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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2028 字 2024-08-12

“很简单,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死个人很正常。你想不想让小芦苇永远只记得你,忘记曲江案,停留在心意相通的时候?”

雨幕下大了,裴顗渐看不清来人的脸。

这是真心实意,还是诱骗他上钩?

“晋阳,表里山河,当年一场大案说到底就是我们几个人的故事。我们的矛盾与分歧倾了一座城,却谁也没成就。这次,我希望至少能成就一个善果。”

周慈俭把怀里的名剑“思美人”递给了裴顗,“这把剑和‘悲回风’同时制作而成,‘思美人’,思的是君,也是一心对待之人,纵使那人如何待自己浇薄、绝情,甚至迁怒,都不改对那人的心。裴顗,我一直很看好你。”

裴顗接过了“思美人”,如周慈俭所言,他的确不甘心。卢蕤变心就只在这两个多月,如果“抽思”的量足够,也绝对会让他忘记许枫桥。

就如同忘记晋阳的血雨腥风。

一切按照周慈俭的设想在走,裴顗紧握着“思美人”,没有注意到面前此人的脸色变得极其耐人寻味。

他是在看裴顗,还是在看当年的自己?

“思美人”的情谊是否能跨越凛冽“古雪”,陪伴在“悲回风”的身旁?

“你要我做什么?”

……

裴顗一个人躺着,淅淅沥沥小雨未停,甚至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窗前落下一滩水洼,和几片飘散的落英。

疯狂的欲念顷刻之间灌入脑海,黑夜给了它们肆意燃烧的契机,让那不合时宜不合礼仪的想法变得格外合理,烧得裴顗浑身发烫。

与此同时,府衙卧房。

卢蕤果真打着地铺,和许枫桥的床榻隔了个屏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雨声离他太紧了,喧闹得很。

如果这次的吵架没个了结,心里就会一直有道坎。

“阿桥。”他轻轻唤道。

没有回应,甚至连个翻身都没有。

许枫桥肯定没睡着!卢蕤清了清嗓子,“阿桥?许帅?许都督?枫桥?你都不回答,我总不能占你便宜叫你师侄吧。”

“睡觉。”许枫桥不耐烦道。

“我觉得你肯定不想睡。”卢蕤笑道,“好啦,别生气了。是我不对,我没想过你会这么生气,我错了。”

“你没错,是我小肚鸡肠,是我异想天开。那裴顗还等着你呢,只要你想他张开双手接着你,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都过去了。”

“真的能过去吗?”许枫桥坐起,被褥摩擦,“你敢说真的能过去?咱们来晋阳,一路上我要不是严防死守,都不知道他对你眉来眼去多少次了。我还两头受气,一方面得把你料理好,一方面还得看裴顗这个保人颜色。他裴顗倒好,趁我不在就钻空子,我要是去打个仗万一有什么闪失他不就该高高兴兴接你过去了吗?到时候你们破镜重圆,我尸体还没冷透……寒心,真寒心!”

卢蕤:……

许枫桥竟然是这么敏感一个人。

“他们都说咱们门不当户不对的,这我知道,你们世家讲究通婚嘛。但你父亲又不在意这个,所以我就纳了闷了,拿别家来说事干什么?你家又不在意,柳令公的夫人也是歌伎啊,程玉楼他娘也是,人家不还是认祖归宗了嘛。”

卢蕤:“你怎么想到这儿了……”

“还有那个封三娘,真是养了个白眼狼,看了裴顗一眼就说我希望不大。我不比裴顗高、比裴顗好看?等我真挣出个侯爵,不比他吃祖上老本风光?”

许枫桥又侧躺了下去,背对着屏风。

卢蕤这才明白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的许枫桥,心里其实比谁都拎得清。习惯反唇相讥的背后,有一丝自己也拿捏不准的脆弱。

你那么好啊,你是万中无一的进士,还是范阳卢氏的世家子,你怎么会看上我?

你读书开悟、交友豪富权贵的时候,我还在河北吃土吃草皮,活着都是奢望。

你在净林书院读书准备考进士的时候,我从神武军退了出来,亲眼看着自己奋斗出来的功勋化为乌有,志向灰飞烟灭。

我什么都没有啊,顶多有些积蓄,可名声地位我是一个都没有的,我怎么才能配得上你?

就连表达爱意的种种举动,也被视作下流。

我爱你,想和你一起露出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我有错吗?为什么你对我的爱在旁人看来就是莫大的恩赐?为什么许元晖第一反应会说我是禽兽?

白日里再坚强的后背,在暗夜的吞噬下,也变得脆弱不堪。许枫桥蜷缩着,战场上他是一往无前的猛将,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他鼓舞士气成为众人心中神祇。

但在感情上,他那么笨拙,就像刚碰那把洗玉浮珠,连琴弦有几根都不知道。

卢蕤轻轻靠了上来,学着许枫桥抱自己那样抱他,“我能在你身边么……”

“你……”许枫桥这会儿鼻头有些酸,“你评评理,是谁先招惹的谁?是谁让我大过年上山去,又是谁……”

“是我,都是我。”卢蕤在他耳边轻笑,摄人心魄,“我对你一见钟情,嗯,蓄谋已久,心怀鬼胎。”

“有什么用!又没人信!”

卢蕤和他前胸贴后背,两个人都各自穿了一件寝衣,见许枫桥不反抗,卢蕤得寸进尺,把被子也扒拉到自己身上。

再不盖就冻死了。

进行到这一步,卢蕤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把手绕过许枫桥腰际,顺着小腹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