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十分疼, 李杭城的心脏都猛地缩了缩,呼吸也有些困难,他捂着心口脸色难看地瞪着白秋明。
担心外面的人报警, 李杭城到底还是把这口气吞了回去,他没再跟白秋明动手。
白秋明却没跟李杭城客气,照着他的脸又给了一拳。
李杭城火了, 他忍下疼一把掐住了白秋明的脖子。
李杭城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你再打我的脸一下试试!”
白秋明没说话, 只是屈膝狂顶李杭城的肋骨处。
李杭城腹部一疼,手上就松了力道, 白秋明逮准时机, 二话不说又把李杭城的眼角打青了。
看见李杭城脸都绿了,白秋明才终于觉得痛快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染哥, 他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白秋明的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那笑容带着畅快, 配上青紫交加的脸,显出了几分诡异。
李杭城体内的暴戾, 又被白秋明轻易勾了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白秋明。
“你特么之前故意勾引我的吧?”李杭城把躺在地上的白秋明拎了起来。
白秋明也没有挣扎,他的目光冰冷而嘲弄, “就算没有我,你也跟染哥长久不了,像你这种人,配不上他。”
“去你特么的长久不了,老子跟季染百年好合,你这个煞笔还敢在老子背后撬我的人,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你哪样比得上我?”
李杭城也不管外面有没有人了,他拎起白秋明砸到了墙壁上。
“我告诉你姓白的,季染喜欢是我,早特么很久就喜欢,你算哪个菜园子的臭虫,倒贴他都不会要你的!”李杭城疯狂攻击白秋明。
白秋明大概也被李杭城说火了,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打。
白秋明家的客厅跟季染的卧室只有一墙之隔,这边闹出来的动静季染全部都听见了。
季染听着隔壁的声响,他也没觉得痛快,反而心情更加烦躁了。
两个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的人,一个背着他出轨,另一个勾引他的男人。
季染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还是这俩人对‘喜欢’这个词是有什么误解?
他每次听白秋明跟李杭城说喜欢,季染都觉得特别可笑!
李杭城跟白秋明打到最后,周围的邻居受不了的报了警。
不过等警察赶过来的时候,李杭城已经走了,民警问了问白秋明跟别人打架扰民的过程,然后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白秋明倒是没把李杭城供出来,只是说自己跟朋友喝了点酒,然后发生了口角,这才打起来了。
看着满身是伤的白秋明,民警再三询问,“真的没事?”
“我们刚才已经达成了和解,没事。”白秋明。
打发走出警的警员跟周围邻居,白秋明看了一眼狼藉的客厅,然后朝季染卧室的方向看了过去,那双漆黑的眼睛寂寥深沉。
看了一会儿白秋明从角落把被吓坏的黑猫捞了起来,他抱着猫坐到了地板上,然后把脸埋进黑猫柔软的皮毛里,他轻轻蹭了一下。
其实……他也没想让季染喜欢上他。
“他要是能喜欢你好了。”白秋明抬起了头,他摸摸这只黑猫-
等李杭城回去之后,看见自己现在这副尊荣,他气的险些没有把镜子给砸了。
白秋明比李杭城的伤还要严重,但他那张脸一文不值,哪里比得上李杭城?
照着镜子生了好一会儿气,李杭城才恼火的处理伤口,之后他把手机关了,然后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霍昧怒气冲冲的来到李杭城家里,亲自来挖她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又任性失联的外甥。
霍昧有李杭城家的钥匙,她进来之后,直奔李杭城的卧室。
见李杭城蒙着被子还在睡觉,霍昧脸色又沉了几分,她上前掀开了李杭城的被子。
光线照进来的时候,李杭城不太适应地眯了一下,他睡眼惺忪地看着霍昧,茫然道:“小姨?”
看清楚李杭城的脸后,霍昧瞠目,接着她愤怒的咆哮,“李杭城,你要是死啊,又把脸搞成这样!”
“这次比上次轻,养几天很快就好了。”李杭城别开脑袋,用一种不太在意的口吻说。
“放屁!”霍昧一巴掌拍到了李杭城的后脑勺上。
霍昧鲜少跟人这么发脾气,一旦发了那真就跟火山爆发似的。
“你是不是又去找季染了?被季染打的?”霍昧厉色问李杭城。
见霍昧真生气了,李杭城忙解释,“跟季染没有关系,这不是他打的。”
霍昧没说话,冷着脸转头朝外面走。
李杭城见状也不顾身体的不适,他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真不是季染干的。”
霍昧这人雷厉风行,她要是真对这事上心了,那情况就不太妙了。
“给我滚回去,躺在床上。”霍昧回头骂了李杭城一句,她怒其不争,“你看看你最近像什么样子?”
李杭城抿了一下嘴,然后才说,“你要为我出头别找季染麻烦,要找就找白秋明,我脸上的伤都是他打的。”
霍昧气笑了,“你可真有出息,这么大的人了打架还要告家长!”
李杭城皱眉,“我没想让你管,是你自己一副冲出去要跟人干架的样子,我要是劝不住,总不能让你打错人。”
这事他还真不想霍昧插手,不过就他小姨那个脾气,真要火了谁都拦不住。
“我生气,想出去透透气不行?你自己把脸凑过去给人打的,我管得着吗,我拦得住吗,你听我的吗?”霍昧呛声道。
“你不知道,现在白秋明跟季染是邻居。”李杭城满脸的焦躁。
“这管你什么事?”霍昧的口气还是很冲。
“当然关我的事了。”李杭城理直气壮,“季染被变态缠上了。”
李杭城昨天回来就找人查一查,磬苑小区7号楼1901的住户是谁。
当年季染买下那套房子之后,在小区住过一段时间,李杭城怀疑那个时候白秋明就已经是季染的邻居了。
李杭城毕竟是拍过偶像剧的,立刻就脑补出白秋明当年就看上了季染,但还没来及下手,季染就搬走了。
然后白秋明各种不甘心,一直寻找机会勾引季染,最后把主意打到他这里了,利用跟他发生关系从而挑拨他跟季染的感情。
等季染跟他分手了,那自然就会搬出去。
李杭城在娱乐圈混了五六年,自认为见过许多心机绿茶婊,但像白秋明这种心机绿茶+变态的人,这还是头一次。
“如果真像我猜测的这样,小姨你说,白秋明的脑子进了多少水,才能干出这种事?就这种变态,他缠上季染很危险,我不能看着季染出事。”李杭城。
霍昧看着李杭城沉默良久,最后她叹息一口气,“我当年脑子得多进水,才能答应你进娱乐圈,给你当经纪人?”
“你在说人家是变态的时候,你能不能看看自己,你比白秋明强到哪里了?”霍昧对李杭城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
霍昧真觉得季染倒八辈子血霉,才让他们俩盯上了。
霍昧这话扎到李杭城最柔软的地方了,因为就目前来说,季染对他表现出了很强烈的厌恶。
这让李杭城有些不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白秋明在警局门口说月底会搬出去, 他倒是说话很算数,不到月底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要搬家了。
他搬走那天本来是想把黑猫送给季染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有留下来, 只是在季染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
季染看见纸条后,没有看里面的内容,他直接扔垃圾桶了。
白秋明搬走了,季染的世界总算清静一些了, 但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季染想把这套房子换了。
自从那天李杭城来这里闹,季染总算想明白一件事, 就算是白秋明搬走了,但他知道季染的住所,要是像李杭城这样隔一段时间就来骚扰他, 那跟不搬出去有什么区别?
想来想去, 季染最终决定把这套房子卖了, 然后再买一套。
季染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要在这里买房子, 还是回老家买。
在这里可能要面临李杭城跟白秋明的骚扰, 要是回老家就要面对季国忠了。
铁马金戈知道季染有再买房子的打算,就撺掇着季染来他这边买房。
铁马金戈家在沿海一个二线城市, 发展前景不如京石市,同样房价也没京石这边的贵, 他们的房价均价也才两万左右。
所以铁马金戈让季染来他们这里全款买他三套一百平米的房子,可以一边等着升值, 一边把房子租出去当地主。
这样以后就算不写小说了, 季染守着三套房子也饿不死自己。
当然这话纯属是铁马金戈在跟季染开玩笑,就算他有钱在首都买房子, 他也不会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买这么一套房子。
大城市是发展前景好,可到底不如自己土生土地,知根知底的城市,而且亲朋好友都在这边,他的工作性质就是宅家里,实在没有必要跑那么远买房。
很多写手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即便有钱也不会离开家乡,特意跑一线城市买房子,除非特殊情况。
季染就算特殊情况那挂的写手,他跟家里的人不太亲近,同学基本不联系,认识的朋友也都是像铁马金戈这种写手朋友。
因此季染是有些心动的,对他而言住什么地方都行,只要足够安静。
但真要去了铁马金戈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他就算买房子也不能全权交给中介,还得让铁马金戈帮他一块留心。
铁马金戈这个人粗中有细,而且为人仗义,季染真要在他的城市定居,他肯定会帮忙的。
买房子的事倒是不着急,反正只要有钱,在哪里都可以买得到,先把这套房子卖了再说。
季染把房子的详细情况发到了买卖房屋的网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两家中介给他打电话,想帮季染代卖这套房子。
二手房交易交给中介的确比较便捷省事,季染没买卖过二手房,但他知道二手房需要很多手续,没有中介很麻烦,除非对方直接全款买房。
所以季染跟中介约了个时间,让他们来了解一下房子详细的情况。
现在的中介房源都是共享的,也就是说同一套房子可以挂到无数个中介名下,哪家中介能卖出去,哪家收中介费。
所以一下午的时间,已经有十几家中介联系季染,说要来他家看房子,等级详细信息,但被季染拒绝了。
多挂几家中介有利于把房子卖出去,只是他不太喜欢麻烦,所以选了三家名气大的中介。
季染不缺钱,因此卖房纯属随缘,能卖就卖,卖不出去就租。
要是租都租不出去,那就空着!
跟季染卖房子正好相反,李杭城调查出1901的房主不是白秋明后,正在想尽办法的要把这套房子买下来,这样他就能跟季染做邻居了。
磬苑小区的安保跟物业都太差了,李杭城名下有好几套房子,随便拎出一套都比磬苑小区强。
但没办法谁季染住在磬苑小区,而且……李杭城终于意识到事态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
季染搬出去已经三个多月了,到现在他的态度都没有任何转变,还是坚定的想要跟李杭城分手,这让李杭城有些慌了。
说真的,从他认识季染到现在,他跟季染的关系一直都很……
李杭城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就是很顺,不管他们是朋友,还是恋人,再到同居都很顺。
李杭城对季染的第一印象就是很难搞,季染的长相给人一种不太好相处的感觉。
他身边的朋友就没有一个跟季染关系好,都说季染长着一张棺材脸,不爱说话,跟谁也不太亲近。
哪怕当年他在公园遇见季染的时候,李杭城记得回去的时候,跟他踢球的几个少年就一直抱怨季染,那个时候他们还差点打起来,还是李杭城拦住了。
他当时多管闲事主要是看季染长的好看,就算是一张棺材脸,那也是一张好看的棺材脸。
季染的长相是符合李杭城的审美,就跟带刺的玫瑰似的,不搞好是不搞好,但对他有足够的吸引力。
后来上了大学,李杭城跟季染成为朋友后,他身边其他朋友也经常在背后吐槽季染很拽很狂,不爱搭理别人,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李杭城倒是没有觉得季染不爱搭理别人,他们俩在一块的时候,季染说话频率还是很高的,当然前提是对上他感兴趣的话题。
不感兴趣的时候,他也只是会少发言,总体来说李杭城觉得他还挺好相处的,熟了之后很随意的一个人。
季染大学不上后,他们就断联了很长一段时间,再遇见季染,李杭城仍旧觉得他很好相处。
跟季染谈大学那段日子,他也不会因为偷亲李杭城引发的一系列事排斥这个话题。
李杭城在他家吻他,季染很自然的给予了回应。
再到后面,李杭城邀请季染搬过来一块住,他也就住进来了。
一切都是那么顺,以至于李杭城跟季染待在一块很舒服自然。
李杭城最最最喜欢欣赏季染身上一个很特别的优点,那就是他从来不会好奇,特别的洒脱。
他们在一起三年了,季染从来没有问过他大学那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
季染对这事的态度是既不心虚,也不没有责怪,他好像不好奇李杭城当年是怎么想的,更没有问过他还记不记得他们俩少年的时候见过。
季染吵架从来不找后账,李杭城一直觉得这是好事。
直到现在李杭城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季染要是原谅了某件事,那他不会再去在意,更不会反复的纠缠这个问题。
过去就是过去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但这件事要是他不想原谅了,那他就不会再纠缠你这个人。
所以李杭城是真的慌了,导致他连续失眠了好几天,他现在就特别想找个离季染近一点的地方睡个安稳觉-
季染刚把房子挂到中介没两天,很快就来了看房的人。
这附近有一所初中,虽然不是重点初中,但教学也还不错,所以季染这套学区房还是挺吃香的。
刚送走中介跟两个看房子的人,季染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最近给他打电话的多半都是中介,季染也懒得接,直接挂了电话。
但每隔一会儿,那个陌生号码给季染发了一条短信——
【小染,我是你梅姨,你现在在忙吗?不忙的时候回我一个电话吧,你爸爸住院了。】
季染没存过李红梅的电话,对方也很少主动找他,要是找的话那肯定是有事。
季染盯着短信后面那六个字看了很久,他才给李红梅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那边似乎一直等着季染来电,所以很快就接通了电话,然后季染耳边传来李红梅略带哭腔的声音。
“小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爸爸住院了,他还不让我告诉你,但这么大的事,我哪里敢瞒?”
季染没说话,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问,“什么病?”
“突发脑血栓,刚住院的时候路都走不了,今天才恢复了一点,一个人扶着能下地了。”李红梅哽咽着,“你爸今年也才五十四岁,你说以后不能走路可怎么办?”
听见李红梅在哭,季染心里更加烦了,他压制着脾气说,“现在在哪个医院?几号病房?”
李红梅赶紧报了医院跟病房号,不等她再跟季染哭诉几句,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听着断线的声音,李红梅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语气不太好的催促出租车师父速度快点。
挂了电话后,季染就收拾了几件衣服,他拿了一张银行卡,然后打车去了飞机场。
季染在飞机售票口订了一张最近回厦市的飞机票,这个航班离起飞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拿到飞机票就去安检了。
等季染坐飞机再转出租到了医院,已经晚上九点了。
季染按照李红梅发来的信息找到病房的时候,季国忠躺在病床上,看样子像是要睡觉了。
病房一共有三个病床,季国忠在中间那个,左边的病床是空的,右边那个躺了一个跟季国忠岁数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
看见季染来了,季国忠惊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
等季国忠反应过来,他的脸就沉了下来,“是她告诉你的?我让她别打电话,也没什么事。你怎么回来的,吃饭了?”
季染看了一眼季国忠的腿,他问,“腿没事吧?”
第30章
因为之前在电话里吵了一架, 父子俩这样见面多少有些尴尬。
季国忠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事’,然后就没话了,气氛有些沉闷。
倒是隔壁床的病友问了季国忠一句, “又来人看你了?”
“嗯,这是我大儿子,一直待在外地,今天刚回来。”季国忠笑着跟邻床介绍。
“看着你们爷俩长的就像。”邻床男人跟季国忠闲聊了起来, “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两个儿子的好处了,我家就一个姑娘,我这一病还得女婿来照顾。”
“只要闺女训的好, 女婿跟儿子一样。”季国忠开了一句玩笑,“你这个女婿一看就被教育的很好,天天晚上来你这值夜班。”
男人立刻笑了起来, “对, 来我这值夜班。”
季国忠是开货运站的, 天南海北什么人都打过交道,他是典型大男子主义, 十分强势, 但要是对着不太熟悉的外人就会随和很多。
所以很多不太了解季国忠的人,都觉得他健谈幽默, 带着北方老爷们的敞亮。
但真要接触起来,就会发现季国忠这人非常固执, 思想也很保守。
至少到现在季国忠也接受不了季染喜欢男人的事,可季染到底是他儿子, 而且他对季染也十分愧疚。
要不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忙着事业, 不太关心季染,他这个大儿子也不会走了弯路。
季国忠觉得自己这个爹做的不合格, 他想弥补季染,但现在季染长大了,他就算想弥补也无从下手。
而且每次说到同性恋这个问题,父子俩都要大吵一架,搞得季国忠现在看见季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邻床病友开几句玩笑。
看着季染一直站在病床边,季国忠对他说,“我这也没事,你回去吧,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晚上有人陪着。”
季国忠刚说完,端着一盆热水的李红梅就进来了。
李红梅没料到季染会这么快回来,她愣了一下,“小染?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也怪我没有说清楚,你就把电话挂了,其实你爸现在的情况稳定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怕……”
没等李红梅说完,季国忠就脸色不太好的骂了她一句,“怕什么?怕我死在医院里?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把他叫回来干什么,他工作这么忙。”
见季国忠发火了,李红梅眼睛都红了,“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死不死的?医生也说了,你这个病没什么大碍,养一养还能正常走路。”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突然生病了,我心里也难受,季鸣跟灿灿还小,我怎么也得跟小染这个老大说一声,让孩子知道家里的情况。”
李红梅抹着眼泪,声音哽咽,“你变成这样,我心里能不慌吗?”
季国忠被李红梅说的也很难受,这个病来的这么突然,前几天他还能走能跑,谁知道突然脑血栓把腿栓住了。
现在走路都要人扶着,这种心理落差季国忠也很难承受,尤其是他这么要面子的人,他那几个老哥们来看他的时候,季国忠心里甭提多难受了。
看见季国忠眼窝红的那刻,季染才真正意识到,那个脾气不太好的男人是真的老了。
季染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即便他对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从充满敌意到冷漠,但看见季国忠这样,他还是胸口发闷,很不是滋味。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血缘吧,至少季国忠给过他父爱……
所以季染始终不能像对李杭城那样,如果背叛了他,那他就再也不回头了。
当天晚上季染没有留下来照顾季国忠,不过他第二天一早就来接替李红梅了。
李红梅走后,季染跟季国忠没有任何交流。
季国忠也觉得尴尬,他又要面子,不太想别人知道他们父子不合,所以就跟旁边的病友聊天。
一直等到早上九点半,护士才来给输液。
趁着护士给隔壁床输液的时候,季染扶着季国忠去了一趟洗手间。
季国忠只是右侧身体比较严重,右脚完全失去了自控力,左边的身体也只是有发麻紧皱的情况,左腿倒是能走路。
输上液后,季染就拿出了笔记本,坐在空的那个病床上码字,偶尔会看看季国忠的点滴。
到了下午两点半李红梅才从家里赶来了,她中午本来是要送饭的,但季国忠没让他来,那个时候季染已经点了外卖。
今天下午季国忠要做核磁共振,脑CT成像不全面,并没有检查出阴影,所以医生前两天就建议做核磁共振,今天下午刚约上。
季国忠下午三点的核磁共振,依照他目前的情况,他走不到CT室,季染交了两百押金用了医院一辆轮椅,把季国忠推到了CT室。
季染穿着一次性鞋套在外面等的时候,一旁的李红梅才开始跟他哭诉。
“最近家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货运站的货车队路过旗县的时候被扣下了,没多久货运站也被查了,现在你爸又突然病倒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季国忠在权城县开了二十多年的货运站,生意虽然做的不是特别大,但货运站也有七辆货车,加上司机四五十个工人。
像季国忠这种货运站,平时稀里糊涂什么事都没有,但上面要是认真查起来,罚款都算小事,这里面的猫腻太多了。
国家对货车的长宽高,包括载重都有明确的标准,有些货运站为了多运送些货品,都会私自加宽加长。
这段时间突然查的特别严格,所以季国忠的车队在旗县被扣住了。
季鸣没在医院照顾季国忠,就是因为他去旗县交罚款了,看能不能把司机跟货车带回来。
没多久货运站也因为违规,被勒令停业,季国忠急的在家里喝了一天闷酒,这才把自己喝进医院了。
其实这事归根结底是季国忠的货运站本身不干净,再加上李杭城的掺和,季国忠才做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听着李红梅哭穷,季染倒是很平静,他开口,“所以你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要钱?”
李红梅很少跟季染打交道,要是主动找他那肯定有事,不然她不会在季染这儿找不痛快。
“小染,你可不能想我。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所以除非家里特别特别困难,否则我宁可让自己跟季鸣勒紧腰带,也不会跟你张口要。”
“季鸣去旗县了,灿灿马上要高考了,我就是心里难受,也不知道跟谁说,所以跟你唠叨了几句,你不爱听,我也就不说了。”
李红梅神色激动,“今天我就把话撂这里了,你爸住院的钱我要是让你掏一分,以后我李红梅见到你就躲着走。”
“我真是……”李红梅像是说不下去似的,她捂着脸哭了起来,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后妈真不好做。”
季染看着很委屈的李红梅,他满脸的讥诮,“开发商赔的地款快下来了吧?”
虽然季染一家很早就搬到权城县住,但在镇子上也是有地的。
季染出生的那年正好赶上分地,比他晚一年出生的孩子就没有地。
家里只有季国忠,季染,还有季染过世的妈妈有地,李红梅跟季鸣,还有季灿灿都没赶上分地。
两年前他们村子就被开发商看中了,今年季染年前回家的时候,听说隔壁村子已经拿到补偿款了,今年后半年估计就能轮到他们了。
本来季染都忘记这事了,要不是李红梅把他叫回来,还特意跟他诉苦,季染都想不起来这事。
除了地皮,季染老家的房子也会被拆,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能分到四百多万。
按照人头来分,一个人还不到一百万,但要是按地来分,李红梅他们母子三个人几乎拿不到什么钱。
季染一份,季国忠一份,季染妈妈那份按照法律上来说,应该是给季国忠。
但李红梅听他的意思是要把季妈妈那份平分,也就是说他跟季染一人半份。
其实按照季国忠的真实想法,他会把季妈妈的钱都给季染,但是被李红梅劝下来了。
听见季染这话,李红梅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她没说话。
“想分我跟我妈卖地钱的?”季染的声音压的很低,但难掩戾气,“你配吗?”
见季染这么不客气,李红梅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了,“你就算再怎么看不上我,我也是你的长辈,不管从那边论,你都叫我一声姨!”
季染冷冷地看着李红梅,“我妈生前你惦记着她的男人,我妈死了,你还要惦记她的地,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偷习惯了?”
最后一句,季染说的羞辱性十足,气的李红梅整个人抖了起来,她骂:“你个没教养的小畜生!”
季染也不生气,他只是淡淡的反唇相讥,“在你眼皮底下长大的,我能有多少教养?季鸣跟季灿灿不都这样吗?”
李红梅还要骂,但做核磁共振的医生已经叫他们把季国忠带回去。
季染没再理李红梅,进去将季国忠扶到了轮椅上,然后推着他出来了。
季国忠出来就看见李红梅红着眼站在楼道,他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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