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想好了,如今她身无分文, 没有路引,连城门都混不出去, 可倘若继续留在这里,等赚到银子弄到假路引出城, 又未免太不稳妥,万一这期间慕容景派人来大肆搜铺她,她实在没有把握可以躲过。
刚好这时让她碰巧遇见那队蒙古使团,她思来想去,觉得不如就藏在这行蒙古使团的队伍中,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大魏,到时候山高水远,慕容景做梦也想不到她居然已出了大魏,搜铺无果,肯定也就渐渐放弃了。
等过了风头,她再回来也不迟啊。
就藏在管箱里,反正那么大的箱子,她缩起来小小的一团,要藏身其中并不困难,而且这些御赐之物,按律是不必检查的。
打定主意,她便趁众人都忙着招待使团时偷偷潜入其中,醉仙楼从前她未落魄时经常光顾,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很快便摸到了后院存放数车官皮箱的所在,她想偷偷钻入其中一个箱子里,可惜附近有蒙古侍卫把守,她苦于无法接近。
她只能等,等到守卫轮换,她说不定便有机会偷偷过去。
她躲在马厩后,半蹲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好在她运气不错,没一会儿,那两个看守的侍卫就往前厅方向走了,估计是到了轮换的时间,其中一个边走边说道:“怎么还没人过来,莫不是光顾着吃,忘了时辰了,我们哥俩可还都饿着肚子呢!”
赵嘉宁屏住呼吸,等到那两名侍卫走远,立刻提了裙子,一路小跑至其中一车官箱前,刚打开最外面的一个箱子,就听有脚步声走近,还伴随着男子说话的声音:“看我这记性,居然把佩刀落下了,那可是吃饭的家伙,我说怎么总像是忘了什么!”
坏了!是那两名侍卫去而复返了!
赵嘉宁脸色一白,有心想要躲避,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被那两名侍卫抓个正着。
其中一个上前攥着她的手腕,厉声道:“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莫不是想要偷东西?你这小毛贼,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你们皇帝的御赐之物也敢偷,不怕掉脑袋?”
那蒙古人力气奇大无比,赵嘉宁被捏得手腕生疼,她咬紧唇瓣,忍痛辩解道:“不……不是的……我没想偷东西……”
可真实意图毕竟也不好说出来,她只好心虚地道:“我……我不过是好奇,想要看看这满院子的马车,上面都是一模一样的箱子,里头都装着什么东西……”
她就算理不直但气也要壮:“你们看我拿了什么往我自己身上装了吗!没有吧?既然如此,做什么空口白牙的诬陷人?这样辱人清白,就不怕我去官府告你们!”
“趁我现在还不打算与你们追究,你们还不赶快放了我!再晚一些,我可就恼了,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两名蒙古侍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一下居然被她唬住了,犹犹豫豫地正要松开手,后方却忽然响起了几声拍掌声。
赵嘉宁一怔,举目望去,只见从两名蒙古侍卫的背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高八尺有余,麦色皮肤,脸上留有髯须,但年纪应该不大,长得浓眉深目,头戴扁帽,身穿一件右衽交领长袍,腰间打作细褶,料子是织金锦,看上去像是一个蒙古贵族。
他笑着朝她走来,一边拍掌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毛贼。”
一旁的两名蒙古侍卫见到来人,连忙行礼恭敬地叫了声:“术赤王子。”
术赤王子?原来这个蒙古贵族是蒙古王子?
赵嘉宁咽了一口口水,心中不免有些打鼓,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术赤王子未必有那两个蒙古侍卫好糊弄。
为今之计——还是先跑了再说。
只是还没跑出两步,经过术赤王子身边时,手腕就被他轻易地捏住。
他甚至只用了一成的力道,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制住了她,她一动也不能动。
术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低头正要说什么,无意瞥见她纤细的一截皓腕,已被他捏出了一圈红痕,在瓷白的肌肤上尤为显目。
没想到这个毛贼皮肤这么娇嫩,看上去脏兮兮的,脸上抹了一脸的烟灰,黑乎乎的看不清面容,可手腕却这般白嫩。
他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