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到她开口,楚虞白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敢动本宫一下,本宫叫你生不如死。”
动作在此刻停顿,红了的眼睛的侍女手指一僵,慢慢放开了手。
她忽地有种认命般的不甘心,恍惚中她听到楚虞很轻很轻的声音:“怀着孩子很辛苦吧?”
女人瞪大的双眼还没缓过神来,柴房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刺眼的光临照进昏暗的柴房,楚虞想把光挡一下,后知后觉自己双手还被绑着呢。
来人是王老夫人,王太尉的妻子,吏部尚书王仪的嫡母,年纪七十多岁,还一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样子。
待下人们把门拉开,王老夫人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来。
这两日王府的巨变似乎对女人没有造成很大影响。她先是微张嘴巴,对楚虞的处境表示震惊,严厉地批评了丫鬟如意,连忙叫人去给楚虞松绑,与此同时走上前把楚虞抱紧怀里,连连喊道:“殿下,你受苦了。”
楚虞闻着王老夫人身上的檀香味,对这亲密的动作心如止水,甚至有点厌恶。也罢,红脸唱罢,白脸登场,这才是完整的一出戏。
“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楚虞歪着头,十分真诚地问。
她确实不太明白这位古稀老人的想法。若是记恨她杀了自己的宝贝孙子,直接让刺客下手杀手就行,何必费尽心机把她带过来。
“唉。”老夫人叹气,和楚虞说起过往。
譬如小时候抱过楚虞,楚虞调皮还咬了她一口,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楚虞嗯嗯啊诶地应和着,猜测这位老狐狸什么时候讲到正事。
此处应该是在某个山上。
从柴房门口看去,高高的围墙上坑坑洼洼,墙皮脱落露出土色的石砖。墙后是一片高大的树林,有猛禽在林间捕食。
视线收回来,老夫人的故事还没说完。
楚虞不得已又目光扫了一圈屋内。
似乎是一间简单的柴房,柴房内灰尘很多,屋顶是漏的,一束束光柱嵌入破旧的屋子。
屋内只在角落处摆放了一张破旧的木桌子,木桌子的四个桌腿并不一样长,两个桌腿下垫了几块石头。
桌子旁放了个麻袋,麻袋里不知道到装了什么东西,有一点液体流了出来,把麻袋一角浸得有些黑。
楚虞眼皮一跳,头顶像是炸了一个响雷。
她打断还在絮絮叨叨的老人,开口问道:“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老人松开环在楚虞背上的手,温暖慈祥的笑容停滞在脸上,转头问身后站着的几个仆人。
仆人们面面相觑,眼见女主人肉眼可见的耐心消失,一人上前低着头道:“蜃……那些人一起带回来的,说是……说是和长公主一起的,便一起带了回来。”
“打开。”楚虞命令道。
仆人上前打开麻袋,见到赵羲和苍白又美丽的面容时,楚虞太阳穴忍不住突突地跳。
赵羲和的情况好像更糟糕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具冰凉的尸体。
年迈的老人见状使唤下人去把陈大夫找来。
王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毛病多,出门都带着大夫,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赵羲和被转移到了一间干净的屋子。楚虞换好了衣服,缓步走到大夫身边。
大夫正在给赵羲拆之前的包扎,一边拆一边摇头。不知道是谁给这位姑娘包扎的,这手法也太差了。
王老夫人把楚虞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轻拍了她的手背,好奇问道:“殿下和这位赵小姐有过交情?”
楚虞默不作声抽出手,“没有。”
王老夫人越不说她的目的,楚虞内心越不安。
赵羲和也被抓了,不知道林将军等人有没有看到洞内的字。
王家被抄家,叛逃出来的王家人皆为穷途末路之徒。在这当头却还要花大量价钱绑来楚虞,楚虞实在想不明白。
待大夫走后,王老夫人将房门关了起来,相干人等也都驱逐出屋,屋内除了昏迷的赵羲和再无旁人时,年迈的华贵女人缓缓开口:
“昔年先帝征战西北,组建了一只骁勇善战的军队,名为北斗。北斗军势如破竹,一路拿下了西北云阳、查州等军事险地。天下太平平后,先帝便解散了这支军队。这件事,殿下可有了解?”
楚虞并不回答老太太的明知故问,等着她继续说。
“可是,近些年来传出流言。先帝虽然解散了那支军队,但制作了一块虎符,持虎符的人仍可用虎符把北斗军再次组建起来。”
楚虞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淑贞皇后深受先帝宠爱,据说先帝临死前把虎符给了她。”王老夫人观察着楚虞的脸色,“淑贞皇后失踪,殿下猜,虎符最有可能在谁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