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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淙懊恼,宁琤也露出更多凝重。

“你。”他心尖巨颤,酸,痛,涩,苦,无数情绪在此刻杂糅在一起,“我怎么现在才想到……”

闻淙想要安慰爱人,可以往信口说来的插科打诨,眼下却似被一层看不见的膜挡住了,让他不知如何开口。

“小淙,”宁琤深呼吸,嗓音仍带着细微颤抖,是难过,心疼,还有决心,“恐怕还是得要你辛苦一下,咱们得让公交车过来。”

一顿。

“越多辆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冰雪女王」的「规则」第一条:

不要让雪在你身上融化。

第126章 番外十二(11)

讲着话,宁琤将手搭在闻淙肩上。

闻淙难得没有扭头去看爱人的动作。他注意力集中在对方面孔,想了良久,终于磨出一句:“哥,你别担心,我没事儿。叫车是吧,得嘞,马上来!”

宁琤便朝他笑一笑,本就已经成了纯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中映出了近乎透明的光泽。

闻淙看在眼里,再度后知后觉,原来刚刚哥是又把一部分漆液覆在自己身上。

薄薄一层,均匀地盖上闻淙的面颊、衣物。低头去看时,它们已经近乎和自己身上的颜色融为一体,看不到半丝痕迹。

更多情绪翻腾起来,拍打着那张无形的「膜」,想要将它冲破。

闻淙眼神变换,无数想法在这一刻交织,最终还是化作:“先做好哥要求的事吧。”

哥看完了整本《冰雪女王》,这会儿一定已经有了线索,才会要自己尽可能叫来更多车。

想到这儿,闻淙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我果然是不对劲」的念头,开始尝试用自己的「能力」和「榴花市公交公司」联络。

宁琤则是一心二用。要留意男朋友的状态,更要警惕两人周边的事物。

时间不断前推,那些「冰骑士」却始终不见踪影。这不算坏事,可越是如此,宁琤的担忧就越是沉重。

始终没有从馆前离开的自己和小淙,威胁姿态愈发清晰的「借阅室」,还有慢慢落下、偶尔会碰到二人肩头的雪……

周身的一切,在此刻形成了岌岌可危的平衡。可只要稍有一点外力影响,这份安逸便会被即刻打破。

闻淙就是在这时候睁开眼睛的。

他眉梢挂着一丝喜意,想告诉爱人,自己圆满完成了对方交付的任务,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臂就被宁琤按住。

闻淙察觉不对。在提问和沉默中,他犹豫了下,选择后者。

接着,他看到宁琤唇角那丝似乎带着鼓励含义的勾起。闻淙的情绪微微上升,模糊地想:“我好像做对了。”

“小淙,”宁琤在此刻道,“我想了想,咱们现在距离「借阅室」还是太近了。都说蚊子再小也是肉,万一把东西给了「它」,「它」却还打算再多吃两口「肉」呢?”

风在两人耳畔呼啸,发出「呜呜」的声响。

闻淙尽力理解爱人说出的意思。哥平常讲话不是这个节奏,所以……重点是「远」吗?

他看看「借阅室」已经照到外间的猩红光线,还有顺着光从室内离开、不知何时已十分接近图书馆大门的黑影,喉结滚了滚,想:“不,不是这个。”

直到现在,自己和哥都不在红光覆盖的范围之内,足以证明这些虚张声势的影子对他们无法构成威胁。

那么,真正需要远离的东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滴滴!”

两人身后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所有线索骤然串联,汇聚成唯一的那个答案。

哥认为,即便摧毁《冰雪女王》也不能结束危险,所以要带着那本书远离图书馆!

「越多越好」的「444路公交车」的作用也由此呼之欲出。果然,就在闻淙想到此处的下一刻,无数书页在他面前飞扬!

“小淙!”

风声,书页翻卷声,人声,还有来自他们身后建筑内的沉闷「咚」声在此刻交织。不等宁琤再次开口,闻淙已经大声应道:“哥,我明白了!”

他面前,风雪卷着无数书页,要将它们带回来处。

消失已久的「冰骑士」缓缓自红光之外的阴影处现身,冰冷的眼眸注视着不知好歹的外来者。

“控制「风」和「雪」,我是不行。”闻淙喃喃地说,“但说到「纸」,恐怕是你不行啊……”

“「冰雪女王」。”

随着他的话,即将落入建筑之内的纸页周围出现了奇特的变化。

风的吹动凝滞了,雪的拍打消了,所有推着书页往前的事物都好像不再存在。

不……

宁琤眉尖挑起些,摊开掌心,接住一根飘飘悠悠落下来的纸条。

他的表情先是费解,然后是哑然。某个略显离谱的猜测冒出来,按说应该很快消散的,可宁琤越是不愿往那个方向考虑,他的猜测便愈像是在脑海中扎了根,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开。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朝另一个方向考虑:“总不能……是小淙,你正在「告诉」我吧?这张纸条不是凭空出现的,它就是「风」?”

以「编剧」的「能力」,做出这种潜意识暗示很正常;以自己和小淙的关系,对此完全警惕不起来也正常。

至于更多内容……自己还没有接触「游戏」的时候,偶尔也会看看漫画,上头对「风」的表现,不正是几根线条?

好的,依然很离谱。

宁琤很快便没空想这些。

风雪消失之后,场面的控制权彻底落入「编剧」手里。

一张张书页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边角,带上它们往那些停在雪地上的公交车的方向飘去。

车窗内,售票员们纷纷抬头,困惑地看着那些贴在自己面前玻璃上的纸张。

上面印着文字,像是一个并不完整的故事,不过……

有的诡异按捺不动,也有诡异拉开了车窗,探出一只手,快速将纸拽进车内。

“这到底是什么?”如果宁琤和闻淙在这儿,他们大约会认出送自己二人来到文翰区的那个诡异,“雪还在,这不会是那两个家伙的「买命钱」吧?好像有点意思,我尝尝。”

撕下一点,嚼嚼,嚼嚼嚼。

“呸——不好吃。”

售票员干咳了几声,表情更难看了,却不曾真的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它」从上面感觉到了微弱的力量。很显然,虽然不会说话,也没法主动动弹,但这是一位「它们」的同胞。

饥饿多日的诡异绝不会浪费。「它」快速将剩下的书页团成一团,直接塞进口中。这之后,又再次朝车窗外探出身子,试图抓到更多「食物」。

“滴滴——”

身下的车子开始震动。

“行了。”售票员拍了一下车窗,“还能把你漏下?快,那边还有一页!只要抢到了,就分给你!”

说话的时候,「它」的眼睛眯了眯。

“那两个小子不够意思啊。喊我来就算了,还喊来这么一群……”

发现书页作用的诡异不光「它」一个。从风雪暂歇到公交车乱起来、各个车辆相互冲撞,说来不过几分钟时间。

趁场面动荡,宁琤拉着闻淙上了一辆还算安静的公交车。

“「明月湾小区」。”说话的时候,宁琤把自己手上剩下的书页拍在陌生的售票员眼前。对方眼皮耷拉着,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真麻烦……”

看起来恨不得当场打个呵欠。

有进取心的诡异见多了,眼下来个毫无进取心的,倒是让宁琤略觉意外。

他对症下药:“哦,所以你其实不想来?也不想上班?那简单,这书还剩下十来页,我只要一页带走,剩下都给你。每天和这辆车分分,应该能休息一礼拜了。”

售票员听着这话,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三人脚下的公交却是震了震,明显很有兴趣。

售票员感受到了,眉头皱得更深,翻起一张纸端详。

宁琤看看「它」,又侧过头,去看已经整装待发、预备开始追击的「冰骑士」们。

月光恰好躲入云后。以双方这会儿的距离,宁琤最多接着「借阅室」透出的那道垂死挣扎的光线,看到一片模糊的身影。

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仿佛没有尽头。

要来不及了。

他咬了一下自己舌尖,强令自己保持冷静。接着指节屈起,在桌面敲了敲,竟是略过摆烂的售票员,直接和车子道:“或者,我看这位……魏先生,”念出售票员胸口工作证上的名字,“好像对这些书纸兴趣不大?那更好,带上来的这些「书」可以全部分给——”

“什么全部?”售票员打断宁琤,把自己手上的书页收好,半是抱怨半是强调,“不是说好了吗,我和车哥一人一半儿,这怎么还能变卦呢!”

宁琤看他,见售票员舔了舔自己嘴唇,还拿手肘碰了下车窗。

终于还是成了。

宁琤假笑:“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不过,”他提醒对方,“要是再不开车,咱们恐怕一张书都留不下来。”

售票员「啧」一声,“知道了知道了。车哥,咱们走!”

不等他话音落下,宁、闻已经听到了车子启动的「嗡」响。

这响声和「冰骑士」马蹄落下的声音融在一起,也和新落下的雪花拍打玻璃的动静融为一起。无数嘈杂齐响,汇成公交车向前奔出那一刻的静谧。

身体晃动的刹那,宁琤与闻淙一起看向玻璃之外——

寒风如刃,铅云低垂。

冰雪打造,数之不尽的骑士们从雪幕深处现身,策马冲向四散的车辆。

尖锐长枪穿透暴风,晶莹马蹄踏碎冰雪!

大地在这一刻震颤。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27章 番外十二(12)

十数辆「444路公交车」以榴花市图书馆为中心,分散驶出,冲向四面八方的雪幕。

光色暗淡的弯月自高空俯瞰这一幕。从它的角度,那冲在前方的公交车便似一只只蚂蚁,去往城市的钢铁牢笼之中。而那源源不断自图书馆中出现的「冰骑士」,则以远超前者的数量追在其后。

“大概有二三十个。”闻淙在公交后窗处观察了片刻,得出结论。

他说话的时候,窗上的雾气已经渐渐凝结成霜,要将车内人的视线遮挡。

闻淙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想要将那霜雾擦去。可除了掌心的寒冷外,并没有什么收获。

倒是自己,被冻得刺痛。

他的脸色更沉了。这时候,原先在前观察公交车前进路线的宁琤走了过来。

感受到身畔的热度,闻淙的表情以极快的速度切换,灿烂地朝宁琤笑一下。

宁琤无奈:“这种时候就不要笑了。”指尖点在青年唇角,轻轻压下。

闻淙委屈地变成抿嘴表情。落在宁琤眼里,怎么看都有点“小淙终于弄明白了身上的变故,于是开始用力过猛地表达「自己没事」”的意思。

自然还是心疼的,但他不希望男朋友勉强,落在对方眼里好像成了另一重意思。

宁琤放弃了。他转而看向后方奔腾的「冰骑士」,手滑到闻淙肩膀上,保持揽着男朋友的亲密姿势,问:“能单独把外面的冰变成纸吗?”

“应该可以。”闻淙小声回答,“但是也会粘在窗户上,还是看不清。”

“是啊。”宁琤喃喃应,“但还是得看到……”

他说着话,手也贴上玻璃。闻淙在一边紧张地瞪圆眼睛,去握爱人手腕。

宁琤近乎瞬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还是觉得自己冷,又不想打扰「正事」。所以用这种敲边鼓的法子帮他保暖。

他有点哭笑不得,更多还是高兴。“等到摆脱「冰骑士」,把东西交到人类官方手里,就能好好和小淙休息了”的想法在脑海中转了一圈,被压下去。这时候,闻淙在旁边惊讶地说:“哥,外面的冰开始掉了。”

“嗯。”宁琤简单解释,“我顺着玻璃边上的缝流了点油漆出去。”

闻淙眉头又皱起来。可惜这会儿再怎么看爱人的头发,都无法从中得到更多与对方身体状态有关的信息。

倒是宁琤自己在男朋友的视线里揉了揉脑袋,“没事,剩得多着呢。回头补补,很快就回来了。”

闻淙闷闷地应:“嗯。”

小可怜。宁琤在心里叫,明明自己的脸色还那么差,竟然一门心思地关心别人。就算明白他对小淙来说一定进不到「别人」的序列里,也还是会忍不住怜惜。

“小淙。”他放柔了声音,“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外头那么多东西在追,大雪里又算是人家的主场,咱们不能光想着靠速度把「它们」甩开,后头肯定得有一些手段。”

“我这边对付一两个诡异可以,数量多了就难了。这辆车,咱们不大了解,但也不能光想着靠别人。”

“我知道。”闻淙乖乖地接话,下巴又抬起一点,“等我把「它们」都干掉。”

宁琤笑一笑,去摸男朋友的脑袋。入手是毛茸茸的触感,小淙以往应该会很亲密地朝他掌心蹭一蹭,今天却只缩缩肩膀。

宁琤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歉然道:“啊,手上的温度还没回来,对吧。”

闻淙立刻摇摇头:“不是不是,就是有点太喜欢了。”

宁琤疑问,闻淙不好意思地说:“感觉刚和哥你说了厉害的话,现在应该表现得帅一点。”

宁琤再度哭笑不得,回家的念头也更坚定了些。

只是回家之前,他们毕竟还要面临很大困难。

两个「乘客」的话音停了下来,一起去看后方追赶的骑士。

「它们」似乎结成了某种阵型,在雪地里不断朝公交车逼近。若非车子也并非凡物,以骑士们的速度,恐怕早早就来到了宁、闻身后。

可在双方都是诡异,一边能够在「女王」打造的寒冰猎场中驰骋,另一边可以忽视路况飞驰的情况下,场面似乎陷入了某种僵局。

这不是好事,按说也不是坏事,可宁琤心头还是隐隐浮出几分不安。

“魏先生,”他扭头去看依然坐在「工位」上的售票员,“你能联系到其他车吗?它们都怎么样了。”

售票员又恢复了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姿态,嘟囔:“还能怎么样,到处跑路呗。我看得等天晴了,这些大冰块儿才能消掉。”

宁琤一顿,正要再说什么,忽听闻淙叫了声:“哥!”

音调明显比寻常更高。宁琤霍然回头,立刻明白了男朋友惊诧的缘故。原来就在自己和售票员的三两句话间,最前方那名「冰骑士」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强烈的危机感从宁、闻二人心头迸发,前者立刻回身叫道:“骑士要开始攻击了!能躲开吗?”

“啊?那些冰块儿还会攻击?”售票员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体,抬手重重在身前拍下:“车哥,打弯儿!”

「它」的叫声,与冰矛破风而来的呼啸声落在一处,成了让人心神紧绷的乐章。

原先平稳行驶的公交车骤然急转,饶是宁、闻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险些被这一下甩到窗上。

好在冰矛也因此和车子错过。两人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售票员再度抬高了声音:“还没完!车哥,再转!”

宁、闻表情一凝。闻淙眼疾手快,察觉车子后座两边算是个前前后后都没什么空隙的地方。于是拖着宁琤就将爱人和自己一起塞了进去。

同一时间,公交车再次剧烈倾斜,像是个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醉汉,在雪地上滑出一个「S」型。

宁琤在闻淙的掩护下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厚厚雪花自车子后窗飞溅。他思绪停顿了刹那,这才想到:“这……车子终于还是开始在「雪上」行驶了吗?”

对于一辆平日里轮不沾地的诡异公交来说,这不算好事。

“没事。”闻淙安慰兄长,“哥你看,那些骑士已经有一大半儿把武器甩了出来……嚯,有点意思,那个路灯是不是刚才被扎中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宁琤抬起眼皮,便见满满大雪当中,一道冰柱笔直笔直地伫立。从那晶莹冰块当中隐约透露的形状、颜色来看,的确是闻淙所说的「路灯」。

一根长矛正扎在路灯顶端的装饰处,而这也是冰层最厚的地方。宁、闻近乎能想象出不久前的画面:从攻击落下的地方开始,冰霜快速凝结、蔓延,直到将事物完全包裹。

把这些尽收眼底后,闻淙眼神动了动,继续说:“不过咱们这辆车自己就会躲。本来也是诡异,总得有点抗性,应该没什么大事……嘶!”

从前和卢巍等人闲谈时,人类们便会冒出「榴花这地方邪门,讲什么来什么」的说法。此刻不等闻淙话音落下,两人便见数条长矛同时从「冰骑士」们手中飞出!

大约也是意识到了一个个地攻击只会让车子继续躲开,「它们」改变了战术!

至少五六根冰矛在同一时间腾空飞来。看到这一幕的不光是车上的两个乘客,还有已经彻底失去冷静、也扑到车后的售票员,「它」大叫:“往左,左……不,往右,车哥!!”

冰矛投出的方位明显是有意设计过,在不算宽敞的道路上均匀分散,将每一个落点都算计妥当。

继续往前,己方一定会被击中;如果停下,倒是能让冰矛在前方落地,可这么一来必定避不开后面追来的骑士……

售票员脸色煞白,身体不自觉地流露出作为诡异的本相。汩汩鲜红血流从「它」的手腕滑落,沿着车子的倾斜来到宁、闻脚下。

“来不及了……”

「割腕的人」喃喃道。

在「它」说话的时候,正有一根冰矛冲着「它」面颊的方向扎了过来。这么下去,一定会扎穿玻璃,将售票员整个人都钉在车上。

空气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郁,引得闻淙警铃大作。他正要想办法带宁琤从车尾离开,手腕忽地一痛。

“我们都要死了,哈哈。”「割腕的人」笑着说。讲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已经近在咫尺的矛尖上,“都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不……

在闻淙低头去看宁琤手腕的时候,后者轻轻抬手,与男朋友十指相扣。

不等闻淙领悟这份安慰,他另一边的掌心重新贴在玻璃上。原本覆在车外的透明漆液腾空而起,朝着冰矛方向涌去!

像是被放了慢动作。

漆液裹上矛尖,进而围拢了整根长矛。宁琤的眉尖拧起,听到一声细微而不容错过的「咔嚓」声。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下一刻,冰矛开始碎裂,寸寸落入雪中。

「割腕的人」愣愣地看了过来,空气里的血腥味好像开始变淡。

公交继续往前开,一场危机算是消除。宁琤在心里计算:“满打满算也就是这么多骑士,刚那一波,加上前面躲开的,那些武器是不是已经全部用完了?”

这么一想,又开始觉得不对。

“小淙,”宁琤和闻淙确认,“冰矛的数量是不是比骑士多一点?”

闻淙「啊」了声,也开始仔细思索。

“恐怕是的。”两人身旁,一道幽幽的声音飘了过来。不必说,正是已经恢复了普通样貌的售票员,“早知道就不上你们这条船了……啧。”

车子后方,冰雪落在骑士手边,成了新的长矛。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28章 番外十二(13)

雪依然在下。

虽然已经经历繁多,可细细算来,这会儿距离车子驶离图书馆不过二十分钟。

宁琤在男朋友预备站起时将人按了下去,扭头看向售票员,和对方确认:“你的「能力」是影响人的感官,还是确实能让其他东西速度变慢?”

后者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态度明显算不上好,但宁琤并不在意,继续说:“总不能让它们一直追下去,要想点办法。”

售票员皱皱眉头,沉声道:“等你们下了车,那群……”

宁琤笑着问:“难道那群冰块儿只追着咱们走?”

售票员不说话了,显然是想起了图书馆前的场景。

他沉默,宁琤的表情也收敛下来。他注视车后,轻声道:“我刚才感受了一下,骑士虽然也带着「冰雪女王」的力量。但毕竟只是傀儡,并不是完全坚不可摧。你也看到了,我能把「它们」的矛折断——当然,矛是矛,人是人,不能指望我一个对付那么一群。”

售票员撇了撇嘴,脸上的神色快速从期待变成索然无味。

偏偏宁琤又笑了:“问你话也是因为这个。如果你只是影响了我的感官,那这招就不行。可如果那根矛的速度是真变慢了,咱们或许可以搞点小小的反击。”

这话说出来,不等售票员考虑,闻淙直接插话:“哥!你放心,我看得清楚着呢,就是变慢!”

宁琤缓缓眨了眨眼睛。

售票员「啧」了声,“行吧。你先说说,打算怎么做?”

宁琤微笑一下,“打算谈不上,就是个建议。还得先请教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坚固点的建筑吗?”

售票员:“建筑?嘶,劝你别打这个主意。今天过去,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宁琤哑然。“也对,”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我的倏忽,那……嗯,有没有什么人类建造的,撞坏了也不会有太大损失,而且现在里面肯定没有人的建筑?”

售票员摸了摸下巴,陷入思绪。一旁的闻淙则是先看看爱人依然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叹口气,这才同样开始思考。

哥的意思很明白了。既然「冰骑士」的矛可以碎,那「冰骑士」本尊十有八九也可以,只要找准位置,引得那群大块头撞上去。

然而这个「位置」究竟怎么找,让售票员和哥有了点分歧。对「444路公交车」来说,想要在经历过「冰雪女王」带来的大面积降雪后继续运营,就不好和城市里其他的场所型诡异弄僵关系。所以售票员拒绝了哥起初的建议,哥他则是迅速反应过来,提出另一个方案。

“有用吗?”售票员问,“要是人类建筑,不得一来就被撞碎?”

闻淙和对方一起去看宁琤,见自己的心上人微微一笑,道:“那不是有骑士们自己来帮咱们加固吗?”

咦?啊!原来如此!

闻淙预备抬起手来给爱人鼓掌,奈何他这「不老实」的举动,明显被宁琤解读成另一重意思。在售票员继续琢磨地图的时候,他微微弯腰,在闻淙耳边道:“小淙,听话,你才休息了多久?”

被误解了,闻淙有点不高兴。但爱人是心疼自己,想到这儿,前面那点模糊的烦恼迅速被冲散,化作一张笑脸。

宁琤看得一怔,伸手拉扯一下闻淙面颊,“现在感觉怎么样?「女王」的影响还在吗?”

闻淙去摸爱人的手,顺道老老实实回答:“我说不上来,还是感觉有点奇怪,但本身也不是很影响。”

宁琤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结果话音被售票员打断。

“过了这条路,前面就是应昌楼。”他道,“在十字路口中间,别说这个点了,平常那上面也没人。”

宁琤眼神微动:“应昌楼……”他知道这栋建筑。算来它的建筑历史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算是榴花市中心的一样重要保护建筑。放在平常,自己一定不会打它的主意。但现在,比起接连数日都不停息的暴雪,还有冰雪在错误时间消融后带来的可怕结果,其他都可以往后放放了。

宁琤更关心另一件事:“它的高度够吗?”

售票员:“你是担心整个应昌楼都已经被雪淹没了?放心,不至于。”

宁琤点头:“那行,就这么办吧。”

售票员微笑一下,又拍了拍公交车:“车哥,听到了吗?就按我们商量的来。”

在几个诡异讲话期间,他们口中的古楼已经现于人前。

再没其他车辆行驶的马路上,公交车开始以古楼位中心画圈。

第一圈转到一半儿的时候,冰骑士们霍然现身!

几个人形诡异的心齐齐提了起来。在宁琤看不到的角度,闻淙悄然将自己的一条手臂纸化,又用另一只手在上面撕下细细的纸条。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撇过一旁的窗户,心头笃定:“要是待会儿哥的计划出问题了,我就——”

在古楼的遮挡下,车上人近乎看不到骑士们的影子。可尖矛再度破空而来的声响还是刺穿雪幕,抵达诸人耳畔。

公交车再度倾斜,避开朝自己刺来的武器。近乎是紧接着,售票员看着古楼上蔓延起的冰雪,叫道:“成、成了!”

在诸人看不到的角度,霜花以矛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

青瓦红柱在不到一息的工夫里被冰霜覆盖,悬铃化作冰棱垂于檐下,宛若雪兽的獠牙。

“继续!”宁琤沉声喝道。

公交车身再度急转,一切仿佛方才的重演:冰矛破风,更多建筑被冰雪覆盖——

又一圈结束的时候,整个应昌楼已经化作全然的冰雕。也是此刻,宁琤喉结滚动,喃喃道:“差不多了——魏先生,”他扭头去看抿着嘴巴、面容紧绷的售票员,从对方微微颤抖的指尖看出诡异此刻的紧张,“你的「能力」以此能施加到多少个「冰骑士」身上?”

“我不知道。”售票员咬牙道,“我就是个打工的,谁能想到碰到这事儿!都几天了,营业额不达标,连班都下不了!”

宁琤被他说得好笑,却又知道眼下远远不到放松心态的时候。

“没关系,”他道,“咱们的目的不是对那群骑士做什么,只是稍稍绊住「它们」,让它们慢点反应过来。”

“魏先生,你负责左翼的骑士。小淙,你负责右边。我嘛,就是中间那几个。”

“不求让那群冰块儿全部中招,撞上几个算几个,行吗?”

还有我的事儿?闻淙歪了歪脑袋,迅速跟上:“行,都听哥的!”

售票员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没有kpi啊……那好,就这么办吧。”

宁琤笑着点头,心情却仍然凝重。

他看着闻淙将窗户稍稍打开一条缝隙。霎时间,无数飞舞的雪花灌了进来。

却没来得及落在在场诸人面上。一片漆液自宁琤甩起的手臂飞出,恰好将它们拢住。接着,漆液、纸屑,连同雪花一起被重新合拢的窗户挡在外间,宁琤眼皮垂下,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体上转开,专心控制起在外的那一部分。

自己的任务不算难,只有六七个骑士,可漆液还是太少了点……

它们被风带动,来到马蹄之下。

「漆匠」的眉尖压了下去。衣物遮掩的地方,皮肤化作了和头发相似的透明。

没有关系。「它」心想,总归小淙现在是看不到的。

即将转弯的骑士在拉起缰绳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冰雪头盔之下,寒霜似的眼睛霍然抬起,却已经挡不住战马冲锋的势头。

“咔——嚓——”

「漆匠」以一种古怪的角度,「看」到再度被公交车甩到后方的场景。

先是长矛触碰到冰楼的墙壁,再接着,是骑士的头盔。

那晶莹的盔甲,带着穿着它的骑士,一起在墙面的撞击之下碎裂!

没有横飞的血肉,只有四处飞溅的冰块。

这个骑士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它」的同伴。

追逐了公交车一路的「冰骑士」们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消逝了。车子再度转到「它们」撞击的方向时,看着墙壁之前堆积起的碎冰,几个诡异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也是此刻,公交车的喇叭声骤然响起,「叭叭」的动静像是某种无言的催促。

“还剩下几个。”售票员看着后方道,“怎么办,再来一回?”

宁琤还没来得及点头,忽听一阵「滋啦——滋啦」的动静从售票员身上传了出来。

后者也是一愣,而后才像记起什么似的,从腰上摘下一个对讲机。

“喂?喂喂?这里是六号车,是总部吗?”诡异叫了两声,终于得到了回应。

“这里是「444路公交车」指挥中心。”出乎宁、闻意料,这会儿开口的竟然是一道还算沉稳的男声,“目前已知情况:车上那片……根据其他车辆反馈,从市图书馆得到的纸张一旦消失,追逐者就会停止动作。”

售票员听得抽了一口气,看向宁、闻的目光更加怨念,口中问:“消失,是指丢出去?”

“不只是。”男声幽幽地回答,“六号车,你们也可以现在就开始「进食」。追逐者并不会攻击完成「进食」的车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试图在周天结束之前更新结果失败的又一天_(:з”∠)_

没关系没关系,这块剧情马上就要结束啦,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宁哥小闻日常w

be like:要圣诞节了,给男朋友送什么礼物才好呢……

第129章 番外十二

车内十分安静。

前面的谋划并未让所有追击着的「冰骑士」消失,却还是大大减轻了公交车的压力。继续行驶的过程中,几个有人形的诡异已经无需担忧来自后方的袭击。

算是「安全」的环境中,售票员正在观察手中的纸页。

神色轻松,甚至称得上雀跃。

“早说嘛。”「它」嘀咕,“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还整那么累做什么?这下好了。”

宁、闻没有说话。

两人眼看售票员把纸页撕开,变成小片,开始往嘴巴里塞吧。也不光是自己忙活,「它」的两条腿迈动起来,走到车前,把给「车哥」的那部分扔进投币口。

虽然味道不好,不说和「肉」相比了,就连普通的食物也够不上。但在感受到丝丝能量涌入身体的时候,售票员的眼神开始微微明亮。

喉结不引人注目地滚了滚,视线垂落,去看刚刚被自己塞了东西的塑料口。

有点惋惜,夹杂着微妙的渴望。但最后,「它」还是慢慢叹了一口气,继续嘟囔:“算了算了,这年头,找个工作不容易——唔?冰块儿怎么还在?”

售票员眼珠转了转,记起什么,开始催促:“你们两个那儿还有一页,对吧?耽搁什么啊!要是不想吃,不如直接送我。”

说着话,「它」的脸色显得比前面苍白一些,袖口也有了若隐若现的红。

宁琤并不在意,只道:“急什么?现在已经到武德区了,再过会儿就要把我俩放下去,耽搁不了你们多久。”

“话是这么说,”售票员朝车后努努嘴,“看着那群,难道你们不糟心?”

宁、闻:“……”

那当然还是糟心的。不止如此,此前对讲机里传来的话音,也让两人觉得不妙。

听话音里的意思,那群骑士可以直接追踪《冰雪女王》书页的踪迹。

原本以为只要让书页上了不同的公交车,就能引开骑士与「女王」的注意力。现在看来,这个结论大错特错。

宁琤沉默,闻淙看在眼里,心情同样算不上好。

“无论如何,”青年心里盘算,“现在还没到毁掉那张纸的时候。哥说得对,一旦那条「规则」大面积铺开,榴花恐怕……”

再也剩不下几条鲜活人命。

摆在两人眼前的仿佛只剩一条路。宁琤同样想到了,他忽略掉售票员的眼神,压低嗓音,在闻淙耳边开口:“小淙,等到了小区,你直接去物管会那边,我——”

还没有说完话,手就被按住了。

“哥,你不会想自己拿着书在外面躲吧?”闻淙问他,脸上带着难看的笑。

宁琤又是沉默。过了片刻,他才再度开口:“我知道,咱们不应该分开,但这和之前不一样。”

“咱们已经和「冰骑士」周旋这么久,小淙,你也能看出来,对面的攻击力、速度,这些都不算强。只是拖延时间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万一呢?”闻淙却问,“上次咱们分开,我还能到榴花来找你。这次要是再出事,我还能去哪?”

宁琤静静地看着他,闻淙目光坚决,与他对视。

哪怕是情绪受到「冰雪女王」的影响,宁琤依然从男朋友双眸中看到了很多东西。忧虑,紧张,恐惧,交织在一起,成为了两人分开那段时日里闻淙的缩影。

他的心脏蓦地颤了一下,难以言喻的酸楚从胸膛蔓延开,连嘴唇都跟着抿紧。

“小淙……”

“我不同意!”不等爱人再说什么,闻淙已经断然开口,“传话而已,没必要一定是咱们去,打电话不也可以?实在不行,还有那谁呢。”

他朝售票员抬了抬下巴,后者莫名其妙地看过来,“喂喂,怎么回事?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而且,”大约是心神实在绷太紧的缘故,闻淙还真在短短时间里想出另一个方案,“它们不是喜欢找书吗?分给这么多辆公交车还不够,那再多分一点出去呢?”

宁琤眼皮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闻淙舔舔嘴巴,“我还不太确定。但哥,你说这本书起作用的最小单位是什么?”

宁琤思索,闻淙看着他的侧脸,从睫毛,到眼睛,再到往下的鼻梁与双唇……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依然在心动。

绝不能让「女王」的「规则」彻底爆发,将这份心动夺走。下了这样的决心后,闻淙才继续道:“如果一页也能起效,那半页呢?或者更少,只是这么大一小片呢?”

他的食指和拇指一起屈起来,和宁琤比划,两边指尖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宁琤看着他的动作。

“反正还有时间,就让我试试呗。”闻淙笑着说,“要是行了,皆大欢喜。要是不成,那哥,我也只能和你一起私奔了。”

宁琤:“……”

原本严肃的气氛被打破,他无奈地看一眼自家男友。

闻淙还是笑嘻嘻地看他。看宁琤不答,还故意做出偷偷摸摸的样子,“喂,不要做出一副让我想亲你的表情行不?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放心,我又不是要去和大块头打架,保证半点事儿都出不了。”

宁琤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行吧,就按你说的来。”

闻淙笑了一下,“好,那来帮我个忙。”

宁琤脑袋上缓缓浮起一个问号,只是来不及说什么,男朋友就把半拉纸页塞进他手中。

“撕开啊。”努努嘴巴,“起码要撕个两百份吧?”

宁琤叹口气,将东西收回来,“好,听你的。”

在售票员费解的目光中,两人开始撕纸大业。

进度倒是很快。纸页折在一起,再折在一起。几番重复后,便听到声清晰的动静。

车子已经拐入春泽路,但宁、闻都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迅速在闻淙掌心堆起一个小小的纸片山,而后青年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将其拢住,宁琤则朝售票员招呼:“魏先生,可以开下窗吗?”

说罢,不等后者有所反应,他又补充:“用一条「规则」换。”

售票员眉毛动了动,不太明白,但还是答应下来。

当着宁、闻的面,「它」去和车子沟通。像是有许多双无形的手动了起来,所有车窗同时被推开。外间呼啸的风雪没了阻挡,顷刻间被灌入车厢,让人睁不开眼。

纷飞的雪花当中,宁琤朝闻淙点点头。后者还是笑笑,松开了手上的纸片。

那些小小的、轻飘飘的纸片瞬时被风雪带走,再无法用肉眼分辨它们的痕迹。

只是对于闻淙来说,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刚刚,他对这堆东西发动了「能力」。

原本就是纸片的存在,可以再一次变成纸吗?「编剧」初时还不太确定,可等看到骑士们纷纷朝某个方向偏过脑袋的场面,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一股热流冲上面颊,强烈的冲动让他将宁琤搂入怀中。爱人明显是惊讶的,失声叫:“小淙……怎么了吗?”

他感受到对方的掌心贴上自己面颊。很温暖,让人不愿离开。

“没事。”闻淙轻声说。

他还在「感受」着。并不是所有纸片都被「如意公寓」的力量覆盖,还是有一部分保留着原始模样,将追逐二人的骑士引走。再剩下的那些则在乘着风上升,去往整个城市的任何角落。

“还是太少了。”他动了这样的念头,紧接着,宁琤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等闻淙开口,他主动将自己手上残余的书页拿了出来。“是需要这些吗,小淙?”

闻淙用力蹭蹭爱人的脸颊:“嗯。”

于是再一次地,无数细碎纸屑自车窗中起飞。整个城市都被它们光顾着,甚至朝向更远的地方:通往南山的道路,阻碍在榴花和其他城市之间的高山……公交车停下了,闻淙却还是维持着前面的姿势。

宁琤等待了片刻,到底在售票员催促的咳嗽声中拍拍弟弟的手臂,小声说:“咱们先回小区。对了,魏先生,前面说的「规则」是这样的……”

「444路公交车」自宁、闻身后开走。不久之后,物管会办公室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漫漫夜色里,这声音让所有被惊醒的工作人员都屏息静气。不过很快,他们的惊乱化作狂喜。

宁、闻没有在意他们的心情。交代好事情后,两人就回家了。

无数骑士依然在城市中策马奔驰,执行着「女王」命令。

经历了重重危难的「漆匠」则和「编剧」一起推开了新单元、新房号的屋门。内里倒还是两人离开时的样子,然而更加寒冷的温度,覆盖了整面窗户的冰霜,到底在无声地告诉屋主,危机尚未真正过去。

“洗个澡吧?”闻淙提议。出乎意料的是,爱人拒绝了他。

“先睡觉。”宁琤脱下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闻淙看在眼里,嘴巴抿了抿,“睡觉也可以,不过哥,你得让我……”

“什么?”

“检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接下来的日常还是老规矩贴贴贴……

这两天好想写一些贴贴。

第130章 番外十三

客厅里的氛围有些奇怪。

听着男朋友落下的话音,宁琤的动作跟着停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几步外的青年。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都仿佛陷入凝滞。直到数秒之后,宁琤再度弯起唇角,笑道:“检查?小淙,现在都快三点了,你不困吗?”

闻淙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朝宁琤走来。

不光是靠近。明明两人的身体已经快要挨在一处,他却还在往前,手掌压着爱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扣在对方腰间……等宁琤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他已经被青年压制在沙发上。

小淙单腿压在他两条腿之间,阻止了他所有下一步动作。

宁琤只觉得自己额角都跳了起来,“你到底……”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男朋友的亲吻堵住了。

闻淙含着宁琤的唇,却不像以往夜间那样情浓亲密。他只是简简单单地阻止爱人说话,姿态变化间手上的动作也并未停下,一边固定着宁琤的身体,一边将指尖自对方衣下探进去,触碰着爱人的皮肤。

有细微的喘息声从宁琤喉间冒了出来,又轻又快,像是某种错觉。

“小淙,”这种时候,被「压制」的对象又开口了,很无奈,“你不就是想看我身上吗?好了好了,起来点,给你看。”

闻淙没有理会这话,还在一心一意地在爱人的皮肤上抚摸。掌心贴过温热的皮肉,没有停留,迅速去往其他地方。终于,一片与其他地方不同的冰冷区域出现了。他手指发抖,轻轻压了下去,身体跟着战栗。

竟然是空的。

哥的身体——他就知道!头发成了自己从前没有见过的样子,身上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可是哥仗着穿着衣服,自己看不到,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用着「能力」。要不是自己在最后关头想到办法,他这会儿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小淙?”感觉到男朋友停下动作、把脑袋埋在自己肩膀上,宁琤心头浮出点紧张。他慢慢把头转过去,也尝试着触摸青年的面颊。指肚沾上一点湿润,引得这位「兄长」瞬时失声。

“不至于,”他花了点时间,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嗓音,只是讲起话来还是显得底气不足,“真不至于啊,咱们现在不都好好的,你怎么还哭了。”

闷闷的反驳声立刻传了出来,“没有哭!”

宁琤抽了口气,心说这小子怎么越来越难缠了,嘴巴上倒是配合:“好好好,我感觉错了。”停下来等待三秒,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情绪的确平息了许多,于是笑一笑,问对方:“怎么办,我觉得刚才小淙亲得人不是很舒服,能重新来吗?唔。”

又被亲了。

凶狠很多,也热烈很多的亲吻。唇齿一起被打开,属于另一个人的舌尖探了进来。是侵略性很强的动作,宁琤却自始至终都十分放松。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梳理起身上人的发丝。一边动着,一边趁着换气的时刻匆匆讲话,说一句:“没那么不开心了吧?真没事儿,回头吃两口「肉」就都回来了。”

虽然价格高了点,但相信「吃了吗」APP会继续竭诚为顾客服务。

闻淙的声音还是没有往日的清亮,但勉强也算答应下来:“行。但我还是要看看。”

宁琤懒洋洋地答应:“好好,听你的。不过小闻老师啊,你是不是得先起来点,我才好脱衣服?”

闻淙否定了:“我给你脱。”

宁琤笑着看他,手摊开,很放松的样子:“好啊,就等这话呢——先说好,我是真有点困,除了脱衣服不能干别的啊。”

闻淙看起来不大高兴,但还是答应下来。

宁琤:“你刚刚是不是又嘀咕了句什么?”

闻淙否认:“没有!哥你别冤枉人!”

宁琤挑起眼皮看他,像是要从青年脸上找到更多蛛丝马迹。可惜失败了,他察觉的只有对方的专心。

无奈的情绪出现在心头,他自己倒是态度更和软些,轻声道:“嗯,摸摸也可以,毕竟是检查嘛。”

话音刚落,男朋友的掌心就再度贴了上来。青年的身体也更靠前了,膝盖压着宁琤,让他肩膀微微缩起。

一句「别闹」到了喉咙里,到底没有说出来。看着爱人腰腹处空了一块的身体,闻淙眉毛抖了抖,唇角又撇了下去,简直像是一只走丢了的小狗。

宁琤将心比心,也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是有点吓人。所以他尽量把手举得高一点,加上闻淙配合地压低,终于还是实现了呼噜呼噜男朋友脑袋的成就。

“都住到这种不用房租的小区了,”他苦口婆心,“你发工资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等在这种时候嘛。”

闻淙:“嗯。”

宁琤的手又滑下来,捏捏青年的耳朵,再挠挠对方下巴。

闻淙眉毛皱起来点。倒不是不喜欢哥这么在自己脸上碰来碰去。但对方的动作,总让他有种额外的联想。

不过,短暂的紧绷后,他又放松了下来,心想:“这个样子,至少说明哥的状态是真的还好吧?可能我对诡异的了解还是不够多,对于「我们」来说,事情的确没严重到那个地步。”

思绪转到一半,下巴被人捏住了。

宁琤还是笑眯眯神色,把人拉到距离自己更近地方,问:“那你呢?”

闻淙没反应过来:“我?”

宁琤朝自己身旁抬了抬下巴,道:“我也要检查一下你身上。小淙,去脱衣服吧。”

闻淙「啊」了声,等回过神,也笑着点头。

在这种事上,他的确比哥的「自信」要多一点。早前虽然疲惫了一段时间,可这会儿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不能说身体还在最佳状态,但也不会像哥那样,头发、皮肤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

在宁琤检查他胸口的时候,闻淙还抖了抖胸膛的肌肉。

宁琤有点没反应过来,抬起头,却见男朋友委屈巴巴看自己,还说:“你弄得我痒痒的。”

宁琤面皮微抽:“我的错?”

“嗯哼,当然不是,但哥你要给我道歉,最好让我咬一口。”

“我看你是真不想睡了。”宁琤吐槽,“咬……嗯——”

他嘴巴上是一个态度,实际行动又是另一种表现。说归说,但闻淙真又压上来了,宁琤没有半点推开他的意思。

只是眼睛眯起一点,嘴唇也抿起一点。在清楚地感觉到男朋友牙尖的时候,他「嘶」了声,“小淙!”

闻淙放缓了动作,笑道:“我慢点咬,不会让你痛。”停顿一下,“哇哥,你看这像不像是一块樱桃奶油蛋糕,上面是红红的,下面——唔嗯!”

宁琤捂住了他的嘴巴。下一秒,掌心传来了股热热的感觉。

竟然又被舔了。

手腕被握住,青年的嘴唇从掌心一点点挪开,到了指尖,又到手背。做这些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宁琤面孔上。

窗外还是很冷,屋子里的温度却在慢慢升腾。

某一刻,达到了那个临界点。

闻淙问宁琤:“哥,能在你睡前再耽搁你二十分钟吗?”

宁琤无语:“只有二十分钟?”

闻淙立刻澄清:“正常情况下当然不是!但我这不是赶时间嘛,就想着亲两口——咦哥,你的意思是不是可以多来点时间?”

宁琤推推他:“当然不是。”没推动,叹气,“总得先洗个澡吧。”

“哦耶,和哥洗鸳鸯浴咯!”

最终还是没有多做什么。

想要和哥亲近,想要更多地确定哥是存在的、安全的……抱着这样的心态,哪怕宁琤的一切表现都在告诉闻淙,自己腰腹处那块「空缺」的地方的确没事,闻淙也还是只要看到,就觉得心脏被只看不见的手握紧。

宁琤别无他法,只好道:“好啦好啦,别老哭丧着脸,安慰你一下?”

闻淙:“好好,不过哥,你说的「安慰」是……”

宁琤在他皮肤上嗅了嗅:“嗯?没什么沐浴露的味道。”

闻淙预感到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到爱人低低笑了声,说:“好吧,是小淙的味道。”

闻淙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

一晚上时间,足够「明月湾」物管会的工作人员把新收到的消息报到上级,再让上级做出一系列反应。

天还没亮,整个榴花市已经动了起来。

一条条通知出现在各个小区、学校、工作群里。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所有人都被这个看不见的消息网紧紧联系。

看到大片文字的刹那,不少人表示:“我还以为今天突然就复工复学了呢!紧张了半天,仔细一看,合着是继续放假,就是强调外面的雪可能带着工业污染。所以直到它化完了、排到下水道之前都不要出去。”

这些热闹,暂时和宁琤与闻淙没有关系。

两人此刻还窝在床上,胸膛贴着胸膛,手脚缠着手脚。呼吸绵长,正沉沉睡在梦里。

一定要说的话——

“闻小淙,”宁琤咕哝,“不要再咬我……”

闻淙没有回答。

他埋头在梦里那片小小的蛋糕山里,嘴巴张大,又是「啊呜」一口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小闻520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