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雨回头愣怔在原地,抢婚的念头确实一闪而过,语气弱了几分,诚实回答:
“也不是没想过……”
“为师只是开……”等等,小徒弟说了什么?
玩笑二字还留在嘴边没说出口,陆成江本来是看小徒弟愁眉苦脸,想开个玩笑宽慰她,结果小徒弟干脆地承认了,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陆成江皱起眉头苦恼,这下可难办了。
“师尊!难道你忍心看着师姐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吗?”
转头把问题引到自己身上,这话问得陆成江也愣了:“当然不忍心……可你也不能硬闯楚家啊!”
“我没有要硬闯楚家……”
完了完了,小徒弟真想去抢婚,此次玄罡宗就来了他一人,这论人数还有齐家在,自己这个师尊恐怕也拖不住那么多人啊。要如何抵挡齐家和楚家,想来想去还是两个徒弟私奔比较合适,可丢下楚家主未免太不孝了,以后要被诟病的……
陆成江盘算着计谋,再也听不见小徒弟的话。柳时雨被他一打岔,心情倒是好了几分,想到师姐不喜欢齐珩,稍微松了口气,也暂时打消了去楚家的念头,还是该冷静下来再斟酌一二。
“小时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今夜你先休息,待为师好好为你参谋参谋……”
他边想着又同小徒弟坐下,拿起桌上的碗筷,一股奇怪的味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方才是何人同你一桌?”
虽然慕灵攸叮嘱自己不要说,可师尊又不是掌门,柳时雨还是说了实话:“慕灵攸啊,她以为掌门来了,便又跑了……”
只见他眼神中多了丝疑惑,继续问道:“小时雨,那日你在北宇之地为何会进了慕家的镇妖塔内?”
以为师尊要为自己偷溜出来的事责怪她,柳时雨局促不安起来,但还是努力回忆着:“我不小心到了北宇之地后,看见慕缯和慕灵攸在打斗,两人都下了狠手,似乎想置对方于死地,我去阻止谁知慕缯突然拿出面铜镜,便把我们卷进去了。”
先前慕缯醒后,陆成江也为此事打探过,可丝毫未听慕家人提起兄妹二人争斗之事:“他们为何下死手?”
“方才我问了,慕灵攸说是因为慕缯想争家主之位……”
“方才?”
意识到事情不似慕家人所说,看来必须他亲自去验证了。而后丢下一句“为师去去便回”便离开了,独留柳时雨一人在酒楼里发呆……
另一边,楚颜渊听说柳时雨来过却又走了,既高兴小师妹醒了,却又难过小师妹的漠不关心,明明得知了婚事,连个传音也没有,小师妹前来似乎真就只是来道喜。她坐在院内,望着月色寂寥,嘲笑着自己的妄想。
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出现许多年前,情缘殿内的那面铜镜,自己和师妹并肩挨在一起,她多想再继续从前的生活,可师妹想不想呢?
或许本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楚颜渊心绪不宁,她想去见柳时雨,起身准备出门,一阵凉风吹起,细雨绵绵沾湿了她的头发,像是被打醒了一般,雨水浇灭了她的思念,此时去寻柳时雨,即便见到了又能怎么样,这份心意从前无从表达,今后更是只能埋在心底。
成婚当天,百姓们只是送去祝贺却未张灯结彩,齐家人马招摇着进了楚家,柳时雨远远望着齐珩春风得意的模样,心中是阵阵刺痛。
等了许久,师尊还未回来,只传音让她先去楚家,宾客络绎不绝,她戴上面具跟在人群后进了门。
凭着记忆找到了楚颜渊所居的院落,望着四周喜庆的红布,柳时雨已经听到了屋内师姐同侍女的对话,她站在院中透过窗户,对着一身嫁衣的楚颜渊愣神。
师姐今天好美,美得不可一世,任谁看了都会心动,悄然走到楚颜渊身后,乌黑的长发被风拂起,还未戴头饰,也未上妆容,镜子里那张脸依旧一副清冷样,眼中也看不到丝毫高兴,更像是迫不得已。
知道师姐不开心,柳时雨捏着衣袖,却说不出一个字。像是察觉到什么,楚颜渊先让侍女退下,她手一挥将门窗关起,久久的沉默后,她缓缓开口。
“时雨……”
真切地听到了师姐的呼唤,柳时雨慌乱着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楚颜渊却起身朝后走去,二人即将相碰,柳时雨稍微退了一步,她不清楚师姐是否发现了自己,可眼下她难过得说不出任何话,也不敢听师姐说什么。
“时雨,我好想你啊……”
有一瞬间,楚颜渊觉得柳时雨来了,微风中带了丝熟悉的气味,令她想到了柳时雨,此刻她非常想反悔,想到婚宴上师妹在席上送来道喜的画面,不知自己要用什么表情回应,她只觉得窒息。
无力感涌上心头,楚颜渊还从未如此悲伤,泪水婆娑划过了脸庞。柳时雨忍不住了,摘下面具紧紧抱住楚颜渊,带着鼻音回应:
“师姐,我也好想你啊……”
凭空出现那张令她魂牵梦绕的面庞,楚颜渊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对方的温暖传到身上,她才敢相信小师妹真的来见自己了,将头埋在柳时雨肩膀,小师妹好像长大了。
两人在沉默中相拥,耳畔传来一声感慨:“时雨,三年未见,你已经比我高了啊……”
柳时雨这才发现刚刚太激动,伸出手完全把师姐圈在了怀里,低头望着师姐还拽着自己的衣袖,耳根顿时红了起来,不知所措地松了怀抱。
“师姐,你……”
“你是想问我为何要同齐家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