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处才发现，张叔所言非虚，山神庙原先确实破败过。门口?的楹柱斑驳失色，漆皮大?块掉落，村民们新上的红漆还未干透。

庙里的状况同样好不到哪，尤其是供桌上方的神像，因常年风吹雨打，神像上的金漆脱落了大?半，眉眼处的色彩像是新描上去的，拈花的指尖泥塑脱落，露出里头光秃秃的木胎来，倒显得佛像前四溢的香火有些扎眼。

诵经祈福声不断，裴知绥二人跪在蒲团上拜了拜，起身时，余光中瞥见云悯绕过佛像往后殿走去。

云悯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倒让裴知绥有些疑惑。

沈偃解释道：“背后的未陀菩萨法杖平举，说明?此间庙宇原是有僧人居住的，大?师约莫是想进去拜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后殿的小门隔绝了前面的喧嚣，残破的小院中只剩一截枯死的树，树后只有一间屋子，一个小沙弥正举着扫帚清扫落尘。

“阿弥陀佛，此庙只剩你一人吗？”云悯与?小沙弥相互躬身行礼，问道。

小沙弥扬了扬扫帚，掌心合十：“不错。”

云悯疑惑：“贫僧前几年途径此地时，曾偶遇此庙的怀远法师，他如今何在？”

小沙弥眸光平静，“怀远法师已然圆寂。”

“阿弥陀佛，愿怀远法师不舍众生?，乘愿再?来。”云悯垂首虔诚道。

小沙弥的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泊尘世的模样，“阿弥陀佛。”

日?影西斜，一旦日?光沉落，泥泞湿滑的山路不便通行。三人也不再?多?留，继续策马赶路。

上马时，沈偃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裴知绥翻身坐在他怀中，仰起头问道：“怎么了？”

修长干净的手执起缰绳，倾身贴在她耳畔，以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量说道：“你觉不觉得，怀远法师圆寂和山神庙一夜之间香火兴旺，二者之间有所联系？”

第 54 章

裴知绥微微颔首, “确实很离奇。我方才观庙中信徒，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比起无名居客栈中的还要贫苦, 这又是为何？照理说, 此地离浚州城不远, 天灾频发，朝廷的赈济款早就拨下来了，此地的村民理应收到了赈济，为何还要求山神赐粮？”

沈偃眸光一凛，寒声道：“大殷积弊已久, 底下不知养着?多?少蛀虫，每逢天灾，朝廷转运江淮之南租米十万石赈济, 抚恤金数十万钱, 层层剥削之下, 落在百姓手中的寥寥无几。”

“莫说这些城郊的村民，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