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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1992 字 2024-08-12

阿勒卜想起前几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慕容策带领兵马和拓跋部杀得有来有回,天王帐下的几个将领,一看见那抹金发就吓破了胆,纷纷勒马回还。

不怕的也被慕容策浑身武艺打服,他就靠一身武艺,几次进出战阵,为自己和独孤阙报了仇,最后采取火攻顺风烧了连营。

兵不血刃,慕容策在打仗这方面精打细算是出了名的。

“痛快!老子一看见那拓跋部屁滚尿流的,就痛快死了!他当年那么欺负咱们,嘿,真以为咱们怕他?”

慕容策把理理提溜起来放在马鞍上,自己也翻身上去,将稚子护在自己怀里,“与虎谋皮,可笑至极。我只恨自己为何明白得太迟,总以为政和我一起长大,应该不会下杀手才是。”

“可他最后给你送了一杯毒酒。”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慕容策长吁短叹,说不尽的愧疚溢于言表。

“哥哥。”理理昂起头,双手举起,用指肚强行使慕容策的嘴角翘起,“要多笑!”

稚子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当作是稀松平常的迁徙。小孩子的脑海里,没有离别没有死亡,一切都是新生的,就连西斜的落日,也是明朝晴空万里的预兆。

自然也不知道再也回不到草原,回不到素未谋面的兄长的坟墓。

“好,听理理的。”慕容策艰难地笑了起来,脸上几道伤疤结痂,绀紫血痂和灿烂金发,让这摄人心魄的笑容多了一抹缱绻。

希望还在,未来一定无限光明。他们奔向一片黑墨的天空,朝那永夜迁徙,只为豪赌明日太阳能否照常升起。

当晚,卢蕤前去沐浴,梨花院落只剩许枫桥。

冯乌鹊自槐树一跃而下,“你让我办的事我办好了,那位先生来了,问我你什么时候见他?”

许枫桥耸了耸肩,披着的水蓝色衣袍随之摩挲作响,“还真快啊。客先生原本想忘记争斗交出大权去落翮山养老,被我这么一使唤真是的,估计他要恨死我了。”

冯乌鹊不置可否,掸着身上尘灰,“你为什么非想让他来?”

“他干了多少缺德事怎么能逍遥法外呢。”许枫桥邪魅一笑,手里还有一包药粉,是上次剩下的“惜往日”,“我只要说,他拼死救的小芦苇有危险,他就一定会来。”

冯乌鹊:“没想到你还挺有心眼子。”

许枫桥似乎并不把这样的夸奖放在心上,其实无论萧恪还是张又玄他都不感兴趣不想去了解他们笃信的大道理。

坏人都该死绝,这就是生而为人最朴素的正义感。

当记忆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其中逻辑不洽的地方就格外显眼。

萧恪无疑是其中最有问题的一个。许枫桥和卢蕤没有一个人见证过萧恪的梦境,即便是卢蕤转述萧恪的过去,也很容易发现萧恪隐去了晋阳案的一块。

是以萧恪对晋阳案也是一知半解,仿佛大梦一场。和卢元礼关系如此密切的一个人,竟然对晋阳案语焉不详,让本就可疑的叙述更加吊诡。

萧恪和李寻真是什么关系?目前已知李寻真扛下了卢元礼杀朝廷刺史的罪责,并自刎谢罪,萧恪似乎对这些并不知情。

和张又玄呢?更不为人所知了,萧恪的叙述里根本没有张又玄!到底是刻意隐瞒,还是真的不重要?!

“晋阳是死局,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知道的太少,必须由萧恪指点一二。但是萧恪就一定全知全能么?柳念之救了卢元礼,还给阿蕤进士出身,为什么这样大的恩,萧恪全然不知还疯狂报复柳家?是不是——他也忘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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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了,也是矛盾冲突集中起来的一卷,食用愉快~

第122章122乌鹊

冯乌鹊毛骨悚然,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出现了。

这时许枫桥换了一种洞察力极强的眼神:“还有你冯乌鹊,你三次易主,张又玄还留着你,告诉我为什么。要么你掌握了他的命脉,要么……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冯乌鹊眼神飘忽。

“那就是两者兼备。你是他最好用的白手套,忠心耿耿,火场救主。谁也没想到佛光寺会有大火而大火销毁了张又玄的死,哦……让我猜猜,到底是谁,是谁放了那场火?还有,道澄法师为什么在之后背井离乡呢?啧,那说起来,其实我并不需要萧恪的血——”

说罢古雪刀瞬间飞出,在冯乌鹊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飞速割伤了肋骨,脖子也被许枫桥曲臂锁住,再动弹就是死路一条!

“你的血就可以。”许枫桥幽幽笑道,右手袖口掉下一枚白瓷瓶,顺着刀锋的血流接了半瓶。

冯乌鹊:……

“你想要我的血加进‘惜往日’里直说啊,我刺破手指给你,干嘛这样,吓死我了。”冯乌鹊心咚咚狂跳,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那样多没意思。”许枫桥眼看差不多了,就松开手臂,“你可以走了,任务完成得不错,麻烦告诉客先生,先休息几天,我这几天忙完了会去见他。让他别心急,我们的目的一致,让想害阿蕤的人通通下地狱。”

冯乌鹊左手提起还未出鞘的刀,许枫桥打量着他握刀姿势和指关节形状,还有肩膀高低,“你是左撇子吧。听冯碧梧说,你为了打消萧恪的怀疑自废一臂,废的是右手吧?”

“呃,这么快被你发现了。”冯乌鹊尴尬地摸了摸头,“狡兔三窟,我总得留退路。”

“你小心点,客先生估计起疑了。你已经背叛过他一次,以后会很难做,我不管他们和陆修羽是怎么对待你的,但只要在我许枫桥幕下,我不问过往,也不拘小节,合则聚,不合则散,断不会有让你自废臂膀以证忠心之举——为我做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冯乌鹊眉头微动,瞳孔放大,以前几个主子很少有人对他这么说,画饼也不这么画,都把使唤他当理所应当,似乎这条贱命就该为人鞍前马后死不足惜。

但在许枫桥这儿竟难得找到了尊重。

不管是不是真的,那段不可言说的回忆若真能让许枫桥挖掘并拼凑出完整的晋阳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