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沉,山风叫嚣着,好似毫无畏惧一般,抹除了众人的声息,惟有?视线汇聚之处,剑刃的寒光一闪而过。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以至于众人在滂沱的山风中?闭了五感,却被剑刃划破喉咙的刺啦脆响惊醒,回神望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倒地,颈间喷涌出?大滩鲜血。
裴知绥掌心粘腻湿滑,跪坐在地上,双眼睁得大大的,不让羽睫上的泪珠滑落。
地上的人残存着一丝生?息,胸口因剧烈的疼痛而起伏,仍执拗地望着她。
“郡主,你从来……没有?爱过臣,是吗?”
四周的私兵抬步便要冲上来,陡然被暗卫拦下。
直至他生?命消逝前的最后一刻,裴知绥都没有?应声,一只手还握在他胸前的短匕上。
面前的人双眸回归死寂,终于,她羽睫微颤,豆大的泪珠骤然滚落,滴在谢云湛的脸庞上。
她动手想要拔出?那柄短匕,手腕却硌到了一个尖锐的物什,取出?一瞧,竟然是她的金钗。
世人常道,少?年夫妻百日哀。
前世,他迫害她的至亲,破了她的国,她便取他性命。
这一世,他依旧做了同样的选择,她亦毫不犹豫地取他性命。
裴知绥闭了闭眼,将?金钗放回他手中?,轻声道:“带回河县,好生?安葬了吧。”
沈偃扳过她的身子,手帕轻轻擦拭着她掌心的血渍,一语不发地清理着伤口中?的木屑。
余下的私兵尽数被暗卫收押,清理战场时,二人默然对?坐。
起初,谢云湛将?她摁在树干上,她双手受制,情急之下抠了一块树皮,用其?尖锐的边缘紧紧压着掌心的穴道,再?佯装晕倒,让他放松警惕。
谢云湛欲取沈偃性命时,她迅速打了个手势,对?方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千钧一发之际,沈偃的长剑刺破他的喉咙,裴知绥从他身上摸出?短匕,反手插进他的左心。
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她哑声开口:“哥哥,对?不起。”
风止树歇,有?几人前来拖走谢云湛的尸身,沈偃包扎好她掌心的伤口,往那头看了一眼,便径直起身上马,询问起暗卫的动作。
看都没看她一眼。
裴知绥在他的冷漠中?觉察到另一股莫名的情绪,登时手足无措起来,隗二走过来扶她。
“郡主,您下次要做什么,先跟主子商量好再?行事。方才兄弟们险些吓掉魂儿了,真以为主子要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