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江没立刻回答许凌卓的问题, 看了一眼许凌卓的伤口:“我去拿药箱。”
许凌卓的视线跟着虞江移动,看着他打开柜子、拿出药箱、再关上、再回来。
“我自己来。”许凌卓去抢碘伏和纱布,“血快止住了, 又不严重。”
虞江按住许凌卓蠢蠢欲动的手, 他力气很大,不容许凌卓拒绝。
触碰的感觉让人心里颤颤悠悠, 心跳开始加速, 血流得更快了, 许凌卓下意识往回收手, 但虞江不给他机会。
大概是因为刚从外面回来,虞江的手掌很热,他低着头很认真帮许凌卓清洗、擦药、然后包上纱布。
许凌卓垂着眼盯着自己的伤口,从血迹斑斑到被纱布完全遮住。
“门是我砸的。”虞江很坦然。
他一边缠着纱布,一边用余光瞥到许凌卓身上穿着速干短裤和T恤, 宽松的衣服下, 是很细的胳臂和小腿,一个手掌就能握住。
然后他手一抖, 给纱布打了个死结,因为稍稍用了些力, 许凌卓吃痛“嘶”了一声。
两个人都低着头,距离很近, 许凌卓甚至能感觉虞江的呼吸拂在他脸上。
跑步属于激烈运动, 他这段时间疏于锻炼, 猛地加大运动量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开始耳鸣。
嗡嗡作响的耳朵里,有个声音在驱使他,他抬起头看着虞江的脸, 视线落下,是虞江的嘴唇。
紧接着他看到虞江的脖子,那里有一块很明显的红痕。
耳鸣消失,所有冲动被消解。
“你能不能轻点啊?”许凌卓蹙起眉心,语气变得很冲。
虞江开口:“抱歉,手法不熟。”
许凌卓抽回手:“没事砸什么门,招你惹你了?”
虞江:“嗯,是招我惹我了。”
“???”许凌卓看着虞江。
虞江盯着他的眼睛,视线相交,他仍旧坦诚:“我就是不想让你住那间。”
客厅很安静,许凌卓头皮开始发麻,他心里重重叹气:“不想让我住我就不住呗,你是老板,你安排我住哪里就住哪里,你至于砸门吗?”
“许凌卓,需要我说得更直白吗?”
“不用,”许凌卓摆手,他又看着自己的手,昂着头,声音虽大却闷闷的,“你看!你把我手都包成粽子了!”
“我没照顾过别人。”
“看出来了,”许凌卓依旧没好气,“每天就等着被别人照顾呗。”
“许凌卓,你今天有怨气?”
“我没,我也不敢,你可不要随便污蔑我,”许凌卓语眼神扫过虞江的脖子,又顿了顿,“谁让你没事砸玻璃门,不然我的手怎么会伤到?”
“好,怪我。”虞江步步后退,许凌卓脾气都发不起来。
更何况他没有生气的理由。
“我要去洗澡了。”许凌卓站起来。
虞江盯着他的手:“别洗了,小心伤口沾水。”
跑步出汗太多,许凌卓一定要去,虞江拗不过他,只好问他:“需要帮忙吗?”
许凌卓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不合适。”
“不合适?”虞江挑眉。
许凌卓扁了扁嘴提醒:“那什么,取向不合适。”
虞江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又不看你。”
“噢,你昨晚看够了呗。”许凌卓进了浴室,啪的一声关上门,“我自己就可以!”
虞江仔细品味“你昨晚看够了呗”这句话,他怎么就看够了?
他倒是想看,但他明明一晚上都没回来。
许凌卓学着网上的教程,用保鲜膜把手裹了一层又一层,但还是进了水,沐浴液刺激得伤口生疼,他从浴室出来就龇牙咧嘴开始拆纱布,伤口崩开,血又开始汩汩冒。
虞江再次拿着药箱过来,耐心帮他清理。
但许凌卓脸上不爽的表情愈发明显。
“我都道歉了,你气什么呢?”虞江说。
许凌卓哼了一声:“我没气。”
虞江哭笑不得:“我起码是你老板,跟你道歉,又亲自给你上药包扎,这么不给面子?”
虞江就知道拿身份压他,许凌卓憋了半天:“我说了我没气!你会不会包啊,能不能不要给我包得这么丑?”
语气更不爽了。
“我没给人包扎过,我不会。”虞江很坦诚。
“老板了不起啊?”许凌卓气呼呼的,“我这算不算工伤?我还没问你要工伤赔偿呢。”
“不要撒娇,工伤赔偿也给你,”虞江语气温柔,“不然就叫孙医生过来。”
“撒……撒娇?”许凌卓几乎要跳起来,“谁撒娇了?!”
虞江这么说是不是太暧昧了?!
他是对撒娇有什么误解吗?
“需要叫孙医生吗?”
“用不着,”许凌卓说,“他是你们家的医生,又不是我的。”
“他在仁慈医院,是虞氏投资的,你那个医疗项目以后免不了跟他打交道。”
“那也不用他过来。”许凌卓拒绝。
虞江帮许凌卓上完了药,碘伏沾染到手上,他对许凌卓说:“我去洗一下,你手别再用力了。”
许凌卓声音闷闷:“哦。”
虞江站在卫生间轻轻搓着手心的痕迹,想着许凌卓今天反常的表现,以前他背地里可能会不爽,但这是第一次当面处处怼他。
许凌卓在发小脾气。
就因为他砸了那个玻璃门,许凌卓没住上那个房间?
正兀自诧异着,他一抬头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一小块,很像吻痕。
虞江瞬间完全回过味儿来了。
那句“昨晚看够了”也有了解释。
昨晚他跟谢李钧在老宅小花园凉亭里坐到半夜,谢颖种的花招来很多烦人的蚊子,喷了驱蚊液还是不免被咬,看来许凌卓是误会了?
他对着镜子不由失声笑起来。
再次回到客厅时,许凌卓正对着自己的手拍照片,拿着手机比了好几个pose。
虞江走过去:“不是嫌我包得丑,怎么还拍?”
许凌卓还带着气:“正常的包扎谁会拍啊?丑东西纪念。”
虞江顿了几秒:“你今天心里不痛快?”
许凌卓又哼了一声:“要你手被割这么一下,你能痛快?”
虞江追问:“就只有这么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