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楼,骆玉楼……我到底是谁呢?
他坐在石凳上,石桌摆满卷宗,经风吹过,沙拉拉作响,吹皱一池春水。
他闭上眼,微微上翘的眼角被一双伸过来的手盖上,那手的指腹擦过眉心朱砂痣,暧昧地轻轻拂着,引起一阵阵的痒。
交头接耳声渐隐,程玉楼抚着霍平楚的手背,眷恋地握紧对方的手腕。
“回来啦。”程玉楼站起身,默默趴在霍平楚的肩头,“你回来,我的事也差不多完成了。”
“嗯。”霍平楚去了甲胄,身上还有股血腥气,接连作战赶路,风尘仆仆,他抚程玉楼后背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怕脏污了程玉楼的衣服。
像是轻抚易碎的、独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有没有想我?”霍平楚问。
程玉楼眼眶略微湿润,那双精明的狐狸眼难得温柔下来,“想,很想很想。”
“有谁欺负我们小楼吗?”霍平楚马上就明白了程玉楼的腔调是什么意思。
“我不在乎,我只想看我的大英雄平安归来。”程玉楼紧紧抓住霍平楚的后背,拥得那样紧,而霍平楚也不说,任由程玉楼索取安全的气息。
就像以前在霍家寨的时候那样,程玉楼总是做噩梦,霍平楚在隔壁,每次听到叫声都会紧急披着衣服出来,紧紧抱着小楼。
久而久之,就融化了程玉楼心里的芥蒂和坚冰。
“我也不在乎。”霍平楚展颜而笑,“我只想看见小楼。”
小楼……
是啊,我是他的小楼。
程玉楼终于松了胳膊,“走吧,去见……骆九川,还有卢更生,咱们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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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大结局(原本以为是今天的看了看存稿哦吼不是)
第164章165大结局
前院里,卢蕤等了不出一会儿,程玉楼就跟霍平楚出来了。程玉楼会心而笑,“卢更生,好久不见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赵崇约和李汀鹤找不到你人,想去见你和渔阳王一面,就来问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卢蕤站起身,“啊?赵府君找我什么事?”
“你的一些……书册以及家中物件儿,都被他封在箱子里带来长安了。再者说,毕竟同僚一场,想叙叙旧。”
想起来了,赵崇约这是害怕卢蕤记仇呢。
“我这几天在凌云观避暑,既然赵府君来了,那明日或许可以。这也得问问阿……渔阳王。”
封王之后,好像一切都复杂起来了呢。
也就一开始穿那身沉甸甸官服拿印绶的时候高兴,往后开府建牙,许枫桥忙得焦头烂额——原本就不喜欢和文人打交道,现在得跟百十号文人打交道。
至于会见朝廷官员那更是禁忌中的禁忌,许枫桥跟李越川或者慕容策还好,那是战场上一起拼过命的交情。见赵崇约?被御史台参一本,惹一身腥。
“不见也无妨。”程玉楼吟吟笑道,“一会儿骆公来了,你帮我介绍阿楚,我笨嘴拙舌的,怕出了什么岔子。”
卢蕤欣然领命,“我知道了。诶,霍大帅现在是?”
“哦,京师说要我去十六卫,明日入朝受封,这样一来,就和小楼一起待在京师。卢先生你呢?你也和枫桥一样?如此一来,我们四个还能经常聚聚。”
卢蕤百感交集,若非当初在府衙他反应及时,只怕现在程玉楼和霍平楚就只能阴阳两隔,如同……
陆修羽之死,始终是卢蕤心中的疤,难以抚平。
“好啊,那以后多聚聚。不过渔阳王最近的应酬是真多,我跟着去了几次,插不进话,就不去了。”卢蕤苦笑。
霍平楚煞有介事,“这枫桥也忒没分寸了,不过是封了个王,就把卢先生放在一边,得志也不该如此!卢先生你放心,我替你说说他。”
忽然周围安静了下去,程玉楼当即明白是骆九川醒来穿好衣裳出门会客了。这时卢蕤站在二人身旁,朝霍、程二人轻轻一笑,让人觉得格外可靠。
程玉楼则拉着卢蕤的手,“谢谢。”
“客气什么。”
与此同时,后宫之中,即将被禁足不得出的太后召见了萧错。
轰轰烈烈的造反落下帷幕,魏太后原本就苍老的脸颊,此刻更是老了数岁,白发添鬓,皱纹渐深。她不能接受原本显赫的魏氏一步步走向没落的事实,妄图借助太后之尊来挽回颓势。
“萧八郎,你看那卢蕤如何?”魏太后浅呷了一口茶,“这种人,若是被卢氏培养起来,肯定会威胁到我们。”
“姨母,这真没办法,他现在天天都在渔阳王的视野内,您说咱们手底下那些杂碎,有谁能打得过渔阳王嘛。”萧错倒是无比坦然,“再说了,卢氏也没有您说的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