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King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用觉得麻烦,因为他们会对你的设计感兴趣的,这种文化融合,也是设计灵感的一部分不是么?”
——
两人聊得很愉快。
饭后,书清送King到酒店楼下。
两人有说有笑,却在某一刻突然感受到了一抹炙热的视线,带着巨大的压迫力,惹得后颈发凉。
书清扫了一眼四周,余光中,蓦然看到了寒风瑟瑟中,那个暗沉到快与夜色交融的身影正徐徐朝他们走来。
男人幽深深邃的瞳孔,阴郁到让人为之一颤。
“他怎么会和你一起?你不是说,他和你没关系么。”
闻野几步上前,目光灼灼。
书清对男人的来临倍感意外,“你怎么会来这里?”
“回答我!”
闻野上前想将书清拉到自己身边,但刚一出手,King迅速挡在书清面前,打探着眼前这位怒气冲冲的男人。
闻野被King的举动刺激到眼红。
他望着两人相触的地方,一想到两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刺痛到内心几近疯狂。
他缓了好久,才质问出口,“你们在酒店干了什么?”
任凭任何人在酒店看见年轻的一男一女,都应该会有所疑虑。
书清不知道男人突然发什么疯,但她不想把King牵扯进去。
书清想带King离开,可闻野却拦住他们,胸腔里的愤怒搅拌着酸楚的滋味,让人很不好受。
“书清,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还没离婚。”
闻野瞥向一旁的King,夜色中的眸子带着狠戾向人刺杀而去。
King也不由一震,男人的双眼如同狼的眼睛一样,锋锐犀利,如果不是合法社会,他相信他可能真的会被男人撕咬成碎片。
不过,他也没那么脆弱。
King早已猜出两人的关系,知道眼前的男人正是让书清头疼的对象,他听不惯男人高高在上的语气,直接揽过书清的肩膀,“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要死缠烂打,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不堪么。”
书清有些诧异。
不过更为惊愕的是闻野。
他将指骨捏得巨响,死死盯着书清,半晌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们真的做了?”
他不相信书清会做出这种事,可是……
“我们做了。”书清反应很快。
闻野心头一震,像被戳穿了个窟窿一样,怎么也填补不上。
他扫开King,一把抓住书清的肩膀,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怒火,“你怎么能这么做!”
书清毫不惧怕他如同狮吼般的低咆,抬头直视他,“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你不是也对我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吗?”
闻野忽然无言,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我有对你做过出轨的事吗!”
书清笑笑,“是,你是没有做过出轨的事,因为你在床上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时,让我觉得我才是那个跟你出轨的情妇。”
闻野紧蹙着眉头,“我什么时候叫过别人的名字?”
书清只觉得心口一凉,笑出了声,“你怎么会记得这些事,你从来都不觉得你自己有错,也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书清想到这几年卑微的忍让,心头一酸,强忍住快要夺眶的泪水,“但现在无所谓了,我不需要你考虑我了,因为我不爱你了。”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冷的尖锐硬生生插进闻野的心脏。
他只觉得心口猛地缩紧,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书清却继续说道,“我就是跟他做了,而且我现在很喜欢他,所以,我希望你尽快签下离婚协议。”
闻野用目光死死擒住书清,整张脸用力到甚至有些抖动。
他想从书清眼里找出一点儿心虚或者慌张的证据,可是没有,书清真的没有骗他。
“你就这么想离婚?还跟这样一个男的上了床?”
他咬牙切齿。
“对,不然你还想继续这段婚姻么,你应该没法忍受你的妻子,是一个在外出轨的人。”
闻野瞪得眼珠里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
King这时候插上一脚,紧紧揽住书清,有些讥讽,“你不会这时候来说喜欢她,说不定你跪下,也没有用。”
沉默半晌。
入夜的冷风掠过几分寂寥。
闻野忽然迸发出几声冷笑。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人,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在一对奸夫淫.妇面前表现得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
他怎么可能跪下,就凭书清,一个出轨的女人,凭什么让他跪下!
他强压下怒火,整理下衣领,保持着他本应有的矜贵端庄。
然后操着嘲讽,冷言道,“和一个出轨的人在一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肮脏,你不是想离婚么,好,明天十点,民政局不见不散。”
语毕,闻野决然转身,脊背挺直,气场依旧凛人。
只是无人看见的地方,手心生生多了几道深印,似要滴出血来。
书清望着他的背影,抹掉因为情绪激动不经意间落下的泪。
心里一直纠缠的乱线,终于在此刻彻底剪断,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King在一旁看着,柔下语气,“刚才那么做,没怪我?”
书清只摇摇头,“我怎么会怪你,我还得谢谢你呢。”
King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书清,“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
——
一直坐在驾驶座的助理自从闻野回来后,就一直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闻野望着漆黑的窗外,眼里的情绪,是比这夜色还要冷沉。
助理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句,“闻总,请问之后还要在酒店一直跟着书小姐吗?”
听到“书小姐”几个字,闻野下意识握紧了手,手臂的青筋十分显露。
半晌,凝固的氛围里传来淡淡的一句。
“不用跟了。”
“哦,好……”
过了一会儿,低沉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明天联系律师,让他八点以前来见我。”
“是之前那位秦律师吗?”
“嗯。”
语毕,车内再次陷入寂静。
闻野望着后视镜里模糊的人影。
他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他倒要看看,离了他,书清究竟能过得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