是有急事所以又匆匆离开了,留下话说明早再来请安。
王氏这孩子生下来天也挺晚的了,文珊听了点了点头便准备洗漱休息了,没成想刚准备睡下康熙却来了。
文珊:“……”
真是见了鬼了。
康熙从外头进来还带着些暑气,抬眼一看文珊都已经换上了寝衣。
“朕可是扰了你休息了?”
扰没扰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虽然事实如此文珊还是得陪着笑脸说:“皇上说的哪的话,臣妾也才刚刚回来。”
康熙自然知道文珊方才是去哪了,他来之前也见过了王氏给胤礽生的这个儿子。
康熙让文珊坐下,自己也盘腿坐在榻上,文珊一见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不妙,这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和她彻夜长谈啊。
果然康熙十分坦诚地和她说起自己刚刚见过了太子的儿子。
“长地倒是和胤礽小时候没有多像。”康熙说道:“只有眼睛还像上三分。”
文珊不敢接话。
她现在根本拿不准康熙对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态度,乱接话很容易踩雷。
果然康熙见文珊小心翼翼抬眼看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无妨,咱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
那不能说的可太多了,说地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皇上准备怎么安置这孩子?”文珊试探地问道。
若是要养在宫里那么还真得问明白了,毕竟现在协理六宫之权还是在她手里。
康熙屈膝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淡淡地说:“到底是来路不明,不能养在宫里头。”
“……”
文珊的无语以及对康熙随口就来的功夫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刚刚自己还说这是太子的孩子现在就成了来路不明了。
既然不养在宫里那和她也没什么关系,文珊便没再问,康熙默默地待了很久不知道在回忆些什么,直到文珊都快困迷糊的时候才和她一块去歇息。
没隔两天对王氏和这个孩子如何安置就有了安排。
王氏本来是要和家人一样流放宁古塔,可康熙最后还是念在她给太子生了个儿子的份上没再追究,就这么囫囵地让人出宫去就算完了,至于那个孩子,上玉牒是不可能了但毕竟是皇家血脉,康熙把他安排到了一个闲散的郡王那充作是他的儿子,其实也就是帮养着,总不能让这个孩子真的流落民间。
巧的是这样论起来这孩子也是太子的下一辈,按弘字取名,康熙还特许了让太子亲自来取。
忙活完了这一通,康熙第二次亲征准噶尔终于提上日程了。
第90章
康熙出征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半月之后, 本来文珊还操心胤禛要跟着一起上战场对出征这事不情不愿的,如今胤禛留在京中监国她的态度就变成了让康熙赶紧走。
康熙一走宫里头也安静了她也能摸鱼了,简直是梦想中的生活。
只是出征前这段时间胤禛也忙地脚不沾地,他不止是康熙离开之后要监国如今户部也是胤禛掌管。
兵马不动, 粮草先行。
所以胤禛身上的担子也是很重。
这就导致了胤禛已经连着好几天熬大夜文珊是一面都没见着他。
胤禩最近也比往常忙了不少不过相比于胤禛还是闲散些的, 每天早晚都会来文珊这一趟,蹭蹭吃喝然后和胤祥斗嘴。
今天胤禩过来的时候还给文珊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额娘, 您前段日子说的那个制冰机还真有些眉目了。”胤禩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说道。
文珊正在捡莲子准备做碗莲子汤给胤禛和富察氏送过去解解暑, 一听胤禩的话也是很惊喜。
“这么快?”
从她画了那个图也就过去了两个多月,看起来别院里的那些专家们真是越来越精通此道了。
珍珠给胤禩端了碗冰酥酪, 胤禩咕嘟咕嘟几口喝完擦了擦嘴才说道:“还是个雏形,前两天试了试能出一些冰。”
自从蒸汽机越来越完善之后这些人就琢磨着怎么把蒸汽机的动力运用到别的机械上,制冰机就是头一个被他们拿来实验的, 好在文珊对这个比较了解, 画的图也是一众抽象画作中最详细的,所以才这么快就有了进展。
“可惜如今炎夏已经快要过去了, 想来是赶不上今年的用冰了。”胤禩说。
“这有什么可惜的,明年咱们不就能够想用多少就有多少了。”文珊美滋滋地畅想着明年的用冰自由生活。
胤禩心想就算没有这个制冰机额娘也是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自然是不会缺了额娘这一份的。
文珊高兴了一会又问是哪个师傅这么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琢磨出来了。
“做出来的是一个姓薛的姑娘, 今年才十六岁。”胤禩饶有兴致地说道:“不少师傅都说她天资聪颖日后必有大成就。”
文珊一听是个小姑娘就更感兴趣了,追问胤禩这小姑娘的来历,是不是家里头父母长辈对此有研究所以才年纪这么小就能有这么强的创造力。
胤禩摇了摇头,说这薛姑娘应当是出身贫苦自小就被亲生父母卖去了一个当官的人家做婢女, 结果也是不巧这家人仕途不顺被革职下了大狱, 家里的奴才自然也就被发卖了出去,薛姑娘便又辗转流落到了一个商贾人家,没过多久儿子比她年纪都大的管家看上了她想娶她做续弦, 威逼利诱之下不成便百般折磨甚至还试图霸王硬上弓,后来还是她机灵找了个机会逃了出去,只是身契还在主家只能偷偷摸摸隐姓埋名地过日子。
文珊听了都不禁觉得惊奇,像这种家奴的卖身契在现在可以说是一座大山了,朝廷规定地非常严苛,一旦逃跑那被抓到了就是死罪,这个小姑娘胆子大又有勇气怪不得这么聪慧。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找着她的?”文珊催促道。
胤禩笑着说:“她算是逃奴没法出去做工养活自己只能四处流浪,不滚他运气还不错正巧流落到了王崇宇的村子里,王崇宇的老母看她一个姑娘可怜,那时又是冰天雪地的便收留了她,原本想着给她一口饭吃让她帮着做工,待到第二年春天天气暖和了再让她离开。”
文珊还记得王崇宇这个人,是当时研究出炼钢之法的那个。
王崇宇家也是普通庄户人家实在养不起多一口人,所以也只能收留她一个冬天。
“结果就是在王家的这几天王崇宇发现这姑娘在这些奇技淫巧上颇有造诣,一问才知道原来她曾是那个官宦人家小姐的丫鬟,也跟着读了些书,小姐对她还算不错见她喜欢看书便随便她捡去看,所以才懂得一些。”
文珊点头感叹道:“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胤禩也点头:“后来嘛,还没有到来年春天我们便找到了王崇宇邀他来京城,他思量再三便把薛姑娘也带上了。”
这样一来薛姑娘的人生就迎来了巨大的转变。
卖身契在主家手里的逃奴身份本来会让她惶惶终日躲藏一生,但是这点事在胤禛和胤禩眼里连芝麻粒大小都算不上,一句话就解决了。
而且这姑娘也确实没有辜负王崇宇对她的力荐,自从来了京城之后比许多钻研多年的老师傅都要出色,蒸汽机能做出来就少不了她的功劳。
文珊像是听了一个励志故事一样,连连感叹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胤禩:“……”
额娘这乱用成语和揭语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但是仔细一琢磨好像用的还挺合适。
“什么时候带额娘去你们那个别院看看。”文珊笑着说:“我可是一直感兴趣很久了。”
“待皇阿玛出征之后儿子便找机会带您去一趟。”胤禩笑着说道。
文珊掰着指头算:“你皇阿玛再有十天就该走了吧?”
康熙前几天已经回宫了,方便和大臣们商讨出兵事宜,文珊嫌宫里闷得慌加上如今虽然已经快要入秋但是天气也没凉快到哪里去,康熙便也由着她在畅春园再住几天。
自然文珊也不是特例,旁的嫔妃想继续在这再避几天暑的自然也可以跟着一起。
只是康熙回宫了大部分的嫔妃也就都跟着走了,畅春园里也只剩下了文珊,敏嫔,良嫔和密嫔,还有几个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的答应常在,她们也是想得开,回了宫也没什么机会陪伴圣驾还得受热不如在畅春园痛痛快快地再歇几天。
只有密嫔这个进宫之后一直盛宠不衰的也留在了畅春园让文珊有些惊讶,但是一想密嫔自从生了十六阿哥以后和敏嫔关系越来越好就有些理解了。
想和姐妹在一起不愿意回宫伺候康熙了实属非常正常。
想到这文珊就和胤禩聊起了最近胤祥常往敏嫔那跑的事。
“平常也没见他这么一天三趟地跑着,倒是奇了怪了。”文珊说道。
她并不是吃醋胤祥和敏嫔亲热,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往常胤祥也会时常去敏嫔那不过大多都是一天去一趟,有时候忙地忘了还得文珊催着他赶紧去看看,结果最近跑的那叫一个勤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十三弟这是又去敏嫔娘娘那了吗?”胤禩问道。
“是啊,走之前还带了一堆吃的。”文珊笑着说:“偷偷摸摸地跟做贼一样。”
胤禩想起前些日子底下的人来回禀说胤祥在敏嫔那和五公主越混越熟的事也觉得好笑,明明不久前还烦五公主烦地像什么一样。
胤禩陪着文珊说了会话小顺子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胤禩便露出了无奈之色只能先离开了。
文珊做完了莲子汤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聊便带着汤去了胤禛的住所。
富察氏有孕更受不得热所以也暂时留在了畅春园。
文珊到的时候正好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来给富察氏请安,便一起用了点莲子汤,随后两人便识趣地告退了,留下富察氏和文珊单独说话。
“天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热了但还是不凉爽,额娘还亲自下厨真是折煞儿媳了。”富察氏说道。
自家四爷是个顶顶孝顺的,若是自己对额娘不孝敬那是真的触了他的逆鳞。
“本宫也是闲得无聊便做点东西。”
文珊让宫人把剩下的莲子汤用冰封起来等胤禛回来了好吃着消暑。
富察氏如今刚满三个月,小腹依旧平坦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好歹是过了前三个月最不稳的时候。
文珊没怀过孩子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懂,只能问了问害喜地厉不厉害,有没有不舒服。
“劳额娘挂心,这孩子乖巧地很,到现在也没什么不舒坦的地方。”富察氏抿着唇笑了笑。
有了这个孩子她也算是能彻底放下心来了。
“那就好。”文珊说道:“本宫看着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也是性子好的,必然能让你省心不少。”
不得不说当初给胤禛选的这几个福晋还真都是选对了,不止家世出挑,脾气秉性也是一等一的,起码到现在为止文珊还没看出什么争风吃醋的苗头来。
说起这个富察氏也说道:“两个妹妹都是贴心的,只是如今儿媳有孕不能伺候四爷,两个妹妹也是分身乏术,前些日子儿媳便想着不如在重华宫里再进两个人伺候着。”
提起给儿子纳妾文珊倒是有些窘迫,喝了口水说道:“这事可跟胤禛说过了?”
“四爷说如今正是忙的时候他没有这些心思,两个妹妹也照料地很好。”富察氏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这事本来儿媳不应该跟额娘多言,马佳妹妹还好,乌拉那拉妹妹对伺候四爷一向不怎么热衷,只是额娘放心乌拉那拉妹妹礼数周全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只是……”
“你的意思本宫明白,必然不会责怪她。”文珊接话道。
这她可太明白了,她不也是一样嘛。
正因为乌拉那拉氏对侍寝一事淡淡地,胤禛又不是爱强迫女人的,所以富察氏有孕之后胤禛还是去马佳氏那多一些。
富察氏倒也不是担心马佳氏专宠,毕竟胤禛就不是那种会专宠一人色令智昏的人,只是这样一来她有孕,马佳氏有宠,独独剩下乌拉那拉氏一人便有些不好看了。
加之只有马佳氏一个人伺候她也觉得委屈了胤禛,所以才在胤禛拒绝之后又跟文珊提了这事。
文珊:“……”
这小子有什么可委屈的,他都娶了三个了还委屈?
从前文珊觉得富察氏贤惠端庄,大方得体,如今依旧是如此但是自然也有像现在这样被女戒女则规训出来的弊端。
文珊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夫为妻纲这些理念早就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了,说了也没什么用反而让她烦恼,这会子她还怀着孕还是免了吧。
“最近确实事忙,皇上不日就要出征,胤禛忙着准备相关事宜日后还要监国,确实不宜在女色上多耽搁。”
既然胤禛也没什么兴趣,文珊也只能这么说。
富察氏见文珊也对给胤禛纳妾兴致不高便也歇下了这个心思。
府里人少她自然也清净,只是自小被规训的要贤惠不善妒多多为夫家开枝散叶的教导让她不得不提一提。
富察氏还感叹说她还私下给胤禛相看了一个姑娘觉得不错,若是进府里来肯定也是个好的。
文珊喝了盏茶听她这么说也来了兴趣,问她看好了谁。
自从富察氏嫁过来以后和文珊便相处地不错,所以私下里有些话也愿意和文珊说,譬如现在胤禛和文珊都拒绝了再纳妾的事但是富察氏依然还是敢和文珊聊她原本看中的女子。
“是重华宫内镶白旗的包衣佐属李氏,虽然出身不高但是儿媳看着模样俊俏,而且嬷嬷说瞧着是个好生养的。”
富察氏笑着说:“而且是咱们自己府里的人背景也干净,儿媳本想着若四爷有意便抬了她做个格格,若是日后真的有子嗣再请封也是行的。”
文珊一听就知道这个李氏是谁了。
从前胤禛前期的宠妃,生下了好几个孩子,虽然最后留下的只有三阿哥弘历。
后来被抬旗也请封为了侧福晋,胤禛继位后封为了齐妃。
“你的眼光……”文珊琢磨了一会说:“还是不错的。”
这都被富察氏给挑出来了只能说她的眼光真的是有点东西。
两人正说着胤禛就回来了。
“给额娘请安。”
胤禛给文珊行礼,文珊看他脑门上全是汗赶忙把他扶起来。
“快去洗把脸,额娘做了莲子粥给你带过来正用冰镇着呢,待会用一碗。”文珊笑着说。
胤禛闻言先去洗了把脸才回来说道:“本来想着去给额娘请安,路上碰到了翡翠说额娘来了儿子这。”
“过来找你媳妇说会话。”文珊调侃道,“你如今是大忙人,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的。”
富察氏也给胤禛问了安,胤禛颇为冷淡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富察氏抿了抿唇坐在了一边。
“过几日大军开拔便能轻松些许了。”胤禛喝了一口莲子粥,一下子就尝出了是文珊的手艺。
“额娘,天热您怎么又下厨了?”
胤禛皱了皱眉。
“不碍事,煮个粥而已值当什么。”文珊笑着说,“你最近辛苦多吃点。”
恰巧有宫女来寻富察氏说是有些事要她过去一趟殿里就只剩下了文珊和胤禛二人。
文珊看着富察氏离开的身影嘱咐道:“富察氏毕竟有孕在身,你再忙也抽时间陪陪她。”
胤禛把粥喝完,一旁的珍珠接过又给他盛了一碗。
“前几日福晋还提起要给儿子再纳新人,想来心情还不错。”
胤禛语气平平文珊却听出了几分怒意在里头。
不对劲,这是有文章啊。
文珊多年听胤禩讲八卦的雷达一下子就响了。
“方才富察氏也跟额娘说了,额娘觉得你血气方刚的,富察氏有孕不能伺候,院里只有两个人也确实少了点,不如按她的意思给你再安排两个侍妾?”
文珊故意逗他,果然胤禛脸色一下子变了。
“额娘,您怎么也这么说?”
“从前您不是还嘱咐儿子说如今年纪尚小不能在女色上沉迷吗?”
文珊扑哧一声笑出来:“看把你着急的,额娘不过是随口一说,知道你近些日子忙得很。”
胤禛松了口气,文珊又说道:“嗯……那就等你皇阿玛出征之后事情平稳了再在你屋里放几个人,富察氏举荐的李氏额娘觉得就不错。”
胤禛:“……额娘,您别开玩笑了。”
胤禛对文珊自然也很熟悉,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是在开玩笑。
胤禛和富察氏的感情确实不错,尤其是在文珊多年的熏陶之下胤禛的性子要平和了很多,就连胤禩和胤祥都说比起上一世四哥不再那么冷硬地横冲直撞,更有人味了。
两人年少夫妻,富察氏又大方漂亮,性子温柔善解人意,若说胤禛没有几分中意那是不可能的,两人大婚才一年多正是感情最好的时候富察氏又怀了孕,胤禛本来心里也是高兴地不得了,结果富察氏张口就是要给他纳妾难免让他有些别扭。
胤禛作为皇子现在也有两个侧福晋,他对纳妾也不排斥,只是在这个时候难免觉得扫兴。
文珊感慨道:“你们兄弟三个里额娘最挂心的就是你,日后额娘免不了要走在你们前头,陪着你们过一辈子的除了你们兄弟几个就是你的妻子儿女,虽说生在皇家免不了三妻四妾,尤其是你。”
这个文珊也从原本的很别扭到不得不接受。
胤禛日后登基可是三宫六院。
胤禛抿唇没说话。
“可是额娘还是盼望着你身边能有个知心的人,富察氏不错是个好孩子,你也喜欢,额娘也高兴。”
文珊笑着说:“只是这夫妻之间也有相处之道,你从小就爱闷着,不说话可不行,不妨坦诚地聊聊。”
有什么话都能好好说,没长嘴就麻烦了。
纯属自寻烦恼。
胤禛点了点头:“儿子受教了,让额娘操心了。”
“只是如今确实形势复杂,儿子心里头挪不出空来想这些。”胤禛叹口气说道:“皇阿玛即将离京,离京之后咱们怕还有场硬仗要打。”
在胤禛这几个人心里儿女情长可以有但只能是点缀,在这个要紧的时候早就不知道丢到多远去了。
文珊自然也明白这是要紧的时候,看胤禛和胤禩最近忙成什么样就知道了,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文珊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嘱咐胤禛好好吃饭休息就离开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懒地插手那么多。
胤禩刚刚被叫走也是因为佟国维难得地第二次找上门了。
康熙回了宫佟国维来畅春园寻胤禩就大胆多了。
胤禩一看这老家伙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憋着坏想要阴谁呢。
上次检举太子之时佟国维便想着把大阿哥和陕西巡抚一起拉下水被胤禩给阻止了。
一来太明显怕康熙起疑心,二来马上要对噶尔丹出兵大阿哥在战场上还是有点用的,不要因小失大。
佟国维的性子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所以对胤禩的决定还颇有微词,只是胤禩坚持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放过了大阿哥。
他自己还在心里感叹可惜,就这么错过了一个把所有能参与夺嫡的阿哥都拖下水的机会。
“八阿哥,太子和索额图有异动。”佟国维说道。
胤禩:“嗯?说来听听。”
佟国维低声道:“前几日索额图悄悄去了一趟毓庆宫,和太子密谈了一个多时辰。”
“就是那个王氏生产那日。”
这事胤禩自然也知道,虽说这个孩子过不了明路但毕竟也是太子的骨肉,索额图这个时候进宫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这个孩子已经被康熙给塞到了宗室中,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八阿哥有所不知,这几日九门提督托合齐一直在暗中筹备兵马,就连丰台大营的龚具都被他邀去了府邸好几次。”
佟国维也是政治老手了,托合齐是太子的人,在这个时候整合兵马还与丰台大营的人来往密切,稍微一想就知道太子和索额图想干什么了。
“太子这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胤禩微微笑着说:“这点兵力能成什么气候?”
旁人不知道胤禩可是知道康熙留下了三万兵马驻扎在京城附近,只能说太子和索额图这次自以为是殊死一搏的秘密起兵实际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心知肚明了。
“自然是成不了。”佟国维捋了捋胡子说:“此次太子必然被废,四阿哥监国若是监国不利使京城动荡,也逃脱不了追责。”
胤禩一顿,心想佟国维这做事非得占尽便宜的毛病还真是一如既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