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雨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剑穗,紧紧捏在手里,察觉到身后有异,身体却重得像被灌了铅,一步也走不动,心悸疯狂地夺去她的意识,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了。
眼看黑气已扑至面前,柳时雨身上的护甲随即散开将她围住,黑气带着剧毒顷刻间便腐蚀了护甲,知道危险来临可她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脑中想到的却是师姐的笑脸。
如果自己没有偷跑出来,乖乖等着师姐回来,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些倒霉事?
姬浅月筑起冰墙,迅速抱起柳时雨远离黑气,心底暗暗埋怨她逞强。还未落地只听塔顶发出巨响,一束光芒倾泻而下,阵法被开启了。
鴓兽还在垂死挣扎,只要杀了她们二人中的一个,便能重铸肉身,放出所有的魔气覆盖整座塔,受到侵蚀后,塔身开始倾斜坍塌,不断驱使着黑气再次朝柳时雨扑去。
感知到外界的灵力,姬浅月回头瞥着鴓兽,轻啧一声不再收敛表情,持冰刃跃起,手起刀落果断刺破鴓兽的胸腔,将心脏取了出来收进囊中。
没想到天照阁的那位也来了,按下心底的不爽,计划有变恐怕要先躲一阵了。
随后头顶传来呼声,她擦了擦手上的血污,望了眼昏迷中的柳时雨,仅留下一座冰阵,而后隐去身形消失废墟中。
“师妹!”
楚颜渊跳入镇妖塔,却见四周黑气弥漫,召来飓风随着她一同落地,而后狂风大作将黑气吹散,才看清地上满是血痕,妖兽的残肢遍地,只见身首异处的鴓兽,慌乱着寻找柳时雨的身影,发现她倒在了一旁。
眼看镇妖塔要塌了,抱起柳时雨来不及多想,随即御剑飞出阵法。
塔下的封印被打斗震碎,幸存的妖兽纷纷窜出结界,阵法外慕家子弟乱作一团,萧姝琴对那些妖兽视若无睹,站在院中紧盯阵法,若是鴓兽出现她便毫不犹豫斩杀,却见楚颜渊抱着浑身血污的柳时雨落地。
“镇妖塔怎么塌了?”
慕家主神色诧异,擦着额头上的汗,连忙命令手下先抓四处逃窜的妖兽,镇妖塔彻底被毁了,见到楚颜渊抱着个人,才想起问自家女儿:
“楚小姐,小女灵攸呢?”
“慕家主,塔内并无慕师妹的灵力,她恐怕并不在里面。”
“这……那凶兽呢?”
“已经死了……”楚颜渊全程注视着小师妹,丝毫没有再去关注凶兽的想法。
慕家主还想再问,被萧姝琴一句话堵住:“慕灵攸也是我萧家的外孙,慕家主是不是也该自己去找一找?”
扫视周围被抓的妖兽,似乎方才捕捉到的气味是自己的错觉,萧姝琴抬手一挥,灵力落在柳时雨身上,探知到黑血并非妖兽,立马明了,语气带着丝惊讶:“能耐了啊,区区金丹便能杀鴓兽……”
“金丹?”
听了萧姝琴的话,楚颜渊再次放出神识,这才发觉小师妹竟然结丹了,可她明明只受了些皮外伤,却完全感知不到神识,犹如一个半生不死的痴呆儿,心下更是焦虑不安。
“萧阁主,时雨她……”
察觉到柳时雨的异样,萧姝琴狠狠白了她一眼,早就说了不想死就不要再乱用禁神术,根本不听劝。
“你随我一起走,带她去天照阁!”
萧姝琴先将柳时雨安顿在飞舟上,再独自去找了慕家主不知说了些什么话,他毕恭毕敬地送一行人离开,而后去了慕缯房内,喂他服下一枚丹药。
楚颜渊替小师妹打理好衣物,取了热水擦干净脸上的污渍,见她手中拽着自己送的剑穗,情绪犹如决堤的洪水,担忧和想念再也忍不住。
“时雨……”
一遍遍喊着小师妹的名字,可她就像睡着了的孩子,熟睡中眉头舒展,呼唤却怎么也传不进她的耳中。
自责淹没了楚颜渊,如果自己察觉小师妹偷偷跟来时就去寻她,定然不会再发生后面的事,即便发生了,自己同小师妹一起,也不会让她孤身一人落入塔内,还遇到了凶兽,最后以命相搏落到现在的结果。
萧姝琴走进房中,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楚颜渊紧握着柳时雨的手,缓缓开口:
“我已告诉陆成江要带柳时雨回天照阁。”
“多谢萧前辈,敢问前辈可有法子让时雨清醒?”
只听她长叹一声才继续道:“她虽突破金丹修为尚在,可神识受损太甚,魂魄也被侵蚀,看来是难以恢复了……”
想到小师妹恐怕要永远昏迷不醒,楚颜渊只觉双手发麻,大脑空白一片,她还从未有过如此绝望的感受。
“算了,你可听说过月盈草?”
“从未……”
萧姝琴打了个响指,手中出现一本古籍取下其中一页递了过去:“传闻月盈草可补魂,可自两千年前,我便不再见过此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