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女生:“QAQ!”
牛岛若利:“我赶时间,就先……”
“等等!还有我的礼物!”1年4班的文艺委员彩芽跑到牛岛若利面前,势在必得地大笑着说,“哈哈哈哈牛岛前辈这是你绝对拒绝不了的礼物!”
彩芽翻开一本相册,里面满满的全是——
文化祭的限定女仆小兔拍立得!!!
牛岛若利:“……”
“哼哼,全是非公开拍立得哦,本经纪人亲自拍的。”彩芽一张一张地在牛岛若利眼前晃了晃。
一张立花雪兔第一次穿上女仆装捂脸的照片,旁边还有半个哈哈大笑的五色工;被要求摆《推しの子》里星野爱的经典pose,下一张就是摆pose没站稳差点摔跤,所有人冲过去扶着他;还有一张坐在客人身上挤番茄酱,抱着立花雪兔的客人的手臂正是某排球部王牌的……
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的耳朵有些红,伸手想去翻相册,相册却被彩芽夺回去了。
“遵守规则哦,牛岛前辈?”彩芽摊开另一只手,“纽扣?”
牛岛若利默默思考了一会儿。
“用别的方式支付可以吗?”他严肃地说,“开个价。”
“No!规则禁止倒卖和恶意竞价,牛岛前辈你别害我被罚了。”彩芽说。
牛岛若利思索了更长的时间。
纽扣给了就没了,但这套女仆装他买下了,还可以再穿,照片也可以再拍。
牛岛若利看了看手表,转身走了。
“喂!不是吧!这都不要?!”彩芽难以置信,“那这本相册我要送给谁啊?送给隔壁青叶城西的及川前辈了哦?”
“……”牛岛若利顿了一下,回头告诉她,“及川已经去阿根廷了。”
彩芽:“呃呃呃啊啊啊——”
*
排球馆里。
“救命啊——”濑见英太瘫在更衣室里,不敢面对门口一群堵着他准备做纽扣挑战的人,悄悄问白布贤二郎,“要不然我把纽扣给你好了?明天你再偷偷还给我。”
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地吐槽他:“好没品的人。”
濑见英太:“啊啊啊——”
他既没有要赠予纽扣的人,也不想被挑战的人随便拿走纽扣,又懒得为了守护自己的纽扣挺身而出,更不想被论坛评为“一整天都缩在安全区里的没品的男人”。
我为什么身在白鸟泽?我只是一个想要普通地度过毕业祭典的普通人啊!濑见英太在心里默默哀嚎。
“我有个办法。”白布贤二郎说,“牛岛马上就到排球馆了,待会儿肯定还有很多人要挑战他,你趁乱从侧门跑出去找天童前辈,找他要几个能难倒所有挑战者的脑筋急转弯。”
“若利要来干什么?立花呢?”濑见英太的重点完全错误。
“我不知道。”白布贤二郎说。
“考试啦,他还有一门考试。”五色工探了个脑袋过来,问,“Semi哥,我也是可以挑战你的对吧!”
濑见英太把这茬给忘了:“不要啊——”
*
【白鸟泽学院论坛>>休息专区>>毕业祭典】
【白鸟泽男子排球部的纽扣抢夺作战指挥中心】
……
235L
翻车鱼一次产几枚卵?
236L
三亿枚。
235L的姐妹,背答案是没用的,每次去挑战天童前辈,他的题库都会更新的。
237L
这位奇怪人类的脑袋里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世界上的冷知识啊……
238L
牛岛前辈支招,说是可以用巧克力跟他交换,但是他刚刚说他很挑剔的,做得不好的巧克力他不要QAQ
239L
牛岛前辈在哪里啊,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报点的?
240L
在排球馆,鹫匠教练找他,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我刚用小兔公主的非公开拍立得跟他换!他都不换!
241L
我靠小兔公主的非公开拍立得我可以要吗急急急
242L
不可以!抬头看规则啊!!!
不过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要啊哈哈哈哈,我打算等16点以后直接送给他!
243L
报,牛岛前辈从排球馆出来,穿过了网球场,匆匆往北门方向去了
244L
北门?北门到底有谁在啊?
245L
而且他今天被挑战的时候一直在看时间(对就是那块情侣史努比夜光手表)然后说他在赶时间,他到底要去干什么啊?
246L
他姓牛岛,所以就是牛仔,牛仔就是这样很忙的,一直赶时间
247L ……
神经,冷笑话害我笑了一下
不过,我好像推理出来了(摸电门)(眼镜反光)(推眼镜)
248L
别卖关子了!!!
249L
今天没有课,考试也都考完了,1年4班的人却说立花去考试了,考什么呢?
在教务处官网查了一下,只有马术选修课因为前几天一直下雨,场地骑乘展示这项考核延到今天了。从网球场到北门这条路上,不就是马场吗。
所以还是去找立花了,散了吧,小情侣之间的事我们别掺和了。
250L
就要掺和!!!狠狠地掺和!!!
赶紧去马场围观排球部小情侣怎么发糖啊!!!
251L
豹豹猫猫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
马场。
立花雪兔换了衣服,一件白衬衫、黑色骑士服,白色马裤和黑色筒靴,站在草地上像一个小王子,一手抱着头盔,另一手偷偷给面前那匹栗色的英国纯血马喂胡萝卜。
“一会儿给我个面子,栗子。”立花雪兔悄悄地对它说。
“立花,不许贿赂啊。”老师笑着看着他说,“可以了吧,就差你没考了。”
立花雪兔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跨坐到马鞍上,接着控制栗子慢步。
英国纯血马是顶级赛马,速度快、耐力强,性格谈不上温顺,对于初学者来说很难控制。立花雪兔第一次在马厩里见到栗子,完全是被它的美貌征服了才选了它。
……接着一整个学期都在求求祖宗给个面子。
祖宗今天很给面子,先是慢步,接着自己就开始轻快步了。
立花雪兔抿着嘴唇,尽力保持着核心的稳定,开始绕着马场跑圈。
栗子忽然又加快了一些速度。
立花雪兔:“?!”
他紧紧握着缰绳,在剧烈的颠簸中看见有一个人影站在马场边。
——完了!要出事了啊啊啊!
立花雪兔用尽毕生所学控马,总算在撞到人之前成功停下了——又似乎是栗子自己停下的。接着,栗子亲昵地蹭了蹭面前的人。
“你也选了栗子吗?”牛岛若利说。
“若利!”立花雪兔问,“你怎么来了?”
牛岛若利抬头看着他。
……这种隐隐有点幽怨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没忘记什么啊?立花雪兔心说。
老师骑着另一匹马赶过来,看见这边没事,才松了口气。
“不错。”他夸立花雪兔,“给你打满分了。”
他又看了看佩着毕业胸花的牛岛若利,笑着说:“你们先聊吧,一会儿记得把栗子牵回去就行了。”
牛岛若利也是马术选修满分选手,完全不用担心。
立花雪兔这才感觉有点腿软。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极淡地笑了一下,伸手穿过他的胳膊,把他抱下马。
立花雪兔顺势赖在他身上:“毕业快乐呀——我好想去礼堂听你的优秀毕业生发言哦,呜呜,稿子还是我写的呢。”
“我拜托天童录下了,等下就给你看。”牛岛若利帮他摘下头盔。
“啊,被我发现了。”老师远远地说,“抱下马要扣分哦!”
“……”立花雪兔没理他,问牛岛若利,“到底怎么了?不是说我考完去找你们的吗?”
“你不要挑战我吗?”牛岛若利闷闷地问。
“我挑战你干什么?”立花雪兔环着他的脖颈,笑着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呀——”
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把第二颗纽扣扯下交给他:“挑战成功了。”
立花雪兔拿着那颗纽扣对着阳光左看右看,没别的,就是纽扣啊,不知道怎么了。
马场外一针尖叫。
“啊——”
“我就知道你们又在搞什么play!”
“散了散了,争夺终止了,立花赢到了。”
“立花是赢过去的吗?立花是最高优先级啊,啧啧啧。”
“牛岛前辈毕业快乐——”
一本相册飞过去,牛岛若利单手接住了。
彩芽:“送你了!好好对我们小兔公主啊!”
牛岛若利朝她点点头:“谢谢。”
立花雪兔:“啊啊啊这是什么相册啊彩芽你搞什么啊!!!收回去!收回去!”
“这是我的毕业礼物。”牛岛若利对他说,“你送的呢?”
“你的?还你的?我还要问我的呢?”立花雪兔拍了一下他摊开的手,“不会就想送我一颗纽扣吧?”
牛岛若利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接着,将一枚银色的戒指套在了他的食指上。
“生日快乐。”牛岛若利说。
第106章 十七岁的生日“预定你的无名指。”……
立花雪兔完全愣住了。
春日的阳光下,那一枚铂金戒指闪闪发光,造型是一只正趴着伸懒腰的小兔。
围观群众:“哦——”
“小兔公主你今天生日吗?怎么都没告诉我们啊!”
“怎么是戴着食指上的啊牛总?搞错手指了吧!”
“啧啧啧,好闪,闪到我的眼睛了。”
“你们看完了没有嘛!”立花雪兔满脸通红地对围观群众说,“看完了就快走啊,让我们谈会儿恋爱啦!”
围观群众:“噫——”
立花雪兔:“噫什么噫!快走快走快走!”
围观群众们又嘻嘻哈哈地起了一波哄,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小兔公主越来越红的脸和越来越炸的毛。
接着,所有人忽然都不笑了。
“嗯嗯,我们这就走了。”
“你们谈恋爱吧,抱歉打扰了。”
“祝你们永远幸福——”
“哼哼。”小兔公主对着他们的背影张牙舞爪,还以为是自己把他们吓走了,正在洋洋得意中。
牛岛若利收起了威慑的眼神,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问他:“喜欢吗?”
“嗯……嗯。”
立花雪兔低头转着银白色的铂金戒指,牛岛若利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牵着栗子,在草地上慢慢地散步。
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匹马,蓝天、白云、绿茵,还有远处的樱花树。
“是拜托妈妈认识的设计师设计的,再交给家里的珠宝工匠做的。”牛岛若利说。
“那你在其中的作用是什么?”立花雪兔半开玩笑地揶揄他。
“确实没起到什么作用。”牛岛若利坦然地说,“就是对着设计图点头和花钱。”
立花雪兔笑起来:“不啊,那是很重要的作用了!”
戒指转了一圈,立花雪兔摸到了反面刻着的着自己的名字,「Yukito」。
“怎么只有我的名字啊?”他又问。
“因为这是你的生日礼物。”牛岛若利回答,“戴在食指上,先预定一下。”
“预定什么……?”立花雪兔茫然。
牛岛若利一本正经地说:“预定你的无名指。”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呃,有些太早了?”
“早吗?”牛岛若利看着他,“这不是十年前就决定了的事情吗?”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心说:也对哦。
*
两个人把栗子牵回了马厩,给它刷了刷毛、喂了些胡萝卜。
立花雪兔问:“对了,我给前辈们准备了一些毕业小礼物,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我想去交给他们。”
“他们都在排球馆。”牛岛若利仿佛正在和什么人发消息,闻言放下手机,对立花雪兔说,“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
“好呀。”立花雪兔摸了摸栗子的脑袋,对它说,“拜拜喽,谢谢你呀。”
牛岛若利:
【现在回去。】
白鸟泽新任王牌:
【好!】
【虽然排球馆被占领了,但是所有人都已经就位了!请带公主殿下回来吧!】
他们回到排球部,排球馆里还围着等待毕业生出来的挑战者们,大部分是濑见英太的挑战者,濑见英太依旧躲在更衣室里不敢面对。
牛岛若利的纽扣挑战已经终止了,二人现在非常安全,立花雪兔还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为别的挑战者加油,顺便超绝不经意露出了手上的新戒指。要是有人问他你的戒指真好看啊,他就可以马上回答买不到同款哦,这是我男朋友找设计师和珠宝工匠做的!
——但是很遗憾,有0个人问他。
立花雪兔:呜呜。
排球馆作为挑战区已经被占领了,排球部的大家都只好坐在安全区更衣室里。立花雪兔换掉了身上的马术骑士服,穿上白鸟泽制服,准备一会儿和大家去樱花树下拍毕业前的集体合照。
“我从食堂回来的时候看见最漂亮的那几棵樱花树下,还有校门口,全是排队拍照的人。”大平狮音说。
“那怎么办?我们等会儿再去吗?”
在等待拍照的时候,立花雪兔先把放在储物柜里的小礼物拿了出来,分给大家。
立花雪兔:“这是狮音前辈的……这是隼人哥的……每个人都有两张。”
山形隼人:“这是你画的?!”
立花雪兔:“嘿嘿(*≧▽≦)!”
所有人叹为观止。
每个人得到了两张自印的明信片,明信片上的图是立花雪兔画的。
其中一张全员合照,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立花雪兔画了一座颁奖台,第二名的位置是他们IH的亚军奖杯,第三名的位置是他们春高的季军奖杯,第一名的位置是九只白鹰团子,九只团子长得各有各人的特色,还穿着有背号的T恤,叽叽喳喳地挤在一块儿。
剩下的一张明信片,每个人拿到的则都是不一样的。
天童觉拿到的,画着他在一个很大的巧克力蛋糕上蹦床。
大平狮音拿到的,画着他穿着古代武士服,cos弁庆。
山形隼人拿到的,画着他手拿圣剑、身着披风,旁边有三个书法大字:守护神!
濑见英太拿到的,画着他穿着偶像打歌服,在舞台上表演。
所有人纷纷感慨:“太可爱了!太会画了!果然艺术细胞也是可以通过血液遗传的啊。”
“我可是在打排球之前就在玩蜡笔了啊。”立花雪兔说。
……还在外公的伊藤若冲真迹上临摹,把白孔雀临摹成了小鸡。这句话他默默咽了回去。
牛岛若利:盯ing。
“有啦,当然有你的。”立花雪兔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最后一张明信片交给他。
淅淅沥沥的雨中。
小牛岛若利撑起了雨衣,小立花雪兔手里捧着受伤的燕子。
他们的脚下,还有一颗排球。
“只有若利的是双人图啊。”天童觉揶揄他们。
“哎,立花,我们都没有准备什么给你。”大平狮音接收到牛岛若利的眼神,正要开始cue流程,“那就只好——”
牛岛若利点了点头。
按照他的安排,这时候该拉灯了。
濑见英太灵光一现:“那就只好把我的第二颗纽扣交换给你了!”
立花雪兔已经在来的路上补习了白鸟泽的纽扣挑战,闻言忙说:“我送明信片不是要交换你们的——”
濑见英太:“哈哈哈哈!不管了!终于不用守着我的纽扣了!!!”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一脸呆滞地又被塞了一颗纽扣。
剩下的所有人也醍醐灌顶,纷纷心说:对啊!把纽扣给立花/小雪兔就好了!直接终止挑战,省得排球馆被挑战者占领!
立花雪兔一脸呆滞地又被塞了三颗纽扣。
牛岛若利:“………………”
“等等!等一等!”立花雪兔大喊,“我要分不清楚谁是谁的了!我给你们的纽扣做一下记号!”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给他们的纽扣写好了标签,放起来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到排球馆里了!”濑见英太心说:我简直是天才。
*
立花雪兔问:“挑战者们也走了,你们还待在排球馆干嘛?我们不去拍大合照吗?我都踩好点了,相机也带来了。你们不会今天还想练习吧?”
——啪。
黑了,但没完全黑。
所有人:“……”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突然停电了吗?”
白布贤二郎问:“呃,怎么还是这么亮啊?”
拉灯的五色工:“排球馆又没有窗帘,我已经尽力了。”
天童觉:“指挥部怎么不先给个指示?!”
他和川西太一赶紧站起来跑了。
牛岛若利:“……”
濑见英太反手掏出了一个平板,开始用平板上的钢琴APP弹生日快乐歌。
立花雪兔:“………………”
天童觉和川西太一两个人,一人捧着一个12寸的蛋糕回来了。
蛋糕上插着两根数字蜡烛,“1”和“7”。
所有人齐齐:“生日快乐!小兔公主!”
立花雪兔:“?!”
虽然有些混乱,但是一切还算是在计划内。牛岛若利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抱歉虽然很感动但我实在忍不住想问一下——”立花雪兔问,“为什么会有两个蛋糕啊?!”
“蒙布朗是吃的,另一个普通的奶油蛋糕是打奶油大战用的。”天童觉得意洋洋地解释。
立花雪兔:“哦哦——那你们怎么知道我生日啊?!最近你们不是都在考试吗!我都没好意思跟你们说!”
“还用得着你说吗?”所有人告诉他,“有一个人从春高以后就每天提醒我们一遍了!”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笑着看向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低头,翻出了一张陈旧的、却被保存的很好的小卡片,递给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问:“这是什么?”
“蛋糕店的积分卡。”牛岛若利说,“集满十个,可以去换一个蛋糕,你现在可以拿去换蛋糕了。”
十年前,小牛岛若利第一次走进了某家蛋糕店,为小立花雪兔买蛋糕。
在蛋糕店积分卡上,他用左手,一笔一划清楚地写下了立花雪兔的名字。
十年了,终于集满了,可以交给他了。
立花雪兔呆呆地:“……啊。”
“我记得这张积分卡,我也有一张哦。”天童觉忽然凑过来说,“我和若利应该是在同一天在同一家蛋糕店拿到的,我印象很深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若利的名字叫立花雪兔。”
所有人:“哈哈哈哈哈哈——”
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拼命回忆了一会儿:“啊!你是蛋糕店遇到过的红发小男孩!”
“好了先别回忆了。”白布贤二郎忍不住提醒他们,“快许愿吹蜡烛吧,不然蜡烛都要燃完了。”
立花雪兔从蛋糕上的火光中,望向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我希望。
……我希望这场派对永远都不会散场。
——呼。
五色工重新开灯,立花雪兔开始切蛋糕,一人分一块。
“你的。”立花雪兔端着蛋糕碟对天童觉说。
天童觉没接,笑嘻嘻地抓了一把奶油,啪叽一下糊到立花雪兔的脸上。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天——童——觉——!!!”
所有人:“就不能先吃一口再玩吗?!”
蛋糕也没分完,两个人立刻开始扭打起来,牛岛若利只好接过了切蛋糕的工作。
立花雪兔反手也抓了一把奶油蛋糕的奶油,像丢雪球一样向天童觉丢过去。天童觉向后一躲,奶油就啪叽砸在了白布贤二郎的脸上。
白布贤二郎冷着脸:“……”
两个人大骇:“啊啊啊啊啊啊对不住——!”
白布贤二郎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面无表情地糊在了旁边五色工的脸上。
五色工:“关我什么事?!”
五色工把奶油向天童觉扔回去,山形隼人的肌肉记忆忽然复苏,像救球一样接起了这坨奶油。
他愣了一下,反手糊到濑见英太脸上。
濑见英太想糊到旁边人脸上,一看旁边坐着牛岛若利,犹豫了一下还是缩了回来。
他又想了想,抓起了面前的奶油,像发球机一样把奶油一坨一坨地丢到对面所有人的脸上、身上。
整个白鸟泽排球部乱成一锅粥了。
牛岛若利在混乱中精准地抓住了立花雪兔:“吃点再玩。”
立花雪兔大喊:“保护我的栗子蛋糕!不准用栗子蛋糕玩啊啊啊!”
牛岛若利平静地坐在飞来飞去的奶油雪球中,喂了他一口栗子蛋糕。
立花雪兔:“唔唔唔——”
牛岛若利:“吃完再布置你的战术。”
立花雪兔乖乖地咀嚼了两下,还没咽下,一块奶油就飞到他的头上。
立花雪兔:“……”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
但是实在太混乱了,也分不清楚罪魁祸首是谁,立花雪兔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听从命运的指引,砸到谁就是谁——
吱呀。
“你们关着门在这里干——”
啪。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
门口,顶着一坨奶油的鹫匠教练:“………………”
三秒钟之后,所有人笑得快把屋顶都掀了。
“哈哈哈哈哈哈锻治老头!!!”
“哈哈哈教练你别说这样显得你的发量还挺多的。”
“不准笑!谁干的!!!”
“这是寿星的幸运奶油啊你就偷着乐吧——”
“立花雪兔!”
“你退!退!退!没给我礼物的人不准踏入排球馆!!!”
跟在鹫匠教练身后的斋藤教练也笑得差点跌倒,赶紧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这张所有人都乱七八糟、就连鹫匠教练和牛岛若利都顶着奶油的大合照,之后被洗出来,与2012年IH的亚军奖杯、2013年春高的季军奖杯,放在排球馆的陈列柜里。
【2010—2012届排球部全员留念暨立花雪兔十七岁生日派对】
【2013.03.18】
*
【白鸟泽学院论坛>>休息专区>>毕业祭典】
【白鸟泽男子排球部的纽扣抢夺作战指挥中心】
……
334L
报,截止刚刚,男子排球部全员的纽扣挑战全都终止了。
335L
全都?!这么快?!都是哪些神人挑战成功了?!
336L
没有哪些,只有一个人,立花雪兔==
337L
所有人的纽扣都给立花了?!
小兔公主怎么不给我们留一个啊(哀嚎)
338L
可是他送我们自己画的明信片诶>~<
[图片]
339L !!!这些画得好好看啊!可以做无料发给我们吗!!!
340L
可以啊,等新学期社团招新的时候,你们来排球部的摊位领吧(*≧▽≦)!
341L
谢谢小兔公主!!!
342L管理员
此作战指挥中心已封楼,请勿再跟贴,明年毕业祭典再见。
第107章 无所事事的春天妻子是一种感觉。……
当天,三年级学生正式毕业,一二年级学生也开始放春假。
在排球部过完生日之后,家里还有一个生日派对等着立花雪兔。立花、牛岛两家人坐在庭院里,一边吃蛋糕、一边赏樱花。
“若利君最后决定去哪一所大学了?”立花薰子随意地问。
“明治大学。”牛岛若利回答。
“噢,东京啊。”立花薰子略带深意地看了立花雪兔一眼,“还好,不是很远。”
立花雪兔被她看得一个激灵,忍不住想,不是,外婆她什么意思啊?
和牛岛若利谈恋爱这件事也不是说非得瞒着他们,但是总感觉怪尴尬的,不知道要怎么说,立花雪兔索性就一直装死。但是吃完蛋糕之后,牛岛若利问可不可以留在立花家住。
这当然很好啦!……可是我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再用幼驯染当借口一起睡觉,会不会有点奇怪啊?要是被问起来要怎么解释呢?立花雪兔在心里疯狂纠结。
“嗯嗯,你们随意吧。”立花薰子笑着说。
立花雪兔松了一口气。
*
两个人在立花雪兔的房间里,牛岛若利在做平板支撑,立花雪兔趴在他旁边支撑着平板。
“又在画什么?”牛岛若利问他。
“不是有人想要我们排球部的无料吗?感觉只有明信片太简单了,我打算再画几个吧唧、立牌什么的,社团摆摊招新的时候发给他们。”
牛岛若利:“我也要。”
立花雪兔:“知道啦知道啦……都有都有……”
做完平板支撑,牛岛若利继续举哑铃。
立花雪兔的忽然手机响了,一连串的消息,叮叮咚咚地响了好几下。
“谁啊?”立花雪兔头也不抬地说,“帮我拿一下。”
牛岛若利从桌上拿手机递给他,看见发消息来的人,他的目光忍不住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但也很快就收了回来。
立花雪兔接过手机,从平板上抬头看了两眼,立刻发出了烦躁的大叫。
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生气地对着手机说:“不去不去不去!”
一条消息说:
【别理你爸,春假来妈妈这里,你就过来帮我勾勾线、画画背景什么的,给你助手工资,我们傍晚还可以去海边骑自行车。】
另一条消息说:
【别听你妈的,爷爷奶奶、伯伯姑姑们给你的压岁钱都还在我这里,爸爸给你存着了,来拿。】
立花雪兔对一个说:“我春假就待在仙台我哪儿都不去!你自己找助手吧!”
对另一个说:“压岁钱给我汇过来,手续费你记得出一下。”
牛岛若利大概听懂了,问立花雪兔:“为什么不去见他们?”
“你难道不觉得很荒谬吗!”立花雪兔大叫,“不要我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要,要我的时候两个人都要,我才懒得理他们!哼(▼ヘ▼#)!”
“他们有一整年没见到你了,也许很想……”牛岛若利发现立花雪兔正瞪着自己,马上改口,“嗯,就在仙台,我陪你。”
“这就对了嘛。”立花雪兔立刻换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春假才两个星期,够去哪里的?我只要天天和你黏在一起就可以啦!”
牛岛若利放下哑铃,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兔皇帝,侧头亲了亲他的脸。
“去洗澡吧?”
“好嘟。”
*
这真是十七年以来最无所事事的一个春天。
立花雪兔第一次享受春假,春天真好,樱花开得真好,春天就该放假,就该和喜欢的人没日没夜地黏在一起。
白天,有时候他坐在牛岛家檐廊上画画,看庭院里的牛岛若利练习,燕子就在他们身边叽叽喳喳地盘旋;有时候他们和朋友们约着打排球,打完就去仙台站商业街吃饭、喝饮料,尝尝天童觉新做的蛋糕,吐糟一下濑见英太的衣品,再嘲笑一下因为期末考试挂科、正在白布贤二郎的监督下补习的川西太一。
晚上,住在立花家或者牛岛家,取决于他们当天想吃哪一家的*晚饭。入夜,他们在同一间房间里各做各的事情,然后一起泡个澡,最后抱在一起睡觉。
黏黏糊糊地黏了几天,牛岛凛华催促牛岛若利去「立花堂」定制一套和服。
“怎么又要和服啊?”立花雪兔问,“新年的时候不是才做了一套新的吗?”
“那套太正式了,要做一套家宴上穿的。”牛岛若利回答,“在我开学之前,奶奶打算组织一场家宴,家里的亲戚们都会来。”
“好呀,交给我吧。”立花雪兔笑嘻嘻地说。
牛岛若利还以为他那句「交给我吧」是夸张的说法,但翌日,立花雪兔竟然起得和自己一样早,牛岛若利去跑步的时候,立花雪兔也出门去店里了。
“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去?”牛岛若利问。
“笨蛋!我得先去准备啊,哪有和客人同时到店的?我会被外公骂的。”立花雪兔对他说,“你两个小时后来吧,我已经给你预约好了。”
*
“欢迎光临,若利少爷。”「立花堂」的员工笑着将牛岛若利引到VIP茶室,告诉他,“雪兔少爷已经在等您了。”
牛岛若利客气地向她点点头。
茶室里,立花雪兔跪坐在榻榻米上,有模有样地向他行了一个礼。
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来到店里之后,换了一套薄藤色的和服,稍微有些长的头发也挽起来了,整个人变得端庄典雅,只有琥珀色的眼睛里还藏着熟悉的狡黠笑意。
“愣着干什么?快坐呀。”立花雪兔笑嘻嘻地说,“今天就让我来全程服务你吧!若利少爷!”
茶室里点着白檀香,筝的声音如水一般静静流淌。立花雪兔却把它关了,换了一张自己喜欢的黑胶唱片。虽然有些格格不入,但反正外公不在这里没人管他,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接着,照例就是要向客人先展示茶道了。
立花雪兔严肃地坐在牛岛若利对面,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上一次展示茶道还是暑假的时候在东京接待迹部景吾,他都已经有些忘记了,五分钟前才紧急补习了一下……
立花雪兔埋头舀茶粉、冲沸水、打泡沫,牛岛若利只顾着看他操作的时候露出来的一截雪白手腕了,接过茶盏的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牛岛若利默默地喝了一口:“……”
牛岛若利面不改色地喝完了。
客人喝了之后,立花雪兔自己也尝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这什么东西啊?!”立花雪兔难以置信地看着茶盏里浑浊的茶水,又难以置信地望着牛岛若利,“你怎么全喝掉了?!”
“还可以。”牛岛若利坐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
立花雪兔以为是自己的味觉出问题了,又浅尝了一口,舌头被苦得发麻。他转头就把茶全倒了,探出个脑袋对外面的员工姐姐说,“帮我点两杯外卖的杨枝甘露吧。”
“若利少爷要喝杨枝甘露吗?”员工姐姐准备记录VIP客户的喜好。
“不是,那太甜了他不喝,两杯都是我的。”立花雪兔说,“给他……给他弄一杯柠檬水就行了吧。”
立花雪兔坐回了牛岛若利对面:“……”
“真的还可以,不难喝。”牛岛若利又说。
“……好了别说了。”立花雪兔扶额,把准备好的布料样品拿出来给牛岛若利看。
“你来之前我先挑了一下,我觉得这几种比较适合你。”立花雪兔拉着他站在镜子前,把布料样品比在他身上,“一个是这种深绀色,羽织和袴是墨绿碎金的云纹……也可以选这种深灰色,或者绛紫色的……你有在听吗?”
立花雪兔抬头看着牛岛若利,手上还拿着几块布料比在他的肩膀上。
牛岛若利点点头:“可以。”
立花雪兔:“可以你个头,听我说话啊!”
“……抱歉。”牛岛若利一直从镜子里盯着他,什么都没听进去,“你太漂亮了,光注意看你的脸了。”
立花雪兔:“………………”
“你选吧,都可以,你选什么我就穿什么。”牛岛若利又说。
“我、我真是白给你挑了一早上……”立花雪兔满脸通红地转过身去,“行啦行啦那我给你量尺寸吧……”
牛岛若利揽着他的腰,把他拉回来,禁锢在自己和镜子之间,垂眸看着他。
浅色的头发与薄藤紫色的和服,衬得他的颈和手腕修长而雪白,又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色。腰带系得很紧,简直一只手就能握住,整个人也轻易地就被抓住了。
“你?!……”
立花雪兔从背后被牛岛若利压在镜子上,手腕也被抓着,手里的布料散落在榻榻米上。他动弹不得,只能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通红的脸,和牛岛若利低下的头。
——简直就像被白鹰捕捉到的小兔。
“……呜啊……”
暴露在捕猎者目光中的后颈上,落下了细密的吻,接着又被衔住轻轻啃咬,好像要留下什么记号一样。空气越来越热,立花雪兔站都站不稳了,伏在镜子上不住喘息,要不是被牛岛若利的手臂环着,恐怕他立刻就会化成一滩水。
镜子里,琥珀色的眼眸迷离,像雾气朦胧的春水。挣扎之中和服滑落,露出了同样雪白的肩头,被吻过之后留下了樱花瓣的痕迹。
黑胶唱片正好播放到《Lovesong》的这一段:
Lyingonyourchestinmypartydress
(穿着我的舞会裙靠在你的胸口)
Imaf**kingmessbutI
(我真是狼狈,但)
立花雪兔努力找回了一些理智,回头说:“工作的时候……唔……”
……嘴唇也被堵住了。
氧气被持续掠夺。
在几乎窒息的前一刻,障子门忽然被拉开。
“雪兔少爷,你点的杨枝甘露到——啊啊啊!”
员工姐姐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关上了门。
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终于松开了他。
立花雪兔扶额,默默整理衣服,出去拿外卖。
员工姐姐眼泪汪汪:“我会被炒鱿鱼吗少爷?”
“……当然不会。”立花雪兔简直没脸见人了,“但是拜托你不要跟外公说……”
“好的好的……”
“另一杯请你喝吧,就算我贿赂你了……”立花雪兔说,“也不要告诉外公我今天在茶室里喝杨枝甘露了……”
“不敢不敢……”
“拜托拜托……”
两个人推诿一番,最后资本家小兔还是以一杯杨枝甘露当做了她的封口费。
立花雪兔数落牛岛若利:“都说了工作的时候,客人不可以和老板啵嘴!”
“对不起。”牛岛若利的认错态度十分诚恳,看着他说,“但是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立花雪兔:“……”
难以用语言描述。牛岛若利心说。
……非要说的话,就是一种特别「妻子」的漂亮。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妻子是一种感觉。
立花雪兔也拿他没辙,只好在量尺寸的时候狠狠摸了两把牛岛若利的胸肌、腹肌,作为老板对客人的报复。
“雪兔。”牛岛若利忽然说。
立花雪兔一脸冷酷:“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家宴的时候,”牛岛若利只是看着他,认真地问,“你和我一起去吧?”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陷入呆滞之中。
“这、这是……见家长?”立花雪兔慌张地问,“要、要这么快吗?”
“就只是想让你一起来而已。”牛岛若利轻轻握着他的手,摸到了他食指上的铂金戒指。
立花雪兔努力思索了一会儿。
他们的进度有些对不齐,牛岛若利已经告诉他妈妈了,下一步就要把他介绍给整个家族的所有人了,他这边还谁都没告诉。以传统的思维来考虑,他只是寄养在立花家的小孩,这种正式的事情首先告诉外公外婆好像也不对,但是自己和爸妈又在吵架,话都不想和他们说一句,更何况带男朋友见他们。
而且,他今年才十七岁,哪怕是订婚,也没有这么早的吧……
脑子空空如也,没思索出来任何东西。
立花雪兔纠结了半天,头顶的黑兔子和白兔子死了一地。
牛岛若利认真地看着他,还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要、要不要再等等呢?”立花雪兔试图缓和一下现在的严肃局面,“啊哈哈哈,怎么这么急捏,你不会是怕我和你谈着谈着就跑了吧……”
牛岛若利却没有笑。
他点了点头:“嗯。”
立花雪兔想起了自己十年前的「前科」。
立花雪兔:“……”
小兔嘎地一下就死了。
第108章 我们的家“不是有我了吗?以后我们就……
立花雪兔听完就陷入了呆滞之中,把款式和选好的布料样品交给立花浩介的时候在呆滞,从「立花堂」回到家也在呆滞,过了一个星期,一直到家宴的前一天晚上,还在呆滞。
“是我考虑不周全。”牛岛若利对他说,“不想去的话就别去了,没关系的,以后还会有更合适的机会。”
“这件事情待会儿再说,我想了想,还是先和你对齐一下进度吧。”立花雪兔放下ApplePencil,拉着他出去了。
立花薰子敷着面膜,有些诧异地看着大半夜来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小孩。
这些天市政府有一个会议,立花浩介和牛岛凛华都作为商界代表去参加了,明天才回来。
两个小孩正襟危坐,但立花薰子还穿着睡袍、敷着面膜,她有些紧张,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还在想要不要先去换个衣服再来,显得正式一些。
“不用了,我很快就说完了。”立花雪兔说,“外婆,我和若利在谈恋爱。”
牛岛若利一脸严肃地也说:“外婆,我和雪兔在谈恋爱。”
立花雪兔问他:“你喊什么外婆?”
立花薰子:“……”
“噢,就是这件事情啊。”她松了一口气,“我知道啊。”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年四月,五月,还是六月来着?哎呀人老了,我记不太清楚了。”
立花雪兔:“???”
不禁感到他们谈恋爱的时间点真是太迷幻了,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说辞,甚至一个比一个早。
我是被什么人做局了吗?立花雪兔心说,为什么我和牛岛若利谈恋爱,就数我自己知道的最晚?这样是不是显得我有点搞笑了???
立花薰子又说:“我还和凛华商量了一下来着。”
两个人赶紧问:“商量什么?”
“就是你们两个小朋友的事情呀。”立花薰子对他们说,“我们两家毕竟都有这么大的家业,对吧?若利君要当运动员,那么就只有雪兔……”
立花雪兔闻言,陷入了更彻底的茫然。
只有牛岛若利没忘记他们来找立花薰子的目的:“那么,明天我家的家宴,我可以带雪兔去吗?”
“这样啊,你想带雪兔去牛岛家的家宴啊。”立花薰子思索了一会儿,“如果只是朋友的话可以,但是如果你想要要正式向他们介绍雪兔的话,以我看来,还是另找机会吧。现在你们都还太小了,而且第一次见面,按道理还是应该有双方父母在场的……”
立花薰子便向牛岛若利传授了一些这方面的常识,对于牛岛若利来说,这些完全是另一个领域了,他认真地听着。
“好了,今天也很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立花薰子对牛岛若利说,“若利君你也别担心,找机会我会和雪兔的妈妈、还有你的妈妈商量一下的。”
牛岛若利点点头,回头看着完全宕机的立花雪兔,牵着他回了房间。
*
“睡吧。”牛岛若利拍了拍立花雪兔的背,轻轻地哄着他,“明天不去了。都是我不好。”
“……”立花雪兔抬眸看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更荒谬了吗?”
牛岛若利知道他指的已经不再是明天要不要去家宴的事情了。
已经关了灯,朦胧之间,爱人的琥珀色眼眸里有一种茫然的难过,仿佛碎了一地的月光,把人的心变得很柔软。黑暗中,柔软的事物更容易疼痛。
“那些事情你不用管。”牛岛若利像是在向他许诺,“你不需要承担那些。现在,你只要好好睡觉。”
「家业」。
从一开始就横亘在他们之间,如果他们要想迈入更进一步的稳定关系里,它是无法回避的了。
立花雪兔觉得好无语,有钱人的福他没有享受到什么,有钱人的苦怎么全要他吃?又想到爸爸和哥哥,想到妈妈和她新的丈夫、孩子,不禁悲从中来。
“……「家业」。”立花雪兔的嗓音有些哑,“怎么突然就要交给我两份家业了?我甚至都……没有家。”
牛岛若利:“……”
“你有家。”他用力地抱着立花雪兔。
黑暗中,少年没有任何声音,他的T恤前襟却洇湿一片。
飞来又飞去的小鸟,一场风雨再次将他吹落到自己的手掌心,他却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不是有我了吗?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家了。”牛岛若利说。
立花雪兔安静了一会儿。
在他怀里,他闻到非常令人安心的,属于牛岛若利的气味。
“你不想做「立花堂」的继承人吗?”等他稍稍平复了一会儿,牛岛若利问他。
策划展会,接待客户,挑选、搭配布料的质地与颜色,与员工相处……这些事情他都做得很好,好到所有人都在对立花浩介说,真是培养了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好到所有人都忘了问一问,他是不是想要继承。
“……谈不上很想,只是在学着做。”立花雪兔闷着声音说,“我之前答应外公,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可以先听他的。但……虽然还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只是渐渐地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我想做的。”
做得好,并不等于喜欢去做。
立花雪兔喜欢喝大杯加冰的杨枝甘露,喜欢听LanaDelRey的专辑,这一切和那间燃着白檀香的素净茶室都格格不入。
“这些家业和你的幸福比起来微不足道。我决定当排球运动员的时候,妈妈是这样对我说的,所以你也一样。”牛岛若利低头亲了亲立花雪兔的额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不出来也没有关系,可以用很长的时间去想。”
“……那我明天就去告诉外公我不继承他的家业了?”立花雪兔问。
“好。妈妈那边我也会转达你的意思的。”牛岛若利说。
“你说,外公会不会骂我啊?”
“等我回来陪你挨骂。”
过了一会儿,立花雪兔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好奇地问:“你家是做什么的?”
牛岛若利说:“我不知道。”
立花雪兔:“………………”
“好吧,通通都不管了。”立花雪兔突然释怀了,管他这那的,我只是一只小兔叽啊,“我现在的阶段性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两年后考到东京去。”
“不对。”牛岛若利严肃地说,“已经很晚了,你现在的阶段性任务是好好睡觉。三二一,睡觉。”
立花雪兔:“……”
*
等立花浩介回来之后,立花雪兔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核心观点:我不想干,但是可以先帮你干一干,有展会啊、重要客户的时候你还是可以找我,还不赶紧谢谢我。
立花浩介:“哈!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根本就……”
立花雪兔自动屏蔽了他长篇大论的什么传统啊责任啊静水流深大器晚成啊balabala的……跑出去找朋友玩了。
呜呼!自由!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做巧克力的呢?”立花雪兔好奇地看着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天童觉,认真地询问。
天童觉想了想:“你有没有觉得,再喜欢的事情,一旦它成为一件工作的时候,都会变得痛苦?”
立花雪兔疯狂点头:“太觉得了。”
别说成为工作,就连打排球要比赛的时候,都会觉得痛苦。因为一旦付出了,就会忍不住想要得到回报,这样的焦虑就会令人痛苦。
“我做甜点的时候也总是失败,温度、比例,等等,有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失败了,一切就又要从头开始。”天童觉说,“接着我发现,一旦想到之后可以吃到甜点的我自己和别人,做这件事情的再痛苦的部分,我好像都可以忍受。所以你只要找一件,可以忍受痛苦的事情就可以了。”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不禁握着天童觉的手说:“太感谢你了,Satori导师。”
“那么,来尝一下吧。”天童觉把新做的松露巧克力端出来,“这是我最——期待的部分了。”
今天在家里,天童觉的红色头发软塌塌地散落在额前,看起来年纪变得有点小。
“要是你一直都是这样,我肯定一早就认出来你是蛋糕店里的小孩了。”立花雪兔吃巧克力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笑着说。
“要是认出来了,那我和你还有若利也会成为幼驯染吗?”天童觉问。
“也许呢——但是,也不好说。”
“那抱着排球眼泪汪汪地等你回来的,就不止若利了。”天童觉又说,“好可怜,我也要变成被雪兔抛弃的小孩了啊——”
“哎!什么眼泪汪汪,什么抛弃啊,你你你、你别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嘿嘿,你自己去问问若利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
是不是真的还没有弄清楚,因为当事人从家宴上回来,对这一问题表示回避。
立花雪兔:“反正现在眼泪汪汪地被你抛弃的人是我。”
牛岛若利:“……”
明天,牛岛若利就要去东京了。
立花雪兔在他的房间里看他收拾东西,地板上摊着两个大行李箱,牛岛若利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转头要放到行李箱里的时候,发现行李箱已经被占领了。
小兔坐在大行李箱里问:“真的不能把我也带去吗?”
他穿着牛岛若利的T恤,底下只穿了一条短裤,就这样仰头望着牛岛若利,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
牛岛若利叹了口气,把他从行李箱里抱出来:“小兔子是不能坐新干线的。”
立花雪兔牢牢地扒在他身上:“办宠物托运!你快点去办宠物托运啦!”
牛岛若利:“……”
“我先收拾东西,不然房间里太乱了,你没地方坐。”牛岛若利说。
“不行!你什么东西都要带走!就是不带我!”比格兔紧紧地抱着他大叫,“除非你有办法让我不闹了!否则我就会一直在旁边捣乱的!”
“……”
牛岛若利顿了一下,看着他,仿佛在问:你确定?
立花雪兔突然感觉身上一凉。
……
牛岛若利把人放回了床上,帮他换了短裤,盖上被子。
立花雪兔有气无力地控诉他:“……你偷袭!你不讲……唔唔唔!”
牛岛若利隔着被子覆在他身上,他的身体还是滚烫的,低头就堵住了那双喋喋不休的柔软的唇,直亲得立花雪兔喘不过气来。
接着,牛岛若利的视线向下,落在他穿着自己的T恤而露出来的,大片的雪白脖颈间。那里因为喘息而正在微微起伏,仿佛蝴蝶翕动。
……听天童说,这好像是叫做男友衬衫。但这不是T恤吗?
不管了。
牛岛若利低头啃了啃小兔的脖颈,小兔今天是在他家洗的澡,穿的也是他的衣服,所以不是橙花味,是牛奶味的。
“……不要留下痕迹了!我明天还要社团招新的……呜啊……”
去年的社团招新,他们在排球馆重逢。
已经是一年过去了。
牛岛若利撑起了身体,从上方认真地着立花雪兔。
“……怎么了?”立花雪兔略有些紧张,摸不清楚他想要干什么。
“我们为什么没有从重逢的第一天就开始谈恋爱?”牛岛若利问。
“哈哈!你还敢问我!是谁第一天就板着一张臭脸在3V3里把我打得唔唔唔……你怎么能这样讲不过我就亲我?你唔唔唔……你太……唔唔唔……过分了!呜——”
在离别之前,夜晚还有很长很长。
第109章 跋涉的小兔侦探当场做了一个违背外公……
四月第一天的清晨。
立花雪兔睡得迷迷糊糊的,没听见闹钟的声音,只感到有人亲了亲自己。他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等我一会儿……”
“睡吧。”牛岛若利对他说,“不用送我了。”
感到上方的人好像站起来准备走了,也听到了行李箱滚轮的声音,立花雪兔连眼睛都没睁开,急冲冲地一翻身,啪叽一下就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停下,赶紧回头把他抱起来。这一摔彻底给立花雪兔摔清醒了,急吼吼地洗了把脸、套了条牛仔裤。虽然已经上过药了,但是牛仔布蹭到大腿间的皮肤的时候,他还是疼得嘶了一下,着急忙慌地又很难穿上,于是事情就诡异地变成了立花雪兔一边单脚蹦跶着套牛仔裤,一边又发出了像蛇一样的嘶嘶声。
牛岛若利:“………………”
尽管昨天胡闹了半夜,但都只是浅尝辄止,仍然没有做到最后。有好几次立花雪兔看牛岛若利忍得很辛苦,都问他要不然我们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亲得说不出话了。老派人士牛岛若利恪守原则,立花雪兔只好也随他了,不过他也有一条原则,就是千万不能在看得见的地方留下痕迹,明天还要见人的。
“你就这样出门吗?”牛岛若利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怎么了?”立花雪兔没仔细照镜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头发睡乱了,用手随便抓了两下。
牛岛若利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立花雪兔穿上,拉链一直拉到最顶端,甚至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牛岛若利欲盖弥彰地说:“外面还是,挺凉的。”
“是吗?”立花雪兔不疑有他,只问,“那你穿什么?”
“我背包里还有一件。”
“那这件就留给我啦?”立花雪兔高兴得不行,双手缩在长长的袖子里,像小兔子一样用鼻子嗅了嗅衣服上留下的牛岛若利的气味。
新干线的站台前,牛岛若利一条一条地向立花雪兔叮嘱: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和孤爪研磨打游戏不能打到十二点以后、夏天还没到,不要贪凉吃雪糕喝冰饮料、滑滑板要慢点注意车辆、膝盖半个月要去康复科检查一次,康复进程也要同步给鹫匠教练,按照爸爸的说法,要到五月之后才能打一整场的比赛……
立花雪兔皱着小脸,苦巴巴地听着。
“知道啦,知道啦,这些话你都说了一万遍了……”
乘务员站在绿色车厢(一等座)门口,笑着看着他们。
“是不是要上车了?”立花雪兔紧张地问她。
“不急,还有五分钟。”她善解人意地说,“你们还可以聊一会儿。”
被人这样看着,反而说不出什么话了。
“没关系的,还有三个月就放暑假了,很快的!周末偶尔也可以见面。”立花雪兔握拳,对牛岛若利说,“加油!我们一定可以的!”
牛岛若利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他,点了点头。
“不要受伤!千万不要受伤啊!”立花雪兔又说。
“你也是。”牛岛若利微微俯身,摸了摸他的脸,“……也不要哭了。”
立花雪兔:“……QAQ!”
不说还好,一说他突然又有点想哭了。
但他只是吸了吸鼻子,把牛岛若利推上了车厢,站在玻璃窗外向他挥手。
——呜呜!异地恋的第一天!!!
立花雪兔坐电车从JR站回到家,立花浩介看见他进门,问:“若利去东京了?这下你不用天天往隔壁跑,可以回家住了吧。”
立花雪兔蔫蔫地:“嗯哼。”
立花浩介还想念叨他几句,看他实在是没有精神,想了想还是算了。
立花雪兔回房间收拾一下,也准备去学校了。白鸟泽的新学年也开始了,今天他就正式升上二年级了。
他先把牛岛若利的外套脱下叠好,虔诚地供奉在床头柜上。
在下次见面之前,这件衣服他是绝对不会洗的!实在很想牛岛若利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闻一闻……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变态……
立花雪兔穿着T恤走到浴室里。
立花雪兔:“……”
小兔炸毛了。
啊——!!!
我就说为什么他突然要我穿上外套还要拉上拉链!!!
都、说、了、不、可、以、留、下、痕、迹、的——!
立花雪兔看着自己满脖子的“蚊子包”,怒而掏出了手机。
疾驰的新干线上,牛岛若利收到了一条消息,备注是一颗白色的爱心:
【(#(▼皿▼)!】
【你等着吧!!!下次我要咬死你!!!】
立花雪兔愤愤地往脖子上狂抹防晒霜,但防晒霜的遮瑕力并不足以覆盖。
所以最后还是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穿外套,拉上拉链。
他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好的,我等着。】
立花雪兔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啊啊啊——!臭牛岛若利!!!”
*
新学年换了教室,立花雪兔恍惚中差点走错了,但是座位没有换,他和五色工还是坐在窗边最后两排的前后桌。
“雪兔。”
“雪兔!”
“雪兔——!!!”
“听见了听见了。”立花雪兔一脸困倦地转过去,窗户开着,携满樱花的风吹乱了他浅色的头发。
好像曾经有某一个瞬间也是这样的,倏忽之间,如同彼方遥远的回音传来复诵。
“还没醒?你都睡了一天了,昨晚做贼去了?”五色工愣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催促他,“快快快,我们要去招新摆摊了,别让新生都被摄影部舞蹈部演剧部轻音部……给抢走了啊!”
“怎么可能?我们去年可是一次全国第二、一次全国第三,全宫城县的有志之士都应该来我们白鸟……啊!”
五色工左手抓着打印出来的空白招新报名表,右手抓着立花雪兔,根本不给他任何说废话的时间,如一阵飓风般在长长的走廊上一路狂奔。
立花雪兔哀嚎:“我做的无料还没拿啊!”
果然,排球部招新摆摊根本不需要任何技术,只需要往那里一坐,放上空白的报名表,新生就哄抢着领表、填写、交还给他们。
还有很多人来领排球部的无料,Q版小人大师立花雪兔鼎力绘制的明信片、吧唧、立牌,只要说几句吉祥话就可以领取。白鸟泽论坛里已经开了一层攻略楼,教不知道说什么的新生直接抄答案:
“排球部的王牌五色工!”
“牛兔99!”
“IH必胜!”
立花雪兔和五色工对这届新生非常满意。
立花雪兔之前还有点蔫蔫的,但是听见新生们叫了几句“立花前辈”就立刻抖擞了起来。五色工就更不用说了,所有新生一口一个“五色前辈”,他的呆毛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白布贤二郎升为了排球部主将,这是在白鸟泽排球部当皇帝的立花雪兔见了都不敢造次的人。
汤野滨海青升为副主将。
面对着来排球馆试训的新生们,鹫匠教练从其中挑了三个人,让五色工、立花雪兔和川西太一与他们打3V3。虽然立花雪兔的膝盖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打一场3V3还是绰绰有余的。
“……感觉好神奇呀。”晚上,立花雪兔和牛岛若利打视频电话,“好像四季轮转一样,现在和曾经的事情既相同,又不相同。”
牛岛若利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白鸟泽的事情,从屏幕里很认真地看着他。
“……你呢?”立花雪兔问,“明治大学怎么样?宿舍怎么样?见过你的新队友们了吗,他们人怎么样?”
牛岛若利一一回答:之前来了明治大学好几次了,已经比较熟悉了。安排的宿舍在专门的运动员公寓,离训练场和教学楼都很近,单人间,对门是一个棒球部的投手,我收拾宿舍的时候他还来搭了把手。今天是报道和入学式,还没有见到新队友,不过明天就要开始正式训练了,到时候就能见到了。
“嗯,好呀。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聊!我也要写作业了。”立花雪兔再次说,“加油!我们一定可以的!”
“我们一定可以的。”牛岛若利顿了顿,“不过,到底是可以什么?”
“可以安然无恙地撑到下一次见面!”立花雪兔握拳,“加油!周末很快的!”
*
周末如约而至,但是与美好的想象不同,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周末甚至比周内更忙碌。
牛岛若利就不用说了,作为体育推荐入学的明星选手,既要兼顾训练和学业,周内早晚是体能和技术训练,周末是全天的练习赛。新加入一个队伍,要适应的东西有很多很多,而关东地区大学春季联赛又很快就要开始了。
白鸟泽则是在确定了新生和新的队伍体系之后,立刻就和老对手青叶城西约了一场练习赛。
“只能用惨不忍睹来描述,没了主力前辈你们都菜得半斤八两,别说全国大赛了,连宫城县前三都保不住,还不赶紧给我去加练!”——这是鹫匠教练的原话。他说这话的时候入畑教练在旁边疯狂安慰他:“哎呀刚换届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啦……也要给孩子们一些时间的嘛……”
立花雪兔和牛岛若利打电话:“加油!我们一定可以的!”
下一个星期,牛岛若利仍然要打练习赛,并且很快就确定他将会作为首发队员登上关东地区春季联赛。
下一个星期,稻荷崎的邀约来了,周五晚上白鸟泽全员就出发去了兵库县。宫侑在立花雪兔面前得意洋洋:“啊哈哈哈立花雪兔打不过我了!”很快就演变成两人之间的小学生斗殴,新生们看着这两个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前辈因为打架打得被主将罚写检讨,感到匪夷所思:到底谁是一年级的?
立花雪兔和牛岛若利打电话:“加油!我们一定可以的!”
再下一个星期……
“可以了吧?!”立花雪兔简直脱口就要问出了乌野四眼仔的那句经典台词,“为什么这么忙,只是部团活动而已啊——!”
“明天乌野会过来和我们打练习赛。”白布贤二郎冷静地告诉他,“他们过来挺远的,要下午才能到。”
从仙台到东京的新干线只要一个半小时,从白鸟泽到明治大学不超过两个半小时。
这两个半小时的距离怎么会好像有无限远一样?
周五部团活动结束,是下午六点钟。
周六和乌野的训练赛开始,是下午两点钟。
立花雪兔踩着滑板站在校门口,当场做了一个违背外公的决定。
*
“太强了,牛岛选手,不愧是我极力抢来的主攻手啊。”教练笑着拍了拍牛岛若利的肩膀,“最近有稍微适应一些吗?毕竟这里的队友并不是全力托举你一个人的啊。”
牛岛若利点点头:“已经很适应了。”
毕竟,从大半年前某人入部开始,他就已经在适应并非全力托举自己一个人的队伍了。
“好。”教练笑着对他说,“你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马上要打春联赛了,明天的练习赛我们来试一试新商量的战术。”
“好的。”
离训练场和教学楼很近的运动员公寓,单人间。
跟着一大群结束训练的篮球部的人,立花雪兔轻松潜入了公寓楼。
和他视频的时候,偶尔会有樱花瓣从窗外飘落,所以应该是在一到三楼。
记得他说过是朝南面的,对面住着棒球部的人……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小兔侦探,认真办案。
——就决定是这一间了!
“你好,请问你对面住着的是牛岛同学吗?”立花雪兔问一个棒球部的人。
“啊,是的是的,你找他?”对面的同学笑着说,“他每天都会加训的,你可能得等一会儿了。”
“好!谢谢你!”
立花雪兔靠着门蹲下,肚子“咕噜——”地响了一声。
……忘记吃饭了。
而且东京的地铁挤死了……挤得他有点想吐……
要不要先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个饭团再来等他呢?……
恍惚之中,一个人影遮蔽了走廊上的灯光。
“雪兔?!”牛岛若利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就这样一个人,找到了正确的校区,正确的公寓楼,正确的寝室。
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噢,你好啊,牛岛选手。”
立花雪兔站起来,软绵绵地被牛岛若利接在怀里,挂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啃了他一口:
“我是来咬你的。”
第110章 凌乱的寝室在这一室凌乱之中,樱花纷……
牛岛若利看着他,一时间有很多想问的,但是立花雪兔已经快饿晕了,像一条长长的兔饼,在他怀里啃了一口就软绵绵地往下滑。牛岛若利只好一只手捞住他,用另一只手开门。
对门的棒球部投手抱着脏衣篓去走廊上用洗衣机,看见牛岛若利和立花雪兔,愣了愣,才笑着对牛岛若利打了个招呼。
牛岛若利也向他点了点头,搂着立花雪兔,推门进了房间。
棒球部投手正好等洗衣机自清洁的时候无所事事,转头就和好兄弟八卦:【我靠,我对门新来的排球部的,又凶又冷脸的明星选手,高中三年参加了六次全国大赛,拿了四次最佳主攻手,还出征了……】
好兄弟:【牛若嘛,我知道啊,不要再叠前缀了,有什么八卦你就快点说吧!】
棒球部投手:【他有男朋友啊!!!】
棒球部投手:【他的男朋友超级漂亮超级可爱啊啊啊他找我问路来着,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是牛若的普通朋友,结果牛若回来看见他,一下就变温柔了,啧啧啧,一看就是知道是情侣喔,两个人黏黏糊糊的,啧啧啧。】
好兄弟:【竟然?!我以为他绝对是恋爱绝缘的排球脑袋呢!!!】
好兄弟:【呃,还是想象不出来,感觉有点恐怖。】
棒球部投手:【那是你没看见,才以为恐怖。】
棒球部投手:【要是你看见了,只会感觉般配啊啊啊!】
隔壁的一室之内,二人并不知道他们正在被路人八卦。
牛岛若利想把立花雪兔放在床上,但立花雪兔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扒在他身上拼命摇头:“穿着外面的衣服是不可以直接坐到床上的!”
“没关系。”牛岛若利说。
立花雪兔还是摇头:“把我放在地上就好了。”
牛岛若利的寝室收拾得十分整洁,就连佐久早圣臣看见了也要敬他三分。他支起了一个小桌板,让兔饼瘫在小桌板上,用自己的马克杯倒了一杯水给他,接着翻出了一包番茄拉面,从小冰箱里拿了两颗鸡蛋。
立花雪兔虚弱地问:“你要去哪里……”
“去走廊上借用公共厨房。”牛岛若利对他说,“很快回来,十五分钟。”
“我也要去。”立花雪兔立刻把自己挂在他的背上,“十五分钟也是很珍贵的,我一秒钟都不可以和你分开……”
牛岛若利只好拿着拉面和鸡蛋、拖着一只小兔拖油瓶无奈地去公共厨房,又碰到了从洗衣房回来的棒球部投手。
棒球部投手:“……”
棒球部投手心说:原来「怪童牛若」谈起恋爱来也是普通人类啊。
……又或者他原本就是普通人类,只是除了他的恋人,别的人都没有发现。
“你想啊,单程票12000円,来回就是24000円,我明天早上就要走了,见面时间只有十二个小时,平均一下每小时的成本就是2000円。要是你煮十五分钟拉面,我可就足足亏了500円呀!”立花雪兔扳着手指向牛岛若利算账。
“……”牛岛若利把拉面和番茄倒入沸水中,“明天早上就走了?”
“对呀,回去和乌野打练习赛。”立花雪兔垂着眼睛,“我就是突然很想见你。”
牛岛若利刚想说什么,立花雪兔打断他:“好了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的!快快快饿扁了我要吃饭了。”
牛岛若利:“……好的。”
煮完端着锅回到寝室,仍然坐在小桌板前吃饭。立花雪兔已经靠在牛牛大充电宝上充了不少电了,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一边嗦拉面一边滴溜溜地打量着牛岛若利的寝室。
牛岛若利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等他吃完,就端着碗筷去洗。
立花雪兔:“我来吧我来吧——”
牛岛若利:“不用。”
“我是想等春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请白鸟泽的大家一起来看比赛的。”牛岛若利拧开水龙头,对立花雪兔说。
“嗯,可以呀,我要来我要来。”他知道牛岛若利想解释一直没回家见面的事情,又看见他一个人大老远跑过来有点愧疚,但其实他真的不在意,嗯好吧还是有一点在意的,但是完全没关系呀。
立花雪兔对他说:“其实我刚刚在车上就想到了,新干线只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想见面很快的呀,而且又不是每个周末我们都要打练习赛,你忙的话我来找你就好了。极端一点,甚至都可以放学过来、早上回去……翔阳家离学校就很远,他每天也是这样的……当然这样对我的钱包就不太友好了,我得把我的副业捡一捡,赚点车马费……”
“不用。”牛岛若利立刻说,“我报销。”
“你有钱啊?”立花雪兔笑嘻嘻地看着他,“你的零花钱和奖学金还得……”
“我有钱。”牛岛若利打断他,“我有家里企业10%的股份,家族成立的信托基金每年也有……”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好了可以了,你报销就你报销,再说就对我不太礼貌了。”
牛岛若利很淡地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洗碗。
立花雪兔想到:所以这是一个有信托基金的少爷在给我洗碗。
一切都变得魔幻了起来。
他又过来黏在牛岛若利的胳膊上,不仅不干活,还大有添乱的嫌疑。
就算是单人间,寝室的空间也比家里狭窄很多,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黏在一起。
灯光明亮,水流涓涓,这样的画面看起来很温馨,像一个真正的家。立花雪兔不禁想,我见过这样的画面吗?就算见过也是很久以前了吧。
他的爸爸妈妈虽然曾经也很爱对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生活在一起,生活中充斥着他们无尽的争吵。到最后连争吵也没有了,他们分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从一场浩劫中幸存。
以前立花雪兔总是想,我的家四分五裂,我没有家了。
牛岛若利对他说,有的,不是有我了吗?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家了。
想到这里,立花雪兔抬起眼睛,对正在洗碗的人笑了笑:“若利。”
牛岛若利问:“怎么了?”
“我好爱你呀——”立花雪兔笑着说,“虽然我家里没有成功的案例,只有失败的经验,但是我,嗯,总之你懂的,我们肯定可以好好在一起的。”
仙台到东京远吗?190公里,也许以后他们之间还会隔着更遥远的距离。
但是,他还是愿意相信,相爱的人一定会获得幸福。
牛岛若利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茫然。
“当然。”他把洗好的碗筷收起来,擦擦手上的水,低头在立花雪兔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我也爱你。”
立花雪兔的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不会有拉面味吧?”
“有一点。”牛岛若利说。
“……我去漱个口!”立花雪兔低头往浴室跑。
牛岛若利一把揽住他。
几日不见,他的手臂、胸膛都越发坚实,几乎快要比立花雪兔大一倍了,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逃窜的小兔禁锢住,又单手将他放在了书桌上。
窗户没有关好,晚风携着一树樱花瓣和一阵极淡的芬芳,将二人笼罩。
雪白的窗帘在晚风中飘舞,仿佛婚礼上洁白的头纱。牛岛若利望着立花雪兔,将他压在书桌上,更深地吻他。
立花雪兔承受不住,不停地向后倾倒,碰倒了桌上堆着的专业书和笔记本。他转头想要整理一下,却被牛岛若利捧着脸强行转了回来,专心致志地交换这一个深吻。
所有的书散落了一桌、一地,在这一室凌乱之中,樱花纷纷扬扬。
身体炽热,呼吸急促,天地之间除了彼此,再也容纳不下其他。
“雪兔。”
稍微分开一些,牛岛若利望着他的眼睛,低而郑重地喊他。
立花雪兔的心脏停了一拍,没由来地想,他是不是从来没有叫过我“立花”……?
是的,没有。认识的第一天,重逢的第一面,他叫的都是我的名字。
“怎么了?”立花雪兔问他,脸颊同樱花瓣一般绯红。
“我爱你。”牛岛若利说。
立花雪兔每次说“我爱你”都是用撒娇或者玩闹的语气,现在牛岛若利如此地郑重其事,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爱人的墨绿色眼眸深如沉夜,仿佛要将他望尽。
“……”立花雪兔不再害羞,也看着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说:
“嗝。”
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想要低头继续亲他。
立花雪兔却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坐了起来:“都怪你!拉面煮太多了!!!”
“嗯,怪我。”牛岛若利轻轻地笑着说。
立花雪兔抓狂:“啊啊啊不许笑了——!”
正要深情告白却打了一个饱嗝出来,简直羞愤欲死。但这一瞬间,立花雪兔忽然化羞愤为力量,将牛岛若利推到椅子上,接着跨坐到他腿上,稍稍支起了身体,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牛岛若利抬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一只手掌握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掌垫在他受伤的膝盖下,以免他的膝盖直接磕在椅子上。
“这样……这样比较有助于消化。”立花雪兔说。
他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再次覆上了牛岛若利的嘴唇。
……
“好了已经十一点了,不要再……唔……”
“停下!我说停下了!明天还要……”
“洗澡。”牛岛若利拍了拍他,“洗完去床上睡觉。”
立花雪兔在地上翻了个面,装死。
牛岛若利只好把他抱到浴室里。
“不是说不来了吗?!……”
“你别过来!我真的要咬你了!”
“……老公!老公!行了吧!!!”
折腾了一晚上,终于在十二点前睡下,立花雪兔心说:好累啊,我再也不来了。
牛岛若利挤上单人床,和他紧紧地抱在一起。牛岛若利的身体非常温暖,怀抱中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立花雪兔枕在他的胳膊上,贴着他的胸膛,心说:嗯,重新考虑一下吧,其实还是可以来的。
*
翌日。
队友:“牛若,你手腕上怎么有牙印啊?被什么东西咬了?”
“兔子。”牛岛若利一本正经地说,“没事,兔子不携带狂犬病毒。”
日向翔阳和立花雪兔坐在场下休息,立花雪兔顺手递了一瓶电解质水给他,然后给汗湿了的伤口重新消毒、贴创可贴。
“咦,你的膝盖怎么破皮了?”日向翔阳的橘色脑袋毛茸茸地凑过来,问他。
“……摔的。”立花雪兔隐忍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