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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1988 字 2024-08-12

漠北的骑兵一旦冲击起来,便有万夫不当之勇——漠北人能走的时候就有马了,而汉人的马匹配备数量大约在三到五人平均一匹,这还是好的情况。中原地方虽大,但大多都用作开垦耕地储备粮食,养马所需的马场、养料、人手,综合下来费用都太过高昂。

那年的守城战,神武军损失人手,更是在之后,脔割战马作为军粮,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滴血——那是经过相马之人代代培育出来的优良品种,比关中的战马还要厉害,一匹马所需在百匹绢以上!

然而,这等昂贵的“粮食”,竟然还演变出了人吃人的谣言。

许枫桥又把盘子放下,心里暗忖,怎么就想了这么多。

忽然,他福至心灵,“叱罗归沙,你们是不是一直在和中原做交易。”

叱罗归沙想说谎,眼珠子骨碌一转,发觉许枫桥死死盯着自己,心料躲不过,“是。包括我的内附,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你们大周不是经常做绢马贸易嘛,问我这个做什么,你心里已经有底。”

“计划?什么计划?”

“把你带回家啊。”叱罗归沙自昨日被彻底打服后,对这位表兄就多了几分崇敬,“阿姑说了,要你回来继承贺若部的狼主之位,她女子之身打理贺若部也有多年,是个寡妇,按照原本的习俗,应该嫁给下一任狼主。”

“啊?”许枫桥脑袋要炸了,“那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边骑营要和漠北打仗了,就在之后啊。战时人心浮动,我会和阿姑一起把你抢出来,同时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许枫桥无心吃食,“我不知道的事?”

“关于你深深恨着的……当初那一战。”叱罗归沙幽幽笑着,火光映着他的脸,那双靛青色的眸子里变幻莫测,风云忽变,“算起来我该叫你阿兄,血浓于水。”

叱罗归沙搭着许枫桥的肩膀,沉重有力,这是他对同伴以及心腹的动作。

“我们才应该是一族。”

第48章48阴谋

在天下还不属于“大周”的时候,王朝的名字曾经是“齐”。

世事有兴衰,王朝总有覆灭的时候,伴随着覆灭的往往是权臣争斗,卫道者与新兴的军功一代,展开了殊死搏斗。最终,铁骑踏破宗庙社稷的香火,又在断壁残垣上重塑起新的赫然史章。

这一年,是大齐的最后一年。

积重难返,大齐最后一个皇帝已经在准备禅让事宜——他要把皇位让给自关外“勤王”,四处平定叛乱、厥功至伟的周王李戡。

周王有两个嫡子,名字也类似,世子李齐昭,次子李齐光。在父亲地位还未稳妥的时候,两兄弟互相扶持,为周王立下赫赫功勋。不过在论功行赏的时候,李齐光竟然排在了哥哥李齐昭之后。

李齐光原本的封爵接近京畿一代,而且也不必亲自赶赴封地。他野心昭彰,也想与兄长一搏,论行军打仗,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哥哥只负责在大本营内出谋划策,凭什么!

就因为是兄长?

“去幽州吧。”李戡指了指地图上东北角那一隅。作为将军被培养起来的次子,从来都只有为长子鞍前马后的份。

落日余晖下,李齐光深深伏在地上。羽书传入京城,这是八百里加急的军书,上面写着,漠北叱罗部将要大举进犯幽州。

父亲马上会在年底即位,此刻不容有失。幽州若失,铁骑顺着平原一路南下直捣洛阳,便会尽失民心。

届时李齐光就是贼子,起义军的烽火会直接把他烧死。

他偷偷望着那不属于他的宝座,趁父亲还未发觉,重重叹了口气。眼睛的余光里,兄长自始至终都锁定着父亲——或者宝座。

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儿遵旨。”

第二年,周王李戡改元武定,当年李齐昭就进位东宫。

李齐光一直待在幽州。他上疏要建立边骑营,要绢马贸易,要开辟马场,或许是出于对次子的愧疚才这么予取予求。

恰恰滋长了李齐光的野心。

某次他与叱罗部进行交易的时候,和其狼主交涉,无意间得知了一些细节。

漠北人,不是敌人。

所以他刚来就把寇边的叱罗部打得人仰马翻,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漠北人擅长锻造,尽管这种“擅长”比不过中原人,但是足够了。而且,他们的马匹绝对要优于中原的马。

你把他们全部打残打废,反而激起仇恨。他们所处的阵营也是反复横跳,李齐光把握不住,只好在此之后收敛了对漠北的进攻。

所以他和叱罗部的狼主叱罗腾达成交易,他们会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小打小闹,并进行贸易。至少在李齐光看来,叱罗腾很笨,比起哥哥要更好打交道,还能给予自己战马和器械。

于是,他开始想象那不可染指的禁脔——皇位。

只要拥有足够数量的骑兵或者步兵,再联合本地的军功豪族,那么统一河北指日可待,再往南……京师就是彀中之物。

李齐光盯上了骆九川,豪族里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骆九川、霍庆,都是大周还未得到天下之时,在幽州虎踞龙盘的豪杰。

或者说贼子。

他们的野心也绝不亚于李齐光,于是,三人达成了一个联盟。

与此同时,漠北向他们传来信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