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的嘴角先是勾起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然后身体向后稍倾,拉开了些距离,更清晰地观察眼前这个用焦虑包裹着敏锐的同龄人。
“哇哦,以问代答,聪明的策略。”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紧抓裤子的手,然后选择了一个既坦诚又留有空间的回答:“我的理由……有点复杂。”
“一部分是因为责任,对一些人、对一个,家族企业的责任。另一部分,”他耸了耸肩,“是因为停下会更糟。大脑需要不断解决问题,就像你需要那个a一样。只不过我的……不太一样。确实有太多事情只要慢一步就无法被挽回,但我想这应该不包括学业。”
这一种隐晦的坦承。
4.
他在倾听她。
没有说你已经很好了你在炫耀什么啊,而是在认真地倾听她。
好……陌生。
景春骅噗的一声笑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们金融系的会这么文艺。”
“你那是刻板印象。”提姆站了起来,“要一起走走吗?这里风景还不错。”
景春骅把面包屑袋子和汽水放到椅子上。
他们并肩沿着小径慢慢走着,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景春骅感觉到了安静和略带疲惫的共存感。
5.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越走越近了。
提姆的手臂似乎非常自然地,随着步伐的摆动,向她这边靠近了些。他的手指微屈,仿佛下一秒就要不经意地触碰到她垂在身侧的手。
景春骅的警报系统瞬间拉响。
来了来了来了,哦,狡猾的红罗宾,果然还是为了这个!
什么倾听什么散步都是烟雾弹,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她手上的茧子吧?牵个手就能摸到茧子,然后就可以石锤君子侠的身份了!好阴险!居然使用美男计!
她立刻在心中疯狂背诵:
君子慎独!君子不欺暗室!君子坐怀不乱!
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不对这个好像不是用在这里的!
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算了这个好像也不对。
《礼记》有云……算了想不起来了!
总之,好色而不淫,君子坐怀不乱!
就在提姆的手指即将似有若无擦过她手背时。
景春骅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手抬起,动作极其流畅且自然地捋了自己其实并不乱的头发。
她甚至还对提姆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怎么了?我头发上有树叶吗?”
提姆的手在空中极其自然地改变了轨迹,顺势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容毫无破绽:“没有,只是刚才好像有只小飞虫飞过去。看来公园的绿化做得太好也有烦恼。”
两人对视一眼,笑容一个比一个真诚,一个比一个无辜。
阳光明媚,鸽子肥美。
【……在这方面我承认你是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