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少许鱼食,漫不经心地撒入水中,引得锦鲤纷纷聚拢。
这时,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踱步过来,停在陆铮野身边,顺着陆铮野的目光看了看池子。
“哟,喂鱼呢?”
陆铮野将最后一点鱼食撒完,拍了拍手,语气淡淡:“饲养的鱼,靠投喂才能活。但喂多少,什么时候喂,有讲究。喂少了饿死,喂多了......”他目光落在一条抢食最凶、腹部已显圆鼓的金色锦鲤上,“会撑死。”
男人懒洋洋的嗤笑一声:“说点我不知道的——听说你最近手笔不小,南边那个新能源产业园,真让你啃下来了?”
“还在谈。”陆铮野斜睨了他一眼,“风向有变,提前布局而已。”
男人挑眉,感叹道:“啧,家里有上面的人就是好啊,消息灵通。这风口,一般人可摸不准。”
陆铮野没接这话。
池塘里,那条抢食最多的金色锦鲤似乎有些游不动了,慢悠悠地沉向水底阴影处。
***
学校栽种的枫树叶红透了。
机房。
几乎同时,谢诩舟和邵宇停下动作,目光从各自的屏幕上移开,于半空交汇。
屏幕上的最终测试曲线平滑地跃过了设定的阈值,关键指标全部飘绿。冗长的日志最后一行,显示着“validationpassed”。
邵宇眼里充满明亮的振奋,他推了下滑到鼻梁的眼镜:“成了!只要把这个阶段成果报上去,学校那边肯定会追加资源,我们就能全力冲刺最终模型了!”
谢诩舟望着那行代表成功的字符,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几下。
但这喜悦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时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即便学校追加支持,要完成最终可交付、能经得起市场检验的成品,依然是一场与时间的疯狂赛跑。
而且,就算做出来了,卖给谁?怎么定价?这笔钱,也不可能他一个人独占。
虽然这些问题,他早已在无数个不眠的深夜里反复掂量过。
他要卖的,不仅仅是框架本身,更是它背后代表的、能够持续迭代和拓展底层技术的能力与潜力。
他赌的,是这个“潜力”的价值。
邵宇带着数据和报告迫不及待地去找周教授了。实验室里只剩下谢诩舟一人。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爸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李秀红说,“医生刚来看过,说指标稳定。你就别操心了,好好读你的书。”
这段时间,每次通话李秀红都是这套说辞,态度坚决的让谢诩舟别管,反复强调谢父情况在好转,让谢诩舟专心学习。
谢诩舟握着手机,心情沉重。
他怀疑母亲报喜不报忧。
他原本打算跟母亲说一声自己过去看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我知道了。妈。你也注意休息。”
挂电话后,谢诩舟想了想,给邵宇发了条信息,然后离开了实验楼。
深秋的风带着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谢诩舟走出校园,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
“市一院。”
...
...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谢诩舟坐上住院部的电梯,走向那间熟悉的病房。
他停在病房门口,习惯性的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望进去,随后呼吸一窒。
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老人。
谢诩舟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连日来的高度紧张、睡眠不足导致他在受刺激后头晕目眩。踉跄了一下,谢诩舟用手死死撑住旁边冰凉的墙壁,才没有当场软倒。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视网膜上的黑斑渐渐退去,但手脚仍是虚软的。谢诩舟强迫自己站稳,脸色苍白的走向护士站。
“请问之前住在1121床的病人......”
值班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谢建国?那位病人于一周前办理了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