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多年的心血被逐一击溃,谢云湛却似毫不在意,目光紧紧锁着尸山血海中?的那道人影。
沈偃耳廓一动,头也不回地执剑往后一刺,身后欲偷袭的那人喉咙瞬间挑断,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他的眸光极冷,像是一汪深潭,但?那深潭在望见裴知绥的那一瞬骤然掀起波澜,周围的将?士不免心惊,持剑的手微微发颤。
“放了她,你的目标是孤。”
“要让臣放过郡主,只能?用殿下来交换。”
谢云湛扶着裴知绥的腰端坐在马上,明明是他俯视着沈偃,仍是被他的气势压了一头,神情十分不悦。
四周倏然陷入一片寂静,一滴血汇聚着从剑稍滑落,坠入沙土中?。
火光跳映着,沈偃半张脸隐于黑暗中?,他望着裴知绥垂落的手腕,嗓音嘶哑。
“可以。”
谢云湛却仰天大笑起来,好似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圈着裴知绥的手臂一紧,拔剑指向沈偃:“殿下啊殿下,这一路上国公爷费了多少?心思和人手想要杀你,都被你侥幸活了下来,现?在竟然要为了郡主,舍弃你自己?”
沈偃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便是孤这条性命交给你,换她无恙,又有?何不可?”
又有?何不可?
这句话狠狠刺中?谢云湛的心底,他眼中?怒火倏然升起,连连道:“好,好!太子殿下既然有?这番决心,便何不自行了断?”
身后的一众暗卫闻声大惊,隗二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来跪下,近乎哀求道:“主子不可!”
一国储君,壮志未成,山河未定,怎能?就这样草率地了结自己的性命。
然而沈偃心意已?决,平静地托起隗二,交代后事:“待孤去后,这片山林里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将?她安然无恙地送回平阳郡王府。”
隗二摁住他的剑柄,哀声道:“殿下不可!您若去了……东宫暗卫亦随您而去!”
沈偃默然看了他一眼,转头对?上谢云湛挑衅的目光,问:“孤要你用命起誓,会放了永嘉。”
穷途末路之下的挣扎罢了,谢云湛并未将?其?放在眼中?,下颌微扬,说:“我谢云湛,用性命起誓,绝不会伤永嘉郡主一丝一毫,放她归家。”
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