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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吃了吗 元月月半 19538 字 1个月前

第101章 百尺竿头

皇帝心中冷哼, 抽出最底下的卷子,粗粗看一遍, 提起朱笔,“剩下的名次你们填。”笔一扔,冷冷地说。

众大臣头皮发麻:“是!”心中止不住怀疑,卫大人的长子和皇上私交甚笃?

非也!

殿试由礼部、翰林院、督察院诸位大臣执行受卷、弥封、收掌、印卷, 皇帝填榜。由于参加殿试的贡士多,皇帝不可能, 也没时间一一亲阅, 众大臣便商议取前二十名由皇上钦点。

卫若怀乃会试头名,试卷被压在最后,还说因为他年龄小,资历不够。皇帝听到这个理由想笑, 二十份试卷,轮到卫若怀的时候他估计都没心情看了。

也不知卫炳文怎么得罪这帮人, 被逼得想出个这么荒诞的理由。

皇帝从安亲王处了解到卫若怀此人精明腹黑,便打算重用他,也就没想把他抬得太高。何况卫炳文向他暗示,卫若怀希望外放历练几年。

这一点倒与皇帝不谋而合。有如此通透的臣子, 是朝廷之幸,帝王之福。然而他看中的栋梁之才被这么对待, 年轻气盛的帝王确实很生气,虽然面上看不出。

众大臣在皇帝紧迫盯人的视线下,颤巍巍匆忙忙填完剩下榜单。卫府众人也在讨论卫若怀会获得殿试第几名。

大多数人猜第三, 盖因近几十年来每届殿试选出的状元都是老成持重之人,而探花郎一届比一届俊俏,集中起来能办个选美大赛。

今天是殿试发榜之日,国子监全体师生放假。卫若愉哥几个在家等消息,见两个弟弟言之凿凿说长兄一定是探花郎,便故意道:“我猜不是。要不要赌一把?”

“怎么赌?”卫若恒好奇。

卫若愉笑道:“输赢皆双倍,敢不敢?”

“有何不敢。”卫若恒说:“等著,我去拿银子。”迅速跑回房间拿个荷包,往桌子上一放:“押一两!”

“噗!”大夫人喷出一口茶,二夫人手中的糕点啪塔掉在地上,卫若兮的棋子咣当一声,砸乱一盘还未分出胜负的棋面,“卫若恒!”

卫若恒满脸无辜,“一两很多了,我一个月的零用钱。”

“押不押?买定离手,不得反悔。伯娘,给我们做个见证。”卫若愉瞅准大夫人,大夫人不答反问:“先告诉我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是除了探花皆有可能。”

卫若恒伸手拿走荷包,“不公平,必须说个具体数字。”

“三少爷,别说了。”邓乙突然跑进来,“送喜报的官人快到门口了。”

卫老猛地起身,“这么快?按说得到晌午。”

“小的也不知。”邓乙话音落下,外面传来恭喜声。卫若怀高中状元,卫家一众脸上一喜,继而想到之前卫若恒的话,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卫老就喊小厮放爆竹。

无论因为什么卫若怀终归是皇帝钦点的状元郎,他们愁眉不展相当对皇帝不满。而同样奇怪的卫若怀走出金銮殿,和同科进士到达聚贤苑,骑著宫人早已准备好的高头大马开始游街。

卫若怀一身常服打头出现在京城百姓面前,街道两侧的围观百姓下意识揉揉眼,见第一位的依然是位俊美青年,“没搞错吧?状元怎么不是老头子?”

状元郎也想知道,皇帝是不是没睡醒,搞得他毫无准备。看到东兴楼窗户上趴著的几人,状元郎肃穆的神情软下来。

“嫂嫂,大哥看到我们啦。”靠在杜三钮怀里的卫若恬激动得乱跳。

杜三钮捂著躁/动不安的小心脏,喜不自胜,“是的。”见进士们走远,杜三钮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我们回家吧。”

“在这儿吃。”安王摇著折扇:“若怀待会儿得参加琼林宴,不知闹到什么时候,你们回去也见不著他。”

卫若愉挡在杜三钮前面:“姑父想叫我大嫂帮你尝尝菜吧。何必找她,我留下来就成。”

“小子,一边玩去,大人说话插什么嘴。”安亲王佯怒。

卫若愉很是可惜地摇了摇头,“有眼不识金镶玉啊。想当初,我还在杜家村时,我大嫂她做的哪道菜不是叫我先尝尝。”

安亲王走向杜三钮的脚步一顿,扭头看看又回过头看了看杜三钮,新晋状元娘子微微颔首。安王道:“想必你们家中还有事,我就不留你们了。”说著话冲卫老点点头,拎著卫若愉的衣领,“走,姑丈带你玩儿去。”

丫鬟小厮刚把饭菜端上来,门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众人认为是过路人,谁知朝外一看:“若怀?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吃好饭不回来干嘛去?”卫若怀奇怪。

卫老语塞,换卫炳文问:“当初为父参加琼林宴,闹到快天黑,你这前后还不知一个时辰?”

“哦,参加琼林宴的大人匆匆吃点酒菜就走了,他们一走,大家就散了。”卫若怀看了看桌子上的菜,不如琼林宴上丰富,“我先回房了。”

速度太快,动作干脆又利落,留下卫老和两个儿子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主持琼林宴的大臣和阅卷官员是同一批,这班人精惹得皇帝不开心又猜不出君心,哪有心情和进士们周旋。

原本认为自己是状元的中年男子变成榜眼,年轻俊美的探花郎换成个两鬓泛白的老者,两人心中别提多复杂。年龄又足矣当卫若怀的父辈,一甲三名自是没什么共同语言。

在场的京城子弟和江南士子们跟卫若怀不熟,其他地区的进士不认识卫若怀,林瀚倒是能跟状元郎聊起来,但他并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与卫若怀相熟,父辈们以前关系还不错。结果没多少人找卫若怀攀谈。

卫若怀乐得轻松,吃饱喝足向众人告辞,还不忘跟林瀚客气一句,“有空来家里玩儿。”

林瀚眼前一黑,没容他睁开眼就被江南地区的士子们团团围住,“你认识状元郎?他怎么还叫你去他家?”

林瀚一个头两个大,万分后悔参加恩科。可惜他却不知这只是开始,否则他不介意倾尽家产去寻后悔药。

皇帝见林瀚与卫若怀年龄相仿,五天后,随著榜眼和探花进入翰林院,卫若怀前往广灵县担任县令的旨意也下来,同时林瀚任县丞,最迟七月底到任。

卫若兮的婚期定在十月初十,她希望杜三钮等她成亲后再走。卫若怀万般不愿,拖到七月十八不能再拖下去,不得不带著岳父岳母去广灵县。

出发前一天上午,大夫人到儿子房里,见该收拾的东西杜三钮已收拾好,便令三钮去做些寓意好的菜。

杜三钮眉头紧锁,这日子没法过了。以前做什么吃什么,到后来学会点菜,如今她婆婆居然连菜名都懒得说,叫她自个想。

“有问题吗?”大夫人见儿媳妇不动弹,“最多三个月你就能见著若怀。”

杜三钮的嘴巴动了动,想说,才不是不舍得卫若怀,话到嘴边,“相公想吃什么?”

“我随便。”卫若怀善解人意道:“厨房有什么做什么。”

“好,我知道了。”杜三钮唉声叹气的把卫若愉等人喊去厨房,又叫孙婆子守在门外:“你们知道一路顺风怎么做?”

“我知道鸿运当头和霸王别姬。”卫若愉一脸坏笑的说:“要不就做霸王别姬?”

苦思冥想的卫若忱猛地抬头,异口同声地问:“霸王别姬是什么?”

“王八和鸡。”

杜三钮满心无力。从古到今,无论什么人,出门远行都希望一路顺风,杜三钮理解她婆婆。然而理解归理解,可她上辈子不是厨子:“别闹。去找东兴楼的厨子,问问他们有没有做过。”

“也不一定非做那种,嫂子,先说说你知道的菜,就算名字不叫那个,回头上菜的时候我们也给它安上好听的名字。”卫若忱为人实在,见她犯愁,“只要是伯娘没吃过的就成。”

杜三钮一想,也对,“厨房里有什么?”

孙婆子道:“奴婢早上买了虾、海参和八爪鱼,渔民今早打捞上来的。夫人说今天亲家母和亲家公也过来,叫老奴多买些,都在水桶里养著。”

“若愉,年糕和这几样一块炒的话,起个什么名比较好?”杜三钮问。

卫若愉只关心:“炒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这几样不相克,年糕是米做的,好不好吃我是不知道,反正不会吃出毛病来。”杜三钮心想,大不了少做点,大家分著吃,吃得少的话,有问题也没大碍。

“年糕,我们可以说年年高。海参,海参……”

“二哥,高升怎么样?”卫若恒说著一顿,“不行,往海里升,那不就是降了?”

杜三钮扭头看了看还有没有别的食材,“对了,加个荷包蛋,荷包蛋就像初升的太阳。”

“这个好。”卫若愉道:“不过,叫什么名字呢?”

卫若忱灵机一动,“高升加高升,百尺竿头。比起一路顺风,我想伯娘一定希望大哥更进一步。”

“那就做海参炒年糕,加个荷包蛋。”杜三钮一锤定音,“孙婆子,所有肉做成红烧,虾也一样,看起来喜庆。对了,上菜的时候把海参年糕放到父亲和母亲面前。”

“噗!嫂子,你学坏了。”卫若兮忍俊不禁,以父亲和母亲的属性,估计轮不到大哥吃。

杜三钮一脸无辜:“不知道你说什么。”

第102章 咖喱饭

卫若兮轻笑一声, 就去喊先前被赶出去的丫鬟婆子进来洗菜。

菜收拾干净,杜三钮系上围裙, 先炒鱿鱼和海参, 然后倒入虾,最后把事先搁锅里煮软的年糕倒进去, 待年糕炒入味就盛出来。

卫若愉不禁吞口口水:“盛点给我尝尝,嫂子。”

“案板上有包子,饿了就去吃。”杜三钮切些生菜洒在年糕上面增色,随后又煎两个荷包蛋搭上面。

本来几人都不看好的海参炒年糕,被她一修饰,金黄的鸡蛋,绿葱葱的生菜, 白嫩的年糕,通红的大虾和有些泛紫的鱿鱼混在一起, 时时刻刻警告自己不可多吃, 保持身材的卫若兮也忍不住,“嫂嫂, 不如咱们先试试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杜三钮说完,把海参年糕放到柜子里, 天气热, 无需担心一会儿就变凉,同时也挡住一双双饿狼般的视线,“想吃叫孙婆子做,我做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看著。”话音落下, 走到厨房门口的树荫下乘凉。

小丫鬟机灵的跟上去,边给她扇扇子边问:“少夫人,奴婢去看看夫人在什么地方?”

“不用看,坐在廊檐下乘凉。”杜三钮在这个时空生活十八载,有时甚至忘记比人家多活一辈子。然而每到三伏天,她就对前世的记忆格外清晰,特别是关于冷气。

拭干额角的汗水,杜三钮往门边移两步,见卫家姐弟几个还围在灶台边,很是纳闷:“你们就不嫌热吗?”

卫若兮的额角上密密麻麻的汗水,却说:“比去年好多了。嫂子嫌热就先回去吧。母亲也没说必须你亲手做。”

杜三钮心想,的确没说。但是她若真回去,婆婆一准不高兴。卫若怀明天远行,即便装也得装作特别关心,“回去也没事。相公这会儿估计在书房和父亲聊天。”

卫若怀正在和卫老聊天。卫若兮十月份成亲,卫老便等长孙女的婚礼结束,再带杜三钮和卫若愉回老家。

卫老回来许久,今上什么也没讲,按理大可不必回去。在青山绿水间待久了,接触到的人也特别简单,卫老这次回到京城竟然各种不习惯。特别是和以前的同僚聊天时,对方三句话不离朝政,卫老不说光听也很累。

卫若怀拜托卫老照顾杜三钮,看著他母亲别为难他媳妇。卫老听到这话乐了:“你母亲到如今还以为你破坏了三钮的婚事,想起三钮的好就觉得咱家对不起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卫若怀一噎,“我,我这不是怕三钮和母亲闲聊时,万一说到她之前的事……”

“早知现在,当初何必扯那么大谎。”卫老鄙视他一眼,“行了,别在我跟前装孝子贤孙,看著累得慌。去问问你媳妇什么时候吃饭。”

“我媳妇又不是厨娘,她不知道。”卫若怀说著一顿,“还有,我走后不准三天两头的使唤三钮做饭。”

“知道,知道。”卫老不耐烦地摆手,“你明天走,后天就请太医来给我看病,顺便给三钮瞧瞧,然后叫他写几个调养身体的方子。你母亲做梦都想孙子,一听给三钮养身体,绝对不舍得她再跑去做饭。”

卫若怀伸出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卫老嗤一声,趿拉著拖鞋晃悠出去,恰巧碰到杜三钮端著年糕往饭厅去:“丫鬟婆子呢?”

“菜多,他们一次端不完。”杜三钮见爹娘分别坐在公婆两侧,她婆婆还拉著母亲聊天,因天热而生出的烦躁顿时消失殆尽。原本想把年糕放在公婆面前,临了搁在卫若怀跟前,不忘说:“母亲,这道菜叫百尺竿头。”

“百尺竿头?”大夫人余光瞟到儿媳妇端著一碟彩色的菜过来,正准备拿筷子,儿媳妇拐个弯……心里不开心,便松开丁春花的手。一听儿媳妇的话,喜笑颜开,“这个好。若怀,多吃点,你媳妇做的。对了,为什么叫百尺竿头?”

“我来说,我来说。”卫若愉端的四喜丸子还未放下,就急吼吼给长辈们解释。看起来很积极,其实担心他三钮姐不会编瞎话。

大夫人听卫若愉说完,脸上乐开了花,非常热情的招呼杜三钮,“赶快坐下。忙这么久该饿了吧?若怀,给你媳妇夹菜。”

卫若怀在母亲面前从不帮杜三钮夹菜,自顾自地吃完就起身走人。起初杜三钮很不开心,但她自认为心理年龄比卫若怀大,便没同他计较。

有次大夫人回娘家,卫炳文在户部没回来,当天中午孙婆子做的油焖大虾,卫若怀不顾虾油腻腻的给她剥虾壳,杜三钮很是吃惊。碍于卫老和卫若兮他们也在,杜三钮便没问为什么。

饭后卫若兮拉著她去玩,这么一耽搁,杜三钮忘记问。后来又有几次,杜三钮终于意识到,卫若怀某些时候的冷淡,只是做给他父母看。一时间,杜三钮心中五味杂陈。

“不用,不用,我自个夹。”杜三钮嘴上这么说,还是等长辈们夹第二下的时候才动筷子。

丁春花见小闺女这么懂事,心下大安,却又觉得心酸。

“娘,你也吃啊。”卫若怀不好当著父母的面疼媳妇,却可以孝顺丈母娘,“三钮做的年糕不错,我给您盛点?”

“别别别,我吃年糕不消化。”丁春花对上卫若怀关切的双眸,暗叹一声,嫌自个心思重。

卫若怀可想不到丁春花那么多感慨,“那就吃虾,特别新鲜。母亲,你吃年糕吗?”

大夫人似真似假道:“终于想起我了。”

卫若怀笑嘻嘻道:“刚才见你正吃螃蟹,忙著呢。母亲,我和祖父商量一下,只带钱明和邓乙两家去赴任,等以后人手不够再去买,您觉得呢?”

大夫人想了想,“也行。回头我再给你拿些盘缠。”

“吃饭,吃饭。”卫老一见大孙子想开口,连忙开口,傻小子,想让两房人全知道自个偷偷补贴他不成。

卫若怀收到祖父一记警告,埋头吃饭。杜三钮扭头恰巧看到这一幕,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问他怎么回事。

“以后就知道了。”卫若怀趴在她身上,“娘子若是不累,咱们继续。”

翌日,两府人都去送卫若怀,独独不见杜三钮。大夫人面色不愉,卫若怀低声说:“她累了。”

大夫人扭脸一看儿子双耳通红,顿时想捂脸。发现丁春花和杜发财不住地往院里瞅,揉揉额角,磨蹭过去,“亲家母,三钮昨晚给若怀收拾东西,睡得晚,让她多睡会儿。”

丁春花想说昨天上午不就收拾好了,见女婿耷拉著脑袋,老脸一红,拽著杜发财登上回家的车。

卫老倒是没糊弄卫若怀,当天下午就派人去请不当值的太医。

太医得了卫老交代,十分郑重地给杜三钮开几个药膳方子,亲手交给大夫人。大夫人立马派人去抓药买食材。

甭说使唤杜三钮做饭,见她去厨房做点心,大夫人也能念刀半天。杜三钮每天被拘在院里吃了睡睡了吃,卫若怀差不多到广灵县的时候,她整个人胖了四斤。

不得已,杜三钮叫丫鬟守著门,偷偷在房里练普拉提。小丫鬟趴在门缝里瞧见,心里滴咕少夫人瞎折腾,回到自个房里却忍不住学她。然而一刻钟没到,小丫鬟满头汗水,吓得去找杜三钮,“少夫人,你练得那叫什么功?怎么那么累人?”

杜三钮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笑道:“吃了不怕胖的功夫。”小丫鬟不疑有他,因为确实出很多汗,“奴婢也能跟你一起练吗?”

“可以啊。”杜三钮答应的十分爽快。结果,两府的小丫鬟得知大少夫人会一种吃了不怕胖的功夫,得空就去跟她学。

有卫若兮打掩护,大夫人并没有发现。不过,卫若兮帮她也有条件,天天央求杜三钮研究几个新鲜的菜,留到她回门那天做给亲戚朋友吃。

京城食材有限,杜三钮纵然是巧妇也无能为力,何况她上辈子是职业女性。

“我们去大眼那里看看?”卫若兮不死心,“大眼的老乡上个月回来,一准带来很多咱们这边没有的东西。”顿了顿,“嫂子,你若跟我去,我教你做衣服。”

九月中旬,天气变冷,家里每个人都添两套厚衣服,杜三钮有三套,其中一套正是小姑子卫若兮做的。

杜三钮给她婆婆请按时,见婆婆给公公做衣服,回到自个的小院里就想给卫若怀做衣服,可是她不会。又不好意思向身边的丫鬟婆子请教,一听卫若兮的话,心中暗喜,不动声色地说:“好吧。”

西域人大眼见杜三钮过来,把老乡运来的东西摆出来。杜三钮忍不住打个喷嚏,“什么东西味道这么呛?”

“做菜的调料。”大眼说。

卫若兮一听,“大嫂!”

“得得得,我知道了。”杜三钮捂著鼻子正要过去,余光撇到身边的东西,猛地睁大眼,“这是什么?”

“小茴香籽啊。”卫若兮扭头一看,“咱家院里就有,嫂子没看到?”

“我,我看见小茴香了。”杜三钮不想承认,“可是没想到小茴香籽也能当调料。”话音落下,听到一声轻笑,卫若兮循声看去,大眼的婆娘?

包著头巾的妇人忙说:“大小姐说错了,这是孜然,比茴香籽小一点,我们烤肉的时候喜欢用这个。”

“有什么区别吗?茴香籽也能炖肉。”卫若兮不解。

“回家试试不就知道了。”杜三钮问:“能给我称半斤吗?”

妇人说:“几十斤呢,足够少夫人的。”说著话就去找秤。

杜三钮发现了孜然,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等她和卫若兮回去时,买了一大包调料,又拐去街上卖香料的铺子。

卫若兮直勾勾盯著她,“嫂子,你买这么多还买,我们得吃到明年这个时候。”小心回到家母亲数落你。

“用到年底就不错了。”杜三钮正回想咖喱粉怎么做,没发现她话里有话。到家就吩咐孙婆子把她买的调料干炒熟,又交代她们把调料磨成粉。

卫若兮见孙婆子往调料粉里加糯米粉,下意识往周围看,见母亲没过来,偷偷吩咐小丫鬟去门口守著,以防她母亲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嫂子的新菜失败。

杜三钮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下好笑,真想告诉她,只做个咖喱饭,其他的照旧。不过,难得见她这么紧张,便由著她误会。

与此同时,得知儿媳妇今日出门,卫夫人早早坐在饭厅外的抄手游廊下。看到丫鬟端著碟子鱼贯而入,卫夫人还十分矜持的等儿媳妇请她,才起身去屋里。

第103章 炸土豆条

大夫人打眼一瞧, 蒜蓉生菜、清炒南瓜丝?葱爆猪肉片?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你们去东市就买这些?”说好的新菜呢?

“我们没买菜,这些是孙婆子买的。”杜三钮奇怪:“母亲听谁讲的?我们就买了点调料。”说话间把一碟咖喱饭放到卫老面前。

大夫人眉头微皱:“怎么把饭和菜搁一起?”

杜三钮前世几年的职场生涯可不是白混的, 不看婆婆的表情也察觉到她不高兴, 可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为何不快,难道更年期到了, “母亲,这个是调料饭,不叫菜和饭。今天是我第一次做,若是不好吃,祖父,您老人家得等我走了再偷偷倒掉喂狗啊。”

“咳!熟了没?既然熟了,不好吃我也会吃完。谁叫调料饭是我孙媳妇做的呢。”说到这里, 卫老叹了一口气,“两个月啊, 终于又吃上我孙媳妇亲手做的饭, 下次不知得到什么时候,我可得好好珍惜。”

“父亲怪我不许三钮做饭了?”大夫人意识到误会儿媳妇,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就被卫老的话弄的满头挂满黑线。

“伯娘, 您不吃, 我吃。”卫若愉和两个弟弟先后进来,手上的水都没擦就往饭厅里钻。

今日不冷不热,微风和煦,二夫人带著两个闺女回娘家, 卫若愉哥俩名正言顺地过来蹭饭过。虽然二夫人在家的时候他们也没少过来蹭吃蹭喝,终归不好敞开肚皮吃。

“你的在那边。”卫若兮揪住他的耳朵把人拽过去,“母亲,裹著鸡肉的调料和米饭拌均匀,用勺子舀,可好吃了。”

大夫人拿起筷子的手僵住,“你吃过?”

“帮嫂嫂尝尝味道。”卫若兮忙说:“只吃一小口。你和祖父都没吃,我可不敢先吃。”拉著杜三钮坐下,“你若是喜欢,回头我再派人去买些调料。我们今天买的调料看起来多,磨成粉才一罐子。”

大夫人的眼神闪了闪,很怀疑黄不拉几的调料会不会吃坏肚子。

杜三钮余光瞥到婆婆不动勺子,装作没看见,自己吃自己的。而大夫人见一家老小都埋头吃调料饭,试探的舀半汤匙,“这,这什么味啊?”

“调料味啊。”卫若兮道:“姜黄、豆蔻、丁香、八角、桂皮十来种呢。单单把这些调料炒熟磨成粉,孙婆子她们好几个人忙乎一个多时辰。祖父,您觉得怎么样?”

“实在不怎么样。”卫老道:“不过,勉强还能接受。”

“您老可别勉强。”卫若愉塞一口调料饭,咽下去又说:“嫂子,看样子伯娘和祖父都不喜欢,那些调料给我吧,我和若忱喜欢吃。你和若兮姐想吃的时候,提前跟我母亲讲一声,叫她多做些。”

“谁说我不喜欢?”大夫人一听这话,不乐意,“想吃自己买调料自己磨去。别整天尽想些美事。对了,媳妇儿,给你父亲送饭了吗?”

“咳,母亲,您现在才想到父亲是不是有些晚了。”卫若恒好险呛到。大夫人瞪他一眼,绝不承认先前只顾得猜儿媳妇做什么吃,把她相公忘得个干净彻底。

杜三钮抿抿嘴,忍下笑:“送过去了。我没敢送调料饭,怕父亲不喜欢,只吃菜又吃不饱。”

“你考虑的很周到。”大夫人说到这儿,猛地想到,“父亲,安亲王那边……”

卫老放下勺子,喝口紫菜汤,“等若兮成亲后再说。若怀和三钮已成家,将来还有孩子要养,回头我找安亲王聊聊,不管多少得给点表示,不能再白送他食谱。”

杜三钮心想,安亲王真没白拿她的食谱。远的不说,她和卫若怀成亲那日,王妃派人送来一套嵌红宝石金头面足矣买下她姐夫的迎宾酒肆。如果不是她提供食谱,纵然卫若怀去求安王妃给她撑面子,王妃也不会一出手就是一套首饰

“必须的。”大夫人深以为然,“等王妃来给若兮添箱,我也同她聊聊。”

杜三钮一听这话,低下头和碟里的米饭奋斗,一副全凭长辈做主的样子。实则,杜三钮不好意思,再一想到她拿出的食谱都是别人的劳动成果,更加心虚。

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的卫老和大夫人相视一眼,误认为杜三钮乖巧听话,便想著回头多敲安亲王一笔。

卫老和大夫人真受不了咖喱味,杜三钮就想把咖喱粉送给二夫人一半,另一半寄给卫若怀。然而卫若兮不同意,直言留著她回门那天做菜。

没办法,杜三钮又吩咐丫鬟去买些调料回来,磨五斤咖喱粉,三斤给卫若怀送去。

卫若怀一上来便是广灵县县令,很多东西都不懂,好在身边有个衙内林瀚,两人磕磕绊绊,摸索一个多月,庶务终于上手。

忙起来,卫若怀没时间想媳妇。这刚刚闲下来,杜三钮的东西到了。卫若怀拿著杜三钮亲手做的衣服,看到信上写她多么无聊,又显摆她搞出的调料粉,卫若怀心里钝钝的痛。

卫若怀和杜三钮成亲后,卫若怀忙著备考,小夫妻也只有晚上休息的时候能说几句体己的话。

高中状元之后,卫若怀又忙著跟卫炳文学习官场禁忌,接人待物等事宜,就更加没时间和杜三钮相处。掰手指算著最迟再过一个月就能见到妻子,卫若怀长叹一口气,骑马回杜家村。

在杜发财那边用了晚饭,直接在三钮房里歇息。翌日,收拾好心情才给杜三钮回信。

一来一回,杜三钮收到他的信已是十月初二下午。杜三钮拿著信回到房中,正想拆开,房门被拍的砰砰响,吓得她忙把信藏到枕头下,“有事?若兮。”

“不得了啦。”卫若兮拽著她的胳膊,风一般往正房跑,边跑边解释,“你前脚走,后脚城外庄子上的管事就到了,他,他说四亩地收一万多斤地蛋——”

“多少?!”杜三钮踉跄了一下。

卫若兮脚步一顿,“你,你不知道?一亩地将近四千斤,亲手把地蛋刨出来的农夫快吓疯了。”

“我不知道啊。”杜三钮定了定神,“确定么?”

卫若兮使劲点点头,“管事的说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高产的东西。母亲听到差点晕过去,派人去找父亲,又叫我来喊你,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我也不知道啊。”杜三钮只知道吃,“要不派人去找西域人大眼,地蛋是他提供的。”

“对对对。”卫若兮连连点头,随即喊腿脚利索的小厮骑著马去接大眼。

等待过程中,卫老来回地踱步,一见卫炳文回来:“先别问,咱们出城一趟,路上我再跟你讲。”等大眼过来,就坐上马车随卫家一众出城。

看到堆成小山的地蛋,天南地北到处跑的西域人大眼惊到了,“怎么这么多?!”

“是不是因为这里的地适合种地蛋?”杜三钮想了一路,弱弱地说。

大眼心中一动,走到地里,片刻,向卫炳文道:“小民知道为什么了。卫大人,小民收地蛋的地方土地贫瘠,一亩地最多收一千多斤地蛋,你家这土地之前应该是种小麦的,地里连根草也看不到,种这快地的人勤快……您再看这里,还有牛粪,一亩地能见这么多地蛋,小民觉得挺正常。”

“可是,也太多了吧?”卫炳文下意识寻找父亲。只见老父亲手中各拿一个地蛋,“有问题?”

卫老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这一个至少有一斤。老大,看这个…”指著地蛋秧,“看样子一颗秧上面像有三个地蛋。”

“老太爷,大颗的地蛋秧上面有四个,有的还有五个呢。”庄头忙过来说:“地头上还有一些没刨出来。您看?”

“老大媳妇儿,若怀媳妇,若兮,你们先回去。”卫老想一下,“再派个人去请安亲王。”

杜三钮一听,便知道接下来和她没什么关系。

两天后,一万多斤地蛋变成三千斤拉到卫家,杜三钮叫卫若恒去打听,才知道那些地蛋被管农事的官员拉走了。

卫若兮的婚期越来越近,大夫人把席面交给杜三钮,杜三钮便吩咐厨房比照她和卫若怀成亲那日置办。

孙婆子等人诧异不已,大少爷乃卫家嫡长孙,大小姐怎么能和他比?何况回门宴的客人也比五个月前少一半。然而当家主母这段时间就知道吃吃吃,厨房里的事全权交给少夫人,孙婆子心里犯滴咕,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去买菜。

杜三钮带著一干丫鬟婆子试菜,也就没精力去管别的事。

卫家这几天因地蛋一事出尽了风头,又因当初种地蛋只是为了吃,从未刻意隐瞒,外人一查就查出地蛋是卫家少夫人吩咐种的。

卫若兮回门当日,卫家的亲戚一见大夫人就连说恭喜,恭喜她得了能干的儿媳妇。

大夫人谦虚地笑了笑,直言小辈们闹著玩,没想到下面的人当真,用心伺候,一亩地才见那么多地蛋。潜意思,可不是卫家故意隐瞒地蛋的产量,故意闹那么大动静。

这些官夫人暗暗撇嘴,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夫人,少夫人问你可以开饭了么?”

“可以。”大夫人笑容可掬,道:“大家入座吧。”主位做的自然是卫若兮的姑姑安亲王妃,祖母和舅娘、姨娘。

安亲王妃见还有人滴滴咕咕,轻咳一声,“今天有那个地蛋吗?”此言一出,花厅里安安静静。

大夫人起身答道:“我还真不知,都是若怀的媳妇置办的。我去看看?”

“王妃娘娘,有地蛋。”小丫鬟适时出现,“这个是炸地蛋条,沾著您面前的酱汁吃。他手里端的是醋溜地蛋丝,待会儿还有地蛋饼和地蛋炖小鸡。”

“啧,你家少夫人这是仗著家里地蛋多,给我们做地蛋宴不成?”安王妃故作嫌弃道,“也忒会过日子了吧。”

“可不是吗。”小丫鬟道:“才二十个菜十个汤,奴婢也觉得有点少。王妃娘娘您别气,奴婢这就叫厨房再添几个。”

安亲王妃一噎,当初她的回门宴也不过十二个菜六个汤。大夫人见她的表情变来变去,点点小丫鬟的额头,“就你话多,去喊少夫人过来吃饭。”

“少夫人回房换衣服去了,待会儿就来。”小丫鬟抿嘴笑了笑,就跑出去端菜。

杜三钮一出现,众人齐刷刷看向她,吓得杜三钮下意识躲到她婆婆身边。大夫人拉著儿媳妇的手,笑著打趣道,“瞧你这点出息。”

杜三钮一见婆婆笑出鱼尾纹,偷偷撇撇嘴,冲对面的新媳妇使个眼色。卫若兮指了指菜,又画个圈,杜三钮立马明白,她婆婆又收到一圈羡慕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了

第104章 双皮奶

大夫人瞟到儿媳妇和闺女的小动作, 挑了挑眉,什么话也没讲。但是, 当咖喱牛肉端上来, 大夫人精神一振,“尝尝这个。”碟子还没放稳当, 她就用公筷给安王妃夹一块牛肉。

速度快的安王妃看到碗里多出的牛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是我没吃过的?”

大夫人点了点头,扭脸问杜三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杜三钮抬头一看隔壁桌的客人也跟著放下筷子,齐刷刷往这边看,很是无力:“今天没有包子馒头,主食是调料饭。具体的我也讲不清楚, 等会儿姑母就知道了。”

安亲王妃摸摸六分饱的肚子,不自觉放缓夹菜的动作。其他人有样学样, 待最后一个菜, 也就是拌均匀的咖喱饭端上来,满桌子菜有一半没动过。

杜三钮倍感头痛, 不禁揉揉额角。

二夫人忙问:“怎么啦?这几天累著了吧。”

“没事。”杜三钮心底划过一股暖流,使劲眨了眨眼睛, 打起精神, “有点渴。婶娘,我出去看看什么时候上汤。”到外面把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喊到一边,低声交代:“上汤的时候得撤盘子,告诉他们端没动过的菜, 比如整鸡、整鱼,留著你们回头吃。”

两个丫鬟顿时喜不自胜,屈膝道:“谢谢少夫人,奴婢去告诉大家。”说完就跑。杜三钮忙拉住她们:“且等等,双皮奶放在鱼丸汤之前上。”

鱼丸汤又称丸子汤,喝下丸子汤也就表示宴席结束了。两人意识到杜三钮说什么,孙婆子的小闺女向前一步,有些希冀有些忐忑地问:“您不是交代我娘,双皮奶第二个上?少夫人。”

卫若兮的回门宴没有东兴楼的主厨帮忙,钱娘子也随卫若怀去了广灵县,只有孙婆子一个掌勺的,杜三钮叫她琢磨十个汤出来,孙婆子快为难哭了。

杜三钮以前在老家没少帮别人做喜宴,然而那时用一个鸡做三个汤也没人有意见,到这里可不行。于是去西域人大眼那里找些新鲜玩意,谁知甫一进门就看到他婆娘在喝牛奶。杜三钮向她打听,才知道城外有卖鲜牛奶的。

京城人不喜欢喝牛奶,嫌味道腥。大眼一家老小很喜欢,每天都去买牛奶。杜三钮问清路线,出了大眼家就去牛场,订几十斤牛肉和几十斤新鲜牛奶,叮嘱他们初十早上送到卫家。

今天的汤除了油炸鱼块汤、海鲜蘑菇汤、紫菜胡辣汤、排骨萝卜汤、清炖老鸭汤、羊肉汤、鱼丸汤,还有个双皮奶、牛肉粉丝汤和牛筋汤。

牛筋是养肉牛的那家人送的,据说因为卫府买的东西多。

在杜三钮眼中牛筋相当于胶原蛋白,她可不舍得用牛筋招呼宾客,便交代厨房牛筋放到倒数第二,牛筋少放点,海带多放些。反正吃到最后宾客也没胃口,才不在乎汤里面是些什么玩意。

杜三钮嫁到卫家后,卫家的主子、奴才都胖了一圈。几个月过去,所有下人不知不居中成了大少夫人的脑残粉。她说一没人说二,她说喝汤没人敢做菜。

杜三钮看到她这样,心下好笑:“我记得今天做一百五十碗?”

小丫鬟连连点头:“是的,是的。盛双皮奶的碗还是奴婢和奴婢的大哥去东兴楼借的。本来一百三十碗就够了,少夫人您说那个叫什么有备无患。”

“客人若是不喝,我做主,全赏你们。”杜三钮话音落下,两个丫鬟欢呼一声,意识到客人在不远处的花厅里,忙捂住嘴巴,“少夫人,快回去吧,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杜三钮嫁到卫家不少时日,婆婆的脾气没摸清楚,也有所了解。卫家大夫人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前一刻艳阳高照,下一刻就有可能阴云密布,好在她不开心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生闷气,不作践下人,也不给她立规矩。否则,她才不伺候。

然而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杜三钮叹气,回到座位上,低声同二夫人说:“婶娘,还有个甜点,你和母亲说一声。”

二夫人另一边正好是大夫人,只见她拍拍大夫人的腿,随后放下筷子,大夫人收到信号就对王妃说:“莫不是忘了还有汤?”

“大嫂,这个饭好好吃。”咖喱饭入口,倒是把安王妃打回原形,“若怀媳妇,做出这么好吃的饭今儿才端出来,可不厚道啊。”

“姑母,这个饭我知道,嫂子早几天才想出来的。”卫若兮接过话茬,“为了今天这顿饭,我大嫂走遍京城大街小巷,幸好大哥不在家,否则,你我都别想吃到。”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若怀了?”安王妃一万个不信。一道屏风之隔的卫老冷不丁咳嗽一声,安王妃倏然闭上嘴巴。

安王爷瞥一眼老岳父,很是无语,他家王妃又没说什么,至于这么护犊子么。

大夫人好后悔多嘴,早知道就不提醒她。然而即便有她的提醒,随著又酸又辣又清淡的各种汤轮番登场,轮到双皮奶,九成宾客吃得直不起腰。

女客这边还好点,毕竟一屋子官太太,一个比一个能装。男客那边,安王爷干脆半躺在椅子上,见小厮端上来一个小儿巴掌大的碗,都没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就烦躁地挥著手:“端下去,别放在这儿恶心我。”

“王爷!”卫炳文表情骤变,声音冷得掉冰渣。

安亲王打个激灵,“我,我没别的意思,大舅哥,您听我说……”指著喉咙,“饭都到这儿了,你们居然还继续上汤。我想吃吃不下去,不吃又忍不住,可不得先吐了再吃。”

“王爷,还能再恶心点么?”安王妃一手举著勺子一手捂著嘴巴。杜三钮看著都替她累得慌,“姑母,要不就尝一口,吃个味?”

“这个主意好。”安亲王冲小厮摆摆手,“给我。”舀一勺子,“咳,这,这,若怀他媳妇,你存心的是不是?”

杜三钮自然不理他,只对婆婆说:“这个叫双皮奶,吃起来香甜清淡,里面是牛奶和鸡蛋,上面的笑脸是葡萄干拼成的,今天上午刚做出来,所以没来及得告诉母亲。”

大夫人深深看她一眼,信你才怪。

众宾客也觉得她故意的,否者怎么偏偏放到最后,大家连一滴水都吃不下去的时候端上来。

杜三钮漫不经心地往四周看一眼,她就是故意的,怎么啦?许你们在背后议论我的出身,不许我由著性子来一次?再说了,婆婆大人之前可是不止一次提醒,后面有靓汤。一个个像八辈子没吃过饭,怪谁啊。

安亲王想怪杜三钮,卫炳文一瞪眼,安亲王吓得遁走,晃悠到外面就冲王府护卫招手,“去把卫家厨房里的双皮奶全端我们府上去。”

“主子,您还没吃饱?”护卫长瞅了瞅他那大如簸箕的肚子,艰涩道。

“我吃了,世子和小郡主还没吃呢。为人父母怎么能只顾得自个,赶紧去。”安王想把他那一窝儿子闺女全带来,但是卫若怀成亲那会儿他们没来,王妃怕杜三钮看到多想,就没带小辈过来。

护卫者无言以对,再次变成土匪,把厨房洗劫一空。卫府的丫鬟小厮又气又怒还不敢吭声,幸好桌上剩不少没动过的双皮奶聊以慰藉。

送走最后一个娘家人,大夫人进院里就冲身边的大丫鬟喊,“去把少夫人给我叫过来。”

“干么呢?”卫炳文皱眉:“听了半天恭维话,还没够你的?”

“她,她,那丫头做出新点心居然藏著掖著。”大夫人想想就来气,“简直岂有此理!”

卫炳文冷哼,“这事得找你儿子去,三钮跟他学的。你别瞪眼,自个好好想想,他若不娶三钮,儿媳妇不来京城,你这辈子甭说吃双皮奶,估计还把味不正的松鼠鱼当成宝呢。”

“你……”大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卫炳文不禁扶额,“是不是把调料粉的事给忘了?”

“调料粉什么事?”大夫人说到这里,朝自个脑门上一拍,“夭寿啊!我把正事忘了。对了,你是不是也忘了?”

“你以为我是你。”卫炳文鄙视她一眼,“王爷做了亏心事,早早躲在马车里,我没机会同他讲。”

“那现在怎么办?儿媳妇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后天走。若愉也和国子监那边说好,从明天开始就不再去上课。”大夫人登时急的团团转。

卫炳文等她转累了,才说:“你明天去王府一趟。”

“不去。”大夫人想都没想,“这么一去搞得像我们上赶著求她一样。”

卫炳文说:“那你先给儿媳妇一笔钱,就说是卖调料粉的。反正儿媳妇也没反对把方子卖给王爷,想来她也不心疼。那丫头聪明,搞不好过几天又想出一个来。”

“可惜我吃上了。”大夫人一想到从后天开始,家里的饭菜再次变得千篇一律,“后天要是下雨就好了,最好连下十天半个月。”

“我看连著下一年更好。”大夫人连连点头,卫炳文眼前一黑,“还想早点抱孙子吗?”

大夫人瞬间蔫了。为了杜三钮能顺利出城,早点和她儿子团聚,早点生出大孙子,天不亮就把杜三钮喊起来,等卫若怡姐俩蹦蹦跳跳找来人,杜三钮和卫老一行已登上南下的客船。

作者有话要说:  就问你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05章 猪肉烧麦

卫老的身子骨不如早两年, 这次南下卫炳文建议父亲走水路, 省得路上颠簸。卫老还惦记著曾孙子, 想多活几年,便听从儿子安排。

杜三钮出发那天,卫炳文给儿子去一封信。卫若怀早早在县里买好一处三进院子,房子位于县衙隔壁。收到父亲的来信就吩咐下人打扫院落, 而他照旧每日骑马回杜家村。直到十月底,估摸著媳妇不日便可到达,才在县里住下。

十一月初二, 下午酉时两刻, 卫若怀像以往一样和县丞林瀚信步出来, 猛地僵住,“不认识啦?”杜三钮笑吟吟迎上去。

“你你, 你……你们几时到的?怎么不派人来提前说一声, 我也好去接你。”卫若怀抬起手,意识到他这是在衙门外:“我们快回家吧。祖父呢?”

“祖父和若愉回杜家村啦。”两人不约而同地直奔卧房, 关上房门卫若怀再无顾忌,紧紧抱住多日不见的妻子,一看她的脸,面色微变, “怎么还瘦了?母亲又把你当成厨娘?父亲给我的信中居然提都不提——”

“没有。”杜三钮打断他的话, “你这样,若愉他们几个也这样。每天晌午吃饭都得先问问谁做的,听说是孙婆子才继续吃。一旦听说是我, 就跟母亲好一番理论。”

“你是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又不是母亲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卫若怀撇撇嘴。杜三钮好笑,“给你讲个故事吧。若兮有个小姐妹,去年年初嫁人,九月份孩子满百天的时候若兮去看她,整个人精神萎靡,脸色蜡黄,一点也不像刚生过孩子的人。”

“生病了?”

杜三钮朝他腰间拧一把,“听我说完。若兮说她生个姑娘,她婆婆一心盼著大孙子,一见是个丫头片子别提多生气。刚出月子就一天三顿伺候她婆婆,端茶倒水,盛饭夹菜,俨然把她当成丫鬟使唤。好生生的一个人被折磨的,见若兮要回去,拉著不叫她走。若兮说她得空就去看看她,这才松手。”

“别担心,你若生个闺女,我们就不回京城,什么时候生了儿子什么时候再回去。”卫若怀信誓旦旦保证,揽著杜三钮的胳膊紧了紧。

杜三钮想说,我不是这意思。见他这般紧张,笑道:“如果我像我娘连生三个丫头片子呢?”

“我们在外面呆到母亲年龄大到没精力折腾再回去。”卫若怀想都没想。杜三钮噗嗤乐了,“嗯,记住你今天的话啊。不过我还没说完。从你走后母亲就把厨房里的事交给我,偶尔叫我做顿饭,从未叫我给她夹菜啊什么的。”

“给她做饭就不错了,还想怎样。”想他当初为了能吃到媳妇儿做的饭,绞尽脑汁想各种不要脸的理由。卫若怀现在想起来就忍不住佩服当初的自己,脸皮真厚。

杜三钮摇头失笑:“早些天若兮的回门宴,母亲推给我,这里只有咱们俩,我给你说实话,刚开始我可生气,可后悔嫁给你了。”

“不准。”卫若怀低头在她嘴巴上咬一口。

杜三钮不客气的推开他的脑袋,“还让不让我说?”

“说说说。”卫若怀心里很不想,这时候应该把缺了几个月的亲密交流补回来。但又怕媳妇儿真受委屈,“我不再打断你的话。”

杜三钮深深的看他一眼,“母亲把客人的名单给我让我安排座位,我哪会儿安排。好在那时候若兮还在家,我一边问她谁是谁一边安排。不知道母亲从哪儿得知我写好了,立马派人来取。等到第二天又派人把名单送回来,我翻开一看里面改了好几处,又找人打听才知道那几人表面上关系不错,私下里有些不小的矛盾。对比若兮的小姐妹,母亲明明就是锻炼我。”

“她可以和你直接讲啊。”卫若怀不懂内宅的事,还是觉得母亲把他媳妇当成厨娘。却不知道京城没有几个新媳妇能像杜三钮这样,嫁进门就被婆婆委以重任。

卫若兮的回门宴,京城贵妇人来了三分之一,杜三钮在船上的那段时间回想起来,真不知该说她婆婆被饭糊了脑袋,还是生来就这么大胆,“那样的话,我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一定会先想到问母亲,而不是自个解决困难。如果我们在京城,这样做没关系。但是我们在广灵县,我娘又不懂,大姐和二姐也帮不上什么忙。哪天你请同僚来家里吃饭,我闹出笑话来,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她。”卫若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可别被母亲给骗了。我看啊,她把若兮的回门宴交给你,纯属是她不知道该做哪些菜。至于把厨房交给你管,就是为了吃到好吃的,顺便让你练练手。”

“果然知母莫若子,我都没想到。”卫若怀正想说那当然,一看到她眼中的促狭,“好啊。敢打趣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邓婆子听到房中隐隐传来的声音,冲钱明的婆娘低声说:“过半个时辰再做饭,做些清淡点。”

“婶子,他们……”钱明家的指了指卧房。邓乙的娘点点头,“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该有小主子了。”

钱明家的忙问:“是不是得买人?”

“估计过两天就得去建康府看看,那边城大,无家可归,没爹没娘吃不上饭的人多,咱们也好挑。”邓婆子边和她往厨房方向去,边说:“到时候你可就是管家娘子了。”

“我什么都不懂,只会做饭。”还是嫁给钱明之后,婆婆手把手教的。

邓婆子拍拍她的手:“这一点就成了。你们家照顾少夫人的爹娘好几个月,以后啊,少夫人不会亏待你们家钱明的。”

“我家那个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少夫人要用,也是用我那小叔子。”钱明家的谦虚的笑了笑。邓婆子瞥她一眼,“别瞒我了,你的两个小叔子整日里惦记著脱籍单过呢。也就少爷身边没多少可用的人,一旦少夫人腾出手来调/教几个,不用你婆婆求到少夫人跟前,少爷也会打发他们出去。”

钱明家的尴尬地笑了笑。

她本是卫家庄子上的小管事的闺女,从小见惯贵人为难附近的普通百姓,很能理解爹娘做梦都想到主子身边伺候的心思。她爹只是个小管事,官差见著都客客气气,若是在主子身边做事,那岂不是官老爷见著也得客客气气的?

在京城卫家大宅待几天,钱明的媳妇看出来事实上确实如此。所以很不能理解小叔子为什么一心想著脱离卫家,获得自由身又如何,就一定能获得自由?好在婆婆没少念刀下辈子继续伺候少夫人,钱明家的虽然尴尬,心里没多少惶恐。

小别胜新婚,留给卫若怀和杜三钮的时间并不多。卫老当初答应丁家人,在村里办回门宴。

卫若怀和杜三钮带著一众奴仆,拎著大包小包见到杜发财便同他说办两天流水线,第一天晌午宴请亲戚朋友,接下来请村里人吃饭。

丁春花不同意,杜三钮掏出两张银票往她娘面前一放,“我婆婆给我,专门留著请客,够吗?”

两百两?甭说两天,三天也足够。村里东西便宜,虽然已进十一月,但广灵县这边不到腊月不上冻,难降雪。京城已被冰雪覆盖,这边因天气暖和,还能买到很多青菜。

“我和你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大伯他们驾著我们的驴车去帮人家做饭,也帮人家做过两次流水席,你们若是决定了,这事交给他们就成。”丁春花说。

杜三钮点头,“我们决定了。”其实她才不舍得。

前天晚上,卫若怀给他一箱金银,杜三钮问他里面有没有别人孝敬的,卫若怀哪想过这些,两口子算了半夜,算出那箱子银钱至少有一半是别人送的。

偏偏卫老一直没事,京城也没有关于他贪/污的流言。杜三钮猜,那些钱大概是卫老帮助了什么人,人家后来感谢他的。虽然这样,杜三钮还是觉得钱有些烫手。

这个猜测杜三钮没同卫若怀说起,但心里存著早点把这些钱花出去的心思。

流水席过后,杜三钮和卫若怀回广灵县。卫若愉倒是想跟著,但是他明年得参加童试,卫老便把他拘在身边看书做文章。

回到县里的第三天,杜三钮带著邓婆子和钱明家的,以及四个穿著常服的官差去建康府。等到傍晚,县衙隔壁的卫府里多了三男三女,头发枯黄,瘦瘦弱弱,年龄最大不过十四岁,卫若怀看到他媳妇买的人,头疼不已,“他们能干么?”

“我,小的力气大,能挑水。”其中最矮的少年猛地蹿出来,恐怕男主人把他送走。

杜三钮拉著卫若怀的胳膊晃啊晃,晃得卫若怀心中荡漾,才说:“他们都是好孩子。而且,人是我买的,你有意见,忍著。”说完,转身回房。卫若怀忙不迭跟上。

三男三女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邓婆子笑道:“在这个家里,当家的人是夫人,不是大人,你们只管伺候好夫人,大人自然不会赶你们走。”

“真的吗?”少男少女们不太信。

翌日,六人远远瞧见男主人吃著晶莹透亮的猪肉烧麦,喝了他们早上磨的豆浆,没有再和夫人说送他们走的话,心下大安。

待卫大人出去,六人就从角落里蹿出来,卯足了劲在杜三钮面前献殷勤。一会儿倒水,一会儿要给她捶腿,杜三钮摆摆手叫他们下去,一个个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气得杜三钮想去隔壁揍卫若怀一顿,都是他干的好事。便说:“我买你们可不是叫你们伺候我,暂时跟著邓乙和他媳妇学规矩学识字,明年这个时候必须学会看账本。”

“夫人打算让他们管铺子?”邓婆子忙问。

杜三钮摇摇头,“比铺面重要多了,告诉你儿子,用点心。还有你家那几个小子,明年我都有用。对了,大人不知道,要是让我听见谁在若怀面前瞎咧咧……”

“不会的,不会的,奴婢这就交代下去。”邓婆子面上惶恐。心里想著得赶紧告诉大家,少夫人终于要单干了。

第106章 鸳鸯酥

杜三钮从未想过单干, 一来她不想忙得脚不沾地, 二来她想要个孩子。杜小鱼不过比她大一岁, 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娘。陈萱刚成亲那会儿不好好过日子,现在孩子也会跑了。

卫若怀处处为她考虑,杜三钮不想听到大家议论,县令大人的妻子中看不中用, 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杜三钮小时候听够了这些话,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卫若怀再经历一遍。虽然卫若怀本人可能并不在乎。

至于买来的六人做什么,怎么做, 杜三钮心里也已有打算。

腊八傍晚, 夫妻俩回到杜家村的卫家, 晚上杜发财和丁春花过来吃饭,一家人闲聊时杜发财问卫若怀衙门里忙不忙, 杜三钮接道:“不忙。他有时候一整天都没什么事。”

“你知道啊?”杜发财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卫若怀点了点头:“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林瀚就能处理好,我这个县令跟个摆设似的。”一闲下来他就忍不住怀疑, 真像父亲说的,皇上打算重用他?

当然!

皇帝倒是想把他弄到贫穷地区,然而卫若怀未及弱冠,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又没经历过什么挫折, 怕他到了贫困地把自己为难的一蹶不振。

广灵县地处江南, 风调雨顺,物产丰富,百姓安居乐业, 偶尔出点事卫若怀不知该怎么决断,也有卫老帮他。

待他积累些经验,再把他调到别处。那时的卫若怀如果还不能解决当地所面临的问题,皇帝自然会舍弃这位状元郎,转而培养他人。

皇帝的用心良苦,卫若怀无从知晓。他这会儿闲得唉声叹气,杜三钮很自然地说:“没事就找点事做呗。”

卫若怀眼中一亮,“你想到什么?”

“天气冷了,带些米油盐、棉衣棉被看望贫困户啊。”杜三钮说完,卫若怀叹了口气,“我已经吩咐下面的人统计了。”

杜三钮愣了愣,“已经去了啊。”卫若怀点点头:“我和二姐夫说好了,棉衣棉被按照成本价给我们,后天去拿。”

“这样啊。”杜三钮不由得又看他一眼,卫若怀下意识摸摸脸:“怎么啦?”

杜三钮说:“没事。”然而饭后小夫妻俩回到自己房里,她又忍不住问:“县衙有钱吗?”

卫若怀莞尔一笑:“我就知道你有事,晚饭都比平常少用一半。先说说问这个干么?”

“我们这次不是做船回来的么。本来直接在咱们这边靠岸就行了,但是没有码头,我们又拐到建康府,从建康府坐车回来,麻烦死了。”杜三钮说到这里眼巴巴望著她。

卫若怀有点明白了,却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咱们自己修建个码头?”说著,不禁瞪大眼。

“不行吗?”杜三钮问。

建康府并不靠海,那边有个很大的河,不知道哪一年的知府把内河和海打通,又在河边修个很大的码头,过往船只便拐到内河休息。

广灵县县城离海边有二十多里,但是广灵县的八成的村落都靠著海,如果在这边修个码头,渔民都不需要把渔网拉上来,拖著渔网直接去码头卖海货就行了。

“按道理可行。”广灵县到处是山,最不缺木材和石头,“但是修好了也没人过来啊。”这才是最大问题。

“如果有吸引过往客商必须过来的东西呢?”杜三钮话音刚落,卫若怀接道:“果子酒!”

杜三钮点点头,“不止这一样。祖父说把调料粉方子给安亲王时,安亲王承诺不外传。我们可以做了卖,反正他又不做调料生意。调料粉、五香粉,还有我们这边的山珍,以及最新鲜的海味。够不够?”

卫若怀仔细琢磨一番,“还有你拉来的地蛋。广灵县比北方暖和,这边的地蛋收获了,那边才开始种,这点我们也占了先机。不过,照你这样说,我们得在码头边盖些房子,县里可没这么多钱。”

“码头属于县里,房子么,咱们自己先买地盖几间,叫邓乙他们管理,就卖我说的这些东西。等大家看到有船靠岸,不用你们出面,附近渔民就会去兜售自家的东西。一旦有人气,县里的商户自然会买地盖铺子,到时候县里来个拍卖,价高者得地建房,修码头的钱自然也就收——唔,干么?”杜三钮下意识推开不等她说完就耍流氓的人。

卫若怀环住杜三钮的腰,不禁感慨:“幸亏你嫁给了我。”

“我若嫁给别人呢?”杜三钮不懂他又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