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澜被越星野捂着嘴，一只手也被他紧紧握着，眼前是放大许多依然俊美非凡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里，透露出充满压迫感的霸道和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却真真实实存在的，脆弱的惧意。

越星野的嘴唇不自觉地发着抖，他这才发现，先前故作轻松信誓旦旦地让沈司澜“随便回答，无论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根本不能接受沈司澜的嘴里说出任何其他的话，他只想听到一个答案，唯一的答案。

“沈司澜，你不可以吗？真的……不可以吗？”

沈司澜的心被狠狠地拉扯了一下，这不像是越星野，不应该是越星野说出的话。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扇动，一双眼又亮又润，似乎要滴出水来。

没有被越星野束缚的那只手抬起来，轻轻地在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上点了点，似乎在说：“你捂着我，要我怎么说？”

越星野这才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将手移开，却在手掌刚刚离开一条缝的时候，又捂了上去。

“沈司澜，我不急，你……想好了再说。”

沈司澜安静地看着越星野，好一会儿，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越星野这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越星野掌心的热度还残留在脸上，沈司澜有些不太自然地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有一点点的湿意，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越星野的。

“殿下，我……”沈司澜张了张嘴，有些踟蹰。可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双眼已是一片清明。

“殿下，我们不合适。”

越星野满心满眼的期待在意料之中落了空。他有些自嘲地笑笑：“沈司澜，我们到底哪里不合适？”

“我们一个是帝国皇子，一个联邦元帅，身份地位就很合适，不然我们也不会联姻，也不会坐在这里！”

沈司澜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越星野更加不懂了：“我们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0%，是天生一对。”

不提还好，越星野一提这个，沈司澜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从越星野手中抽了出来。

他忍不住抬手抚摸上自己的后颈，那里一片平滑，从外表看起来与普通的OMEGA腺体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沈司澜自己知道，他的腺体不正常。而所谓的与越星野高达90%的契合度，也是假的。

他和越星野的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埋藏着谎言和阴谋。

沈司澜早就知道，却为了两国合作，为了DFS能够顺利完成，选择了将错就错。

可现在，面对越星野毫不掩饰的真诚和浓烈的爱意，一向冷静自持的沈司澜，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甚至……有些害怕。

“你说啊，沈司澜，我们到底哪里不合适？”

“你说，我……我可以改。”

“不用改，你没什么需要改的。”

沈司澜站起身，掩饰一般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他背对着越星野，恰好挡住了一半的光。

越星野坐在沈司澜的阴影中，听见他一字一句发出冷淡的声音。

“越星野，你喜欢的不是我，只是高契合度的信息素而已。”

“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吧，明早醒来，一切就都恢复原样了。”

越星野怔怔地看着沈司澜的背影，道：“你觉得，我只是信息素冲动？”

“不是吗？”沈司澜轻笑一声，手指轻佻地在杯口划了个圈，“小殿下，你的易感期不太稳定，似乎又要来了呢。”

“你闻闻，空气里已经有酒酿的味道了。”

“我……”越星野被沈司澜说的话搞懵了，他赶紧闻了闻周围的味道，依稀是有点点淡淡的酒酿味。

难道自己真的易感期？

“不是这样的。”越星野只觉得血液翻涌，直往脑子里冲，他站起来想要解释，“不管是不是易感期，不是因为信息素。”

“沈司澜，我真的很……”

“够了。”沈司澜放下水杯，在阴影中略偏了偏头，“快回家吧，要是在这里，不太好。”

“殿下，实在是难挨的话，就找一个专业的OMEGA援助师吧。我……不介意，也会保密。”

“砰”的一声巨响，越星野将实木的茶几一脚踹翻，他松了松领口，冷笑道：“总指挥还真是大度。”

“是不是易感期，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操心。”

越星野的声音有些颤抖，拼命地压抑，却依然无法控制地颤抖。他梗着脖子，死死盯着沈司澜冷漠的背影，咬牙道：“我现在觉得，契约真是个好东西。你这种人……你这种人……”

越星野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话，决绝离去。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打开，又重重地关上。一直挺直脊背的沈司澜，蓦地垮了下来。

他有些踉跄地退后了两步，手中的杯子也拿不太稳，只能勉强撑在办公桌上。

好一会儿，沈司澜的肩膀才抖了抖，低垂着头，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