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1 / 2)

赵羲和收回手后,帷帽上的白纱落了下来。

窘况暂时被挡在白纱之内。

缓缓垂下眼眸,楚虞故作淡定地等着脸颊上的灼烧退下。

她不想去深究为何方才没有把人推开,为何方才会有一股麻麻的感觉顺着赵羲和的指尖在脸上游动。

那丝若有似无的海棠香似乎还未散去,丝丝点点的味道在楚虞鼻尖舞蹈。

她抬起眼睛,隔着白色的纱,看见赵羲和脸上仍挂着笑。

她靠得这样近,仿佛下一瞬间就会亲上来。

尽管对方现在没有任何举动,楚虞还是默不作声偏开了头。

楚虞深呼吸一口,她的呼吸声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明显过,昭示着主人佯装平静的心。

外面的雨停了。

海棠香渐渐消散,楚虞脸颊上的滚烫也终于消褪。

赵羲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回去了。

正襟危坐,眼里的笑意渐渐收回,静静等待着康乐长公主的迟来的怒火。

楚虞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她甚至不明白刚才她心里的惊涛骇浪是为了什么。因为赵羲和摸了她的脸,还带着调戏意味的?

不至于。

缓缓撩开白纱,楚虞伸手把帷帽摘下。

她的脸色已恢复如常,甚至带了点淡漠:“赵羲和——”

楚虞连一声“赵小姐”的客气也不想说,“捉弄我好玩吗?”

寻平安在一旁听着,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赵羲和垂下头:“抱歉,殿下。”

楚虞冷哼一声。

赵羲和向来会卖乖,从桃花潭拉她入水开始,到现在低头认错。

楚虞也有点不能瞧她这个样子:这算什么?搞得她仗势欺人一样。

但确实,这件事楚虞要是发脾气,确实也没有道理。

“抬起头。”楚虞道。

赵羲和十分乖顺地抬起头,眼睛却不看她,目光只往下看。

她的腰板挺得很直,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从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赵羲和:“从一开始就发现了,殿下。”

楚虞忽地想起方才赵羲和替她拿书的事,心里头起了个无端的猜想:赵羲和不会从她进清平馆就盯着她,一直在找机会搭话吧?

“一个人来的?”

“是的,殿下。”

赵羲和的回答一板一眼的,楚虞忍不住道:“在这里不必叫我殿下。”

语气不知不觉就软了许多,“你也不必如此拘束,我没生气。”

赵羲和的眼睛忽地抬起,眼里晕着亮晶晶的光。

视线移动到两人中间的书桌上,楚虞看着那个略显粗糙的刺绣手帕上,“这个手帕是你自己绣的?”

不等赵羲和回答,楚虞立刻抢答:“真丑。”

赵羲和:“……”

“手上的伤如何了?”

其实楚虞出宫后的那几天里派人给赵羲和送过药,也从寻平安的嘴里得知赵羲和恢复得差不多了。

但如今赵羲和在她面前,出于道义,楚虞总得问上那么一句。

雨停了好一会儿,楚虞看着眼前仍旧没翻几页的书,深知今天也就到这里了。

她刚放下书,对面赵羲和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楼下茶水间的人少了很多,门口的水渍已经干了。

出清平馆时已是黄昏,淡淡的黄色洒向千家万户,地上还残留着一点湿意。

楚虞依稀记得,从这里到赵府和到公主府顺一段路,低头看了看赵羲和沾了泥泞的裙摆,楚虞道:“赵小姐上车吧,顺路可以送赵小姐回府。”

“那便,多谢殿下。”

一辆马车里坐三个人看着有点挤,寻平安把在清平馆洗好的葡萄串递给楚虞,钻到马车外和车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楚虞摘下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舌头一顶一吸,果肉全部暴露在嘴里,酸酸甜甜在舌尖散开。

低头,果皮吐在一个漂亮的小瓷盘里。

楚虞把葡萄串往前一递,“要吃吗?这是西凉今年进贡的夜光葡萄,晶莹剔透,味道绝佳。”

两人很快就把一串葡萄吃完了。

赵羲和掏出手帕擦拭手指缝的汁液,抬头见楚虞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腰间看,她顺着楚虞的目光垂下头,看见了腰间坠着的白梅玉佩。

“殿下很喜欢这枚玉佩?”

楚虞移开目光,擦拭手指,“对,我很喜欢,送我吧。”

楚虞说得理所应当,以至于她看见赵羲和当场噎住,不知道如何接住这没皮没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