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战栗的乐声伴随着金币碰撞着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昭示着宴会终于真正的开始了。
埃德蒙并没有加入大厅中那狂乱至极的,会令人想到酒神的祭典的场景,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雨果的身边,从侍者的手中接过为他专门准备的水果冰激凌。埃德蒙的性格沉闷,雨果早就知道这一点,因此他并不会建议埃德蒙去大厅里,去人群之中“找点乐子”。他放任埃德蒙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他自己也并未下去嬉游。
事实上,这也不是说雨果会自认为年龄大了,不适合下去同年轻人一道玩耍,事实上宴会经常还有七八十的老人参与。据传猫头鹰法庭的宴会最老的参与者都已经超越百岁,依靠特殊的药剂和魔法才能勉强维持生命。这样的事情并不算少见,甚至越是年老的人就越是要证明自己的□□和心灵还能继续使用,越是需要发泄自己扭曲的心理。
他们就像是从年轻人的身上吸取精力的吸血鬼一般,衣冠楚楚,包藏祸心。
原本兄弟俩的父亲安德烈就是这样,他期待着生命的延续,为了自己活下去可以出卖任何人,甚至撕咬本来对自己而言相当重要的长子——对于雨果来说,安德烈哪怕杀光了家里的其他人作为献祭都是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因为其他的孩子只是证明自己生育能力出色的工具,只有长子算是孩子。但安德烈要杀他,这是让雨果寒心的地方。
埃德蒙其实不是很能理解雨果的想法,一个人都已经烂透了,为什么还要证明他有机会没那么烂,杀了别的孩子不就证明他也可以杀你?想要从一个杀人魔的身上找到“他对你还是真心的”这样的感受从来都是愚蠢的行为,独一无二的偏爱或许存在,但绝不是这样的。
埃德蒙也同样不相信雨果的偏爱,但他只能依靠雨果生活。
雨果并不知道埃德蒙在想什么,他只是温柔的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了埃德蒙的手背上,他看着埃德蒙,问:“自从你上次离开莫蒂默庄园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爱德,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住一段时间呢?你知道的,艾伦也很想念你。”
“我明白,雨果,但恐怕家里并没有什么必须要我去做的事情,莫蒂默家族需要的是你,雨果,你可以解决一切。”埃德蒙说,他微微低下头,在被面具完全遮蔽的脸上自然无法看到任何表情。他并不喜欢莫蒂默庄园,即使莫蒂默庄园符合任何人对于有钱人的家的想象——或许还要更好,或许会被人视为乐园,但他依然不喜欢。
而雨果轻笑一声,他并没有真的把埃德蒙的拒绝当一回事,这个孩子说的还有什么是能当真的呢?他只是一个不擅长享乐的孩子,在很多时候还不明白自己的手中掌握着怎样的力量。“你不能把和家人共处视为一个问题,也不能把正常的沟通视为问题,爱德,”于是雨果说,他轻轻抚摸着埃德蒙的后颈,“我当然可以解决问题,但这不是需要排斥的东西,你是家族的下一个主人。”
埃德蒙沉默地看着雨果,而雨果继续说:“当然,我知道你心软,也不习惯看到一些东西,所以,当你在家的时候,家里不会出现任何你不喜欢的东西或者人,你只要回来,享受难得的假期就可以了,不是吗?更不要说,这一次我特别允许你把那个记者带到家里来,我会让所有人将他视为尊贵的客人。”
“我没有带克拉克见过那些……东西,”埃德蒙终究还是用了一种妥协的语气说,“我不希望在我带他回家的时候有任何人刺激到他。”
“那是当然,爱德,”雨果笑着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志得意满,“你们可以用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游戏室,我相信你一定会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的,还有你的小鸟儿。可惜你买的别墅还是太小了,根本经不起更多的改装。或许我应该专门给你买个新房子,或者,让他彻底成为你的东西。”
埃德蒙知道游戏室是什么,也知道雨果的意思,他甚至知道雨果这么说完全是……出于一种残酷的好意。他在过去一直都觉得游戏室是什么处刑台之类的,他绝不会想到这些东西能和爱欲扯上任何关系。但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习惯于感官的刺激,也就越是喜欢尝试一些极端的玩法。而有些东西能够改变人的意志,让人从根源上不再是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