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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2013 字 2024-08-12

金思梵

“新名字?很好听。”卢蕤听说过,阿六敦的意思就是金子,以金为姓,思梵为名,也算是贴合阿六敦的身世。

檀石跟在后面,刚刚掬水洗了把脸,两颊还带着些许水珠。自从剃度后,原本的头发变成了甑光瓦亮的脑门儿和几个戒疤,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先生。”一袭白袈裟的檀石捧着盘葡萄,“休息会儿吧,帖子不急着写。”

敲门声越来越急了,大有一种下一刻要破门而入的架势。

“要开吗?”檀石问。

阿六敦眼巴巴看着卢蕤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握笔写字,古井无波,“不用。”

其实不开门,许枫桥翻墙也能进来。

果然须臾后,许枫桥轻功跃入,他等不及了,生怕那匹马是裴顗的,卢蕤不会真为了气他所以跟裴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只要有过先例,许枫桥就忍不住猜疑。

花草葱茏,树影婆娑,斜光下照,卢蕤正低头写字,格外认真。旁边的檀石和阿六敦沉默无声看着,就当许枫桥没进来似的。

许枫桥在树边站着,檀石也不憷,“你怎么翻墙过来了?像贼似的。”

小桥这时候从草丛里钻出来,轻快跑向许枫桥,尾巴尖儿向下曲了一小截儿,被许枫桥一把抱起,“小桥这几天吃了不少好东西啊,都吃出小肚子来了!”

檀石:……

“你们先去后面休息吧,舟车劳顿,我跟他说。”卢蕤扶额,让仆人把檀石和阿六敦带去了后面的客房。

此刻二人隔了窗户,海棠花谢,落下几片叶子,飘到桌上。

“阿蕤。”许枫桥直接入了里屋,拽着卢蕤半披散的头发丝,“我错了嘛,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就告诉我啊,别不理我。”

“你刚刚从墙头下来的时候可不是这种神情,是不是觉得我会和裴遂安在一起?”卢蕤目光如炬,看得许枫桥是如芒在背。

太聪明又点破心事,许枫桥羞赧万分,“呃……”

“你不是说有什么不满意,就告诉你么?”卢蕤乘胜追击,让许枫桥节节败退,“哦,我还打算邀请裴遂安来生辰宴。”

许枫桥狠压怒火,表现得不大分明,感叹自己真是他娘的宰相肚里能撑船,“来就来呗,没什么,你朋友嘛。”

“其实,当初如果不是遂安,我这双眼估计就没了。”卢蕤不经意拂着碎发,“你也别太剑拔弩张。”

许枫桥这时候想起霍平楚那句话——

小楼是更生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

对哦,和程玉楼一样,裴顗在卢蕤看来就是朋友,许枫桥忌惮裴顗做什么?要是卢蕤真的对裴顗有旧情还轮得着他许枫桥?明显是绝无可能的!

实际上就算裴顗真有什么念头,许枫桥也会第一时间与此人划清界限——所以许枫桥啊许枫桥,你在怕什么呢?

武功,打得过。

身高,压得过。

容貌,呵,让卢蕤一见倾心岂是开玩笑的?

逻辑自洽后,许枫桥的怒意消失无踪,“好,那就让他来吧,你想邀请谁就邀请谁,不用在意我。我去问了问老霍,他说你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圈子,而不是一直跟着我出去,我想着,你不想去王府跟我一起住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没关系,有矛盾很正常,说开了就好,下次不许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了哦。”

卢蕤默默点头,捡起一张名单,“具体,就是这几个人,不用太多了。”

裴顗程玉楼霍平楚慕容策独孤理厉白杨檀石阿六敦

“好。”许枫桥无异议,抱着卢蕤的腰就又要亲热,蹭着对方脸颊在耳边轻声道,“以后不许这样了,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就告诉我,我小时候就一直不按规矩来,两个师父都深恶痛绝,他们都说我以后要是有媳妇,那我媳妇就倒大霉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媳妇除了主持中馈,还得帮衬着人情往来。”许枫桥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以后负责做饭,你帮我人情往来吧,那些弯弯绕我是真不明白。”

“真怕有一天你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我确实被别人卖过。”许枫桥猝然道。

卢蕤:……

卢蕤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我真该死啊”。

卢蕤的生日如期而至,许枫桥亲自操刀整个宅子的布置,结果因为太铺张了被卢蕤勒令停止。

没什么,就是买了彩绸和花灯,以及十几缸睡莲。

彩绸是夹缬的,八角花灯像一棵树,有卢蕤那么高,四周垂下璎珞,每一面都有镂空木雕,和金银平脱,顶端是塔顶状,还系了个极其好看的蝴蝶结。睡莲则是凌云观移过来的品种,以花期长和花盘大的优点在大周权贵阶层广受好评。

据匠人说是渔阳王亲自系的。

这样的宫灯有四座,除此之外,渔阳王还搜罗五湖四海的奇珍。

其一是犀角杯,由一整只犀角制作而成,上有雕刻纹路,选取了卢蕤最喜欢的《洛神赋图》,裙裾飘扬,正好和犀角的纹路暗合。

其二是纹银酒壶,有巴掌那么大,形状略扁,上有泡桐花纹,轻盈便携不漏水,可放果饮也可放酒水,实在是外出储水绝佳选择。

其三是大珊瑚。这珊瑚产自百越之地,据说能在暗夜发光,有个雅称为“烽火树”,在晚上熠熠生辉,就像燃着似的。

其四是辟寒金刀。这把刀的来头不小,虽说只有一只手的长度,宽窄像竹简似的,由于金子质软,平时只能用来拆信件、解绳结,但据说是三国时期宫廷中遗留下来的辟寒金所制,由此身价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