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今野桃第一反应是去看人物面板。
【??好感值:-50】
【属性值未解锁。】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负好感的人物,当初她一顿骚操作后,两面宿傩的好感还稳定在0呢。这家伙上来就是个负五十,直接就把她震惊了。
她是挖了他家祖坟,还是杀了他全家?这不对吧?!
“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卒,竟然也耗费了我这么多精力,当真是让我惊讶啊。”他叹道,好像所有错误都在今野桃身上。
“你……是谁?”今野桃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男人轻轻摇了摇扇子,一派光风霁月的模样。
“我啊,”他将她的手碾进了土里,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接连几次坏了他的好事,总是莫名其妙地死里逃生,让他心中郁结,他是不会贸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的。
活了千年之久,他已经习惯了谨慎行事。
但落在鞋子里的小石子,不将它清除掉实在难受。
“你还有什么本事能逃脱吗?”男人噙着笑意,好奇地问道,“再不施展可就没机会了哦。”
今野桃细细打量着男人,本想读档的手忽然停住。
她确信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角色,而且她在可攻略角色上没有见过他。看样子,似乎又不是路人甲角色。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我们的任务难度增加……是你做的吗?”今野桃作出痛苦的模样,声音颤抖地问道。
男人挑眉:“猜对了。”
福至心灵地,今野桃又问:“夏油学长的任务……也是你做的?”
啊哦,被猜到了。男人感慨道:“你还挺聪明。”
今野桃沉默几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沙哑着嗓子开口:“星浆体的死亡……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她没有再用疑问句,而是几乎笃定地说着。
真会联想啊。男人摸了摸下巴,心中思忖决不能留她一命了。
虽然本来也没想让她活着。她当真像是蟑螂一样,怎么都打不死,烦人。
男人神色变淡。
不必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野桃这回是真的开始颤抖了。
被气的。
本以为是不可抗力因素,是世事弄人,是人心易变,谁知道背后竟然还藏着一个boss啊!
好好一个恋爱游戏,竟然还有幕后boss!这幕后boss还藏了足足五个攻略周目!如果不是他自己跳出来,她真不知道他的存在!!
别的游戏好歹会在背景里提一嘴,或者暗示一下要对抗的目标,而这个游戏瞒得可真死啊!
她深深地怀疑,迄今为止,除了她,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存在!这个躲在幕后搅动风雨的存在!
等等,如果他当真是整个游戏的幕后黑手,那岂不是……
“你不会……一千年前就出现了吧?”今野桃喃喃,“你认识两面宿傩吗?”
男人笑意一收。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吧?怎么感觉自己的底细要被猜出来了?
不对劲,这个女人不对劲。
“我可没有为你答疑的义务。”他冷冷说道,“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血液凝成丝线,飞快地缠绕上了今野桃的身体。在她惊诧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绞断了她的脖子。
他还是加茂家的啊?!
看着漆黑一片的登录界面,今野桃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中。
她想起了伏黑甚尔决然离去的背影,假如是这个男人发布的任务,那甚尔的死亡又是其中的哪一环?
她想起了夏油杰在深夜辗转于任务中的身影,他的疲惫、痛苦、忧郁,是否也是人为造成的呢?
还有灰原雄的死亡,让夏油杰彻底背弃理想的那个任务,都是这个男人特意放上去摧毁夏油杰的稻草吗?
漆黑的屏幕好像变成了一块棋盘,每个人都是上面的棋子。
那些种种看上去是意外的事故,其实都是旁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想到这个真相,今野桃的背后都会油然生出一股冷汗。
有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敌人的存在。
而且,他活了上千年,一定布局深远,绝非普通咒术师可以抗衡。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弱点。
俗话说得好,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源于火力不足。如果当真天下无敌,早就一路平推了,何须遮遮掩掩。
所以,她至少能确定,这个男人打不过五条悟。兴许连夏油杰也打不过。可能……他的实力低于特级咒术师。
他的咒术应当是辅助。
能活千年,是吞噬能量换取寿命吗?还是带着记忆轮回转世,代价是属性平平?或者是附身?舍弃自己的肉身,将灵魂附着在他人身体上?
总之,他自身的武力值不高。只要将一切告知五条悟,事情就会迎刃而解,一切悲剧都能改写……
放屁!
今野桃重重地朝空气挥出了一拳,像是把棋盘给砸碎,随即退出了游戏。
她打开手机,开始给委托人写报告。
她要把那个本打算最后才写上去的刷钱bug提交上去,索要一笔可观的钱财。
然后,她要用这笔钱……
狠狠氪金!
是,她是说过不会给这个游戏氪金。但她都打算弃游了,最后想爽一把也是人之常情吧!
再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她这不叫给游戏花钱,顶多是工资回流罢了!(捂住耳朵)
有泪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又被今野桃狠狠擦去。
现实中的她逃避也就算了,游戏里也要一直逃下去吗?一味地依靠他人,最后只会成为根本不能独立活下去的家雀。
她不想负气离开。
好像输了一样。
她不会输,从今以后,她绝不会输……
【感谢玩家的积极反馈,游戏bug已修复。】
【您的银行卡收到转账1000000円。】
【正在充值……余额100000円。】
【已实名认证,游戏内容全开放,祝玩家游戏愉快。】
【购买速度过快,请稍后……】
【玩家获得属性点:999】
【玩家获得天赋:六眼】
【玩家获得技能:无下限】
【玩家获得技能: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玩家获得道具:属性药水x50】
……
今野桃第一次知道,这个游戏的属性值上限不是30,而是50。
原来玩家初始属性值最高为10,满级和NPC一样最多为30,但嗑了道具后,顶格为50。
所以,想要感受世间最强的力量,只需拉满属性值再加4瓶限时一小时增加5点全属性值的属性药水。
不愧是你啊,逼氪的策划!
可供存档的存档位都增加到了99个!甚至还能任意选择进入游戏的时间线!不管是攻略对象的幼年版还是成年体,都可以任君挑选!
哈哈哈,和现在相比,以前的她到底在玩什么啊!
今野桃目光深沉地看着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可攻略角色,两面宿傩笑得桀骜不驯,红色的眼眸里带着戏谑。
玩家可以选择在两面宿傩年幼的时候进入游戏,想来攻略的难度一定会大幅度下降吧。
很多小说里面不是都这样写吗?在反派年幼的时候,用爱去包容他、感化他,让他体会到人性的真善美,从此走上正道……
今野桃低低地笑了起来。
然后她进入了游戏……
平安京的贵族们最喜爱在晴朗的日子里举办各种宴会,他们欣赏着春日的樱花、夏日的荷塘、秋日的硕果和冬日的雪景,每到这个时候,四处都是欢声笑语。
然而在这个阳光炽热的时节,平安京里的氛围却不太一样了。
即便身处内宅,也能感受到那股风声鹤唳,每个人都噤若寒蝉。
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的女人坐在桌前,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花瓶里的花蕊,开口道:“打听清楚了?”
侍女俯身回答:“是的,姬君,据说藤原北家直属的精英征伐队[日月星进队]和[五虚将]全军覆没,连带着征夷大将军和右近卫大将也死了。平安京里的咒术师们十个死了有六七个,还都是好手。”
为了讨伐一个两面宿傩,平安京可谓是元气大伤。
“现如今……”侍女压低了声音说道,“有大人提议,要将两面宿傩迎进平安京,作为新尝祭神。”
两面宿傩……神?
女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们的天皇大人,也会同意?”
“天皇大人和诸位大人们尚在商议,目前还未得出结论。”
显然天皇拉不下那个脸面,却又畏惧恶名远扬的两面宿傩。
将两面宿傩迎入平安京算是最后的手段了,当权者们不可能放任两面宿傩在外招摇,但又祓除不掉他。平安京内有历代顶级咒术师和阴阳师们设下的结界,两面宿傩想要在平安京内如过去那般肆无忌惮是不可能的。
封个祭神的名号,勉强有一层遮羞布吧。
现在还有一个最要紧的问题,那就是——谁去招安两面宿傩呢?杀性正浓的两面宿傩会不会一时上头把派去的使者也杀了,实在让人难以得出答案。
女人施施然起身,拢了拢身上华美的衣衫,对侍女说道:“去求见我们的天皇大人吧,告诉他,他心爱的女儿愿意前去拜访两面宿傩,为父亲大人解忧。”
侍女惶恐地跪下,真心实意地劝道:“姬君,那可是吃人的恶鬼!”
“没关系。”女人轻轻抚摸着脸上的黑布,嘴角上扬,“我比他更凶狠就足够了。”
姬君怎么会比恶鬼更加凶狠呢?侍女不理解,但无法违背主人的心意,还是将消息传给了天皇。
天皇大喜,召见了这个平日里根本想不起来的女儿。
这个从出生起就瞎了眼的女儿,除了长得好看,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印象。
但此时,美丽的外貌拥有了更多的价值。
天皇打量着这个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眼睛瞎了,但这张脸配给两面宿傩,他也不亏嘛。
“我的……女儿啊。”他憋了半天,都没想起自己女儿叫什么名字。
女人恭顺地行礼,说道:“能为父亲大人分忧,是小桃的福气。”
哦对,是桃姬啊。
天皇恍然大悟:“好女儿,我会派遣一队咒术师与你同去,护你周全。”
“多谢父亲大人。”今野桃盈盈再拜。
几十人就这样出了平安京,带着“赏赐”给两面宿傩的礼物。
他们虽然略有遮掩,但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两面宿傩那里。他猖狂大笑,对身边的白发少年说道:“公主吗?我还没尝过此等贵族的肉呢。”
也不知道味道是不是跟普通女人不同。
阴鹜的光从他的眼睛里闪过,被追杀了这么久,两面宿傩也疲倦了。继续下去,说不定当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所以,差不多见好就收吧。
拿了“供品”,就给那些人几分面子。
两面宿傩在落脚处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这是他霸占的一处宅院,不识抬举的主人已经被他清扫出去。
直到残阳如血,他才看见远处有人影在慢慢靠近。在众人的拱卫下,一顶小轿晃悠悠而来。
两面宿傩的手指点了点,想想还是没有习惯性地释放出斩击。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咒术师们明显紧张起来了。但死去的前辈们在提示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轿子停下了。不等侍奉的婢女上前,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掀开了门帘。
两面宿傩掀了掀眼皮,轻蔑地开口道:“原来是个瞎子。”
没有人敢说话,眼上蒙着布的女人明明应该看不见,却精准地朝向了两面宿傩的位置。
“你就是两面宿傩吧。”她笑道,“百闻不如一见。”
“你胆子还挺大。”也是,她毕竟看不到他的四手四眼,自然也不会觉得害怕。
没有恐惧作为佐料,感觉没滋没味的。
两面宿傩心想,该怎样折磨她呢?打断她的四肢?剜下她的血肉?
“姬君,快去吧。”旁边有人小声催促。
快去讨好两面宿傩,这正是您的职责呀!
女人的脖子微微转动,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很好,人齐了。
今野桃抬起了手,指尖勾开布条,众目睽睽之下,一双莹蓝色的眼珠含着笑意出现。
两面宿傩的心猛地一跳。
丰富的战斗经验在提醒他要小心,而对女人的轻视却叫他好奇她要做什么。
不
过是一个寻常的公主,除了漂亮从未有过任何特殊之处,怎么可能会对他造成伤害。
这也是今野桃没有在平安京就大开杀戒的原因。
两面宿傩是个能屈能伸的家伙,如果知道她这么强,肯定会逃走的。
“早就想这么做了。”今野桃对他竖起了中指。
两面宿傩脸色阴沉,被挑衅到了:“你这家伙,真是不知死活……”
今野桃笑意更深,又竖起了食指。
两根手指交叉,她悠悠说道:“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巨大的黑洞漂浮在半空,两面宿傩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今野桃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哎呀,不小心开了两秒钟的领域,把你们都变成傻子了,真是斯米马赛呢。”。
50点的咒力属性太过逆天,今野桃读了几次档才终于确定,开启领域0.4秒能硬控两面宿傩五分钟又不会对他造成太严重的伤害。
她真是太善良了,都没想直接废掉两面宿傩呢。毕竟后面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但两面宿傩能抗住,不代表其他咒术师也能抗住。踩着他们昏迷不醒的身体上,今野桃对两面宿傩眨了眨眼睛:“还打吗?”
两面宿傩沉默不语。
两面宿傩欲言又止。
不是,怎么有人比他还阴啊!
他不理解并大为震惊:“以你的实力,不至于如此寂寂无名。”
如果他在全盛时期,开着领域或许还能跟她碰一碰。但如今本就是残血,恐怕很难打得过她。
今野桃赞同地回道:“确实,我本来只想混吃等死,奈何长得太漂亮,受人嫉妒。”
两面宿傩运转起反转术式,将昏昏沉沉的大脑修好,敏锐地开口道:“你来找我,目的是什么呢?”
她本可以不来的。
“我要与你立下束缚,我承诺不杀你,不对你使用领域。相应的,你要服从我的命令,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两面宿傩不想答应。他现在觉得自己不过是被偷袭了,真要打起来,他未必会输。
今野桃读懂了他的心思,她想了想,说道:“这样,要不然我们双方都不开领域,再来打一场。我赢了,你就听我的。”
两面宿傩的眼神从她纤细的身体上逡巡而过,随后他点头:“行。”
他不信这个女人能有多大力气,能比得过他身经百战。
今野桃甩开碍事的广袖宽袍,温温和和地说道:“那我要赐教了。”
她会让两面宿傩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数值怪……
呕出一口鲜血,被称为“诅咒之王”的怪物轰然倒地,其中三条手臂都以一种不自然的状态扭曲着,看起来古怪又可怜。
他已经没有余力再使用反转术式了,如疾风骤雨的战斗榨干了他的最后一丝咒力,每一寸皮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而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镜子,正在检查自己的妆发。
“哇,刚刚好险就被你打到了。”她嘀咕道,“幸好我反应快,开了‘无下限’。”
虽然数值碾压,但她毕竟战斗经验不足,对技能也比较生疏,没能发挥出满值的实力。好在可以不断读档,勉强拿了个无伤。
她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可不能破相,照镜子的时候心情都会好很多。
“还活着吧?”今野桃用脚尖踢了踢两面宿傩。
他没回答。
“别装死哦,不然我就让你真死了。”她威胁道。
“你本就没打算真的杀了我。”两面宿傩闷闷地说道,“不如你把你想要我做的事情说出来,我替你做了,我保证从此离平安京远远的。”
“那不行。”今野桃一口拒绝,“我要带你回平安京。我需要一把刀,替我扫清一切障碍。”
一把刀?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不打算杀你,事实上,我还要谢谢你。”今野桃弯了弯眼睛说道,“谢谢你把平安京的武装力量给削了大半,这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两面宿傩心中微微一动。
“你跟不跟我走,不跟我走,我还得继续打你。”今野桃揉了揉手腕,抱怨道,“很累的。”
“……”两面宿傩头一回有被哽住的感觉,他自嘲道,“我还有得选吗。”
“应当是没有了。”
他们立下了一个个束缚,今野桃从商城里买了颗回血道具塞进了两面宿傩的嘴里,一口把他的血量抬了一半。
“你竟然还有这种东西……”两面宿傩慢慢爬了起来,“这些人怎么处理?要杀了吗?”
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昏迷的咒术师们都已经醒了,非常懂事地缩在一起不敢说话。
“要杀的话我刚刚不就杀了。”今野桃斜晲过去,“你们是打算臣服,还是去死呢?”
咒术师们滑跪的速度比两面宿傩快多了。
“愿听从姬君命令。”。
一队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城,今野桃先后拜访了平氏和橘氏两个家族,随后才入宫。
接到“两面宿傩对姬君一见钟情”的消息的天皇还在美滋滋地幻想着,却发现桃姬一直没有前来拜见他。
哼,是以为自己翅膀变硬了吗?不过是一个两面宿傩而已。女人总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掌控住了男人就能拥有世界,殊不知,人心是最易改变的东西。
天皇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一点颜色瞧瞧。
内侍通传,说桃姬带着两面宿傩来了。天皇矜持地端坐着,只是抬手让他们进来。
“哎呀,父亲大人,久等了。”今野桃笑吟吟地走进了,身姿挺拔。两面宿傩跟在她身后,一脸百无聊赖。
天皇直了直身体,抬起下巴开口:“桃姬,既然你……”
今野桃懒得听他长篇大论,直接一个skip打断。
“对了,跟父亲大人说个事。”她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要做天皇。”
天皇:“……你说什么?!”
“没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好了。我要做天皇,麻烦你禅位给我。”今野桃很有礼貌地说道,“不禅位的话,我就要武力夺取了。”
天皇气得浑身颤抖,却不得不用恐惧的眼神看向两面宿傩。
这就是她的底气吗?无知!狂妄!
两面宿傩扯出一个嚣张的笑,心里无比舒爽。
没错,就是这种眼神,这种害怕又无能为力的眼神……
“咳咳,”今野桃清了清嗓子,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沾染着血腥气,“不禅位也没关系,父亲大人,反正我已经把排在我前面有继承资格的人都杀掉了咯。”
所以,唯一能继承皇位的,就只有她了。
天皇闻言,震惊地向后倒去,跌在地上:“你、你……”
要知道,桃姬前面可是有着六个哥哥三个姐姐啊!
两面宿傩语气可惜地说道:“你该让我尝尝皇子和公主的味道的。”
今野桃对他翻了个白眼:“吃点好的吧你,没品味的家伙。”
没吃过好东西,才会天天惦记那口人肉。
两面宿傩耸了耸肩膀,不说话了。
天皇狼狈地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说道:“桃姬,你根本不懂朝堂之事,如何能继承天皇之位!”
“我不懂没关系,有人懂就行了啊。”今野桃满不在乎地说道,“藤原氏如今势弱,被他们一直打压的橘氏就等着出头的机会呢。还有平氏,我不过随便许诺了一点好处,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纳头便拜。”
他们不在乎天皇位置的变动,只在乎能从中攫取多少利益。
今野桃说着很简单的道理:“听从我的,我就扶他上青云;忤逆我的,我就送他下地狱。父亲大人,你快点决定吧,我的耐心不多了。”
她不想分心思去处理叛乱,所以天皇最好听话一些。
但他还在作最后的挣扎:“桃姬,你这样会毁了这个
国家!”
今野桃和两面宿傩都笑了起来。
“神经,我又不是来建设美好社会的。”她拉长了声音,无语地说道,“我是来享受生活的呀。”
这个没有一点乐趣的世界,如果不做天皇,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只需要他们服侍好我。”今野桃意有所指地对两面宿傩道,“你说对吧?”
两面宿傩懒散地笼着袖子回答:“啊对对对。”
天皇无力地瘫软,仿佛看见了两个恶鬼……
今野桃行动力超绝,一拿到禅位的诏书就迫不及待地召集了众多官员。至于没来的?那就不好意思了,没资格分蛋糕。
但来了的也不一定就非常幸运。
“你是说……天皇陛下要把皇位传给你?”左右大臣都不敢相信,“姬君请勿开玩笑了,陛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决定!”
“他不这样做决定不行啊。”今野桃张口就来,“父亲大人生病的时候,几个哥哥和姐姐趁机发动叛乱想要刺杀父亲,结果他们彼此攻击,最后全都死了。父亲大人气得起不来床,所以才决定把皇位传给我。”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有人悄悄咽了口口水,身上开始冒汗。
那么多皇子皇女,全都死了?!
“还有什么疑问吗?”今野桃面带微笑地问道,“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两面宿傩无趣地打了个哈欠。
“我不同意!”
太政大臣站了出来,出身藤原氏的他决不能容忍这种可笑的事情出现……
咻——
有什么东西破开空气,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袭向太政大臣,下一秒,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飙射出来,淋了旁边的大纳言一身,他的表情呆滞,已经忘了该作何反应。
噗通。
有人腿软了。
“哎呀,你干什么啊,宿傩!”今野桃惊呼,“你好没素质啊,随地大小杀!”
“抱歉,看不顺眼。”两面宿傩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真是,太不让打扫卫生的侍从们省心了。”今野桃无奈摇头,又对臣子们说道,“我刚刚没听清,你们说什么来着?”
天皇死忠到底是少,尤其是上一任天皇也就比吉祥物稍好一点,没什么建树,谁愿意生死追随这样的君主呢。
有人上前一步,俯身跪拜高呼:“陛下!”
今野桃大手一挥:“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太政大臣了。朝中大小事,你看着办吧,别来吵我。”
出身橘氏的男人欣喜若狂,一步登天不过如此。
“多谢陛下!”
后面有人跟着跪下,一场皇位的交替就此结束。说到底,这也是天皇的“家务事”。如果登位的是其他家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往前数百年,坐在这个至高位置上的古怪天皇可有太多了。有拔掉农夫指甲强迫农民挖地的,有为了好奇将孕妇肚子剖开的,有智力低下连话都不会说的……
不过是杀了几个反对她的乱臣贼子,这对于政变来说也是稀松平常吧。再说了,这位天皇陛下放权是真大方啊,人看着也不像是嗜杀残忍的。
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大臣们逐渐变得恭顺起来。
总算处理掉了麻烦,今野桃满意地朝两面宿傩招了招手。
“走吧,我们去吃晚餐。”
所有人就这样看着宛如小山一样的怪物乖乖地跟在了新任天皇的身后,两人连侍从都没带,自顾自地去找厨房了。
“连怪物都能驯服……不愧是天皇陛下!”。
“要选用只有几个月龄的小羊羔,挑出最嫩的肋排部分,提前用香料腌制……”今野桃指点道,“你要学会灵活运用你的咒术呀,冰块可以让羊肉变得更嫩。”
里梅一言不发地照做。
“没错,慢一点,别一下把羊肉冻住了。”
两面宿傩不满地啧了一声:“那是我的手下,不是你的。”
今野桃下巴一抬:“什么你的我的,你都是我的手下,你的手下当然也是我的手下。”
里梅默不作声地看向两面宿傩,希望他能为自己发声。
结果两面宿傩咂吧了两下嘴,不说话了。
好的,他懂了。他又多了一个老大是吗。
今野桃甩出了一本菜谱,叫来厨房的所有厨子说道:“明天早上我要吃一荤两素搭配主食小菜,你们看着上。做得好有赏,做不好就去死。”
厨子们战战兢兢地跪下,原本惶恐的表情在翻看了菜谱后变得红光满面。
“这、这这!”他们激动地传阅着菜谱,“这本书实在是精妙绝伦!”
那可不,这年头的人大多敝帚自珍,有什么东西都藏着掖着。而这本菜谱上将许多珍馐美味的做法都写得清清楚楚,对这个时代的厨艺堪称降维打击。只要学到几道菜,就够厨子受用终身,甚至以此传家。
然而因为它不是和咒术相关的物品,所以在商城卖价相当低。
今野桃血赚。
两个小时后,他们吃到了一顿丰盛而美味的晚餐。
以九族发誓,这绝对是厨子们最好的手艺。刚出炉的烤羊排表面泛着诱人的琥珀色的光泽,那是被蜂蜜腌过后留下的痕迹。孜然和辣椒在高温烘烤后散发出独特的辛香味,混合着肉香,在密闭的室内极具冲击力。
只是闻到,就已经让人忍不住狂咽口水了。
两面宿傩埋头苦吃,甚至来不及点评。
今野桃满足地喟叹:想要在这个时代吃到这一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跟着宿傩混,三天饿九顿。
厨子们是没有资格上桌的,他们拿着边角料,幸福地躲起来品尝。今野桃和两面宿傩把所有烤肉都炫光了,最后用水果来溜缝。
这年头,水果也是奢侈品,尤其是甜味水果。
今野桃吃得心满意足,整个人由内到外地散发出一股懒劲儿。
她往矮榻上一靠,开口道:“所以说,人肉哪里有羊肉、牛肉、鹿肉、兔肉好吃,只有没吃过细糠的山猪才会去吃人肉。”
又被骂了的两面宿傩瞥了她一眼,吃饱喝足的女人脸上浮现着幸福的红晕,眼睛半眯,纯然是一副娇养的模样。
他的眸光闪了闪,声音低沉地说道:“吃人并非享受,只是活下去的手段罢了。”
“哦?是吗。”今野桃不咸不淡地回道。
两面宿傩支着脖子,似是回忆般说道:“自我还在母亲肚子里时,我就知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吞噬一切能让自己活着的东西。所以我吃掉了自己的兄弟,让他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对这个年代的普通人来说,双胎并非好事。一个孩子都难以养活,更何况两个。如果不能狠心舍弃其中之一,结果很有可能就是两个都活不下去。
“可惜,把我生下来后,她看见我是个畸形儿,还是将我扔掉了。”两面宿傩遗憾地说道。
四手四眼的怪物,被所有人畏惧。
偏远乡村的普通农人,胆子太小。明明都将他丢掉了,却又不敢真的下手将他扼死,因为那一点微不可见的善意,让他活了下来。
“我渴了就喝雨水、河水,饿了就捡动物的尸体,竟然也能活着。有时候会想,到底因为我是怪物所以才被抛弃,还是因为被抛弃了,所以才会变成怪物。”
两面宿傩微微侧头,露出完美的下颌线。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喂,你这家伙,不会睡着了吧?”他不满地喊道。
今野桃惊醒似的弹了一下,然后又慢慢躺平。
“啊抱歉,因为很无聊所以走神了。”
她平静的语气让两面宿傩哽住。
“不过你刚刚是在卖惨吗?”今野桃揉了揉因为打哈欠而泛红的眼眶说道,“应该是
苦肉计吧?”
“……”两面宿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说真的。”
“嗯嗯。”今野桃胡乱点头,“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去厨房把明天要用的牛给杀了,再把它切成一块一块。”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倒在柔软的榻上,也开始闭目养神。
今野桃从桌上摆着的盘子里摸出一枚李子,扔向了两面宿傩。两面宿傩看都没看一眼,伸手就接住了。
“别想着洗白啊。”她悠悠说道,“没听过这个道理吗,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
两面宿傩咬了一口李子,柔软又甜蜜。
“其实我很喜欢你。”迎着两面宿傩“听你鬼扯”的目光,今野桃张嘴说道,“你把平安京里的咒术师们干掉之后,我本来就打算动手的。但是我一听要去接你,就赶紧加入队伍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是啊,很感动。”两面宿傩没有感情地回道。
早知道平安京有她,他连夜扛着里梅就跑了。
“宿傩,你要知道你的魅力所在。”今野桃振振有词地说道。
“我的魅力?”两面宿傩戏谑地笑道,“我在你眼里竟然还有魅力吗?”
“当然啦。”今野桃翻了个身,下巴搁在手臂上,圆圆的眼睛望向他,“就是那种,属于坏人的魅力。”
两面宿傩不置可否。那双总是盈满了危险的红色瞳孔锁定着她的身影,像是时刻准备着咬断猎物的兽瞳。
“坏人最大的魅力,就是强度。”今野桃浑不在意地说道,“从出场就强,强到结束,不管是武力还是智力。”
更何况,他真的会对自己那段可悲的身世耿耿于怀吗?
“那如果我不强呢?”两面宿傩好奇地问道。
“那你就是个笑话。”今野桃不假思索地说道。
两面宿傩竟然赞同地点头:“你说得不错。”
弱者的挣扎就像是鱼被捕捞上岸后的扑腾,明明用尽全力,在他人眼中却显得异常好笑,甚至要夸一句“很有生命力”,但最后的结果还是被吃掉。
两面宿傩眯起了眼睛,将恶意尽数藏好。
她最好也一直这样强下去,否则总有一天,也会被他彻底吃掉……
夜深了,皎洁的月光照在半透明的障子门上,门口的树梢随风晃动,映下影影绰绰的痕迹。
装饰精致的房间里被熏过香,两面宿傩在清幽的檀香气息中安静合目。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受,仿佛野兽披上了人皮,变得彬彬有礼。
身下的被褥软得不像话,仿佛要将躺着的人吞没。被子几乎没有一点线头,摸起来滑滑的,上面绣着暗纹。
角落里摆放的冰盆正在冒出丝丝寒气,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向来睡眠很好的两面宿傩很久都没有睡着。
他踏入了一个新的世界,尽管他并不畏惧一切挑战,但还需要一点时间调整。
哒、哒、哒……
有规律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上,朝着两面宿傩的房间而来,最后停在了他的门口。
他想装作没听见,奈何……
“咚咚咚!”
“咚咚咚!”
“宿傩?”女人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你睡着了吗?宿傩?”
就这个动静,尸体也会被你叫醒。
两面宿傩猛地坐起身,用力拉开房门。今野桃裹着华丽的外衣,手还高高举着。
“啊,你醒了啊。”她高兴地说道,“太好了,走吧,我们去赏花。”
两面宿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稍稍向东偏移,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这个时候去赏花?我看你是脑子出问题了。”他毫不客气地说道,“哪来的花给你赏?”
漆黑一片的,都快伸手不见五指了。
“白日有白日的美景,晚上有晚上的美景啊。”今野桃拉着他的袖子,“跟我来。”
她不容拒绝,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
两人穿过重重回廊,走过层层宫阙,在弯腰进入一扇拱门之后,仿佛拨云见日,眼前忽地就亮了起来。
橘色的灯火从远到近,从高到低,井然有序地散发着熠熠光辉。它们比天上的星星更加耀眼,照亮了大半片湖泊。
侍从们隐于暗处,小心看顾着烛火,安静地像一道影子,不敢打扰贵人的雅兴。
“这是过去的天皇仿照海对面的那个国家而建造的花园。”今野桃感慨道,“我曾听闻有一句诗叫做‘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大概就是这样的景色了吧。不过那是形容烟花的,应当比此景更美。”
传统的日式园林小而紧凑,偏向内敛风格。
两面宿傩安静地听着,沉默地看着。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画面,叫人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里。
湖边靠岸处,一艘小船正随着水波飘荡。
“上来。”今野桃跳了进去,轻盈地落在了船舱中央。
两面宿傩跟了上去,两百多斤重重落地,整艘船都晃了几下,好悬没把他们两个摔下去。
“你该减肥了!”今野桃嚷道,“差点把我的船砸沉!”
“那说明你的船不好,得换一艘。”两面宿傩从来不会反思自己,只会怪罪别人。
接到信号指示,撑船的仆人将长长的船桨用力一推,小船瞬间离岸几米远,随后缓缓地游入了重重叠叠的荷花之间。
花瓣拂过,香气飘散开来。
“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赏花?”两面宿傩抱着手臂,“你不觉得累吗?”
他们白日赶路,好不容易回到了平安京,又是拜访这个又是拜访那个,还顺便篡了个位,这个行程怎么看怎么都满满当当的。
她竟然还有精力半夜赏花?
“累?哪里累了。”今野桃只觉得精力充沛得很,甚至非常兴奋,“你第一天当上皇帝,你也不觉得累。”
……这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两面宿傩神色古怪,看着她在船上早已准备好的软垫上半躺下,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个酒壶并两个杯子。
她悠然自得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享受地一口饮尽。
两面宿傩也就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喝到嘴里,才发现味道奇特。
这是米酒,入口甜润柔和,隐约带着一丝发酵后的酸涩,但又被加入的桂花香气覆盖住了,使得口感的层次更加丰富。
可惜度数太低,喝不醉人。
“醉酒又吹风,是生怕自己不会病吗?”今野桃惫懒地靠着船边说道,“重点是放松,懂吗,要放松。”
野生动物行走于山林之间,需时刻保持警惕。
但家养的不用,主人会为它打理好一切。
两面宿傩轻哼一声,一点一点抿着酒液。极擅长使用反转术式的他,本来也不会因为喝酒而醉倒。
小船晃啊晃,晃得睡意又涌了上来。
两面宿傩看见对面女人的两颊泛起了酡红,目光也变得迷蒙。
是喝醉了吗?
她靠着垫子翻来翻去,似是很不满意。倏然,她站了起来,脚步有点凌乱地朝两面宿傩扑了过去。
犹豫了一秒钟,两面宿傩没有躲开。
唉,他还是心善,绝不是因为怕她掉下池塘后恼羞成怒打他一顿。
两面宿傩调整了一下姿势,不让两人都摔下水中。
柔软的肌肉自带恒温效果,比垫子舒服多了,非常适合倚靠。
她心满意足地躺在了两面宿傩的身上。
“你是真不客气啊。”他说道。
今野桃迷蒙地嗯了一声。
两面宿傩张开了手,他的手掌比她的脸还要大上许多,虚虚一握,好像能直接折断她的脖子。
要试试看吗?现在或许会是一个好机会。
“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动手打人。”今野桃忽然开口道。
两面宿傩一哂:“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没做吗?
那刚刚
她是跟鬼打了一架。打得两人都狼狈不堪,湿漉漉像只落汤鸡。
幸好她读档了,这一次她绝对要先下手为强!
“喂,你不讲道理啊。”两面宿傩侧过头,躲开了她的拳头。
只听咚地一声,船沿上出现了一个洞,木屑纷纷掉下,落在了衣服上。那片白净细腻的手背上,纤毫不染。
“你来真的?”两面宿傩扯了扯嘴角,“行了行了,我认输。”
机会转瞬即逝,还是等下次吧。
“别辜负了这片良辰好景。”他假惺惺地说道,“不是你叫我来赏花的吗?”
“都怪你啊,让我现在没心情赏花了。”今野桃毫不犹豫地将锅扣在了两面宿傩的头上。她指挥仆人将船划向岸边,然后朝两面宿傩伸出了手,“抱我回去。”
身体高大就是好,风都能挡住更多。
今野桃舒舒服服地窝在他的怀里,临走时忽然想到了什么,趴在他的肩膀上对旁边的人说道:“传令下去,今晚侍奉的人俸禄翻倍。”
“是。”
两面宿傩两只手抱她,两只手揣在兜里。
这个女人固然骄纵,对自己人却也大方。
她用披风裹住自己,抹去眼角沁出的泪珠,含糊地说道:“天气这么热,得建个行宫避暑了。”
她的音量渐渐压低,很快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两面宿傩抱着她回到了天皇寝宫,这里可比他自己睡的偏殿大多了,摆放的内饰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两面宿傩二话不说,占据了榻榻米的另一半。
不错,这被子比他那边的更舒服。
今野桃看起来像是睡熟了,被塞进被子里的时候也没睁开眼。两面宿傩的手又痒痒了,但最终还是忍住。
他有预感,这一次还是不会成功的。她似乎对杀气有特殊的感应,只是极细微的一丝都能将她惊醒。
不过……
两面宿傩放缓了呼吸,一点一点地靠近。他咧开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收取一点点利息,不过分吧?。
今野桃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进进出出,所以冰盆里的冰块融化后,没有侍从进来添加。
很快,她就被热醒了。
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发,脖子上还有点又痛又痒的感觉。
是没关窗户的原因吗?早知道就一直开着“无下限”了。
不开是因为一方面出了什么意外她可以读档,另一方面,今野桃也确实不太习惯这个技能。她连“六眼”都还在适应期,幸好商城有配套道具,可以降低“六眼”带来的副作用。
她需要多加练习,争取让这个技能变成“被动”。
天皇都醒了,其他人自然也得醒。
今野桃一个命令下去,所有人都得跟着她动起来。昨天情况紧急,很多事情都没有仔细处理,蛋糕划分得太粗糙。今天,是时候争夺每一分利益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任天皇上位,自然有人要下去,有人要上来。从前押宝其他皇子的算是满盘皆输,而追随着新任天皇的橘氏和平氏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但吵得再凶,朝堂之上,昨天死去的藤原氏留下的血腥气好像还没有完全散去,这让臣子们不敢太过失态。
今野桃一边吃着膳房送来的点心,一边换了个姿势坐着。她的坐姿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衣服并不十分板正,显得有几分不羁。
有人的目光微微一凝,又赶紧挪开了。
很快,又有几个臣子偷偷觑了两眼她。
今野桃:??
她掏出了镜子。
“两面宿傩!!”
她旋身冲向正在走神的两面宿傩,一拳打向他的腹部。
呃,陛下,你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嚯!两面宿傩吐血了!两面宿傩还手了!两面宿傩倒下了!
臣子们目瞪口呆,瑟瑟发抖。
不是,陛下,你当真用武力收服了两面宿傩啊!
外面有两个流言,一个说两面宿傩为爱投降,对新任天皇一见钟情;一个说他是被新任天皇揍怕了、揍服了。
他们一直以为前面那个是真的,后面那个是为了给天皇陛下脸上贴金呢。
谁知道,原来后面那个才是真的啊……那他们原本计划好要献上去的美男,还献不献呢?
“你是狗吗?两面宿傩!”
“哦,忘了你不会反转术式了。”两面宿傩一抹嘴角上的血痕,嘲笑道,“要我教教你吗?”
教个屁!她是不会吗?她是想省钱!能读档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再多花一笔钱!
不行,现在就算买了反转术式,玩家的笑话也都被看光了!玩家怎么能落入下风!
“你等着被我收拾吧!”今野桃放下狠话,读档回到了夜晚。
在尖利的牙齿碰到她的刹那,两根手指猛地捅进了他的口中。
“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想要咬人的狗?”今野桃的手指夹住了那条又湿又滑的舌头,个子大的人哪里都会大一些,连舌头也不例外。
手指在口中搅动,却因为“无下限”而没办法咬住。
迎着两面宿傩暗含火光的目光,今野桃狞笑道:“我最喜欢教育狗狗了。”
第26章
朝堂之上,臣子们终于激烈争吵完毕,把空出来的利益全都瓜分。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对新任天皇毕恭毕敬。
今野桃并不在意他们如何吵闹,反正人死万事休,谁让她不高兴了,她就把谁送下去。
至于这个国家会不会动荡……她才不管呢。
分得最多蛋糕的橘氏自以为和天皇陛下关系最亲近,于是大着胆子问道:“陛下,那位宿傩大人,为何没有出现呢?”
是厌弃了陛下?还是被陛下降服了?
“你说宿傩啊?”今野桃抿了一口茶水,不以为意地回道:“他还在睡觉,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嘶。
臣子们暗暗吸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失望,传说中的“诅咒之王”,竟然是如此外强中干之人吗?不过这样也好,他们的机会也来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早会,今野桃正要去看看自己的“小狗”,半路上又有人截住了她。
是上一任天皇的皇后,但并非她的生母。
今野桃这周目的母亲虽然出身藤原氏,但只是一个并不引人注目的庶女,因为略有几分姿色而被送入天皇后宫为皇后固宠。可惜她的性子胆小懦弱,在博得天皇一段时间的喜爱后,很快就销声匿迹了,死前留下了一个女儿。
天皇不缺孩子,这个女孩勉强靠着母亲的薄面,依赖着藤原的姓氏,在后宫中活了下来。
这一次政变,今野桃重点杀了皇子和排在她前面的公主,比她小的公主都活着,后宫中的女人也都还活着,甚至连开支也没削减。
今野桃看见皇后,她还是那样风姿绰约。
“叫我来有什么事吗?”她直白地问道。
皇后攥紧了手中的扇子,低声说道:“你可还记得你是藤原家的孩子。”
“记得啊,不然我早把所有姓藤原的官员清退了。”今野桃无聊地回道,“快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我还想回去补觉呢。”
皇后沉默良久,说道:“被你杀死的那位是藤原家的家主。他既然已死,你与藤原氏的仇怨能否放下呢?橘氏和平氏到底与你并无血缘关系,如何能保证他们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无所谓,橘氏和平氏不行,还有源氏,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小家族想要为我效力,我抬抬手,就能让他们拥有和藤原氏一样的地位。”
今野桃的话让皇后的眉头紧皱,她知道,眼前这位新天皇并非是在开玩笑。
于是她软
下了强硬的语气,柔声说道:“藤原氏已然知错,该如何做才能让陛下再次垂怜呢?”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今野桃沉吟道:“那就得让我看看藤原氏的诚意了。”
保守估计,她能当个三四十年皇帝。三四十年不出现在朝堂,藤原氏就要废了。
皇后低下头:“我知道了。”
她的眼睛下面也有一层青紫,想来昨天晚上也没睡好。不过两天时间,形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唉,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多看顾几分这位小公主了。
可惜往事不可追,皇后只能向前看。
“陛下武运昌隆,但对自己的血脉还是不甚了解。”皇后看着她莹蓝色的眼睛,娓娓说道,“藤原氏愿大开忌库,扫榻相迎,以答陛下之疑。”
哦对,藤原氏和后来的五条家还有一段纠缠的历史往事。
根据血脉往上追溯,五条家的祖先应该是菅原道真。菅原道真是日本平安时期顶级的神道传人和学者,权势一度达到只手遮天的程度。这让原本的第一家族藤原氏感到了不安,于是决定除掉他。
很快,菅原道真因被诬陷帮助亲王篡位而判处流放,并死在了流放地,子女也一并受难。怀着滔天怨恨,他死后化为了特级咒灵,并回到了平安京报复。
那些诬陷菅原道真的人基本都死光了,包括一位皇子,和藤原氏的嫡支。幸好藤原忠平、也就是罪魁祸首藤原时平的弟弟,和菅原道真关系亲近友好,最后成功降服了菅原道真,并将他接进了藤原氏供奉,希望能消除他的执念。
藤原氏现在保存的关于菅原道真的典籍搞不好比菅原氏中的还要详细,而五条家族不过是菅原氏的一条分支。
菅原道真如今死了一两百年,早已成佛归天,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纠葛最终也成为了一段历史。
“行,那我去看看。”今野桃一口应下。
至于去了之后,是“看看”,还是“拿走”,那当然是她说了算。
皇后似是松了一口气,对她行了个大礼:“多谢陛下。”
今野桃一边往寝宫的方向走,一边美滋滋地想,也不知道藤原家里有多少好东西,这不得大搬特搬。
还是做皇帝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可惜到了现代社会,皇帝就变成一个摆设了……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咒术界那么封闭,连个执法机构都没有,正缺少一个皇帝统一管理啊!
今野桃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不错。
哗啦——
大门被拉开,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床榻前,一个硕大的、圆鼓鼓的东西正团在上面。
“醒醒,别睡了,都这么晚了。”她用力摇晃着圆球。
圆球蠕动了两下,慢慢掀开了真面目。
两面宿傩臭着一张脸,骂骂咧咧地说道:“你又有什么事?”
“好事,让你跟我一起去抄藤原氏的家!”
金银珠宝易得,但里世界的咒具、秘籍等等东西少见,天皇宝库都不一定有藤原氏的仓库藏得多。
两面宿傩虽然实力出众,但还少趁手的武器,闻言也来了兴趣。
“什么时候去?”
“当然是吃了午饭去。”今野桃理直气壮地说道,“藤原家的饭可没有皇宫的饭好吃。”
她一点都不想吃腌鱼!也不想吃一桌看起来丰盛、仔细悄悄都是小菜开会的宴席!
两面宿傩艰难地爬了起来,今野桃还在说着风凉话:“差不多得了,这么大个子,哪有那么娇弱。你不是还有反转术式吗?”
两面宿傩顿住,四只眼睛都看向了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如果陛下能好心给我留一些咒力,那我当然能使用反转术式。”
他裸露在外面的胸口、脖子上全是红色的、紫色的痕迹,勉强能分辨出压印和指印。
今野桃别过脸,吹了两声口哨。
“谁让你反抗了,你越反抗那我不得越兴奋?”她振振有词地说道。
差点还把她的床给震塌了。
“哈。”两面宿傩短促地笑了一声,“真是好笑,明明是你没控制住力气。装出一副身经百战的模样,我还真的以为你有那个本事。”
如果昨天晚上不是他,换做普通男人,恐怕会死在她的床上。
今野桃移开视线,心中有点发虚,嘴上还说着:“哦?难道你经验丰富?”
两面宿傩也沉默了。
那种事情有什么好做的,没意思得很。有那个时间,他不如去多找几个有趣的对手打架。
“再说了,我们也没做什么吧?”今野桃嘴硬道。
他们根本就没做到最后啊,就是教育了一下不听话的狗狗罢了。
至少……在两面宿傩的好感值升到60之前,她是不会考虑跟他真的睡觉的!
太刺激了!时刻都在担心自己会被偷袭!万一正爽的时候被一个黑虎掏心,她这辈子都会有阴影的啊!
“行了行了,没什么好比的。快起床吃饭,今天中午吃烤海鲜。”
比手臂还长的琴虾(皮皮虾)、鳌虾,还有鲜活的海胆,刚刚撬开的生蚝和扇贝只需要加一点蒜蓉,烤出来就很香了。
成为皇帝后的三顿饭,今野桃都非常满意。
两人吃得不亦乐乎,因为是分餐制,最后今野桃吃饱时,两面宿傩还没吃饱。
“不会吧,跟了你连饭都吃不饱?”他挑剔地说道。
呵呵,跟了你才叫可怕,吃的饭里面还有米糠。
今野桃一挥手,叫来了厨子。
厨子颤颤巍巍地进来跪下,以为自己小命不保了。
“做得不错,赏。”她赐下了一袋金子。
厨子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表示实在是时间紧迫,食材不足,不然他能做得更好。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保护动物的说法,再加上还有咒术师的存在,只要天皇陛下开口,什么东西他们都能想办法弄来。
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这才叫以一国之力奉养一人。
“好好钻研厨艺,以后自然不会亏待你。”今野桃打了个饱嗝,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她让两面宿傩自己去膳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动作快点,我们还要去抢劫,啊不是,还要去观赏一下藤原氏的库房呢。”
两面宿傩挑眉,不情不愿地走了。
厨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他最看重的手下、他最好用的冰箱,里梅,正在对着一条半米长的鱼发呆。
看见两面宿傩,他低头行礼。
“宿傩大人。”
“是里梅啊。”两面宿傩拢着袖子,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看起来好吃的东西还挺多,他开口道,“我饿了。”
里梅是很懂他的,也很了解他的口味,相信他一定能拿出让他满意的料理。
里梅深深看着自己的老大,目光掠过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一脸深思,随后恍然大悟。
他端了个盘子送到两面宿傩的手中:“宿傩大人,请用。”
只见盘子上赫然摆放着满满当当的处理过的新鲜生蚝,每一个都肥美极了。
两面宿傩:“……”
感觉这个手下不能要了……
两面宿傩拉着一张脸回来,让今野桃想起曾经在网上见过的臭脸猫猫图片。
“怎么了,厨房没有你想吃的东西?”今野桃随口问道。
两面宿傩没回答,靠近他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海鲜气息。
这不是吃得挺好的吗。
今野桃把这点小事抛到了脑后。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
“不是,这轿子是用来关猫的吧。”今野桃被狭窄的轿子给气笑了,目测这个轿子的长宽高只有一米不到。今野桃身高一米六五,想钻进去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这个时候,今野桃才恍然发现,周围的人好像是有点矮。这年头的平均身高估计就是一米四左右,她在其中已经算是高的了。
前任天皇身高应该就是一米五多。
“拆了,给我重做。”今野桃不耐烦地说道。
“陛
下,这恐怕需要一些时间……“侍从惶恐地说道。
“现在就做。”今野桃不容置疑地说道,“以后别给我把东西做得这样小家子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个箱子呢。”
“是、是……”侍从连声应道。
旁边有近侍小声开口:“陛下,藤原氏那边等候已久,我们还是快些出发吧。”
今野桃淡漠地斜了一眼,两面宿傩勾起唇,只听尖锐的风声响起,下一秒,近侍的头颅滚落在地。
早有准备的今野桃开着“无下限”,纤毫不染。
极度的恐惧下,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真是的,要分清楚谁才是主人啊。”今野桃叹息道,“来人,去把马车拉来。”
低级的试探,让人觉得可笑至极。
明明换个出行方式就可以解决问题,偏偏妄想在主人头上指手画脚。
“下次再想故意把血溅我身上,你也得挨揍。”今野桃瞪了一眼两面宿傩。
诅咒之王耸了耸肩膀,并不在意。
侍从们牵来了一架由两匹马拉着的马车,不仅能装下今野桃,连两面宿傩也能装下。
但今野桃没让两面宿傩上车,他上了车,她连脚都伸不开,再加上那三百来斤的重量,就别折磨可怜的两匹马了吧。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跟在了边上。
藤原氏不愧是一手遮天了这么久的老牌家族,房子建得又大又气派。看见属于天皇的马车,都恭敬地低头行礼。
想必侍从的死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不要想着玩弄一些小花招。
毕竟命是真的只有一条啊。
“陛下亲临,实在是蓬荜生辉。”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扶一下。奈何两面宿傩像一堵墙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给他留出一点位置。
男人恼怒地看了一眼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的手痒了。
但今野桃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背,然后按住他的肩膀跳了下来。
身为刀,要听从持刀人的话,而不是擅自行动。
两面宿傩暗暗龇牙,只觉得后背好像被十头牛狠狠撞过,差点没把他锤得吐出血来。
“走吧,去看看你家库房,要看和咒术相关的。”今野桃直入主题。
男人的笑容僵住,好半天才干笑道:“好、好的。”
库房重地需要好好看守。他们穿过层层结界,来到了藤原府邸的中心位置。
路上,今野桃好奇地问道:“听闻菅原道真被藤原收服,他现在成佛了吗?”
“是的,菅原大人在百前就已经成佛去了。”
伴随着家人、敌人和好友后代的死去,菅原道真的执念消散,最终还是去往了彼岸。
“到了。”
中年男人解开了封印,库房的大门显露出来。推开大门,一股阴冷之气传来。
咒力说白了还是人类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能量,这或许也是越强大的咒术师越得不到一个好下场的原因吧。
放在门口的,是一些普通的咒具,大概只有二三级的样子。一眼扫过去,今野桃和两面宿傩都没什么兴趣。
“都是些破烂啊,”今野桃拉长了声音说道,“你们就是这样敷衍我的吗?”
中年男人心中暗恨,小心赔笑道:“请陛下跟我来。”
终于走到了库房深处,这里的咒具都被精心保存,每一件都有单独的结界隔开。即便库房里灯光昏暗,但依然可以看出它们的价值不菲。
是嘛,这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她看到!她得到!
“哇哦。”今野桃啧啧赞叹,“真不错啊。”
今野桃立在一捆绳子前,对中年男人说道:“打开我看看。”
“……是。”他显然很不情愿,但迫于压力还是上前打开了结界。
“这件咒具是仿照神话故事中的‘捆仙索’制造而成的,能够吸收咒力。被捆住的目标咒力越是强盛,就越是难以挣脱。”
“是吗。”今野桃不咸不淡地应道。
听起来挺好用的,可以捆猫、捆狗……
更妙的是,这根绳子还是红色的,嗯,捆起来一定会很好看吧……
就在今野桃神思不属的时候,两面宿傩戳了戳她的手臂。
“做什么?”她扭头问道。
两面宿傩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指着一个地方说道:“我要那个。”
今野桃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一点金光闪烁不定。
她走近,发现这是一把造型特殊的咒具,有点像哑铃。金属的光泽油润细腻,带着岁月的沉淀,散发出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什么?”她对中年男人说道。
中年男人可以装作没听见两面宿傩的话,却不能对天皇视若无睹。他强笑道:“这件咒具名为‘神武解’,使用它可以操控雷电,威力极其巨大。”
看它的摆放位置就知道,这一定是藤原家族的一件至宝。
“拿出来。”今野桃说道。
中年男人的心在滴血,却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他接到的任务就是讨好这位天皇,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都必须满足。
咒具虽然难得,但如果藤原氏势弱,那么家族里的一切都将会变成他人盘子里的肉了!
“神武解”在手里的份量沉甸甸的,今野桃用着不顺手,于是漫不经心地扔给了两面宿傩。
“拿着吧。”
两面宿傩接住,甩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他终于感受到了跟着天皇的好处了,像这种咒具,除非主动献上,他如何能够得到呢?强抢的话,恐怕整个藤原氏都要跟他拼命。
更别说这个宝库了,这是每个家族隐藏最深的秘密。
今野桃瞥见他的表情,心中知道,向来自由的野兽总算是尝到了被驯养的好处。
再看看坐立难安的中年男人,她嗤笑一声,说道:“行了,把那个‘捆仙锁’也给我包起来,我就要这两样。”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超市购物一样。哦不,超市购物还得花钱,她这是‘零元购’。
中年男人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长长的气,但看见天皇陛下似笑非笑的模样时,赶紧谄笑道:“那请陛下移步茶室。”
典雅的茶室布局简洁,榻榻米上摆放着一张原色矮桌并两个软垫,红木托盘上是一套白瓷茶具。茶室的障子门开着,外面就是精心布置的枯山水庭院。被仔细筛选过的白色砂石铺设出水波纹,像是层层泛起的涟漪。
今野桃就着日光,翻看着奉上的关于“六眼”的典籍。两面宿傩在旁边爱不释手地研究新得的咒具,颇有点想找人打架的样子。
忽然,一阵笛声响起。今野桃和两面宿傩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了院子。
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出现在树下,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像飞舞的柳树。
哟,这是还有节目呢?
今野桃来了兴趣。
青年走近了她,停在了茶室外。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开口道:“陛下圣安。”
“你是谁?”
青年回了一长串,今野桃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藤原裕也。
藤原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下一任家主候选人之一,被两面宿傩杀掉的那个是他的叔叔。
“哦……”今野桃点头,“有什么事吗?”
她平和的态度给了青年信心,他挺直了脊背,向天皇递出了一张花笺。
今野桃还愣了一下,直到看见两面宿傩不耐烦的表情和青年微微泛红的耳根,这才恍然明白了。
原来是求爱啊。
婉拒了。
今野桃的果断让
青年惊讶,他自以为隐晦地瞟了两面宿傩一眼,又想起宫中传出来的情报,于是努力给自己争取,表示自己能做得比两面宿傩更好,有些事情两面宿傩不会,但他会。
啊?什么事情两面宿傩不会,但他会?
今野桃看看两面宿傩,又看看藤原裕也。
哇,他真的好自信。
两面宿傩已经开始活动手指了。当他的面挖墙脚,以为他是死人吗?他要好好想想,把这个男人切成多少份比较好。
“等等。”今野桃打断了两面宿傩的思考,“你做得到而两面宿傩做不到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嗯?是什么?
总不会是琴棋书画吧?比那个就没意思了。
今野桃支着下巴,肘关节撑在矮桌上,开口道:“你来扭一个。”
藤原裕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皇陛下说什么?
扭一个?
见他不动,今野桃以为他没听清楚,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扭腰,会吗?”
她又看向两面宿傩,好奇地开口:“你会吗?”
两面宿傩一看就硬邦邦的,哪里能扭得动呢。
就算扭得动他也不会这样做。
两面宿傩沉默几秒,若无其事地学着她的样子,撑着脑袋看向藤原裕也:“我不会,让他来吧。”
藤原裕也涨红了脸。
这是羞辱,是轻视。
他想要的,是天皇陛下的喜爱,是她的垂青,却绝不是这种戏谑的玩赏。
“陛下,我乃藤原……”
今野桃漫声打断了他:“我身边就留两种人,一种是能为我驱使的,一种是能讨好我的。”
藤原裕也低头道:“我愿被陛下驱使。”
今野桃歪着头,看了看两面宿傩,又看了看他,说道:“行,那你们打一架吧。”
藤原裕也:???
他打宿傩?真的假的?
两面宿傩“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坐直了。他坐着的身体看起来都有藤原裕也两个大。
“我身边位置有限,只能各容纳一人。你既然选择了和两面宿傩重复的位置,那自然是要展现出比他更高的价值。”今野桃笑道,“所以,现在你选哪一个?”
选择去死,还是扭腰?
藤原裕也还不至于不知天高地厚到那种程度,尤其是他很清楚家族中[日月星进队]和[五虚将]的实力。
他僵硬地扭动起腰肢,一首曲子跳得不情不愿,随后羞愤离去。
今野桃很遗憾。
“没意思,算了,我们回宫吧。”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吃晚饭了。
她大手一挥,把典籍打包带走。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忽然,车厢里的天皇发话了。
她要去郊外赏梅。
“……这个时候赏梅?”两面宿傩无语吐槽道,“就算是想要找个借口,也麻烦找个让人相信的啊。”
“这有什么关系,就算没有借口,你们也得听我的。愿意找个借口敷衍一下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今野桃不耐烦地说道,“总之,去郊外。”
两面宿傩哼笑了一声:“还真是心善啊,天皇陛下。”
是担心等会儿打起来的时候,误伤到普通百姓吗?
“什么心善不心善的,打坏了还不是用我的钱去修。”今野桃翻了个白眼,“有这个钱,给我建行宫不好吗。”
有道理。
马车停在了郊外,入目的都是绿油油的梅树,它们的树叶向内卷曲,以躲避炽热的阳光。
两面宿傩抱着手臂,感受着周围陌生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很快,一个身穿狩衣的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扬声对今野桃说道:“陛下,请您速速离去吧,这是我们和两面宿傩之间的战斗!”
哦,原来不是找她的,是找两面宿傩寻仇的。
“这是谁啊?口气还挺大。”今野桃疑惑地问旁边的侍从。
侍从瑟瑟发抖,小声回道:“陛、陛下,这应当是安倍家族的咒术师。”
提到安倍家族,最有名的当然是安倍晴明。但安倍晴明死的时间比菅原道真还要早十几年,如今安倍氏逐渐没落,再不复当年晴明公在时的兴盛。
之前纠集人手前去讨伐两面宿傩的时候,安倍将顶尖的几个咒术师都派了过去,只希望能再次扬名,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本就不行的安倍家族又被砍了一刀,衰颓已成定局。
他们恨两面宿傩恨得心在滴血,只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为了复仇,他们凝聚了剩下所有的力量,联合其他两面宿傩的仇敌,务必要置他于死地。
至于天皇……如果她不识抬举的话,他们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今野桃扫过这几十上百个咒术师,猜测这背后应该有几个大家族在推波助澜。
她还是登基时间太短了,没让那些人深刻了解她的脾气,否则这样大的动静,不会没有一个人来给她泄密。
“打得过吗?”今野桃颇有兴趣地问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已经扯开了交叠的领口,将四只手都解放了出来。听见她的问话,他轻蔑地笑道:“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正好试试我的新咒具。”
他正愁没人给他“试刀”呢。
两面宿傩志得意满地握着“神武解”,凝聚起了咒力。
这些人在他看来,好打得很。只需要让他们感受到碾压式的恐惧,很快他们就会全盘崩溃。
但事实和他预估的有些出入。
对面的咒术师们抱着视死如归的意志,他们的口中念念有词,一个又一个印飞快地结着,狂风、烈火、寒冰等等各种咒术像下雨似的朝他袭来,一时竟让他有些自顾不暇。
看样子不得不使用咒具了,原本打算先活动一下的。
两面宿傩暗忖,将咒力输入到“神武解”中。
刹那间,电闪雷鸣,一道雷霆随着他的念头朝人群中劈去。只听轰隆一声,地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嘶,这个咒具有些好用,不愧是藤原氏秘宝。
两面宿傩的攻击让咒术师们有些骚动,但竟然没能打散他们的士气。
是有什么还没使出来的依仗吗?
两面宿傩越发地谨慎起来。
“神武解”的威力巨大,但攻击范围不高,发动速度也不够快,再加上初次使用,他对这个咒具还没彻底摸清,所以战斗逐渐陷入僵局,无形的丝线慢慢束缚住了两面宿傩。
就在他准备再一次使用“神武解”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的咒力消耗得有些过快了。而且,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变得粘稠起来,让他喘不上气。
安倍家族的咒术师此时已经被他打掉了大半条命,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血淋淋的,看着就吓人。旁边倒了一地的尸体,他们死不瞑目地看向两面宿傩的方向。
两面宿傩固然会反转术式,但反转术式只能消除伤口,那些流下的血迹、破损的衣服和沾染的尘土就抹消不掉。
他看起来真是狼狈啊。
今野桃想起上周目时,他和她被围攻的场景了。
那时的她一定也像现在的他一样狼狈,但那时的她不并不觉得,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
结果被两面宿傩背刺了。
仿佛心有灵犀,两面宿傩忽然抬头,望向了她。
——不打算救我吗?
她从他的眼中读出了这个意思。
今野桃好整以暇地摸着下巴,作出思考的模样。
“去死吧!”
终于等到两面宿傩筋疲力尽了,为首的咒术师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这是一把形似三叉戟的咒具,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将你迎进平安京?你以为你这个怪物真的被我们
所接受了吗?!“咒术师癫狂地大笑,“你根本就没有得到天元大人的认可,在平安京里,你的实力会被一点一点削弱,最后像废物一样死去!”
原来这就是他们挑战宿傩的底气。
咒术师们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见两面宿傩绝望的死状。
“纳命来吧!”咒具破开雷霆,仿佛利刃划开厚重的幕布。风暴骤起,气流形成了巨大的龙卷。
下一秒,这把咒具就将洞穿两面宿傩的胸口。
然而……
“等等,”今野桃疑惑开口,“什么天元大人的认可,我怎么不知道?”
她知道天元的存在,但怎么这里也有天元啊?
无坚不摧的咒具被卡在了半空,任凭使出多大的力气也不得寸进。咒术师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陛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已经杀红了眼的咒术师们出言不逊,“否则,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今野桃掏了掏耳朵:“别的我不管,你们先解释一下,什么是天元大人的认可。”
她以为带着两面宿傩通过了结界就行了,哪里知道他们还藏了这一手。
今天敢隐瞒这个,明天岂不是敢刺杀她了?
不行,必须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