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感觉福尔摩斯的声音更闷了一点,他又伸手摸了摸福尔摩斯的额头,与自己的额头做对比。
察觉到比利的动作,福尔摩斯有一些不高兴了:“我的身体一向很好,顶多是有点感冒而已,怎么可能发烧呢。”
比利瞬间捂住了福尔摩斯的嘴:“福尔摩斯!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一旦说了那件事很有可能就会发生,就比如你之前说自己不会因为去河里游了趟泳而生病,但现在你真的生病了,你现在又说这事,是想着之后光看着我这个助理破案吗?”
忽然被捂住嘴的福尔摩斯眉头一扬,满脸对比利说的这些话的不在意,被捂住了嘴还张嘴反驳比利的话:“比利,你就是有些太过迷信了,我一定会亲自将这两个案子破掉的!”
比利感受着自己手掌之下那柔软的嘴唇不断张和,整个人感觉都要不好了。
这个福尔摩斯怎么就这么不信邪呢?
他破罐子破摔地放下了手:“希望到时候事情发生了之后,福尔摩斯你不要这么嘴硬。”
福尔摩斯愉悦地笑起来:“哦你看,亲爱的比利,你生起气来就不叫我福尔摩斯先生了,看来我得时常惹你生气了。”
比利这次真的生气了,他愤怒地瞪着福尔摩斯,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只能扭头看向外面,完全不理对方了。
福尔摩斯在旁边叫了比利好几声,比利连答应都没有答应他。这个时候他终于觉得有些不对了,直接伸出手要摘掉比利脑袋上戴着的圆顶礼帽。
这个时候比利终于愤怒地扭头捂住自己的帽子看向福尔摩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福尔摩斯满脸无辜:“我只是想跟你聊天而已,比利,坐这么长时间的马车难道我们就要这么沉默着不说话吗?”
比利瞬间捂住自己的帽子扭回头去不看福尔摩斯:“现在没什么话可聊的,福尔摩斯你还是闭嘴吧。”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叫对方福尔摩斯先生了!
“你看我说的话不是很有道理的吗?”福尔摩斯无辜微笑。
比利:……
这是什么破道理?
比利闭紧嘴巴一点都不想理对方了。
福尔摩斯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时候的比利才像个小孩子一样,之前你实在成熟的有点过分了,你现在可刚成年呢。比利,虽然我觉得你说的那个事情很没道理,不过我们可以用这次的事情做一下检验,看看之后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出问题的话,以后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通常说以后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不干什么事也是一种flag,尤其是福尔摩斯这种人!
不过显然,这是福尔摩斯的服软——或者像他说的那样,在跟他讲道理。
比利心中的气愤终于消下去了不少,扭头看向福尔摩斯,语气略带挑衅:“那就看看之后的事情发展吧,福尔摩斯。”
“好的比利。”福尔摩斯微笑起来。
还好他们跟伍德夫人并没有乘坐同一辆马车,毕竟男女有别。要是真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肯定要思索一下这两个侦探到底有没有想要认真破案。
没多久他们就到达了葡萄酒庄园,比利已经能看到那一大片种植着的葡萄了。
这个时候的葡萄已经是一串串的挂满了葡萄藤,看的比利都有点流口水了。
但是他知道酿酒的葡萄可跟普通的葡萄味道不一样,直接吃的话味道并不好吃。
比利还在其间看到了正在采摘葡萄的工人,这个时候正是这一年葡萄成熟的季节,现在也该采摘葡萄开始酿酒的时候了。
负责酒庄的管家看到马车过来,连忙迎了上来,有些疑惑为什么男主人刚刚去世没多久女主人会来这里,还带着两个陌生人。
难道是想要将酒庄卖出去?
毕竟女主人一向不喜欢喝酒,这个葡萄酒庄也是男主人买的。
“这里还有伍德之前从这里带走的那几瓶红酒同一桶的红酒吗?”伍德夫人直接询问。
“夫人,先生是直接品尝过酒桶里的红酒之后才装瓶将红酒带走的,我可以带您过去直接看那桶红酒。”管家直接说道。
“那就带路吧。”
管家一路将众人带到了储存红酒桶的地窖,还没进屋,比利就闻到了浓郁的红酒香气。
“这里的红酒用的是同一种酿造方法吗?”福尔摩斯询问。
管家打开门:“并非,毕竟我们庄园种植的也不是同一种葡萄,所以酿造方法也不同,先生不是只喜欢单一一个品种的红酒,所以我们也酿造不同味道的红酒。”
地窖里依旧用的是煤油灯照明,在管家打开房门之后,训练有素的仆人已经迅速将里面的煤油灯全都点燃了。
比利看到了整齐排放的一个个红酒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他知道这其中就隐藏着含有致命毒素砷的酒桶。
管家很快就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一个酒桶前:“这附近贴着红标的酒桶全都是用一个方法酿造的,但只有这一桶的风味最为独特,先生最为喜爱,所以他直接装了几瓶红酒带走了。”
比利:……现在听这话颇有点黑色幽默。
但说实话,砷应该是无色无味的才对,但是砷本身是一个化学元素,说不准就在酿造红酒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奇特的反应,所以才造就了这一桶红酒,跟其他酒的味道都不一样。
比利帽子里的狗耳朵动了动,在逐渐朝着这几个酒桶靠近的时候,他的耳朵已经开始冒出来了,只不过一开始冒得很不坚定,直到靠近管家指出的这桶红酒的时候,狗耳朵才彻底冒出来。
这让他有了更加不好的想法,也就是说除了这桶红酒之外,其他红酒或许含有少量的砷元素,只不过不像是眼前这桶红酒的量那么高。
因为知道比利的能力,在进入地窖之后,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福尔摩斯虽然没有看到比利的狗耳朵,但是他已经猜测出了怎么回事,这让他进来之后面无表情的脸更加严肃起来。
那这到底是单纯的投毒,还是什么其他事情?
“这些红酒有没有换桶,或者混合其他酿造方法的红酒?”福尔摩斯发问。
比利听的有些茫然,他对红酒的酿造并不怎么了解,只是大概有那么一点印象,可也有些模糊不清。
“没有,只是在酒桶里酒液蒸发减少之后添过一些酒。”管家回答。
“这里酿造出来的酒都是由谁品尝的?是你吗?”
管家心理更加困惑了,这看起来不像是要来买酒庄的啊,反而像是有什么其他事情。
心中胡乱猜测着,但他还是回答了福尔摩斯的问题:“都是由我品尝的,我有着丰富的酿造红酒的经验。”
“能看看你的手吗?”
面对福尔摩斯更加奇怪的问题,管家不由看向了伍德夫人,直到夫人点头,他才伸出手来。
福尔摩斯直接拿起了管家那已经略带皱纹的手放到眼前仔细查看,比利这个时候已经凑了过来。
手指虽然有些因为苍老而出现了皱纹和一些老年斑,却并没有出现凯瑟琳夫人那样的大面积色素沉着。指腹等经常摩擦的地方也有一些角质,可也不是砷中毒导致的。
指甲盖是完全健康的淡粉色,没有出现一点米氏线的痕迹。
对方如果真的喝了这些红酒的话,居然没有砷中毒的表现?
比利心中困惑,福尔摩斯放下管家的那一双手之后直接开始发问了:“你会在什么时候品尝这些红酒?隔多长时间?每次喝多少?”
“酿造红酒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换不同材质的酒桶,或者跟其他味道的红酒混杂在一起,还有要在酿造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品尝它的风味决定酿造时间要不要延长,所以时间也并不怎么固定,几个月的都有。每次我只品尝一点点,就是这么一小杯酒的杯底的量,毕竟有这么多桶红酒,如果每个桶都喝一杯,那我没品尝几桶就要喝醉了。”
听到管家的回答,比利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会没有砷中毒的表现了。
第一是量小,第二是间隔时间长。如果每天服用的话,即使量小也会有砷中毒的各种反应,比如凯瑟琳夫人。
但是管家显然并非每天服用它,现在看起来好像也并没有偷喝酒的意思,起码没有偷喝那几个含有砷的酒桶里的酒。
是他知道里面含砷,还是真的毫不知情?
比利心中冒出各种各样的猜测,福尔摩斯盯着管家看了片刻,终于再次开口:“你们种植的这些葡萄在果实长出来之后会不会喷一些杀虫剂?”
“当然,不然那些虫子恐怕就会将葡萄全都吃掉。不过为了酿酒,我们选用的都是纯天然无毒的杀虫剂。”管家给予肯定的回答。
第28章第二十八章又是一高一矮…………
比利脑海里灵光一闪,他知道福尔摩斯的推测方向了,对方肯定是猜测因为杀虫剂里面含有砷才导致了酿造的这些葡萄酒里边含砷。可是管家给予了否定的回答,那是不是这条线索也被否定了?
可除此之外,还因为什么导致这么多桶红酒里含砷呢?
福尔摩斯听到管家的回答却并没有因为这个直接下定结论,而是说道:“不知道去年使用的杀虫剂现在还有存货吗?如果有的话能不能让我们去看一看?”
管家这个时候隐约也猜测到了什么,对于福尔摩斯的话有点不高兴,这是在质疑他这个酒庄管家的职业素养,他怎么可能让酿造葡萄酒的葡萄上沾染什么有害物质呢?
可是看完全无动于衷的夫人,管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疏忽导致了先生的死亡?
他隐约有些恐慌起来,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直接回答福尔摩斯的问题:“去年的那些杀虫剂只剩下了一点点,因为效果不是那么好,所以一直放在那里没有再次使用,今年我们换了新的杀虫剂。”
说着管家率先向前走去,带着众人离开了地窖,前往了一楼的杂物间。
管家从放着各种杂物的架子角落里找到了一瓶已经落了不少灰尘的杀虫剂,用手帕将瓶子擦干净之后才递给福尔摩斯:“这是去年用的杀虫剂,只剩下了一点点。”
看到福尔摩斯接过这瓶杀虫剂,比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脑袋顶上的耳朵没有冒出来。
也就是说这瓶杀虫剂里起码没有含有能够致人死亡的毒素。
就算含砷它的剂量也应该很小,因为这些杀虫剂喷洒出去的时候显然要与水稀释的,即使将所有喷了杀虫剂的葡萄收集到一起酿成葡萄酒,里面所含的杀虫剂量也应该不会太多,不可能喷在葡萄上最后导致酿的红酒里含有能够致人死亡。
但福尔摩斯并没有因为比利的耳朵没有冒出来,就直接放弃检查这里面的东西,他伸手拽开了这已经有些脆弱的瓶塞,凑近鼻尖嗅了嗅里面的液体。
这让比利看到有些紧张,虽然这里面的杀虫剂并不能致死,可是万一含有什么有害气体呢,不能致死万一会导致生病吗。
尤其是福尔摩斯现在可正在感冒,抵抗力正是不强的时候。
不过很快福尔摩斯就重新将瓶塞塞了回去,将他重新递给了管家:“还有去年用的那些杀虫剂的空瓶吗?”
这些装杀虫剂的瓶子全都是玻璃瓶,比利已经看到了应该是今年新的杀虫剂的瓶子。
管家四处找了找,果真在原本放置杀虫剂的架子上重新找到了几瓶空荡荡的玻璃瓶:“当时是雇佣工人来喷洒的杀虫剂,毕竟我们这里的葡萄园种植面积这么大,只是庄园里的仆人的话根本来不及。
“当时我让人将盛装杀虫剂的瓶子全都回收,毕竟玻璃瓶攒一攒也是能卖钱的,但不知道那些仆人是怎么做的,最后还是被雇佣过来的工人偷走了几个玻璃瓶,这就是剩下的那几瓶。”
这几个玻璃瓶上的瓶塞还在,不过里面已经没有了一点液体,尤其是瓶塞塞的还并不紧密,就算里面还残留着其他液体,现在也已经彻底蒸发干净了,比利没有在上面感应到能够致人死亡的毒素,他的狗耳朵安安静静的没有冒出来。
这相当于线索是断了?比利忍不住心中想到,果然真实的办案不会像是小说里那样一帆风顺,现在他们又遇到了新的问题。如果不是杀虫剂的话,到底他们是从哪里给那些红酒里掺入砷的?
但也有可能是丢到的那几瓶杀虫剂瓶子有问题,毕竟丢掉了也不能肯定那几瓶真的是管家所说的这些普通无毒杀虫剂。
福尔摩斯却并没有因为线索的中断而露出什么苦恼的神色,反而继续问道:“你说去年所购买的这杀虫剂效果并不怎么好,是不是因为这个杀虫剂只针对部分虫类,有没有一片地区的杀虫效果格外好?”
比利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福尔摩斯会这样询问。
管家思索片刻,居然没多久就给出了回答:“就是种植酿造那些有着红标的红酒的葡萄杀虫效果格外的好,所以最终我才会选取那些葡萄酿造品质更高的红酒。”
“当时那一片葡萄也是由雇佣过来的人负责的吗?”
“当然,绝大多数都是由雇佣过来的工人负责的,庄园里的仆人大部分是负责配置杀虫剂跟监督他们的。”管家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但毕竟是一年前了,显然他也记得并不大清,“我记得当时负责那片的人很机灵,好像是两个人,我对他们的身高印象深刻,毕竟一个长得很高,一个长得很矮,因为那片葡萄杀虫效果特别好,我还夸过配置那一片杀虫剂的仆人来着。”
听到管家的话,比利心头一凛,一个人特别高,一个人特别矮,这个描述怎么那么耳熟,这不是很像把休斯扔到河里的那两个人吗?
难道在去年对方就来到这里过?两个能够将著名珠宝设计师家里的珠宝偷走的大盗居然在这之前曾经在这个庄园里打工?
比利忽然想到了福尔摩斯之前说的话,那位珠宝设计师伯恩的庄园就在这个酒庄的附近,那两个家伙来到这里打工,是不是也有着考察那位设计师庄园的意味,可是这考察的时间有也有些过于长了,足足有一年呢。
比利觉得很可能在他们成为大盗之前,还是相对安分守己的——不对,比利忽然想到了福尔摩斯为什么会这么问。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福尔摩斯会从那片杀虫效果格外好的葡萄那获得线索,但是这肯定有问题,是不是因为对方调包了杀虫剂,他们换的杀虫剂里含有足够的砷?
管家这个时候也因为福尔摩斯不断的追问而隐约察觉到了一点的问题,脸色逐渐有些不好看起来。
“你们当时有登记雇佣的工人的名单吗?”福尔摩斯询问。
“当然有,不过那作为账单存了起来,我需要去找一找。”
福尔摩斯点头:“尽快拿过来吧。”
管家这个时候终于没忍住问到:“那杀虫剂是不是有问题?里面含有毒素的话,那今年被喷过杀虫剂的那些葡萄糖结的葡萄还能要吗?”
“最好还是都处理掉。那些喷过杀虫剂的葡萄酿成的酒已经导致两人死亡,里面很有可能含的是砷也就是砒霜。那些杀虫剂很有可能已经渗入土壤被葡萄吸收,不管吸收的多少,结出的葡萄里都很有可能含有砷,只不过是量多少的问题。”福尔摩斯给出了答案。
比利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含砷的杀虫剂杀虫效果会比其他的杀虫剂效果好不少?”
“它只针对一部分虫子有效,但确实效果会比去年采购的那些杀虫剂效果更好一些。”福尔摩斯回答。
伍德夫人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也就是说去年有人故意掉包了杀虫剂,最后导致了现在这种结果?”
“已经一年过去了,即使知道那两个家伙的名字,我们也不可能轻易找到他们吧?”伍德夫人看向福尔摩斯。
“事情就是这么的凑巧,我觉得他们两个很有可能跟我在调查的另一个案子有关,说不准还真能把他们两个抓住。”福尔摩斯扬眉回答。
伍德夫人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那就请福尔摩斯先生全力调查。”
说着伍德夫人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直接掏出了50英镑:“这是预先付的定金,只要你能将凶手抓住,我会在之后再付你150英镑。”
比利看向福尔摩斯,在对方微微点头示意之后,立马将那50英镑接了过来。
“必将全力以赴。”
在一旁听到他们之间对话的管家此时已经浑身颤抖起来,他没想到他酿的酒最终会导致两个人因此死亡,这完全是因为他的疏忽!
他有些绝望了。他会不会因此被告上法庭进入监狱,或许夫人仁慈可能放他一马,但恐怕也不可能让他在这个葡萄酒庄园里当管家了!
“还不快点去将名单拿过来?”伍德夫人严厉的目光扫过管家。
管家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糟糕的后果,可是能够多帮助这位明显是侦探的人一分,自己最后所遭受的惩罚或许能减少一分,自己内心的愧疚也能少一分。
比利看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管家有些蹒跚地快步离去,心底叹息一声。
回到客厅之后没多久,管家就将那名单拿了过来,福尔摩斯仔细翻看,最后还是没能锁定到底是谁。毕竟这只是名字而已,而这些名字还是仆人登记的,而不是那些人自己签上去的,这只是用来发放薪酬所用的名单。
最后福尔摩斯迅速将名单抄了一份带走,乘坐伍德家的马车前往了附近的伯恩庄园。
听闻他是知名的福尔摩斯侦探,有意调查盗窃了他们珠宝的大盗,还找到了一个明显是他们家主人设计的珠宝,管家立马将他们迎了进来。
第29章第二十九章指纹粉……
看到福尔摩斯拿出来的绿松石蛇形戒指,管家简直激动无比:“就是这枚戒指,这就是伯恩先生设计的戒指!您肯定是掌握了重要线索,主人虽然不在庄园,但是他发布了悬赏,只要有人能抓住那珠宝大盗,并将他设计的那些珠宝找回来,他就可以允许对方从那些珠宝里挑三件拿走,或者直接获得1000英镑!”
听到管家的话,比利都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仿佛已经看到那1000英镑在朝他招手。可片刻之后,他就冷静了下来,这钱毕竟是给福尔摩斯的,即使他身为助手恐怕也只能拿一点而已。
不过即使一点恐怕也很多了,但比利却并不激动,因为他想到了自己之前从福尔摩斯那里获得的钱好像也没怎么花,除了买他需要的那些侦探工具之外。即使他得到了额外的钱财,恐怕也只是存在手里罢了。
至于做实验——福尔摩斯恐怕比他更积极,现在比利做实验用的东西全都是福尔摩斯花钱提供的,这算是小助理的福利?
面对这样的重金诱惑,福尔摩斯的表情都没有动一下,而是直接向管家询问案件情况:“我看报纸上描述的,你们是在第2天早上打扫房间的时候才发现保险柜被盗,当天晚上你们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吗?是因为管理的疏忽,还是因为你们都睡得太沉了?”
管家回答的有些咬牙切齿:“是不知道谁在仆人的晚餐里下了药,导致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所以才没有发现保险柜被盗的事情!”
福尔摩斯了然的点点头,对于他的回答没有一点惊诧:“带我去看看保险柜所在的房间吧。”
在管家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2楼的主卧,保险柜就在这里。
那是一个完全由铁皮包裹的箱子,不过此时的门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明显是被暴力破坏了。怪不得对方会将大部分人都给迷晕掉,要是不这么干的话,这么大的动静恐怕早就引起仆人的注意前来查看情况了。
一进入房间,福尔摩斯的眉头就彻底皱了起来:“果真就像是被几百只野猫挠过一样,真是乱七八糟。”
比利听到这样的比喻,嘴角忍不住上翘,但是看着这几乎被破坏殆尽的现场,他又有些高兴不出来。
现在现场勘查的学问还没有形成什么规范,现在的警察可对保护现场没有什么具体概念,他们顶多会保护一下尸体,因为上面很有可能会发现一些重要的线索,比如他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还有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这些是比利看那些在下城区办案的警察们就能知道的事情,当时他见到这状况,只觉得心里别扭,忍不住想要上前。现在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是脑海里的那些还没有出现的记忆在作祟。
“后续你们甚至还派仆人对这里做了简单的清理?”福尔摩斯满脸不悦地看向管家。
这个时候的福尔摩斯气势简直就像是个可怕的大魔王,连管家这种经验丰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努力为自己辩解:“这毕竟是先生的卧室,那些警察们走来走去,带进来不少肮脏的脚印还有乱丢的东西,这实在是一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福尔摩斯说出嘲讽的话语:“哦也对,毕竟现场早已经被那些愚蠢的警察破坏掉了,再被你们破坏一遍也并不会损失多少线索。”
管家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他听过这位福尔摩斯侦探的大名,也隐约听闻过对方好像脾气并不大好的传闻,但亲眼见到的感受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位侦探要不是极有能力,恐怕早就被人套麻袋了吧,管家心中想到。
不过听说这位侦探的身手也极好,恐怕到时候会把人反揍一顿。
虽然对警察跟管家他们发出了嘲讽,但福尔摩斯还是尽职尽责的仔细检查着这已经被破坏了的差不多的现场。
而比利则是打开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了自己之前做好的指纹粉。
这是石墨磨成的细腻粉末,被比利小心的收集好放在了一个盒子里。
他同时也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软毛刷,这是蘸取指纹粉的最好工具。
他想要尝试一下能不能提取到犯罪嫌疑人的指纹。
不过按照管家跟福尔摩斯所说,这个现场已经大部分被破坏掉了,想在正常地方提取到指纹恐怕有些困难。
所以拿着指纹粉跟刷子的比利率先凑到了已经被破坏的乱七八糟的保险箱前。
保险箱的门已经被打开,比利能清晰的看到钥匙孔上不少的划痕。这让他心里推测出来,对方一开始恐怕是想要用一些技巧从钥匙孔这里将保险箱撬开,可是这个办法显然对这个保险箱没什么作用,所以他们最后才会用更暴力的方法把门剪开。
而且剪的还乱七八糟的,看起来也并不怎么熟练的样子。
比利小心地凑过去观察,以防被那些七扭八拐的金属划伤。现在好像还没破伤风疫苗吧,要是就这么生病了他可要哭死了。
比利敢肯定,这个被弄得乱七八糟的门已经被无数人触碰过了,即使上面有嫌疑人的指纹,恐怕也已经被覆盖掉了。
所以他干脆直接让自己手中的刷子蘸取盒子里足够多的石墨粉,轻轻的开始在保险箱的内壁上刷着。
还好里面的内壁是银白的散发着银色金属光泽的金属,要是什么黑色的木头之类的,他还要现制其他颜色的指纹粉。
毕竟黑色的指纹粉在黑色的东西上可显不出来它的形状。
刚刚小心的刷完一面,比利刚想挪动一下身体,就看到了身旁正全神贯注盯着他的福尔摩斯,这让他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福尔摩斯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就是你之前专门制作的粉末,原来是用来做这个的,刷出来的这些指纹有什么用?”福尔摩斯直接询问。
“世界上几乎没有人的指纹是完全相同的,即使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或者双胞胎也不可能,所以它可以作为辨别凶手的证据。”比利回答。
福尔摩斯眉头一扬:“这个说法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搜索几秒,福尔摩斯迅速给出了答案:“我记得是在自然杂志上,有人建议用指纹来识别罪犯跟破案,但是他给出的证据不够有力,我记得最近他还在研究收集指纹,曾经还给他写过信来着。现在看来,我得重新跟他联系了。”
听到福尔摩斯的回答,比利有些惊诧,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在研究指纹了。可想想又觉得不算怎么出乎意料,毕竟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出版了法医学。现在正是科学在迅速发展的时候,研究出什么都不出人意料。
“你要怎么将这些指纹记录下来当做证据?”福尔摩斯问道。
“用胶带将它们粘下来贴到卡片上就可以了……”说完比利就觉得有哪里不对,一秒后他就反应了过来,现在可还没有透明胶带呢。
“用相机吧,正好前段时间我拿到了最新研究出来的便携相机。”说着福尔摩斯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不过才巴掌大的相机。
比利震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福尔摩斯,怎么感觉他的口袋真的跟哆啦X梦的口袋一样,什么东西都能掏出来啊。这到底用的什么奇怪的手法,外表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送相机的那家伙说可以把胶片送到他们公司洗,嗯哼,送给他们还有丢失的风险,这些重要的证据还很有可能被泄露出去,所以虽然胶片是个新发明的东西,我也很快学会了怎么洗它。”福尔摩斯说着还有点自豪。
比利:……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继续转回头用沾满石墨粉的刷子刷保险箱的内侧。
这个时候的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因为那些粉末也会随着空气飘散到空气中被吸进鼻子里,可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还是要把口罩弄出来!
看着靠近保险箱边缘的地方刷出来的好几个手指印,还呈叠加状态,比利感觉还是先弄出来橡胶手套吧,不然这些警察们破坏现场的能力简直有些太出色了,完全是增加了他们现场勘查的难度。
这对福尔摩斯来说是较为容易的一件事吧,毕竟作为侦探的他应该跟三教九流都认识,尤其是还有个迈克罗夫特的哥哥。
而且橡胶手套可不只会用于现场勘查,它也能在医学上有着不小的用处,是一个有着不小市场的买卖。
等彻底刷完,比利并没有退去,而是将刷子上的粉末在盒子上抖干净,再次将整个保险箱内壁用柔软的刷头轻轻刷了一遍,这是为了将那些指纹上粘上的多余粉末刷掉,能够让拍摄时候的指纹更加清晰。
做完这些比利立马让开了身,福尔摩斯立马凑上前就要拍照,可很快就发觉了不对。
这个保险箱三面封闭,另一面被福尔摩斯挡住,光线一下子就灰暗了起来。
比利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从旁边的蜡烛台上拿下来一根蜡烛,点燃凑到了保险箱跟前。
第30章第三十章中了毒才会发光…………
福尔摩斯露出满意的笑容,终于开始拍照。
为了以防废片,福尔摩斯每个角度并非只拍了一张,在最有嫌疑的地方甚至给那个指纹单独拍照。所以整个保险箱内部拍照,福尔摩斯就浪费了半个多小时。
不过比利知道这是必要的时间,这拍摄的是重要的证据。
如果这个时候有指纹专用摄像机就好了,可是现在连胶片摄像机都刚研发出来。这个念头一冒出脑海,比利就知道这是异想天开。
不过在拍完照之后,福尔摩斯就将相机扔给了比利,自己从比利那里拿来了指纹粉去其他地方亲自扫指纹。
看着就像拿到了新玩具一样的福尔摩斯,比利感觉这个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来对方已经三十多岁了,完全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这或许就是热爱的力量?
在比利用指纹粉扫指纹的时候,福尔摩斯已经将他的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不用比利讲解就知道他做这些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自己亲自使用指纹粉也轻而易举,甚至有些举一反三了。
就比如比利扫的保险箱内壁是垂直的,所以只能用刷子蘸取石墨粉轻轻扫,让那些潜伏纹浮现。
而福尔摩斯在提取平面上的指纹的时候就不会直接用刷子,而是将刷子蘸取足够的石墨粉之后,轻轻在平面上方抖动刷子,将刷子上的粉末抖下去,上面抖落均匀的一层粉末之后才用上面已经没什么粉末的刷子轻轻刷取平面。
这是比利脑子里知道的另一种正确采集指纹的办法。
这让比利不得不在心中感叹,福尔摩斯真的是融会贯通。
不过比利也发现福尔摩斯选取的这几个地方都是角度比较刁钻的地方,居然还真的有指纹,这让比利感觉惊奇。
这些地方是警察不会轻易检查到的地方,难道即使现场破坏的这么严重,福尔摩斯还是推测出了那两个窃贼的行动路线?
在福尔摩斯让潜伏纹显现的时候,比利还拿着手中的相机想要帮助福尔摩斯拍照,但却发现这种胶片相机他好像就是使用不来,因为他记忆里的全都是能够看到实时清晰影像的相机或者是手机,而且它们的取景器都相对较大,但手里这个方盒子的相机取景器却很小,而且即使看过福尔摩斯使用一遍,他也有些摸不明白相机上的功能到底是怎么样的,因为跟他使用过的相机实在差距有点大。
因为害怕里面的胶卷数量不够,导致不能将这些指纹全都拍摄下来,所以比利也没有亲自实验。
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在这个时代应该很新奇的相机,他还是很好奇的,尤其是这样便携的相机肯定会对以后的生活有巨大的影响,不止自己拍照可以使用,在犯罪现场恐怕也会是一个经常使用的东西。
就在比利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福尔摩斯已经将自己选择的几个地点上的指纹全都刷了出来,他将刷子跟指纹粉放回了比利的小箱子里,直接来到了比利身后,握住了比利拿着相机的一双手。
“这个相机因为设计的很便携,设计者也想将它卖给普通人,所以价格设置的很便宜,操作也很简单。”福尔摩斯低沉的声音在比利耳边响起,这让比利吓了一跳。
他的耳朵有点泛红,但听着福尔摩斯关于这相机的讲解,还是让他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相机上。
福尔摩斯握着比利的手,一点一点指引他怎么拍摄,他告诉他怎么通过取景器定位。
不得不说福尔摩斯的手掌可比比利的大了一圈,让比利真的有点羡慕,就是对方手掌心带着的茧子在握着比利的时候指导他怎么操作的时候,让比利觉得有点痒。
福尔摩斯讲解的很仔细,而比利本身也不是个笨蛋,所以他很快就学会了怎么用手中的相机拍照。
剩下的那些指纹由比利亲自拍摄,为了以防万一,比利多拍了几张,因为福尔摩斯告诉他这里面的胶卷是新的,足足有一百张,完全足够他拍。
而且拍完了他这里还有新的胶卷。
比利:???
比利再一次瞟了一下福尔摩斯的口袋,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他随身带了这么多东西。
难道这就是侦探的神奇技能吗?
拍完这些指纹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什么其他新的发现,但接下来就是对比指纹的时候。
首先要将拍到的那些指纹里可能是这里仆人的指纹排除掉。
虽然对于凭借指纹排除罪犯这件事有些将信将疑,可因为福尔摩斯的名声管家还是将所有人都召集了过来。
在比利的亲自操作下,这些仆人包括管家一个一个在白纸上按上了他们10个手指的指印。
福尔摩斯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听着比利的指挥还在那儿点评:“不止要将手指尖端跟两侧都一起按一圈,居然还要按到第1个关节,唔,这是因为指印的不同挤压角度,毕竟触碰物体的时候谁知道他的手指是用哪个角度触碰的。”
是的,比利不只让仆人单纯的只是平面按一下手指印,而是要将对方的手指印在油墨盒里从左侧——手指尖端——右侧——第一个手指关节转一圈,印的时候也是重复这样的动作,这样能更完整的提取到手指印。
不过比利不是让仆人自己操作的,而是让他们除了按指印的手全都收起来握成拳,按着他们伸出的那根手指自己操作。要是他们自己操作比利指导的话,那说不准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收集好仆人的指纹,等待上面的油墨彻底干掉,检查每张纸上都写上各自的名字,比利才小心的将它们收起来。
福尔摩斯看着比利这操作,那双灰色的眼睛简直像是狼一样放着光:“亲爱的比利,今天晚上回旅店的时候,你一定要教导我怎样能够轻易分辨这些指纹之间的区别。”
听到福尔摩斯这样的话,比利脑门上汗都要出来了,他能对对方有多少教导,完全是占据了时代的经验而已。
“这不能说得上是教导,是探讨,我对这些也没有多少经验。”比利连忙说道。
福尔摩斯笑起来:“那就是探讨,现在我们去警察局排除一下,那些愚蠢的警察们在现场留下来的指纹。”
当看到福尔摩斯亲自找上门来,听到是关于那个重大的珠宝盗窃案的时候警察们还很是高兴,但听到他们从现场提取了指纹,想要对比当时去现场的警察们的指纹的时候,这些人就不大高兴了。
用看不见的指纹抓人这事儿靠谱吗?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件事。
面对这些警察们怀疑的目光,福尔摩斯直接一推比利,让他来到了这些警察们跟前:“比利,让他们见识一下自己是怎样在留下那么多指纹,怎样将犯罪现场破坏的干干净净的!”
伴随着福尔摩斯的话音落下,那些警察们凶狠的视线气息落到比利身上,让比利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
被推出来的比利,在心里咬牙切齿,既然将他一个小小的助理退出来,面对这些凶狠的警察们,这完全是推锅啊!
可是只不过稍稍一想,比利就能明白福尔摩斯的意思,因为他最了解跟指纹相关的事情,当然由他来解释最好了,但是还是好生气啊,这么干为什么之前完全不跟他商量一句?
果然一开始对福尔摩斯绅士的印象完全是错误的!
虽然心里很不高兴,但是比利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这不上不行啊,不上不就是打脸福尔摩斯吗?
为了福尔摩斯名侦探的名头跟他的脸,比利还真得上。
比利直接随机叫了一名警察,直接让他在木桌子上按了一下,随后拿出指纹粉跟刷子刷了起来,很快在周围的警察围观之下,清晰地指纹就浮现了出来。
这让周围的警察们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肉眼完全看不到的痕迹居然在小小的石墨粉下就这样轻易显形了!
“就算看到指纹又怎么样,他也没办法判定谁是罪犯啊?”有警察嘀咕。
“这怎么不可能?因为人跟人之间的指纹有着不少差别,别看表面上长得类似,可是只要稍微仔细辨别就能看出来不一样,不信你们在白纸上留下自己的指纹,跟着桌子上扫出来的指纹对比,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会跟他一模一样的!”比利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怎么行,你都早就知道这指纹是谁的了。你们先出去,我们找个人重新在这个桌子上留下指纹,然后再挨个在白纸上留下我们的指纹,到时候你对比看出到底是谁印下的手指印!”
面对警察发来的挑战,比利一点也不退缩:“好,你们随意发挥,完了之后一个个来我这儿印指纹。”
比利跟福尔摩斯被赶出了房间,福尔摩斯调侃:“用华生的话来说,自信的比利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比利:???
为什么还要用华生的话来说?
面对比利困惑的目光,福尔摩斯回答:“因为用我的话来说,中毒了皮肤才会发光,要是你真的会发光的话我得怀疑你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