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欢迎回来,夜守，要吃饭的话还得再稍微等待一会儿哦，米饭还没有烧熟,菜倒是准备好了, ”卡尔从厨房走出来,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今天辛苦啦,那么晚才回来。是因为企鹅人为难你了吗？”

“倒不是说企鹅人的问题,只是蝙蝠侠那里找我有点事，说是要教我战斗之类的，让我去当见习罗宾，”榊夜守回答,他没有换衣服,只是简单地洗了个脸, “我来放吧，你也准备一下,今晚我要跟着蝙蝠侠去夜巡，家里就拜托你照顾了。”

卡尔撅了撅嘴,他原本还想找榊夜守下棋的，今天在红头罩那里没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故，所以他和红头罩帮之前的财务一起下了几个小时的国际象棋。一开始红头罩帮的财务还觉得卡尔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初学者，但随着卡尔逐渐熟悉了规则，财务就开始汗流浃背地表示下不过,真的下不过了。

他姑且明白这个世界上能够跟上自己思维的人属于绝对少数，因此财务的目瞪口呆是正常情况，实验室的那些人也正是因为看到了他可怕的潜力才拒绝给他提供过多知识的……但卡尔就是觉得榊夜守肯定不会这样，最重要的是,哪怕榊夜守不会下棋，和他在一起都会让卡尔感觉更加快乐。

卡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自从那天和康纳的闲谈之后就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他比过去更加重视榊夜守的想法，也更加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榊夜守的身上，而不断跳动的心脏也传来了某种酸酸的感觉。

“所以今天夜守不能陪我了吗？”卡尔说，“好吧，我会自己看书的，抱歉，在没有太阳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忙。”

“别这么说，卡尔，”榊夜守摸了摸他的头，“有时候工作是很麻烦，而且睡觉的时候我会回来的，门不要反锁，可以吗？亲爱的？”

“好吧，”卡尔点头，他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了榊夜守的手心，“总之别留下我一个人，就算真的要，也提前跟我说一声，这样我就自己去睡了。比起这个，晚上要给你放好洗澡水吗？夜巡回来肯定会出很多汗吧？”

“那就拜托你了，卡尔，”榊夜守捏捏卡尔的脸，得到卡尔全然无辜的眨眼，“我会尽早回来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卡尔做饭的水平也越发精进，如果说过去的卡尔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和少部分学习的成果，照本宣科地做出味道不错的菜肴，那现在的卡尔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创意。虽然创意或者说，灵机一动，并不是每一次都非常合适，但至少卡尔能够保证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不算难吃。

某种方面来说，这也算是不得了的才能了，毕竟卡尔的灵机一动不至于把厨房给炸掉。

吃完饭之后，榊夜守把碗筷端去了厨房，在他还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教育过他，在家里每个人都应该分担一些家务，如果说别人已经负责了做饭，那自己就应该负责洗碗或者整理桌子。卡尔跟着榊夜守一起钻进了厨房，他静静看着榊夜守的背影，然后从背后抱住了榊夜守。

“夜守，”卡尔轻声说，“其实我今天午睡时候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火雨从天而降，一个陌生的身影在街道上奔跑着，那个人在宣告着战争的到来，在宣告着世界将会迎来毁灭。 “超人在哪里？”他这样呐喊着，“如果找到超人，就可以让一切回到正轨。”他梦到那个世界被分割成两块，人们彼此对立，无论多少次伸出手去，能够抓住的依旧只有虚无。

榊夜守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超人和卡尔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卡尔会梦到别人在找超人，不过他可以确定卡尔不是超人——倒不是说品种不一样（虽然真的不一样，一个是植物一个是动物），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超人的真实身份，超人是克拉克·肯特，所以至少在这点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幸好蝙蝠侠不知道榊夜守在想什么，不然他可能真的要去吃降压药了。

“你梦到的是你到来的世界吗？”然后榊夜守问他，榊夜守很少对卡尔提起异世界的事情，他知道卡尔一直都为此感到痛苦，那个世界并没有给卡尔带来什么好的东西。榊夜守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是卡尔打算一辈子都留在这个世界，他就好好照顾卡尔，直到卡尔可以独立生活，要是在有选择之后卡尔还是打算留下，那他就让卡尔留在自己的身边。

反正他有很多时间可以看着卡尔长大，甚至养着卡尔，直到卡尔生命的尽头。

当然，卡尔也不知道榊夜守的想法，他只是点了点头，在想到榊夜守现在背对着他的时候，他说：“是的，夜守。”

“你会怀念那里吗？那个世界对你也并不算多么友好吧？”榊夜守问，“按照你的说法，你并未得到那个世界的善待，即便如此，你也会怀念那样的世界吗？”

“伤害我的只是那些实验室的家伙，我并没有亲眼看见更多的世人……但我知道无论哪个世界，人类的本性都是相同的，他们希望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会不断向上攀登。就算是我在哥谭见到的那些帮派份子，哪怕他们被认为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我也依旧可以从他们的身上眼见人的一面。”

我怜悯他们，卡尔小声说，我宽恕他们，因为大部分的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榊夜守沉默着擦干了自己的手，转过身来抱住了卡尔：“说到这个，我认识的几个前辈也有类似的想法……或者说，类似的经验。在最初他们是为了复仇而战斗的，但逐渐的，他们发现除开仇恨之外，自己的战斗还能带来一些更加美好的东西。当然啦，考虑到我自己没有和人结仇，所以这种话让我来说很没有说服力。”

“但如果你觉得这是对的，就这样前进吧。”

卡尔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他抱着榊夜守的脖子说：“我就知道夜守不会怪我，夜守对我最好了！”

榊夜守摸了摸卡尔的头发，卡尔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

他帮着卡尔一起拆了几个快递，这是他从日本买来的游戏卡带和一些玩具，教卡尔怎么装上游戏卡带之后骑上了摩托车。卡尔平时并不怎么玩电子游戏，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不过他很快就被屏幕上五光十色的场景迷住了，他盘腿坐在软垫上，按照教程学习怎么玩耍。

“我给你定做了一套罗宾的制服，”等榊夜守将车停稳之后，蝙蝠侠开口了，“你可以试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尽快提出，以后可以修改。另外，考虑到你似乎更喜欢用拳脚，我就没有准备额外的武器，如果你有切实的需要，也告诉我，蝙蝠洞里储存着一些武器，你可以自由取用。”

“……哇哦！”榊夜守说，他其实真挺想说自己不需要罗宾制服的，毕竟他有阿卡纳装甲，也可以随时变身AgitΩ ，普通的衣服对他毫无作用，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穿什么衣服，只要变身就行了。但考虑到罗宾制服代表的心意，和最关键的——说不定罗宾制服是什么工装，出门就该穿这个，不然没有当罗宾的感觉，他还是看向了玻璃衣柜。

红绿黄三色的衣服映入榊夜守的眼里。

榊夜守说：“……呃……”

“知足吧，”不知何时出现在蝙蝠洞里的杰森冷冷地说，“至少你不需要自己准备长裤。”

杰森不爽啊，他真的很不爽，在他摸索自己的魔法时，蝙蝠侠居然抢先一步对榊夜守完成了自我介绍，他还想看蝙蝠侠被榊夜守的脑回路惊讶呢，结果他没看到现场版——偏偏就是他没能看到现场版。他急啊，气啊，百爪挠心啊，你说要是我早回来几个小时，我咬咬牙，不就能看到本年度最大的乐子了吗？

“我理解统一的制服在名牌方面具有很大的作用，我只是不确定……这身制服真的有什么作用吗？除了好看？”榊夜守问，他其实更喜欢达米安的那套制服，至少红色的衣服有着大块的金色分割，看起来会没有那么高饱和。但或许是因为蝙蝠侠考虑到了榊夜守变成的AgitΩ也是以红色为主，因此榊夜守的这套罗宾制服红得有点惊人了。

“显而易见，它防弹，”杰森说，“防弹，防割，还能防毒气，不过可惜的是不防撬棍和爆炸，也不防小石头，因此你下次出门最好自己准备一个头盔，你看，提姆就很清楚罗宾制服的弱点在哪里，所以他在还是罗宾，我是说，红罗宾的时候就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头盔。”

榊夜守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什么地狱笑话创了一下，但他并不是很确定，虽然假面骑士也不缺少地狱笑话，但大家的敏感性主要还是在圣诞节这块，相较而言不够日常。

“这是迪克设计的，”蝙蝠侠光速切割摆脱自己的嫌疑，“不喜欢可以换。”

榊夜守沉默了一会儿，拿着衣服去更衣室了：“没关系，换就太麻烦了，将就穿吧。” ——

作者有话说：小孩哥：来都来了

第112章

究竟是什么人将小丑已死的消息透露出去的尚未可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小丑帮的人已经知道了这个严肃的问题。在小丑已死的当下，小丑帮似乎也失去了存在的理由——这个帮派和哥谭的其他帮派是不同的，或者他们自认为不同,其他帮派行事不过为了金钱和“自尊” ,而小丑帮的人多少对小丑有些个人崇拜。

没办法,小丑就是个神人,虽然小丑自己并不在乎金钱,只要帮众能给自己搞来自己需要的,对付蝙蝠侠的东西，他不会过多的干涉这些家伙是不是把抢来的钱全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但给小丑当下属需要注意的比起金钱或者敌对帮派，更多的还是自己的老板会不会突然发神经把自己弄死。

你今天说了蝙蝠侠坏话了吧？死刑。你今天说了蝙蝠侠好话了吧？死刑。你今天逃避和蝙蝠侠有关的话题了吧？死刑。你今天提到蝙蝠侠了吧？死刑。你今天提到罗宾的次数多于提到蝙蝠侠了吧？死刑。你今天提到其他超级英雄但是没有提到蝙蝠侠吧？死刑。今天大家都被蝙蝠侠打了就你没被打？死刑。今天你被蝙蝠侠多打了一拳？死刑。

虽然这种事情不常发生，但也会出现,除此之外还有老板突然开发出一款毒气,请大家试试；老板觉得大家笑得不够开心,请大家笑笑；老板要进监狱了顾不上大家，就把大家弄死一下；老板出狱了,杀个人庆祝一下……总之，在这种神人老板的手下工作,就算最开始员工的精神状态正常，也会被逐渐逼疯。

甚至于有人在发癫许久之后发现自己好像成功和小丑共情，理解了小丑的想法，发现小丑人还不错，在地上一边狗爬一边大叫蝙蝠侠之类的……当然,就算是在哥谭，疯成这样的人也不算太多，不过他们一般会成为小丑帮的中流砥柱，直到哪天被敌对势力弄死、被警察击毙、被小丑弄死……

治好是不会的, 万幸的是这些人没有小丑的传染性，不至于把心理医生也给弄发疯。

总之，这个神人辈出，如BUG一般的帮派，在小丑死后开始发癫了。他们在自己的脸上涂上油彩，拿起撬棍装扮成小丑，开始在街道上游荡，说不定还有人嗑了不少，走路的姿势看着就像是从行尸走肉片场穿越过来的一样，一些疯得更厉害的人甚至从嘴角割开了自己的脸皮，一边狂笑一边疼得龇牙咧嘴的。

不过当然了，这些家伙再怎么发疯，他们也不会成为真正的小丑，毕竟小丑的身体素质都不是这些人可以碰瓷的。 GCPD的人已经迅速出动，他们带着各种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玩意，打算将这群家伙通通带回去坐牢，实在没法带回去的就只能击毙了。

虽然可能看不出来，但其实GCPD的战斗力还是挺高的，蝙蝠侠也比较相信现在的GCPD的战斗力。

毕竟那么多年的耕耘和捐款下来， GCPD的装备在全美数一数二，而在哥谭的环境中，混吃等死的甜甜圈警察根本没有生存的空间——只有强者才能成为哥谭警察这块。面对这样一群说不定吃不饱还得卖血，武器十分凑合精神状况也十分凑合的家伙， GCPD可以轻松将之拿下。

蝙蝠侠主要戒备的是小丑帮的家伙可能会掏出的麻烦玩意，比如说小丑毒气或者小丑炸弹，小丑不是那种会对化工产品进行良好管制的家伙，倒不如说他没有把毒气灌进气球里满哥谭随意发放只能说是漫画分级发力（虽然其实发力不了一点）。要是小丑帮从哪挖出一点小丑的玩意在人群中释放，事情就发生了严重的变化。

榊夜守和蝙蝠侠和罗宾一同站在某个哥特式建筑的顶端，下面是一家商场，在商场前的街道上， GCPD在围猎小丑帮。

“蝙蝠侠，我们继续在这里看着吗？”榊夜守露出有些不解的眼神。

哥谭的警察不弱，不过对于榊夜守来说，这也只是不弱而已。他曾经听说过某个穿着动力甲的警察以一敌二，把两个Ellord级别的天使打得嗷嗷直叫，最后破防质问他“你是什么玩意”。不过有些尴尬的是被这个警察打得很惨的Ellord们目前算是榊夜守的同事，他也不能太刻薄地求证同事是不是真的嗷嗷惨叫了。

至于目前协助假面骑士的警察，一条薰先生，有传言在年轻的时候能做到很多假面骑士都做不到的事情，包括击败假面骑士空我都没法击败的怪人。

“你认为我们应该下去协助吗？”蝙蝠侠问他，蝙蝠侠的脸被掩盖在黑色的蝙蝠头盔之下，令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这是考验吗？”榊夜守笑了一下，然后说，“对付没有超能力的罪犯，还是应该让警察上，我在当假面骑士的时候就学过这个了。假面骑士不是救世主，只是碰巧拥有了更强的力量，并且愿意承担这份力量带来的责任的人……不过话虽如此，如果真的看到有人遭遇了危险，我想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是这样的，你说得对，”蝙蝠侠说，他将一只手放在了榊夜守的肩上，“所以我们在这里。”

如果不去亲力亲为地改变这个城市，只是期待它会自然而然的好起来，那一切也只不过是妄想罢了。蝙蝠侠做了很多，他用自己的肩膀支撑住这个不断下滑的城市，然后一点点将它推回正轨。黎明并非永不到来，黎明终究还是来了，哥谭的一切都在好起来。

“蝙蝠侠。”之前一直都认真巡视的达米安突然开口，蝙蝠侠点了点头，他同样发现其中一个混混从口袋里拿出了U盘一样的东西。记忆体，地球的记忆，能够让人转变为怪人的东西，那么现在一般人的工作暂停，假面骑士的工作即将开始。蝙蝠侠和榊夜守对视一眼，他张开披风，像是一只黑色的巨鸟一般向着战场滑翔。

榊夜守没说什么“蝙蝠侠你不能变身，这件事就让我来解决”的话，这是对一个战士，一个英雄的不尊重。在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之前他可以把布鲁斯护在身后，但现在这么做就有些轻蔑了。达米安看了榊夜守一眼，然后说：“蝙蝠侠能应付，但你可以下去保护警察。”

榊夜守点了点头，刚要跳下去，就发现自己好像不会用滑翔翼——蝙蝠侠给的罗宾制服当然不会偷工减料，滑翔翼披风是早就准备好的。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榊夜守直接跳下去了。

伴随着非常响亮的“咚”的一声，穿着罗宾制服的高挑少年砸在了战场的中央，将地面砸出一个大洞。而少年站在大洞里拍了拍身上的灰，举起手来说：“抱歉，之前没用过滑翔翼，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没啥，更高的我也跳过。哦，对了，请放心，我没受伤……见习罗宾，参上！”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大家都注视着大洞里的少年，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嗑多了。甚至没有人发现蝙蝠侠已经落地，并且将自己的身形隐蔽在了黑暗之中。

戈登点了根烟。

如果是平时，他说不定会怀疑蝙蝠侠把超级小子拐来当罗宾了，但现在他几乎可以马上确定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所谓见习罗宾其实是榊夜守， AgitΩ ，布鲁斯·韦恩“不咬人”的儿子。考虑到蝙蝠侠和韦恩的关系，韦恩把自己有超能力的儿子借给蝙蝠侠当见习罗宾也挺正常的，更何况那可是AgitΩ ，之前他就已经见证了AgitΩ的力量。

戈登就是没弄懂这小子为什么不变身，难道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变个大的吗？

达米安觉得自己理解了榊夜守的想法。

榊夜守觉得自己现在穿着罗宾的制服，所以就是见习罗宾，罗宾是不会变身的，所以榊夜守也没有变身。达米安觉得能想到这一点，自己这辈子都有了，他呼出一口气，没有转头，只是一抬手，向着后方掷出一把蝙蝠镖，接着一个翻滚借力，拔出了武士刀。刀与刀之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看向眼前的女人：“母亲。”

塔利亚看着达米安，随着年岁渐长，她的儿子，她骄傲的作品和血脉也逐渐成熟，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就化为了平静：“你的进步不小。”

“是的，母亲。”达米安回答，他的手指紧了紧，塔利亚来到哥谭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不是说他不想和自己的母亲见面，而是因为塔利亚的到来证明了他的外祖父又一次策划着什么针对哥谭的事情。

他可以感觉到哥谭的夜风正在逐拂过自己的身体，他蓄势待发。

然后他拿出了一个胡狼的头形状的腰带扣，一下按在了自己的腰上。

“统御万象之律法，界定森罗之疆域！被风吹起的塔罗昭示王权之降临！以绝对的意志构筑铁壁，以无上之威光击碎邪恶！假面骑士——Emperor！”

伴随着慷慨激昂的唱名和庄严的音乐，达米安变身了。

塔利亚说：“……”

天杀的，我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

作者有话说：塔利亚妈妈：……（看到孩子玩玩具的眼神）

第113章

榊夜守转过头去,看向那个正拿出U盘，打算往自己身上插的混混，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个混混的动作因为榊夜守的笑容而迟疑了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说他现在已经拥有了力量,可以让世界感受痛楚,或者可以击败这个罗宾。但榊夜守没给他这个机会,微笑着的少年直接一拳过去打在他的脸上，顺便抢下了U盘。

“虽然这种话不该由我说，但这玩意不适合给你们使用，”榊夜守说,他将并没有把U盘放进腰带,而是抬手在虚空中拉了一下,把U盘丢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好好保留自己的人类身份,然后在监狱里忏悔，出来之后找个正常工作重新做人,这对你们来说更好。至少在目前的哥谭，你们也不至于活不下去吧？”

那个在自己的脸上涂着小丑油彩的家伙发出一连串咒骂的声音，榊夜守其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似乎是一种俚语，而榊夜守的英语还没好到能听懂这么多俚语的程度。不过从边上的警察的表情来看,他说的是脏话，而且还挺脏的，榊夜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友善一点呢？”

“这就是被小丑蛊惑的哥谭人, ”戈登为榊夜守介绍，“他们疯得够呛。与此同时，这种不完全是为了金钱的混混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

在戈登的眼中，榊夜守的身上确实带着一种不属于哥谭的天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听说韦恩的这个小儿子从小生活在日本，那是个相对和平的国度，又有着强大的力量，还有家人和足够的钱，要是成熟世故，像个标准的哥谭人才奇怪。但硬要说的话，孩子纯良点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看样子精神抗性也不低，不是很容易发疯的样子。

“也就是说没办法更多的沟通，只能打晕了是吗？”榊夜守无奈地问，在戈登点头的瞬间，他就瞬间出手。戈登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就看到那个混混在地上像是蛆一样蠕动，一边蠕动一边吐出血和牙齿混合的东西。

“……呃，打晕人不是这么打的。”戈登说，而且这不是完全没有打晕吗！哪怕你想说这是打晕了也有点太牵强了吧！

榊夜守眨了眨眼。

“抱歉，在没变身的时候我不是很能控制好力气，是太轻了？还是太重了？”他好迷茫，在变身的时候他还可以依靠神明的指示，反正冲过去就行，不要起杀心人就不会死，死了就说明不是人类。但现在他没变身，神明也不能为他做出指示，他甚至不敢往要害招呼，生怕一拳把人的脑袋打碎。

戈登叹了口气，不过这家伙目前已经没有了危险性，所以他命令手下的警察把这家伙先抓起来。至于见习罗宾之后怎么样，那是蝙蝠侠的工作，人没死就行。来都来了，那么多年过去，老哥谭人对此当然不会有什么负面情绪，最多就是觉得现在的罗宾还真是……

哎，这几把孩子。

当然人死了也是正当防卫，而且榊夜守也没有不杀原则，他在众多警察面前直接指认林肯·玛奇是怪人，然后林肯·玛奇确实变成了某种非人的怪物，又被他弄死了的事情仿佛才过去没多久， GCPD里依旧流传着和他有关的传说。当然留下传说的还有能生出这种孩子的布鲁斯·韦恩，这就是我们哥谭的花花公子啊（再次）。

在能够变身的混混被打倒之后，警察抓捕其他混混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蝙蝠侠依旧隐藏在暗处，他相信事情不会那么轻易地结束，毕竟那些人将小丑死去的事情泄漏给小丑帮，为的必然不仅仅是在哥谭的街上引发混乱，大闹一场。接着他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这种震动有着一定的频率，但最关键的是，它正在逐渐靠近。

蝙蝠侠一跃而起，依靠钩爪枪落在不远处的房檐上，而在他的双脚离开地面的瞬间，从地面上钻出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钻出了一头鲨鱼。

或者说，钻出了一头机械鲨鱼人，而且在钻出地面之后这个机械鲨鱼人还变大了，变得足足有一层楼高。

一种名为荒诞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整个街道。

其实从哥谭的地下钻出机械鲨鱼人这件事本身倒是没有那么荒诞，毕竟哥谭丰富多彩的精神病们总是能依靠他们出色的工业或者化学技巧搞出一些小巧思。但机械鲨鱼人从地面上钻出来的时候还伴随着BGM就让人有些忍俊不禁了，虽然歌还挺好听的——真挺好听的。

接着，跟随着机械鲨鱼人一起钻出来的还有猪面教授，此时此刻的猪面教授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血腥砍杀的B级片里跑出来的杀人狂（虽然本来也是），他的全身都被各种皮肤拼凑的碎片覆盖，身上沾满血迹，手里还拿着一把电锯。在他的身后，几个同样带着猪脸面具的家伙摇摇晃晃地爬出来，他们的动作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更像是某种机械。

在到达哥谭之后，榊夜守第一次听到了神明的旨意——当然，哪怕是在日本的时候，神明也不会经常和榊夜守对话。神明总是寂静无声，除非榊夜守主动发问，但他和神明更多的也是依靠投掷硬币进行沟通。神明爱着人类，并将自由选择的权力交还到了人类手中，因此，一般而言，神明并不会继续干涉人类的选择。

【那是亵渎人类之物，必将迎接天罚。 】

这是神明的旨意。

榊夜守看着面前的人，猪面教授，不过毫无疑问的是，它已经不再是人类了，肆意践踏他人的生命，并且将自己，将别人改造成为怪物的样子的家伙，被神明判定为亵渎之物。

榊夜守的眼睛一点点被金色侵蚀，视野也发生了变化，他的脑内回荡着神圣的歌声，不需要主动变身，在他的脚下就燃烧起了金色的火焰，接着火焰化为了六角的龙首。

蝙蝠侠看着面前的机械巨鲨，机械巨鲨也看着蝙蝠侠，从机械巨鲨的内部传来了嗤笑的声音，它说：“上吧，把蝙蝠侠撕成碎片！哈哈，蝙蝠侠，你没有想到吧！但你也不用懊悔，能够被我们用机械巨鲨撕碎，对于凡人的你来说，也足够值得骄傲了！”

蝙蝠侠叹了口气。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这种嗷嗷叫唤着，充满自信的敌人了，一时间还有点微妙的怀念。但说真的，为什么这家伙会觉得蝙蝠侠没有做任何准备呢？哥谭又不是第一天出现怪人了，老实说，就算是头猪也该知道现在他们到底需要什么吧。

他早已和卢修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BOARD也提供了足够的资料，更不要说正义联盟的其他人也愿意提供一些在地球上没那么常见的材料……蝙蝠侠将手按在万能腰带上，然后说：“变身。”

必须喊一嗓子是BOARD的底层逻辑，也是假面骑士的底层逻辑，这件事并不羞耻，尤其是考虑到他的儿子也对高喊变身这事情有独钟，当然，他对这些并不完全理解，但他选择尊重和祝福，并且自己也喊两声，反正喊了不会出人命。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从腰带里播放出了非常熟悉的曲调，听起来好像是一首很旧的歌……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Batman——”

“假面骑士！蝙蝠侠！”

戈登捂住了脸，回来了，都回来了，他的青春是和蝙蝠侠一起度过的青春（其实没有那么青春），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他想到自己还对蝙蝠侠抱有戒备，而蝙蝠侠的身边有个穿着绿鳞小短裤露着大腿还爱讲冷笑话的小孩的时候……现在他已经对蝙蝠侠失去了戒备，而蝙蝠侠身边的小孩也有了长裤，但有些东西还是那么熠熠生 辉。

这里说的不是蝙蝠侠的下巴。

接着，黑色的甲胄覆盖了蝙蝠侠的全身，从黑色变成黑色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明显，只是蝙蝠侠的面具从半包围变成了全包围，蝙蝠侠的下巴也不再暴露出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和机械巨鲨缠斗在了一起。

“咿呀！”

“咕哇！”

“咿呀！”

“咕哇！”

“咿呀！”

有忍者一般动态视力的人一定可以从这段话中看出蝙蝠侠到底是怎么和机械巨鲨缠斗的，总之是蝙蝠手刀，蝙蝠飞踢和蝙蝠肘击。机械巨鲨完全没有想到蝙蝠侠居然也会变身，而巨大的体型根本没法跟上蝙蝠侠的动作，只能被蝙蝠侠不断击打着机械连接的薄弱之处。金属很快就传来了近乎断裂的声音，而机械巨鲨也变得慌乱起来。

“等，等等！蝙蝠侠，你看那边！你难道不知道魔王正在做什么吗？”它发出叫声，试图吸引蝙蝠侠看向不远处榊夜守所在的方向。但是蝙蝠侠并没有按照它所期待的分散注意力，只是继续将拳头落在机械巨鲨之上。他的眼角余光自然也看到了那近乎璀璨的金色火焰，虽说如此，惨叫的只有猪面教授，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他确实需要知道，为什么那些家伙会觉得榊夜守是“魔王”。

第114章

将街道完全铺满的,是璀璨的金色火焰。

简直会令人错觉这一切是真正的火灾，金色的火焰在地面上蔓延开来，然后舔舐着人们的衣摆,向着人身灼烧上去,火焰把房屋建筑都吞噬在内,整个街道亮如白昼。但那火焰又是无形无质的,被它所包围的人并未感觉到灼热,自然也不会因此受伤,或者说，他们能感觉到的只有温暖和安然。

有什么东西敲击着地面，发出声响，那是一个GCPD的警察在无意识间松开了双手,将防爆盾掉在了地上,接着更多的武器依次掉落。无论是GCPD的警察还是小丑帮的混混,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舒适的，梦幻般的表情。他们在微笑,安逸的笑容从他们的嘴角展露出来，仿佛他们确实在为某些事情感到无上的喜悦乃至荣光。

如果有其他人站在可以躲开金色的火焰, 并且看到街道上的一切的地方，他们一定会认为这样的情形非常诡异吧——那些人，满脸横肉的警察，贼眉鼠眼的混混，涂满油彩的疯子……都在金色的火焰当中露出了温馨的, 虔诚的笑容，仿佛外在的一切都只是皮囊，而此时此刻的他们早已成为了某些更加美好的人。

然而，或许只有猪面教授一人感觉不到这种安详。

金火像是真正的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皮肤,让他发出尖锐的叫声，覆盖在他全身的人皮很快就被灼烧殆尽，化为了焦黑的粉末，接着展露出来的，是机械的骨骼和人造纤维的肌肉。在他的背后，和他一起出现的那些戴着猪头面具的人也是一样，他们的皮肤剥落，露出了被机械支撑的骨骼和内部的管线。

“啊啊，可恶，可恶！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是我们的一员，你破坏了我完美的艺术！”猪面教授大喊，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变成了正在嗡嗡作响的电锯，即使被金色的火焰包围，他也依旧挥舞着电锯向着榊夜守切割而来。榊夜守，不，名为AgitΩ的红龙抬起手臂，一下架住了电锯，电锯震动的声音在瞬间完全停止，锯齿也崩解，断裂开来。

“你把这个称为艺术？”榊夜守问。

“我让他们变得完美！让他们从庸俗的凡人之中挣脱出来，你这种家伙是永远无法理解的！”猪面教授尖叫着，然后他才终于看向了AgitΩ ，一瞬间，他的所有话语都变为了卡在喉咙底部的嗬嗬声。 AgitΩ ，红龙站在那里，仿佛某种神圣之物的化身。猪面教授看着AgitΩ ，他的眼眶中缓缓流淌着黑色的油污，这或许是他这种家伙的泪水。

“多么完美的造物……”猪面教授放开了握住电锯的手，转而向着AgitΩ伸出手去，“这正是我一直都在追求的极致……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AgitΩ ， AgitΩ确实是完美的，是他所无法想象的，无法亲眼见证的完美，而这份完美本身有变成了怪异。

AgitΩ冰冷的金色眼睛看着他， AgitΩ在火焰之中，猪面教授伸向他的手也被火焰完全包围了，被炙烤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似乎并未感觉到刺痛，只是不断向着AgitΩ伸出手，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失去了痛觉。而AgitΩ终于开口，不知为何少年的声音也发生了完全的扭曲，听起来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有罪。”

“你什么都不懂！这个世界生病了，人类是多么丑恶的怪物，我会把他们变得完美，就像是你一样，我会纠正他们……”疯狂的叫嚣又转变为了哭声和笑声，这些声音混杂起来，将这个偏执的故事讲述完整。而AgitΩ看着面前的肮脏之物，火焰向着他的脚下汇聚：“这种改造不是哥谭人会做的，告诉我，是谁改造了你？”

“呵呵，哈哈，我吃掉了他，”猪面教授答非所问，“他是哥谭的养分，他必然属于我，而我也会让他明白……艺术，超脱直至完美，并且成为家人的一份子……如果我能得到蝙蝠侠这个素材，就可以让完美的东西更加完美。但你们不理解，这便是你们的傲慢。”

其实榊夜守一瞬间还是有点无语的，谁跟你提蝙蝠侠了，这里没有人提到蝙蝠侠，你们哥谭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都要莫名其妙cue一声蝙蝠侠！

“是戈尔戈姆吗？”榊夜守问，他的声音又一次提高了，伴随着向前的踏步，他一拳打在猪面教授的肋骨上。金属的骨骼熔化了，在AgitΩ的火焰之中迅速消解，露出正在不断跳动的，机械的心脏。猪面教授的声音更加刺耳了，听起来是真的会令人感觉这到底是不是在杀猪。

“最后警告一次，告诉我，改造你的人是不是戈尔戈姆。”榊夜守问。

“你不敢杀我！你不敢杀我！你们英雄就是有这样愚蠢的不杀原则，但我会将你变成我的一部分，变成我们的一部分。红龙，不如将蝙蝠侠交出来，我们可以——”他的嘲笑声并未停歇，金属断裂的声音便响起，榊夜守一把扯下了那颗机械的心脏。他的双腿被金色的火焰完全包裹，接着，横扫踢出，猪面教授的身体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接着，掌声响起。

“真不愧是AgitΩ ，”从黑影中缓缓走出的人说，“神之身侧，红龙的魔王，甚至完全没有想过他是否还有家人，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杀了他。”

榊夜守看向那个人影，在短暂地沉默之后，他终于开口：“你是谁？你也是戈尔戈姆的家伙？”

“倒是我疏忽了，这个时代的你对我还一无所知，”而那个人说，他对着榊夜守微微鞠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戈尔戈姆的大神官，也是将会在未来斩落魔王，开辟全新未来的人。记住我的样貌吧，我相信未来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这么说着，大神官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什么东西，在榊夜守的眼中，那东西看起来有些像是金色的苹果。在金色的苹果被掏出的瞬间，原本还有蝙蝠侠和机械巨鲨战斗的声音传来的街道上变得一片寂静，似乎就连空气都在瞬间凝滞。不，那并不是什么“似乎”，空气的静止是实打实的，因为就连环绕着榊夜守的金火都不再继续跳跃。

榊夜守用力踩下，瞬间的反推力令他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他不知道这个金苹果是什么，不过既然是敌人拿出来的，就说明肯定具有某种作用。大神官的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他抬起一只手，打算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接下榊夜守的动作，然而一切和他所想的并不相同。榊夜守的踢击比他所想得更加势大力沉……不，准确来说是更加的具有某种怪异的穿透性。

不愧是AgitΩ ，不愧是魔王，大神官想，他原以为有了金苹果就可以中和AgitΩ不灭的金火，而抛开金火，现在的AgitΩ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假面骑士，但这样看来AgitΩ的强大并非完全源自金火。他感觉到自己被压制了，而这份压制毫无疑问是针对他身体的非人部分的。这样想来，在这个年代神明尤在，或许正是因此， AgitΩ才会留下怪人杀手的美誉。

大神官的脑中不断思考，但这也不妨碍他和榊夜守之间的攻击。 Agit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也没有继续说话，在面对戈尔戈姆的大神官之时无需闲谈，只要将对方击败就足以。话虽如此，这个大神官给他的感觉确实和之前见过的那个自称为大神官的家伙截然不同，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甚至是对战斗的熟稔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说不定之前那玩意是假货，现在的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大神官，榊夜守想。

不过他其实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大神官刚才居然在叫他魔王……要说是魔王，榊夜守倒也认识一个，常磐庄吾，假面骑士时王，将会在不远的未来成为魔王。毋庸置疑，庄吾的实力很强，而且人还挺好说话的，现在为了当上魔王正在考虑怎么通过合法的手段先成为天皇再说……但榊夜守不觉得自己是魔王。

会不会是戈尔戈姆的家伙认错了？榊夜守想，不过认错也挺正常的，毕竟AgitΩ也不是什么专属变身，虽然神之身侧确实是他的特殊代号，但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有人把所有AgitΩ都视为神之身侧的情况。而且他也不确定这种什么魔王不魔王的东西是不是戈尔戈姆故意说出来，打算扰乱他的意志的，那可是邪恶组织，做出什么都很有可能。

和这种邪魔外道不要讲这些有的没的，直接上就行，这也是末法之世的一个侧面！

大神官的心情逐渐急躁了起来，他确实想过自己该怎么解决榊夜守，也知道榊夜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杀死的，但他没想到自己就连对榊夜守造成更加切实的影响都异常困难，而现在撤退似乎也有些过于丢脸……他需要威严，需要防止那些底下的家伙影响到自己的管理。

第115章

小乔纳森·肯特,超人之子，现任超级小子（之一），正坐在自己专用的客房里,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把自己的履历编得好看一点。

他已经快要高中毕业了,选择心仪的大学并且想办法搞到入学的offer成为了目前比维护世界和平更重要的任务,但可惜的是,这些年他忙着在天上飞来飞去,社会实践这块几乎是一片空白——主要是没什么能写的。莱克斯集团和韦恩集团倒是愿意给他开实习证明,莱克斯集团甚至伸出橄榄枝表示如果乔纳森要入职，他们随时欢迎，然而乔纳森还是想要靠自己再拼一把。

实际上，年轻的超级英雄大多都有类似的苦恼。

虽然大部分的他们并不是为了继承父辈的衣钵而诞生的,但从小在“家里有一个或者一堆超级英雄”的情绪渲染之中,他们还是会走上类似的道路。跟随父母学习,加入某个少年英雄组织，然后是叛逆、争吵、和好、再叛逆、再争吵、再和好。最后一部分人会继承父母的名号,保护相同的城市，另一部分人会有新的名号,然后单飞。

不过在这种气氛下，很少有人会去想，要是自己未来不当超级英雄会干点什么，或者自己打算用什么职业来隐藏自己的秘密身份。抛开一部分家里真有公司要继承的，年轻一辈的超英比起他们的父母来说,全职保护世界的人，或者只是拿工作做个幌子的人更多。

也不是说乔纳森就不能这样，他甚至比别人更有优势，毕竟他是真的不需要房租也不用交地产税,只要他愿意什至可以一年四季待在北极看北极熊龇牙。但他继承了自己的父亲淳朴的堪萨斯思想（这是达米安说的），认为人生在世哪能不工作呢，上班不仅是实现自我价值的渠道，还能让自己不要脱离社会。

当然，克拉克·肯特先生的原话还包括了“我和你妈加起来几个普利策了算是在大都会熬出了头，放心吧你未来的学贷不用你自己还，我们提前给你准备好了，你想学什么都放心去学”，乔纳森觉得这个话题还是很悲凉的，至少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自己出生三年后才还清了学贷，还是和银行协商了很旧，允许提前还款的结果。

乔纳森只是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点什么。

从家里的人脉看，和父母一样当个记者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先不说家里两个普利策得主打底，星球日报的各位叔叔阿姨也都愿意带他学习。而且他本人年纪轻轻的，和未来奎恩集团的继承人、韦恩集团的继承人、莱克斯集团的继承人……都已经有了私交，实在不行还能写点朋友的八卦混更。但乔纳森觉得这样的日子有点过于一眼望得到头了，年轻人还是需要冒险的。

而最重要的是，伴随着榊夜守来到美国，拉着康纳搞什么二次元抽卡手游，乔纳森也被莫名其妙攒进这个局里之后，他觉得自己对这些的兴趣比自己想得更大。

“哎……”他咬着笔杆叹了口气，普利策奖得主的孩子不去继承家业继续当记者，去做游戏，听起来确实有点这啊那的，而且乔纳森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时间心血来潮，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个行业和自己所想的不一样而后悔，但他还是非常认真的想要试试看。

要不和爸妈打个电话吧，乔纳森想，不过在这之前他想先喝一杯牛奶。这么想着，乔纳森穿好拖鞋从床上下来，走向一楼的厨房。

必须说明的是，那时候乔纳森其实还不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

夜晚的韦恩庄园一片寂静，这也很正常，韦恩家的人各有各的工作，无论是在哥谭夜巡还是保护自己的城市。乔纳森非常熟悉韦恩家的布局，他很快就走到了一楼，然后见到了拿着□□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乔纳森小声问。

“乔纳森少爷，”在发现乔纳森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的态度稍稍变得轻松了一些，“请见谅，我本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快别这么说，阿尔弗雷德先生，”乔纳森有些好奇地看着阿尔弗雷德手里的猎枪，“有什么我可以帮上您的吗？”

阿尔弗雷德迟疑了一瞬间，他似乎在努力权衡着什么，然后他微微颔首，回答：“是的，乔纳森少爷，只是我希望知道，你是否恢复了如过去一般的力量。”

乔纳森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只有一个怀表大小的手电筒：“便携式黄太阳灯，虽然确实不如真正的太阳，但至少能用十分钟，就是充电麻烦一点，只要拍一拍就可以开启或者关闭。说吧，阿尔弗雷德先生，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您的？”

“实际上，或许有人入侵了韦恩庄园，”阿尔弗雷德回答，“我不确定，警报并未被触发，入侵者应该很熟悉韦恩庄园的格局，但是我认为我或许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想，我们必须防止那家伙进入到蝙蝠洞里，乔纳森少爷，跟着我，随时准备好迎敌。”

乔纳森点了点头，他捂着嘴调节自己的呼吸，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他和达米安搭档的超凡双子时期，只是现在站在边上的是达米安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先生。他安静聆听着韦恩庄园里的声音，在口袋里偷偷打开了黄太阳灯。很快，因为日蚀而暂时消失的超级感官回到了他的身上，整个韦恩庄园（除开用铅隔绝的部分）迅速被他感知。

然后，乔纳森转身，单手接住了从背后来的一拳：“贝恩？你什么时候从监狱里出来了？”

贝恩说：“……”

而与此同时，阿尔弗雷德也发出了一声惊呼，只是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切实的愤怒：“你是谁？！”

乔纳森没有回头，只是偷偷用透视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后，他确实也被吓了一跳，差点飞起来——在他的背后，阿尔弗雷德的面前，还站立着一个蝙蝠侠。这个蝙蝠侠穿着和现在的蝙蝠侠并不完全相同的装甲，露出一个饱经风霜的，坚毅的下巴，只可惜还是一贯的蝙蝠侠头罩衬铅，让乔纳森看不出他是谁。

但好消息是，这个蝙蝠侠和乔纳森一样惊讶，他知道贝恩的强大，哪怕是他，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和贝恩对上，老实说也不一定能讨得了什么好。但这个少年一下挡住了贝恩的拳头，就像是抬手抓住一个气球一般轻而易举。一瞬间，蝙蝠侠想到了很多，其中最关键的自然是将他带来这个世界的那个人对他说的。

氪星人，他想。

乔纳森当然知道要怎么对付贝恩，之前蝙蝠侠指导罗宾的时候他也找机会旁听过，总之贝恩是个麻烦的敌人，要对付他需要的无疑是拔掉他身上输送毒液的管子。乔纳森现在的时间并不多，他很清楚自己需要速战速决，于是他没有和贝恩多嘴，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贝恩的小腹上，在贝恩因为身体本能而弯下腰的瞬间，他把贝恩打晕，把身上输送毒液的管子拔了下来。

在确定贝恩应该在两个小时之内起不来了，乔纳森就站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身边——虽然听上去好像过去了很久，但这一整套流程实际上也就花了一分钟。阿尔弗雷德举起猎枪，对着面前的蝙蝠侠用着冰冷的语气开口：“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谁指使你来的！”

“……潘尼沃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蝙蝠侠摘掉了头盔。

“什么！”阿尔弗雷德瞪大了眼睛，“但，怎么可能？”

“什么！居然是你！”乔纳森说。

然后蝙蝠侠和阿尔弗雷德一起看向了乔纳森，乔纳森眨了眨眼：“我不知道，对不起，你们继续。”这么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口袋。

阿尔弗雷德看着面前的人，他有着和布鲁斯·韦恩相似，却又有着明显不同的，坚毅的脸庞，无数风霜在那张脸上留下了令人心酸的痕迹。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的心被震惊充满，他绝对没有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托马斯老爷？”

“你老了很多，潘尼沃斯。”蝙蝠侠，托马斯·韦恩说。

“怎么会……你到底是谁！还有，你对托马斯老爷的尸骨做了什么？”阿尔弗雷德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枪。愤怒，惊讶和对现状的难以理解席卷了老人的心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看到托马斯，只知道在这个世界，托马斯已死，现在眼前的必然是赝品……或者更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