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考虑到红龙一直出现在市区中会造成的巨大影响,卡尔最后还是拍了拍榊夜守的胸膛。榊夜守发出了低鸣，然后俯下身，让卡尔坐在自己的背上,红龙的后背同样毛茸茸,也同样温暖,卡尔把自己的脸埋进去蹭了两下然后才坐稳,接着红龙拍打着翅膀飞上天空,在大都会众人的目送之下消失在了天际。

在红龙高速飞行的时候,卡尔并没有感觉到狂风的吹拂，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面前挡住了流动的空气。这种屏障和超人的生物力场自然相去甚远，卡尔其实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他只知道自己还挺舒服的。似乎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飞行技巧,红龙还在空中翻滚,做出了不少机动的战术动作,卡尔自己也能飞，但他非常捧场地叫了两声。

红龙降落在无人的荒岛上,他又一次俯身让卡尔下来，紧接着他一个飞扑,将卡尔完全拥抱在了怀里，舌头轻轻舔了舔卡尔的脸颊。红龙的舌头并不濡湿，甚至可以说因为高温而干燥，比起被舔，卡尔觉得这更像是一块丝绸擦过了自己的脸颊。于是卡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在红龙的脸上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

他伸展开双臂抱着红龙的脖子，喜悦的情绪将他包围，明明只是分开了几天，他却感觉好像已经分开了很久。红龙又舔了舔卡尔的侧脸,然后趴下，将下巴搁在卡尔的肩头。

“夜守，我好开心啊，之前神明说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就一直忍着没有联系你，但我还是好想你哦。啊，对了，夜守，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地方的，对吧？我掉下来的时候掉到了这里，这是我来的地方，虽然现在已经因为怪人受到了很多破坏，但这里还是一个美丽的世界对吧？”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亲眼所见的一切，人类、怪人、秩序、混乱和大都会本身，太阳洒落在他的身上，红龙的翅膀将他紧紧包围。

他说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心中还带着微妙的胆怯和不甘，他想着为什么同样是从天而降，超人掉在了斯莫威尔人迹罕至的农场被人收养，而他一开始就掉在了大都会的市中心被人憎恨。在去实验室救和自己一起来到地球的小狗小氪的时候他 也想过自己是否要表现得凶狠一点，最好把那些曾经虐待过他的研究员揍一顿。甚至他一瞬间还想过，要是大都会的人讨厌他，他要怎么办。

但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地方发展，他从自己对自己的禁锢当中挣脱了，他依然是卡尔，不同的是现在他获得了更多的理解和爱。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感受到的，更多的善意与榊夜守一同分享，他说自己暂时选用了和榊夜守一样的代号，以后倒是可以换，但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

能够爱着这个世界，能够对这个世界抱有信任，本身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榊夜守将卡尔包裹在翅膀里，继续亲吻着卡尔的侧脸，卡尔被亲得浑身发软，他用着略微濡湿的眼睛看向榊夜守：“夜守，你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虽然我现在也得住在露易丝小姐的家里……对了，露易丝小姐就是露易丝·莱恩，嗯。如果夜守你要找其他地方的话，我可以来陪你。”

榊夜守眨了眨眼睛，他不是很懂卡尔为什么要突然提到露易丝的全名，于是他哦了一声，表示问题不大，他可以住在神明的宫殿或者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住宿，如果莱恩小姐需要住宿费的话他也可以帮卡尔垫付，不想要钱还能有黄金。然后他继续亲卡尔，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中间不清楚，卡尔真的很可爱，还想继续亲。

卡尔偷偷松了口气，他有点担心榊夜守会因为同位体之类的事情不愿意让他和露易丝经常聊天，对于人类来说吃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有时候卡尔也会不喜欢榊夜守和别人太亲近，尤其是红龙状态下的亲亲抱抱只能对他。不过他又觉得榊夜守不是这样的人，榊夜守恨不得卡尔能多交几个朋友，而露易丝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现在看起来夜守确实不介意，卡尔开心地想，夜守最好了。

两人亲密地磨蹭了半天，卡尔才终于想到询问榊夜守工作的事情：“对了，夜守，为什么你会变成红龙过来，还有，你来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

榊夜守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根本没问神明到底要他到这个世界来干什么，他只是听到卡尔需要他，然后就兴高采烈地奔来了。为了防止尴尬，他继续梳理卡尔已经整整齐齐的小卷毛，让卡尔可以继续心满意足地呜呜叫。但很可惜，现在的卡尔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容易糊弄也不敢随便提问的卡尔了，他在红龙的怀里打着呼噜，然后突然开口：“难道夜守你也不知道？”

榊夜守僵住了，卡尔敏锐地感觉到了红龙动作的停顿，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嗯嗯，让我猜猜看，夜守你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你一想到能和我见面就开开心心的过来了，甚至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红龙的样子，但是因为在红龙的状态下可以和我亲密接触，所以夜守觉得这样也不错……对吧？”

【你学坏了，】榊夜守在卡尔的脑海中抱怨，在红龙状态下他很难像是正常人一样说话，但是他可以将自己的意识传输，像是什么神谕一样，【以前你从来不会揶揄我的。 】

“嗯嗯，”卡尔依然笑眯眯的，在红龙的怀里换了一个躺着更舒服的角度，“但是这样不好吗？我知道夜守其实是会很开心的。就像我见到夜守也很开心一样，要是让我听到能来见夜守，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你学坏了。 】榊夜守强调，他有些感激自己现在是红龙的状态，至少这样卡尔看不出他在脸红。但卡尔说的没错，榊夜守很开心，不仅仅是因为见到卡尔，还因为他能和卡尔开玩笑，现在的卡尔还可以回嘴。卡尔轻笑着，将自己的脸埋在榊夜守的胸口，轻轻触摸着胸口的宝石：“这是什么？我在未来的夜守的身上没有看到过。”

【贤者石柱，或者说是贤者之石， AgitΩ的能量来源之一。虽然和炼金术当中能点石成金的贤者之石效果其实不同，也不是什么不老药，但确实因为其纯粹的能量能够派上很大的作用。未来的我大概是取出了贤者石柱，用来做其他的事情了吧，偶尔大概也会有这样的情况。 】

“会痛吗？”卡尔的手指沿着宝石的边缘勾勒，他想到很多东西，他想到未来的红龙，失去了角，戴上了荆棘的王冠，挖去了贤者石柱……

【不知道，我也没有挖出来过，但感觉应该不会很好……放心吧，卡尔，我们的未来已经改变了，我不会再次遇上相同的情况，你也可以放心。 】

“我可以亲一下吗？”然后卡尔问，他看着熠熠生辉的宝石，然后抬头看着红龙的眼睛，“夜守，我想亲一下这里。”

红龙点了点头，于是卡尔微笑着，将自己柔软的嘴唇印在了上面。

其实贤者石柱本来应该是没有感觉的，也就是在被卡尔抚摸边缘的时候，榊夜守能够感受到一些被触碰，但卡尔并不满足于触碰，当卡尔的体温逐渐靠近的时候，榊夜守还是感觉到了紧张。然后才是亲吻，这个亲吻当然不重，就像是蝴蝶停留在花瓣上一般，然而榊夜守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胸腔之中跃出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榊夜守不理解，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不理解，但是在红龙的状态下，他的思考会更加一根筋，亦或者说更加动物性。他想要拥抱卡尔，于是他就这么做了，他发出一声低吟，然后将卡尔压在了身下。卡尔并没有感觉紧张，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他咯咯笑了起来。

【要变回去还需要一点时间，另外这个世界并不像是之前的世界那样可以随时与神明大人沟通，以红龙的身份行动会更加方便，还可以节省能量。如果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话，你就把我当做单纯的红龙介绍给这个世界的人就行了……哦对了，最好还是不要牵扯太多宗教隐喻之类的，毕竟大家会想到亚巴顿……】

卡尔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想过为什么榊夜守会变成红龙，但在思考很久之后他决定不要思考这个问题。

“我感觉我变成了一颗鸡蛋，”然后卡尔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被红龙包裹着，甚至开始犯困了，“你现在就像是在孵我一样。”

【这会让你不舒服吗？会的话我可以起来。 】

“不会，这很舒服，”卡尔说，他又蹭了两下，“但你确实要起来了，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我得去帮忙。”——

作者有话说：以为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结果是上班上得连滚带爬～

总算是写完贴贴了（其实没写完）

加油啊还有双休日的更新没补呢（要死了）

第202章

呼救的那个人倒是没有遇上多么严重的危险,或者说他只是因为见到了怪人被吓得要死。那个怪人相较而言也没有什么恶意，他确实是那种危险的，会吸血的怪人,但比起直接扑上去一口咬住人类的脖子,他更希望协商取血。在确定了人类愿意出售一定量的,不会对健康造成损害的鲜血,怪人也愿意用物资交换之后,在卡尔的见证下,他们完成了交易。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卡尔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不安，在确定两人都安全离开之后，卡尔飞回了大都会。露易丝一见到他就忍不住调侃：“怎么样,和你那个红龙小男友聊得开心吗？”

一想到榊夜守,卡尔又忍不住抿着嘴想笑了,他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露,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他将发生的事情对着露易丝和盘托出，他重点描述了自己的不安：“其实这次交易的结果是很好的,而且这也确实可以成为未来人类和怪人之间……公平交易，和谐生活的代表，但我还是觉得以后事情不能这么处理……我，觉得或许有什么地方不对，大概也是我忽略了什么东西。”

露易丝也陷入了沉思, 她一开始觉得这一切确实挺好的，但听到卡尔的话语之后她也能够察觉到这份不妥……只是她也不知道这份不妥究竟从何而来。她摸了摸下巴，然后问：“既然你之前说，那个世界的BOARD和一部分怪人能够和平相处, 是不是说明他们也会用一些方式解决怪人的食物问题呢？既然如此，去问问你的小男友不就好了？”

卡尔点了点头，他在BOARD工作的时间并不算太多，自然对怪人的食物一类的东西没什么了解，榊夜守做事倒是从来不会避开他，但这又是两回事了。他拿出手机按下了熟悉的联系人，之前一直无法拨通的电话在此时此刻已经可以接通，他问榊夜守现在有没有时间，能不能来帮自己一些小忙。

从电话那边传来了红龙低沉的咕噜声，不过一会儿之后就变成了榊夜守的声音：“现在可以了，我马上来。”

“他可以变成人？”露易丝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他真就是龙呢！”

“夜守他是，嗯，很复杂，但总之他平时都是人的，变成龙才是比较稀少的情况。”卡尔说，他其实想说榊夜守不仅是人，还只有十七岁，所以其实他们暂时还不是恋人关系，只是会亲亲抱抱舔舔而已，但他有点说不出口，他搓了搓自己的脸，又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说的话非常确定。

“哇哦。”露易丝说。

榊夜守很快就到了露易丝的公寓门口，他还穿着自己的黑色运动服，看起来多少有点沉稳，但即便如此，露易丝还是能看出他的脸上稚气未脱。她看了一眼卡尔，卡尔略带心虚地向着沙发里缩了一下，手里还紧紧抱着玩偶，又是紧张又是无辜地眨眼。于是露易丝觉得自己没必要管这个，一个生理未成年一个心理未成年，这算早恋。

“请进，你可以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露易丝微笑着说，“介意我开录音笔吗？我认为这次对话一定会有很多值得记录的东西。”

“好的，请不用担心，我以前代表BOARD接受过采访，”榊夜守彬彬有礼地鞠躬，“很高兴见到你，莱恩小姐，也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卡尔的照顾。因为工作原因，卡尔或许还要在你这里叨扰一段不短的时间，我们会尽快找到解决办法，尽量给你带来最小的麻烦。另外，卡尔的日常开销将会由我垫付，之前的开销也请你告诉我，我会处理好的。”

露易丝在心里哇哦了一声，她又偷看了卡尔一眼，卡尔乖巧地笑着，于是她对榊夜守开口：“请不用担心，卡尔是一个非常懂事，也非常出众的人。住在我家的这段时间里，他用家务支付了房租，也给我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因此，反而是我要感谢他。”

“对吧，卡尔很乖的！”榊夜守脱口而出，少年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我距知道卡尔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的光芒。

露易丝对着榊夜守翻了个白眼。

榊夜守乖巧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坐在卡尔的身边，卡尔抱着玩偶靠到榊夜守的身边，低声说了关于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榊夜守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了：“我就简单点说吧， BOARD处理这些主观上不希望伤害人类，但客观上确实需要进食血肉的怪人的方法是，想办法为他们准备足够的，原材料并非人类的食物。”

“无论他们有多少苦衷，以人类为食的行为都是我们绝对无法接受的，哪怕有时候情况是你情我愿也是如此，因为……如果说可以通过交易购买人类的身体部分这件事成立，不就说明只要怪人有钱或者有权就可以直接买人来吃了吗？给钱的话可以卖不会影响健康的血，给钱的话哪怕影响一点健康也无所谓了，肉还能再长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BOARD其实很少会和那些有食人需求的怪人共存，不管怎么说， BOARD都会更加站在人类的立场。”

听着榊夜守的话，卡尔点了点头，好像就是一瞬间，一直都在他眼前笼罩着的那层迷雾被掀开了，展现出的是更加清晰的世界。他确实没有想过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在知道了可能性之后，他就更快得出了结论。是啊，如果继续放任这一切，甚至将这种交易常态化，会造成的必然不是什么好的影响。

无论怎么说，怪人在面对一般人类的时候总是存在优势的，而选择放任这份优势继续扩大，直到挤压人类的生活空间，还是站在人类的一边，将怪人狠狠打压下去，亦或者想一个更好的方法维系两边的平衡……这才是卡尔要做的。这个世界和榊夜守所在的世界并不相同，榊夜守所在的世界里人类占据了绝对的领导地位，而这个世界怪人才是更加主导的……

因此，共存才会显得尤为必要。

再把话讲得难听一点就是，现在是人类需要求着怪人共存，而不是反过来，卡尔起到的只是在绝对偏向怪人的天平上的，人类这一端最重的砝码的作用。

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真正要处理这些东西的时候就会觉得麻烦，但如果放任不管又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有些垂头丧气地呜了一声，然后贴在榊夜守的身上：“我以为我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但我还不明白……有时候我会觉得一部分城市里的怪人对人类还挺好的，根本就不像是托马斯·韦恩先生说的那样，整个世界都在水深火热之中，需要一个救世主……”

“有时候我又会觉得其实这种好都是假的，是装出来的，怪人终究还是觉得人类是低等种族，人类也觉得怪人是侵占自己家园的怪物，两边绝对无法达成共识或者和解。许多怪人，之所以现在还留着在自己的领地之内生活的人类，只是因为他们需要人类为他们处理一些他们不屑于去做的事情，或者就是干脆在养殖食物。”

说得顺嘴了，卡尔还把之前遇到的一件让他不开心又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说了出来。

“之前我去了一个怪人的领地，那个怪人就是那种，很坏的怪人，将人类监禁在自己的领地，像是养殖家畜一样把人饲养起来吃掉。我想要把他们全放出来，然后和那个怪人战斗，结果那群人说我在多管闲事……还说什么我把他们救出去，结果也就是在外面继续被怪人迫害，还不如在这里有吃有喝，为了肉质怪人还会给他们一些娱乐。”

“不是每个人都会被吃掉的，其实怪人的胃口不大，因此吃谁都看抽签，这里的至少一半人是可以好好活到四五十岁的，那个时候肉的口感会下降，说不定就只会被抽血，运气好的人还会被选中，成为新的怪人。他们还说，我只是为了扮演救世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所以才会玩这种虚情假意的，拯救的游戏。他们比起在外面风餐露宿的人更加幸福。”

卡尔叹了口气，他还没说那些人还在嗤笑着，说人类养殖鸡鸭的时候也没那么理解什么叫不自由毋宁死啊，怎么现在突然那么有觉悟了。说着说着，他抱紧了红龙的玩偶，用力咬了咬牙：“我不明白，他们难道不会因此感觉到痛苦吗？我连被关在房间里都会忍不住想要出门。更不要说生活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当中了。”

“或许是他们真的觉得在这里比在外面好，因为在这里还有人能活下去，对他们造成影响最大的不是怪人，反而是虚无缥缈的运气，”露易丝说，她大概能理解，“运气好的人能够在囚笼中活下来，一辈子吃喝不愁，还可以看着外面的人风餐露宿。”

“而既然一切都是因为运气，他们就更是可以嘲笑那些运气不好的人，被吃掉是因为运气太差，而不是因为那些怪人只是存在就是要吃人的。”——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个让隔壁小莱来叙述会更好，但卡尔咪是要在闪点世界成为救世主的，就必须考虑这个。

哎喜欢小咪，好可爱的小咪。

另外其实怪人吃人不仅仅是在说怪人吃人，是某些社会问题，我的意思是，其实我写的是悼明之作。

第203章

伴随着三人对话的进行,天色也逐渐变得更加漆黑，这个世界并不像是榊夜守所在的世界一般繁华，即使看向窗外,也很难亲眼看见多么明亮的,霓虹灯的灯光。卡尔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其实已经不需要依靠睡觉减少能量消耗了,但是习惯已经养成,再怎么说到点了他还是会稍微有些犯困的。

而在看到卡尔打哈欠之后,露易丝也跟着有些犯困了，可惜的是她还没有准备好明天采访卡尔的时候要问的问题。于是她站起身，去厕所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在刺激之下她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走出门之后的她又看到卡尔趴在了榊夜守的怀里,榊夜守抚摸着卡尔的头发,耳根和脖颈,卡尔微微眯着眼睛，从喉咙底部发出猫咪一样的咕噜声。

露易丝啧了一声,然后对榊夜守做了个“要不要干脆抱他回去睡觉”的口型，榊夜守其实没看出露易丝的揶揄,他只是觉得露易丝说的好像也没啥问题，于是他点了点头。他抱起卡尔，现在的卡尔已经不像是开箱的时候那么小只了，被榊夜守抱在怀里的时候他还要自己搂住榊夜守的脖子保持平衡。

榊夜守觉得还是挺骄傲的，虽然植物怪人属于晒太阳就能长大类型,但是亲手把植物怪人养大真的很有成就感。

卡尔继续咕噜，他拿鼻尖蹭了蹭榊夜守的脖颈，然后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向榊夜守：“夜守，我已经洗过澡了,所以可以直接睡觉。啊，对了，我的房间在那里，隔壁是露的房间。”

他完全没想过下来自己走，被榊夜守抱着让他觉得非常开心，简直是身心舒畅：“夜守要一起睡吗？”

“我还没洗过澡。”榊夜守回答，虽然实际上他和卡尔的身上没有那么容易沾染脏东西。榊夜守的本质毕竟也能算得上天使，不染尘埃是一种常见的权能。不过睡前洗澡总体来说也是一种仪式感，是生活的一部分。他抱着卡尔走进房间，然后说：“更何况我还得回家呢，家里的事情还没有完全搞定，工作总是做不完的。”

这么说着，他把卡尔放在床上，自己坐在了床边。卡尔的床是露易丝从报社搬来的，同事买来休息但是已经没用了的行军床，和榊夜守家里的自然无法相比，更不要说是韦恩家柔软到能把人陷下去的床榻了，但卡尔还是睡得非常开心。他蹭了蹭枕头，然后伸手搂住了榊夜守的脖子：“什么工作那么忙呢？”

“一些关于哥谭的事情的收尾，还有未来人什么的，问题其实不大。嗯，在处理完这些之后我应该还要去忙关于神社祭祀的事情……嗯，等到祭祀考试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回来一起看的。虽然这个世界的工作很忙，但或许一两天的空闲时间还是有的吧？”

“好耶！我要看！”卡尔笑着欢呼起来。他知道关于榊夜守和神社祭祀的事情，榊樱给他看过榊夜守过去负责祭祀时候的照片，他知道榊夜守会为了祭祀穿上一些好看的衣服，甚至是巫女的服装。这是夜守神社的传统，虽然卡尔不是很理解这种传统，但他喜欢看，这样就足够了。

榊夜守又伸手去揉搓卡尔会让人感到软绵绵的脸，卡尔笑着扭了两下身体，然后兴高采烈的在榊夜守的侧脸落下了一个亲吻：“夜守，我喜欢你哦，而且晚安。”

“我也喜欢卡尔，”榊夜守微笑起来，他也在卡尔的侧脸落下了亲吻，“你也晚安，做个好梦。”

在踏出客房的时候，榊夜守看到了还在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的露易丝，他看向露易丝，露易丝在敲下最后的回车键之后也抬头看向榊夜守。她的态度依然非常认真，甚至比起刚才和卡尔一起聊天的时候更加认真了：“我希望可以知道更多关于你们所在的那个世界的情况，尤其是BOARD和怪人相关的东西。”

榊夜守点了点头，他又一次坐回到了沙发上，他看着露易丝，然后开口：“请随便问吧，虽然我也会有些担心自己能否给出足以让你满意的答复，但我会将你需要的一切和盘托出，希望这确实可以帮到你。”

“不用紧张，”露易丝说，她下意识用到了更多采访时候的技巧，“这只是朋友之间的谈话，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沟通会非常愉快的。”

榊夜守和露易丝之间的对话确实轻松愉快，然而在哥谭又是另一幅光景，让我们将时间调整到大约一个月之前，那个时候企鹅人刚许下成为哥谭市长，并且让蝙蝠侠消失的愿望。

未来人的实力其实不足以让他们真的在哥谭搅风搅雨，更不要说蝙蝠侠牵扯众多，要改变他的人生，需要极大的命运力，未来人根本无法支付那么多的命运力，于是他们就想了一个特殊的办法。目前的哥谭由里外两层构成，里哥谭是真正的哥谭，而在真正的哥谭的表面，他们覆盖了一层虚假的现实，将一部分人挪进了这个现实里。

这个现实与实际上的世界关系不大，因此牵扯到的命运也不算太多，未来人可以篡改部分蝙蝠侠的记忆。但虚假的现实终究是虚假的，未来人不可能将所有人都装进那个虚假的现实当中，绝大部分哥谭人还是滞留在了真正的哥谭。只不过如果最后未来人汲取了足够多的命运之力，也就是“不幸”，他们就可以用虚假的哥谭彻底替换真实的哥谭。

当然，这也是题外话了，我们都知道未来人的阴谋被榊夜守完全击垮，就连他们藏身的电子空间都被破坏，现在的未来人已经完全失去了过去的游刃有余，开始磕磕绊绊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

芭芭拉一觉醒来，发现家里变得格外空旷，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发现家里性别为男的生物全都失踪了，就连蝙蝠洞里的蝙蝠都少了一半。她揉揉眼睛，揉揉脑袋，感到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不管怎么说能出这种破事就一定是什么超级反派的阴谋，但她实在想不出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阴谋。

难道说是性别歧视？这年头到底是什么超级反派啊居然还可以这么Low 。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检查蝙蝠洞的监控和韦恩庄园的监控录像。毫无疑问，从录像里根本看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她也差不多习惯了这一点，毕竟能在录像里看到的东西本来也不会多危险，而且要真是那种能从录像里看到的超级反派，最开始他们也不可能翻得了什么天。但是检查监控还是芭芭拉的习惯，多次重复调查总是能找到一些特殊之处的。

暂时可以确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下午五点左右，因为在那个时候确实出现了一些信号干扰，虽然时间非常短暂。芭芭拉很快就回忆起了布鲁斯和达米安他们在干什么，他们，还有托马斯一起去了柳林儿童医院的遗址，然后彻底与芭芭拉断开了联系。但提姆、杰森和迪克他们并没有去柳林儿童医院，依然失踪，这也可以说明事情和是否身处柳林儿童医院无关。

接着，她听到了门铃被按响的声音，她看向大门的监控，看到了站在门口微笑着招手的乔纳森和康纳。

哦，不是性别歧视，芭芭拉想，这儿还有两个男孩，虽然是暂时失去了超能力的氪星人。她按下通话按钮，让乔纳森和康纳说出进入韦恩庄园的暗语。

“什么？居然还有暗语？”康纳大惊失色，“小罗没跟我说过这个啊！哦对了，小芭，小罗他们在吗？”

芭芭拉按下了开门的按钮，确实，进入韦恩庄园应该是要有什么暗语或者口令或者特殊密码的，但这几个氪星人原本不是正常手段可以拦住的，有时候他们进蝙蝠洞畅通无阻的感觉就像是回家。见到门开了，康纳欢天喜地的对着监控摄像头来了个飞吻，然后搂着乔纳森走进了韦恩庄园。

“一个人在家吗？美人？”到了蝙蝠洞之后，康纳摘下墨镜，对着芭芭拉眨了眨眼。他找了半天没找到提姆的所在地，心中其实还是稍微有点慌乱的。芭芭拉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说：“哄罗宾他们暂时不知所踪，我需要你们提供一些线索，能做到吗？”

“事实上，”乔纳森开口了，“我见到了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她们之前在哥谭的边缘保护哥谭人……嗯，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怎么形容，但现在的哥谭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了起来。我的爸爸将一部分哥谭外围的人暂时转移去了大都会。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派上什么用场，但至少，在黄太阳灯之下，我还是可以做到一些什么的。”

这么说着，乔纳森也有些羞赧地微笑起来。

第204章

在乔纳森和康纳两人来到位于韦恩庄园地下的蝙蝠洞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 芭芭拉成功的和青鸟还有杜克他们几人建立了联系。哥谭的黑雾让所有人都短暂地出现了记忆混乱的情况，不过很快大家就能克服这样的麻烦。目前为止，最严重的问题还是蝙蝠侠和部分哥谭人的失踪。

虽然对于他们几个来说,蝙蝠侠的失踪是不愿面对的严重危险,但相对而言,蝙蝠侠的失踪反而是这些问题里最小的一个问题了。蝙蝠侠的突然失踪算不上是什么常事,不过每过十天半个月都要来那么一次,他们已经熟练地掌握了一套面对蝙蝠侠失踪的策略,大家总能熟练地找准自己的位置。

哥谭不能没有蝙蝠侠，但哥谭总不能一天没有蝙蝠侠就立刻天下大乱，这年头哪个超级英雄不会突然消失一会儿去拯救世界？大家总得有个正常生活的样子，不能超级英雄一出门就死光光吧。

现在哥谭最大的问题是,整个哥谭的所有官员,再包括几个大帮派的老大,这些人也跟着蝙蝠侠一起失踪了。

自然，有一件事大家是都可以认同的,那就是这群家伙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于他们死了可能比活着的贡献更高,蝙蝠侠和他的家人们也在致力于把这群家伙一个个送进监狱。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判个死刑让大家高兴一下，只可惜死刑寥寥无期，无期徒刑也是用多进几次监狱拼好刑的。

这么说当然是为了表现出这群家伙对哥谭起到的不利影响，他们可以去死,要是一个个的都死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们也可以如此突然地失踪，还是一次性全部失踪了。

哥谭有着自己的秩序。

哥谭最底层的秩序是由帮派建立并赋予的，人们依托社区与族群划分身份,进行管理，逐渐形成了帮派。小的帮派汇聚起来，或者出现了真正在武力上占据优势的人，就成为了更大的帮派。另一些帮派则带有军阀的性质，它们与政府达成交易，政府将一定的权力移交给帮派，而帮派则承担了政府的责任。

哥谭政府和企业管理哥谭的中层，绝大部分的商业活动都需要一个更加稳定的环境，这份环境就是由政府和企业维持的。当然在哥谭，企业发挥的作用大概比政府更大一点，中小型的企业与帮派达成合作，大型企业的手下就有帮派。循规蹈矩的人在哥谭其实也不算少数，为了与那些帮派分子切割，他们甚至会比一般人忍耐力更强。

而哥谭上层的秩序被掌握在真正的垄断型大企业的手中，这一部分的秩序是变动最少的，在多年以来更是趋于稳定。底下的人就算真的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也无损于说为上层人 士的一分一毫，他们还是可以喝着香槟，站在高楼之上俯瞰众生。

而蝙蝠侠属于另一种秩序，他代表的是希望哥谭向着更好的地方发展的势力，这一部分势力其实从最开始就存在，只是他们的力量相对于哥谭本身的黑暗而言过于薄弱了。蝙蝠侠将这样薄弱的力量统合起来，最后才成为了如今的哥谭。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哥谭所有秩序的代言人都在同一时刻失踪，而权力并不存在真空，它会随时进行填补。

芭芭拉看着监视器眼神空洞，现如今哥谭政府停摆，哥谭警察局几乎停摆，哥谭的各大企业停摆，哥谭的大小帮派都快跟着一起停摆了，她觉得哪怕是蝙蝠侠正常来说也不该遇到这种事啊，她现在是真想跑了。但她不能跑，她长出一口气，开始给家里人布置任务。

“我们的任务是，先别让哥谭打起来，”她说，“加油吧各位，我得先去警察局了，希望我爸的下属们能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听我说两句，虽然我觉得这也挺难说的。哎，这或许就是人生吧。”

虽然芭芭拉不觉得自己父亲的下属会帮助自己， GCPD摸鱼成风，大家最喜欢的还是喝着奶咖吃甜甜圈，戈登这样拼命的家伙才是最少见的类型，还有人觉得戈登可能是人到中老年婚姻不幸才喜欢找事做，或者戈登和蝙蝠侠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之类的。

“要帮忙吗？”康纳问，他已经在蝙蝠洞里翻到了便携式黄太阳灯，虽然他被要求少用超能力，但是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芭芭拉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她的轮椅当中也安装了不少武器，甚至还有热武器，她的轮椅也是电动的，最高可以开到80码……但这是哥谭，无论多小心也不为过。

“哦对了，”然后史蒂芬妮露出了有点难以形容的，或者可以干脆地说，是难绷的表情，“其实也不是每一个哥谭有头有脸的人都失踪了的，还有一个人没有失踪。”

“谁？”芭芭拉这下好奇得要命了。

“黑面具，”史蒂芬妮回答，她现在完全就是在强忍着笑意，“你应该还记得，之前黑面具找夜守挑战，然后被夜守打进医院抢救的事情，对吧？”

芭芭拉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还没出院呢？”

“你知道的，夜守很少和纯粹的人类战斗，有些控制不好出拳的力度，而黑面具也不常用变身道具，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结果就是这样了。哎我去医院探望过他，被打得挺惨的，出不了院也是理所当然。”史蒂芬妮双手合十，做出了希望人有事的动作。哎黑面具，哎其实每个人都有控制不好力量的时候，哎夜守还是个孩子呢。

“然后这次的阴谋，不管策划这个阴谋的人是谁，都没有带上黑面具？”芭芭拉也忍不住感慨，“哎三线超级反派，对了现在他的病情怎么样了？我记得夜守姑且说过，黑面具有记忆体作为变身的道具，如果抛开其他因素，他也会是一个有些麻烦的对手。”

“我会去医院检查，”卡珊德拉说，“记忆体使用者说到底还是覆盖着一层装甲的人类，虽然力量和速度可以发生变化，但是人类的本能是无法掩盖的。甚至就连夜守在身体完全异化成为AgitΩ的时候，动作里也会保留人类的本能，要先读他的动作很简单。”

没有人会对卡珊德拉说的话抱有异议，他们每个人都尝试和榊夜守战斗过，对榊夜守的战斗风格也有一定的了解。就像是榊夜守自己说的，他更擅长应对各种各样的怪人，尤其是那些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也没有人形的怪人。在面对这些怪人的时候，对人战斗的技巧很难真正派上用场，最后需要的还是硬碰硬。

但这不是在说榊夜守弱小，恰恰相反，绝大部分人类在面对榊夜守的进攻的时候，就连做出应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真的先读到了他将要做出的动作，最好的选择也只是闪躲而不是硬碰硬地接下，毕竟榊夜守的力量超越了正常人类的极限，也就只有他们这些不正常的家人能够和榊夜守对上几拳。

而康纳和乔纳森也和榊夜守切磋过，在榊夜守的身上还有另一个同样麻烦的特点，种族不是人类的生物在和榊夜守战斗的时候，会发觉自己的动作被榊夜守的动作偏移。这是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好像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一般，明明可以打中的拳头打歪了，明明可以躲开的攻击没躲开。榊夜守说这也是神明的加护之一，这倒确实是令人大开眼界。

话虽如此，被榊夜守一拳打进医院的黑面具还是得嘲笑。卡珊德拉在和芭芭拉对视了一眼之后，首先离开了蝙蝠洞，接着是史蒂芬妮，芭芭拉和康纳对视了一眼之后让康纳推着自己离开了蝙蝠洞，现在暂时留守蝙蝠洞的人变成了乔纳森。这么多年的合作，他对蝙蝠洞也算是非常熟悉了，像回家一样，他打开电脑，开始帮忙敲击键盘，顺便尝试联系外面的父母。

可惜的是，此时此刻哥谭的信号真的很差，他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成功接收到外界的信号。

而令他惊讶的则是，他确实接收到了什么信号，这个信号来自哥谭的内部，似乎是一个求救信号。乔纳森皱了皱眉，他并不觉得自己应该忽略这个求救信号，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按下了几个按钮，这些按钮的作用是改变蝙蝠洞的通信频率并且干脆接入警用通讯，然后他接通了那个求救讯号。

“你好，”他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

乔纳森确实想过这有可能是一个陷阱，所以他握紧了黄太阳灯，然而他无法对更有可能的求助者视而不见。如果这不是陷阱，如果确实有一个人正在遭遇危险，超人会去救那个人，乔纳森也会去救那个人。

“……大不了之后给达米安道歉，他要是不原谅我，我就哭。”乔纳森在心里小声嘟囔了。 ——

作者有话说：哎，开银帕不带你

第205章

罗曼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他眼中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对不起，重来。

罗曼从病床上坐起身，他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到自己的全身一阵轻盈。被AgitΩ殴打的重伤已经被完全治愈,甚至可以说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这也是因为无论如何他还是人类。如若罗曼真是什么非人之物,那AgitΩ不灭的火焰就足以让他吃尽苦头了,甚至都不一定能熬到来医院。

他轻蔑地一笑,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给自己手下的小弟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帮派里的三把手就带着崭新的衣服来到了他的病房，他换好衣服，走出病房。哥谭的医院总是比起其他的地方要忙碌许多,虽然这不代表哥谭人会更加看得起病。为了防止敌对帮派的刺杀,他走了更加保密的路线,然后坐进了黑色高级车里。

小小失利无需在意，此时此刻罗曼的心中踌躇满志,有着财团X的襄助，还有他罗曼本身的强大实力,他必然会战胜AgitΩ ，战胜红头罩，战胜蝙蝠侠，到那时候，他就会成为真正的哥谭之王,哥谭的一切都将在他的掌控之中。带着这种心态，他欢天喜地的回到了帮派的据点，然后他获得了一些消息。

很难用好消息或者坏消息去形容发生的一切，罗曼也只能说自己获得了“一些消息”。

在他住院期间,黑面具的势力当然不可避免的遭遇了瓜分，哥谭帮派还就是那个同气连枝，要是有人露出疲态，大家就会像是闻到了腐肉气味的苍蝇一般一拥而上，为兄弟们减少负担。但幸好，罗曼只是去医院了不是死了，姑且还算是余威犹在，大家在瓜分他的势力的时候尚且给他留了一些体面。

倒不是说罗曼会因为这点微弱的体面表示感恩的心，但有总比没有好，他也不想刚出院就去睡大街。即便如此，他在看着财务给自己送上的报表的时候，确实想过要不要杀几个人舒缓一下心情。他拿起手边的枪，看了一眼财务，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枪，这倒不是说他对财务手下留情有多善良，而是说哥谭这地方吧，你找到一个民科化学家很简单，但是找财务很难。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财务不知道自己在死神门前走了一遭，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介意的，不就是死嘛，比给IRS报账的时候发现有一美分的账对不上要安全多了！

罗曼不断深呼吸着，在平静下来之后让自己的小弟们向他回报哥谭最新的情报。他的脾气原本是没那么好的，但是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大，他的脾气也算是被磨练出来了，毕竟来当小弟的人很难说有什么高素质人才，甚至有很大一批是脑袋尖尖的。幸好小弟们脑袋虽尖，说话还是人类能理解的范畴，于是他知道了哥谭最近发生的事情。

简单来说，哥谭的黑白两道失踪了一大堆人，甚至因为失踪人数太多小弟们到现在都没有结束统计。目前能够确定的只有绝大部分帮派的老大都被带走了，而企鹅人的帮派更是几乎全灭，最重要的是，蝙蝠侠也失踪了。罗曼敏锐地确定了这一定是一个机会，他可以迅速统一整个哥谭的帮派，成为哥谭真正的地下之王。

一想到这里，罗曼觉得自己爽得不能自已。

征服是人类的本能，在想到自己可以成为征服者的同时，罗曼迅速感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伤都已经痊愈了，他决定现在就要出征，做好准备，整个哥谭都将会被他踩在脚下，所有人都会呼唤着他的名字。不过理智还是让他冷静下来，决定先做好准备，清点武器和人数，从搞定企鹅人的帮派的残兵败将开始。

事实上，哥谭上下弥漫着的不安气氛就算是傻子都可以发现，即使最开始许多人没有感觉，哥谭的权力中心集体失踪这件事也会迅速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已经有不少帮派分子开始游荡在大街上，见人就问“你知不知道我们的老大去哪了”，与之相反的是，同样集体失踪的市政府反倒一片安宁，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领导已经失踪了。

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史蒂芬妮的脑袋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俏皮话，她一直忍到了检查帮派的时候才把这些俏皮话一股脑地塞给了卡珊德拉，卡珊德拉抿着嘴，也算是勉强忍住了笑意。芭芭拉和康纳这一队很快就到了哥谭警察局，警察局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就算是上级领导全部消失，大家也能想办法各司其职。

不过就像是芭芭拉自己知道的，她确实可以让一些人协助自己，但真要在GCPD调兵遣将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只能靠刷脸勉强弄到了一份失踪者的名单。在出门的时候，一个名叫安德森的警察拦住了他们：“对了，两位请留步，我有一个东西希望你们可以转交一下。”

芭芭拉挑了挑眉，让康纳推着轮椅跟着安德森一起走了。

她知道安德森， GCPD的普通警察，不比其他警察更好也不比其他警察更坏，平时不会主动去做什么恶劣的事情，遇到危险的任务能躲就躲，人生信条大约是活到下班。戈登并不喜欢这种人，他向来觉得年轻人总得有点冲劲，有点即使与世界为敌也要追寻真相的信念，不过明哲保身不做坏事，芭芭拉其实感觉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世界上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变成蝙蝠侠的，不要变成小丑就是赢。

但即便如此，她和安德森也没什么接触，甚至就连整个韦恩家都和安德森没什么接触。这种人本身就是最难和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扯上关系的，平时他甚至不会出现在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的面前，上一次的接触还是卡尔遇到银行抢劫，安德森在警察局给卡尔泡了一杯速溶果汁，很难说这是什么必要的接触。

他们跟着安德森，却没有走进警察局，而是东拐西歪地走进了一间公寓，这间公寓意外的也有非常不错的残疾人便利设施，甚至在电梯边上还放了一个木板方便轮椅驶入。芭芭拉看着安德森打开了房门，正在客厅看书的女孩也和她一样坐着轮椅，芭芭拉可以看出她的下肢并没有严重的肌肉萎缩，但是鞋柜里的女鞋几乎都没有磨损，至少这可以说明她被照顾得很好。

看到芭芭拉和康纳进门，安德森有点紧张地拨弄着手指，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破釜沉舟地说：“请问你们认识AgitΩ吗？”

芭芭拉愣了一下，看见芭芭拉的表情，安德森忍不住呼气：“哎该死的，我知道我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你们怎么会不认识AgitΩ呢，毕竟他是韦恩先生的孩子。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也不知道AgitΩ去了哪里？”

“……”芭芭拉点了点头，安德森握紧拳头，用力捶了一下墙壁。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放下书，自己把轮椅推过来，将手放在安德森的背上之后也叹了口气：“抱歉，爸爸的心情不是很好。不过既然你们知道AgitΩ的存在，应该也知道怪人，对吧？我就是一个怪人，种类是奥菲以诺。我需要BOARD定期提供药物维持身体状况的稳定。”

在女孩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安德森发出了一声悲鸣，就像是受伤的动物的哭嚎：“我不知道AgitΩ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阿卡纳去了哪里， BOARD暂时关闭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是好，我什至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我只能求你们帮我，你们应该知道如何进入BOARD的，对吗？我只要给我女儿的药。”

事实上，此时此刻无论是芭芭拉还是康纳都无法确定安德森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确实有个女儿，女孩也确实证明了自己并非人类而是奥菲以诺，然而他们想要获得BOARD的药物，真实的目的难以判断。以至于芭芭拉和康纳对视了一眼，谁都无法简单地给出一个完美的结论。见状，安德森眼中希望的火焰逐渐熄灭了，他嘟囔了一句“好吧”。

“不，”芭芭拉迅速打断了安德森的颓废，“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去尝试，但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帮你拿到药……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安德森点了点头，他就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好的，我明白，但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程度不是吗？我还有时间，玛利亚也还有时间。”

“没错，”康纳打了个响指，“就算在BOARD找不到你需要的药，我也可以委托莱克斯集团开发，这可比他们快多了。”

芭芭拉看向康纳，康纳眨了眨眼：“干啥，莱克斯集团在哥谭也有分公司，现在分公司的公章和股份还都在我手上呢，我让实验室加急研究，之后让莱克斯出加班费就行了。”

他们的插科打诨让安德森轻松了一点，他搓了搓脸，然后说：“我有件事要说，或许和最近哥谭闹出的乱子有关。”

第206章

安德森的女儿玛利亚在很早以前就因为一起莫名其妙的事故死亡, 并且在死后变成了奥菲以诺。

实话实说，这种事情在哥谭其实算不上少见，毕竟哥谭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甚至于变成奥菲以诺还是其中比较缓和的一类。但考虑到哥谭重火器的人均持有量,和奥菲以诺本身并不算太高的身体素质,成为奥菲以诺也无法在哥谭作威作福,甚至有可能在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途中就被人一枪崩了。

因此,哥谭的奥菲以诺们大多还是保留了人类的生活方式,至于他们对此是否心甘情愿，这就是题外话了。而这些潜藏着的奥菲以诺私下里也偷偷组织了一些互助会，方便他们在哥谭生活。玛利亚就加入了其中一个互助会，她从奥菲以诺的互助会中获得了一些与奥菲以诺和其他怪人相关的情报,而最近她就听说了一件异常的事情。

似乎是什么人打算组织一场游戏,在游戏中获得胜利的人或者奥菲以诺会获得许下愿望的机会——关于愿望这种东西,他们获得的情报其实还挺模棱两可的，只知道那个游戏的主办方似乎再说这那种“什么愿望都可以”的话。大部分奥菲以诺其实没有把这种话当真,大家又不是傻子，要是有那种实现一切愿望的机会,正常人谁会让给别人？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而在发现哥谭出现的异常之后，玛利亚也将这个阴谋和哥谭的异常联系在了一起，她将这一切都告诉了芭芭拉，芭芭拉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玛利亚说,她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奥菲以诺，我们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样短暂生命的延续，即使我们的生命或许早已失去了应有的意义……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我要那么执着于活下去呢，我的生命本该结束在事故发生的那一天。”

安德森将手放在玛利亚的肩膀，芭芭拉可以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芭芭拉能理解玛利亚的想法，在她最开始因为小丑的“玩笑”而残疾的时候，她也想过自己的生活失去了意义，她甚至想过说不定在那个时候自己就死了会更好，至少这样大家都不至于继续痛苦。

只是现在无论说什么安慰的话语，最后都只能让玛利亚感觉更加的痛苦，于是芭芭拉也只能将自己的手放在玛利亚的肩头，她轻轻拍了拍玛利亚的肩膀，然后和康纳一起离开了安德森的家。康纳长出一口气，他微微垂下了眼睛，同样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向着BOARD所在的方向前行了。

天空依旧黑暗，太阳依旧被遮蔽，在哥谭的街道上，人们依旧前行。混乱尚未完全开始，混乱终将归于秩序。

BOARD的大楼依旧伫立在哥谭靠近大都会的地方，它没有一起失踪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给他们增添了一点希望。灰色的大楼伫立在那里，看到它的人首先感觉到的就是死寂， BOARD的大楼给人的感觉和榊夜守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榊夜守更加生机勃勃，这并不是什么玩笑。康纳推着芭芭拉来到了BOARD的大门前，芭芭拉敲了敲门，门内无人应答。

一瞬间，康纳首先感觉到了“被注视”，死寂的大楼似乎在一瞬间活了过来，这不是玩笑，康纳确信自己看见了大楼上浮现了一只眼睛，这只眼睛正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们，康纳希望这是在确定他们的安全性，但如果不是也无可奈何。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芭芭拉的身边，又一次敲响了大门。

紧接着，大门应声打开了，在大门之后空无一人，只有走廊依次亮起了灯光，康纳推着芭芭拉的轮椅走进了BOARD的大楼，他深吸一口气，无法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

“其实你们没必要这么害怕的，”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从空中响起的声音，声音在走廊之中不断回荡和共振，化为层层叠叠的波纹，“ BOARD又不是什么邪恶组织，我们终究还是为了保护人类成立的组织。嗯，当然其实我们也得保证自己的威严嘛，要不然岂不是什么哥谭的家伙都能随便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