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撞到你心里
边走白衍还要边往后探视,生怕何方博跟上来,确认自己身后没有人,青年拍拍心口舒气。
走廊的尽头离他们宿舍不远,拐角走几步就能到。
舒气时自始自终低着头,很快,熟悉的匡威帆布鞋便刻入眼眶。
“走路又不看路,这次还想撞到哪里去?”属于对方清冽却带着懒意的独特声线灌入耳膜。
他忍不住答:“撞进你心里。”
随即愣了两秒,在本就闷热的天气里,鬓角沁出汗水。
此地无银三百两,白衍开始给自己找补:“好看看你的心里到底还有几个妹妹。”
陆时茗如实回答:“表妹两个,堂妹一个。”
“……她还真是你妹妹啊?”白衍咋舌,目瞪口呆。
“她马上高三,非说要从老家过来参观我们学校,不信的话,我给池尤梢和闻篆打个电话,他俩正在宴宾客,让他俩拍照给你。”抬高胳膊作势要拨电话,被他眼疾手快拦住。
白衍连忙说:“我信你还不行吗?别打,打完又得被池尤梢学长取笑。”
“也是,”颔首表示认同,陆时茗承认,“毕竟我现在还见不得人。”
“也、也没有那么夸张。”想起刚才他敲门离去的处理方式,白衍手心冒汗,“其实来我宿舍敲完门,可以不用跑,反正只有何方博跟我两个人在。”
锐眼在动作纠结别扭的青年身上扫视,陆时茗溢出浅笑:“那你对我可太好了,就这么让我赚到了。”
“好热……”分辨不清他的话究竟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实意,撇过脸不愿意看他,白衍期期艾艾地说,“我、要回去了。”
“等等。”
急促赶楼梯不断加温的体表,再加之正午涌动的热浪,当陆时茗的掌心碰到他的手腕,青年防不胜防,肩膀狠狠缩了一下。
白衍问他:“还有什么事?”
注意到他刚才的小动作,陆时茗立刻松手:“没什么,就是想再次和你确认一下,我们的误会解除了,对吧?”
阳光穿透云层在走廊尽头挥洒,背对他的白衍不可自控高扬颧骨,轻咳两下装腔作势:“误会解没解除,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是的,很重要。”
端正的语调落下,好似有人不停在他心尖反复揪扯,激得白衍心悸。
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无法判断他的情绪,陆时茗继而揶揄:“我需要在你这里反复认证,我这只鱼是否游回你的鱼塘了?”
“噢,你问这个啊,算……算吧。”屏声静气回答,白衍的右手偷摸覆上刚才被他拉住的左手手腕,试图给自己降温。
“好,那我们明天下午两点出发,接你去看电影。”
“你不去陪你妹妹啦?”白衍转身讶然。
“不去了。”陆时茗眼角弯曲的弧度渐盛,蕴含勾引跟促狭。
毫不介意地用手拨开他被汗黏住脑门的发丝,说道:“妹妹哪有唯一的弟弟重要。”
如游魂行尸,在对方说完这句话后,白衍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以什么表情面对陆时茗,再从他面前离开的。
回到宿舍关上门的那一瞬,青年腿软背靠门板直直滑落,蹲在地板掩面。
火焰灼热刺激地席卷对方触及过的额角还有手腕,心跳亦是囚禁在火山林里的幼兽,呼吸困难四处乱闯。
“白衍?你咋啦?”何方博从厕所刚出来,就看见舍友蹲在地板不对劲的神态,匆忙赶过去要扶他。
“我没事!”生怕何方博看见他熟透的脸颊,地板上的人伸出手掌制止他前进,赶紧说,“稍微有点鬼上身,你站在此地不要动,我蹲在这里除个鬼就起来。”
何方博凛然站直:“好的,师父!”
就这么僵持几分钟,白衍蹲到腿麻木无觉才缓过来,扶着门板起来的那一刻,双腿犹如蚂蚁噬咬。
在何方博的搀扶下,趔趔趄趄掰着残肢连走好几步,才得以缓解。
他们专业星期五下午就只安排了两节课,剩下的时间几乎是躺着度过的,因而时光流速飞快。
等到白衍周六早晨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到点了,该拿起手机点外卖了。
自从节目结束,那种周末不用考虑吃什么、只需要跟随短信指示行动的日子早已离他远去,白衍反倒有些不习惯。
点开手机,发现一小时前陆时茗又给他发消息了。
哑巴帅哥(收敛版):今天中午要去食堂,还是说我帮你打包
猛地翻身,白衍快速打字:想吃隔壁食堂的脆皮手枪腿饭
哑巴帅哥(收敛版):[OK]打包吗?
白衍:[嗯嗯嗯]
顿了一下,他补充:不用放门口就跑
哑巴帅哥(收敛版):好
微笑面对聊天界面,白衍动动拇指发送:谢谢时茗哥哥~
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陆时茗正在排队买饭,俨然忽视跟在他后面的三个人,盯着手机透出点滴笑意。
昨天刚被教育过,陆咏蔚说什么都不敢问,只有虎头虎脑的闻篆率先憋不住,悄咪咪凑到池尤梢旁边。
“陆爹一直在看手机,而且时不时露出这种瘆人的微笑,他最近在干嘛啊?”
作为知情人,池尤梢别有深意总结:“在过情关。”
说完传到某人的耳朵里,还被轻轻扫了一眼,池尤梢敛好调侃意趣厚重的神色,闻篆也闭口不言。
周末食堂错峰,食堂的工作人员也都打包得利索,陆时茗在窗口挑手枪腿的时候,彬彬有礼:“阿姨,我想要那个大一点的,可以吗?”
打饭的阿姨看他如同夜星闪耀的黑眸,还有俊洁的笑容,二话不说给他捞了最大的手枪腿,还附赠了一碗满是紫菜和蛋花的汤。
闻篆跟陆咏蔚在后头看着,下巴几乎脱臼。
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陆时茗转头就变脸,淡淡嘱咐:“今天下午你俩陪她玩吧,我要去过情关了。”
极目远望他去送饭的背影,陆咏蔚连连摆头,池尤梢满意颔首,从他俩中间蹿出闻篆无知的脑袋。
“冒昧地问一下,大秦早亡了,他去哪过秦关?”
陆咏蔚:“……”
闻篆:?
池尤梢拍他肩膀,惋惜:“没你事,回去继续看你的花园宝宝吧。”-
在宿舍赖了会床,白衍才伸懒腰准备爬下来刷牙,但他低估了陆时茗的勤快程度,脚刚着地门口响起三下敲门声,青年将诧异的目光转向紧闭的大门口。
遭大殃!头发是乱的,眼屎是没擦的,牙是没刷的,人是蒙圈的。
“等、等一下!”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整理清楚,白衍跑过去开门,讪讪说道,“久等了哈哈哈,怎么来得这么快啊。”
“怕你饿。”提起手里的打包盒给他。
沿着他的另一只手臂往下看,白衍询问:“你今天也打包吗?”
“嗯,反正都要给你送饭,我也打包回宿舍吃。”
“那你要不要……”
“什么?”对方声音太小,又低着头,陆时茗没听清。
薄唇轻张,白衍稍微抬高了点音量,弱弱道:“你要不要进来一起吃?”
短暂晃神,陆时茗胸腔提起,说道:“不好吧,你舍友还在里面呢。”
话虽如此,可青年喜气洋溢的眸光,以及隐忍控制面部表情,早已把人出卖。
“啊?何方博今天去陪女朋友了,他不在宿舍。”说完这段话,白衍意识到什么,双颊挑染成桃红色。
“原来是舍友不在家,才主动邀请我进来的啊。”佯装失落,语气叹惋,但步履没有停止,轻车熟路就往里走。
“才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可别……我的天!”
发牢骚的时候顺带拆饭盒,打开就被眼前肥嫩流油的手枪腿,还有满盒白绿交错蛋花汤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今天的手枪腿和紫菜蛋汤是来报恩的吧,怎么这么香。”
香喷喷的美食在怀,对食物的狂热被引爆,白衍已然忘却刚才未说完的话。
陆时茗笑着问:“喜欢吗?”
白衍狂点头:“嗯嗯嗯!”
“我用美色换来的,吃吧。”
咽了咽口水,青年大快朵颐,边吃边含糊夸道:“你的美色真好用。”
“慢点吃。”看他吃得正欢,陆时茗抽纸递给他,慢条斯理的样子跟对方形成鲜明对比,吞下口中的米粒。
他想起来,便问:“你刚才怎么在里面待这么久才开门?”
“啊、呃……”停下手头的动作,白衍眼珠子乱飞。
看他一副心虚样,陆时茗掀唇打趣:“你如果再多待一会,我就要怀疑你在屋子里偷人了。”
“胡说!”挺直腰身虚张声势,白衍驳斥他,“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吗?”眼神脉脉在他神色慌忙的脸上打转,陆时茗浮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记得当时是谁说的,玩感情和偷人是最有意思的。”
“我没有!”他急了,几乎要从凳子上跳起来,辩解,“我只是没刷牙也没洗漱,怕影响我聪明乖巧活泼可爱的形象而已!”
“啊……”长音拖沓,语气轻浮,陆时茗撑着侧颊打趣,“学弟在我面前在意形象了,我们的关系果真是迈进了一大步。”
食不下咽太阳穴突突直跳,反复被捉弄,白衍握拳憋闷。
果然,这个人的人设收敛得还不够彻底,妖精短时间还是会现原形的。
“呵,”自信撩撩头发,青年斜觑他,开始猛戳脊梁骨,“我这不是怕陆哥和上次一样,突然就闯过来,把我压在四下无人的宿舍里咬嘴巴吗?”
这话一出,陆时茗便在他意料中焉声,能成功让对方吃瘪,这可是莫大的快乐,白衍沾沾自喜抓起筷子继续吃饭,就被对方喊住。
第52章 就吃撒娇这套
“白衍。”陆时茗在他欣喜若狂的时刻喊他名字。
“干嘛?”他故意不转头。
“这一点请你放心,我不会再咬你了。”
“嗯嗯。”量陆时茗也不敢,毕竟现在这人可是在追自己。
“不过……”坐在他右侧的青年传来情意绻浓的轻薄笑声,对方用狎呢轻慢的嗓音对他说,“如果以后能得到你应允的话,我不会这么粗暴,会更温柔地触碰你。”
啪叽——
约莫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手一抖,青年刚夹起来的青菜掉回碗里,他再次夹起,再次掉回碗里。
“需要我喂你吃吗?”问他话的时候,陆时茗的声腔都在因隐忍不发的笑意在颤抖。
听出他的调戏,白衍热着脸呵斥:“我才不需要,你别说话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话不像话!”
“啊,我还以为我这叫直抒胸臆。”
“抒得很好,下次别抒。”
这顿饭磨磨唧唧吃到一点钟,白衍想要赶客,陆时茗仿佛这就是他家,跟大爷一样赖着不走。
陆时茗:“反正你舍友也不在,休息到两点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也不是不行,看在他帮自己打饭的份上,白衍就让他蹭了会空调。
不知道陆时茗挑的是什么电影,出发时不多问,白衍只知一味跟着他。
结果当他被带到一家私人影院,包间里黑压压一片,只有大屏幕放映的微光,白衍的脚钉在地板,寸步难移。
“不是鬼片,喜剧片,放心。”看到他定格不动的表情,陆时茗安抚道。
“你你你、我……”磕磕绊绊还不小心咬到舌头,白衍痛得险些落泪。
借着荧屏微弱的光亮,看清他充满忧虑跟错愕的神态。
陆时茗灵光乍现反应过来,弹了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呢?就是看个电影,这个影院很干净,你可以放心。”
“我可没多想。”为自己被他轻而易举看穿愠怒,白衍犟嘴死不承认。
“行,是我多想了,可以吧。”
“还有,”生出丝毫警惕,白衍眯眼质问,“你怎么知道这里很干净?”
抬眉朝他抛去的眼神满含促狭,陆时茗:“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约会,当然要做足背调。”
喜欢的人……
心跳咯噔踏空,白衍脸上又开始起火,暗忖这人怎么老是一言不发就开始乱抒胸臆。
非常庆幸这里的黑暗程度足以将自己的表情藏匿。
陆时茗:“还有问题吗?”
他摇头,回答:“没有了。”
事实证明,陆时茗的确认真做过背调,且不说这个私人影院的座位是个按摩椅,就连选择的喜剧电影也幽默有趣。
影厅内弥漫着白衍如火花迸射的响亮笑声,等放映结束他还意犹未尽。
“这个电影的拍摄手法还有转场都好有意思啊,要是我也有这种才能就好了。”他边感慨,撑着椅子就要起来。
陆时茗:“可以再坐会,距离这个包间结束还有半小时。”
“诶?”一听还有半小时,白衍即刻坐回去,这个沙发按摩椅实在太舒服,躺到就是赚到。
仰头目视已经播完的电影片尾曲,室内归于平静,除了空调扇叶偶尔会因为抖动发出的震颤之外,两人没有任何对话。
寂寥下,白衍忽然闻得陆时茗流畅徜徉的笑音。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没,就是忽然意识到,刚才好像是咱们俩少有不拌嘴的时候。”
“谁让你总是捉弄我。”带着不满喃喃回答。
“是我不好,”侧头注视他的眼神皆是赤诚,陆时茗说,“但每次跟你一起,不论是斗嘴也好,不说话也好,你总会让我心跳加快。”
陆时茗的情话言犹在耳,白衍瞳孔猛缩,胸口里的小人上蹿下跳疯狂鼓舞。
被蛊惑到面红耳赤,白衍在慌乱之际脑袋闪过一句话:陆时茗这小妖精,真是该死的磨人又甜美。
“白衍,我果然……很喜欢你。”对方紧接着落下的话,彻底扰乱他的所有思绪。
直白的言语像一根羽毛,轻飘飘落在他心头,没有重量却有股神奇的魔力,压得白衍喘不上气。
在座位上不停舔舐干涩的嘴唇,手指揪紧膝盖上的裤子,就在他思虑要如何回复的时候,两个人突然在彼此的注视下,于同一时刻向后倒。
冰冷的器械女音在他俩耳边作响——
【‘爽了吧’按摩椅,竭诚为您服务】
紧接着,腿部背部都被凸起的按摩器摁得嗡嗡声接连不断。
陆时茗:……
白衍:……
从私人影院出来,陆时茗全程黑脸,他身后的人只敢小心翼翼跟着,并亲眼看着对方在留言建议板打下中评:
【按摩椅无法控制按摩时间,按摩时间过久,无法控制轻重,按摩很痛,建议换个牌子,如若不然就换个名字】
本着白吃白喝应该给予一些情绪价值的优良品质,白衍脑袋快速转动,在想要如何哄正在生闷气的人。
须臾,陆时茗的手掌就覆上他纠结的脑袋:“接下来想去哪玩?”
“你、你没事了?”惊讶于他的自我调节能力,白衍睁大的眼睛,木讷不解。
“没什么大事,就是感觉气氛正好被打断了,有点可惜罢了。”
“那、要不……”正好瞄到前头的奶茶店,白衍指向它,“我请你喝奶茶吧。”
体察他想要安抚自己的小心思,陆时茗展颜:“都听你的。”
生怕陆时茗抢在他前头付钱,白衍跑进去点单刷码一气呵成,在等待的中途,他折回来看到对方在那打电话,便静静走过去站在他身旁。
“这种东西你自己不会去找吗?”陆时茗在对电话里的那个人说话。
“陆咏蔚,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会忘带东西?你让我上哪个大街给你找隐形眼镜护理液?”
姓陆?白衍蓦然回忆起陆时茗跟他说的妹妹。
竖起耳朵,白衍按捺不住又朝他靠近了一点,恰好听见电话里女孩在撒娇。
“啊啊啊啊……表哥!别这样嘛,你帮我找找,我真的忘带了,没有护理液我的隐形眼镜就没法用,你忍心看你美丽的表妹瞎掉吗?拜托拜托嘛,求求你了~”
“闭嘴,知道了。”咬牙挂断电话,陆时茗转身的距离就碰到了朝他贴近的人。
看到他超自己眨巴的眼睛新奇饱满,陆时茗以为他又误会了,飞速解释:“还是我妹妹,说是没有隐形眼镜护理液准备失明了,让我找地方买。”
“我知道,确实是你妹妹。”
听到他这话,青年浮起的胸膛缓缓落下,轻松呼气。
却没曾想,白衍后一句就开始调侃他:“我只是好奇,陆哥你是不是很吃撒娇这套?”
“……我没有。”
看他耳根泛出红点,白衍仿若发现新大陆,转动眼珠子环视他的脸,眉宇间的得意愈发忘形。
由于心情大好,白衍后撤,背过双手慷慨解囊:“我知道哪里有卖隐形眼镜液,我拿完奶茶就带你去买。”
本来陆时茗还想带他吃个晚饭再回学校,但白衍怕让他妹妹等急就没答应,毕竟人家妹妹可是特地来这玩的,结果自己占用了她哥哥的时间。
凝望手机游神之际,陆时茗已经把车停好靠在方向盘上观察他复杂交错的表情。
语气不免带着些许吃味:“在看哪个哥哥的消息,魂都被勾没了?”
“不是,陆哥!”把手机给对方看,副驾驶座的人眼睛欢愉眯成缝,“你快看,这个是商业广告的投票平台,我们组投票遥遥领先诶!”
屏幕怼的很近,陆时茗轻而易举就可以看到金字塔投票置顶的那一组,名为——【茶哥们的先疯战队】
投票界面还有实时弹幕,白衍点开他们那组的视频弹幕,划拉到陆时茗泡茶那一段。
“你看,上面都在说这个泡茶的小哥超帅。”
“是你拍摄跟编排得好,这就说明你有成为优秀编导的才能,不必羡慕别人。”
说这话时,陆时茗全神贯注于他的明眸,低沉温和的尾音还含有倒钩,不费吹灰便能勾到白衍的心尖。
原来……刚才自己在电影院说的话,他都记得啊。
对方的眼神跟太阳一样,炙热到让人无法直视,白衍只得赧颜避开视线。
陆时茗浅笑:“能拿第一名的话,奖励是什么?”
“去广播电台参观啊。”他回答。
“我不是说你的奖励,是说我的。”慢慢凑近,陆时茗和他讨赏,“投票拿第一名,白衍学弟打算给我什么奖励?”
安全带还没解开,白衍无从躲闪,对方扑面而来的气息里隐约伴有茉香绿茶的清甜。
“稍微给你鱼塘里的鱼喂点食,可以吗?”
在他的反复追问下,呼吸乱了章法,白衍喉结反复跳跃:“我、我可以给你,一个大……大的、热情的拥抱。”
“呵呵呵……”面前的人低下头,接连不断的笑声好似银铃相互撞击,泠泠干脆。
“也好。”陆时茗扶额角,笑称,“就在刚才,我差点以为你会说,要给我一个大比兜子。”
“怎么会!”青年为自己辩驳,义正辞严,“我可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所以说,”敛好神色,陆时茗重新看向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足够了。”
说完,便对他伸展手臂敞开胸怀。
看到他拭目以待的样子,白衍面上燥热,心间的鼓点毫无节奏就开始乱舞,他甚至开始怀疑车里的空气流速是不是变慢了,又或是这车空调冷气不行。
第53章 热情的拥抱
“怎么?害羞啊?”见他迟迟不主动,陆时茗忍不住用言语挑衅。
“谁说的,养鱼之人从不害羞。”白衍生猛虎扑,一脑袋撞进陆时茗的心口,环住他的腰,没等对方回抱就迅速抽离。
“好了,你的奖励结束了。”白皙的脸颊缀满桃红,鼻头也因碰撞摩擦生出樱色。
副驾驶座的人拉开车门要走,却被陆时茗抢先一步锁住门栓。
转头惊恐万状,白衍结巴道:“你、你想干嘛?现在可是白天。”
“不行,”陆时茗振振有词,“刚才那个拥抱一点也不热情,你得重来。”
“啊?”被他的说辞惊到,大跌眼镜,“重来什么的,陆哥你犯规了吧?”
“你自己说的热情拥抱,但你刚才只有拥抱,没有热情。”
“怎么样在你这算热情?”白衍试探。
只见对方俊逸脱俗的脸上噙着坏笑:“一分钟吧,一分钟以上就很热情。”
“……”抿唇沉默许久,白衍撇开脸抱怨,“你就喜欢捉弄我。”
再次扑进陆时茗怀里的那个瞬间,周遭所有的声音霎时止息,时间的流向仿若凝结,空调排气扇风口的流动,还有汽车发动机震动,一切化为乌有。
不多时,后脑勺被轻轻触碰,陆时茗抚过的每一根发丝都被赋予了灵活的想法,弄得他头皮发麻。
恍惚迷离之际,白衍感受到右耳自对方胸膛打来的有力心跳,沉下心来仔细倾听,这心跳频率很快,且杂乱无章。
靠在他怀里的青年悄然闭眼,忍不住挂起嘴角。
原来,陆时茗真的没在骗自己,他是真的很心动……
“听到了吗?”瞳孔透出几分难捱,摁在他脑袋的大掌暗中用力,把人紧紧锁在胸前,音色喑哑,“我的心,慌不慌?”
“嗯,成功吵到我了。”他故意这么说。
“抱歉,因为控制不了对你的心动,所以它跳得很快。”
糟糕,经过对方这样的撩拨,白衍的心跳也不甘弱后开始加速,就好像是要回应对方一样,两边胸膛打得有来有回。
未免暴露被调侃,白衍开始催促:“一分钟到了吧!是不是到了!”
余光扫过车内钟表,已经过了两分钟。
陆时茗泰然自若:“没呢。”
“我怎么觉得过了好久。”怀里的人留有疑问,兀自嘟哝。
“那是你的错觉。”
“……陆哥,你别不是诓我吧。”品出他话里暗藏的阴谋,白衍口吻探究之意显著。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尾音才落,陆时茗的手机铃声响起,不耐烦地‘啧’了一下。
发现怀里的人挣扎要起,再用力把他摁回胸膛,嘱咐:“别动,我接个电话就放开你。”
以一只手拥护他的姿势,空出另一只手接电话:“怎么?”
这个姿势白衍听不大清里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只依稀辨别出这声音是属于陆时茗他表妹的。
“我在回学校的路上,你再等等。”
“别打电话催,明天就把你送回去。”
耐心等待他打完电话,在他怀里的白衍突然阴阳怪气:“哥哥,你一边抱着弟弟一边给妹妹打电话,是不是太贪心了?”
“还有,我们现在已经在学校里了,你怎么还和妹妹说在路上呢。”
轻笑着把电话放回去,重新用两只手拥住他,配合:“我这不是要陪弟弟在那敷衍她呢,弟弟吃我醋了?”
“快放手,肯定过一分钟了!”为撒气,白衍使劲拍他后背,警告,“再不放手我就去校园墙挂你,录音艺术一班陆时茗同学耍流氓。”
“那我也挂你,广播电视编导专业白衍学弟肆意玩弄我的感情。”
“……”
就在他脑补两败俱伤的场景,还有其他人乐呵吃瓜的样子时,得足甜头陆时茗爽快放手。
豁达大度的白衍决定:“算了,不挂你了,谁让弟弟我善良。”
“那我真的太感谢你了。”
面对他不阴不阳的语气,白衍有样学样:“快把车门解锁,我要回去了,你也快去陪你妹妹吧,老陪着我,妹妹会不高兴的。”
“行吧,不过……最后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焦点落在白衍脸上,藏着评估的意图,陆时茗问,“即便是属于你的自由,我也忍不住好奇,你私底下还有跟齐苋、沈千行他们接触吗?或者是聊天?”
这个问题可把他整懵了,白衍圆俏的眼波满满当当,盛满将要溢出的湖水。
青年咬过下唇,呐呐开口:“群里不是天天都在聊天吗?”
他们几个人有个大群,大家每天都在里头吵吵闹闹,日常调侃。
“私下呢?”对方追问。
“你……看得太紧,我没时间。”
说这话时,青年的脖颈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攀红,手脚不自然向车门边倾斜,一心想要逃跑。
呼吸停滞,始终盯着他的人眼眸弧度变得柔和,悸动与温柔交替变化。
“也就是说,我是你鱼塘里唯一的鱼,我可以这样理解,对吧?”
默默把手放到车门把上,白衍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陆时茗第几次直抒胸臆,只知道连串的话语朝他打来,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括噪的铃声在封闭的车内回荡,好不容易重新凝聚的氛围再次被打破。
今天三番四次被打断,陆时茗早已失去了所有耐心,屏幕显示的‘闻篆’两个字,成为压垮他好脾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不带好气地接起来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电话里头的闻篆无知无觉,撑着大嗓门,就连白衍都能在狭窄的空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爹,你明晚有空吗?看群里,说是部门两委聚餐。”
“明天晚上的事,你非得现在问我?就不能等我回去吗?你们一个个约好了现在非打不可是吧?”
“这不是要确定人数定位置吗?”
“随意,你跟池尤梢有去就算上我,没去就别算我。”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注视前方已经彻底用背部对着自己的白衍,眼神落在他红色萦绕的耳廓。
陆时茗浅笑:“让你难受了?不好意思,今天开心昏头了,有些忘乎所以。”
背对他拼命摇头,小声说:“没有。”
“那下次还可以约你出来吗?”
“嘶……”猛点头的过程中,还不小心磕到车玻璃,青年捂住额头痛呼。
“我看看。”着急把人拉到面前,帮他揉搓额头正中间的红印。
“你明天晚上要去聚餐啊?”接受对方用掌心按摩的同时,白衍仰头问。
“嗯,可能是要换届选举了,联络一下感情,让准备接手的干事熟悉各个部门混脸熟吧。”
“陆哥你也要去参选吗?学生会主席啥的。”
“我不去,闻篆可能会去。”
“为什么你不去啊?”
垂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陆时茗:“因为我现在无心部门工作,满脑子只想谈恋爱。”
“我看你的确是昏头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以前你的人设明明不是这样的。”避开视线,自言自语道。
对方笑称:“我这不是答应你要改造吗?改了你也有意见,不改你更有意见,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说罢,白衍下颌高傲抬起,“时茗哥哥你努力保持,表现得让我满意的话,弟弟我会考虑收网的。”
忽然,对方动作停顿,用全部掌心贴住他的脑门,巨大的阴影朝这个方位袭来。
白衍诧异闪躲:“你……”
扣住他的肩膀,搁着手掌与他额头相抵,陆时茗细细呢喃:“怎么办?更开心了。”
“为你没有其他的哥哥感到开心,为我们今天可以一起去玩开心。”
“我也、挺开心的。”
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滑稽的插曲,但是,当陆时茗不厌其烦地重复他对自己的心思时,白衍根本无法忽视自己心底里冒出蜜水般的愉悦。
两人在车上拉扯腻歪了一个多小时,白衍总算从他车上完好无损地下来,怕陆时茗还在车里看自己,为了显摆自己并无异常,强撑着瘫软飘忽的肢体走了几步路。
肩膀上多了一股力,白衍不经意被吓到抖瑟,回眸发现何方博那张挤眉弄眼的脸。
白衍惊奇:“你陪女朋友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想到何方博不正面回答,反而抚弄下巴神秘莫测地眯着眼睛观察他。
白衍心生戒备:“干嘛这么看我?”
“那个车,我没看错的话,是陆时茗学长的吧?”坐过一次,何方博便认得那辆车,“你们是不是在谈?”
“没有,你别八卦了。”耸肩让他的手脱离自己,白衍支支吾吾,“就是、去看电影。”
“上课一起吃饭、放假一起看电影,这不就是在谈吗?”
“还没。”
“啧啧啧,”何方博吊儿郎当在他后头调侃,“清纯男大周末乘豪车出门,同学院学长惨遭反钓竟成司机,属实是一出好戏。”
闻言立定,白衍怒目圆睁狠狠辩驳:“你这编瞎话的功夫,不去新闻专业真可惜了!”
“好好不说了,我闭嘴。”赔笑认罪,二人嬉闹同回宿舍。
在目送白衍跟何方博离开后,陆时茗开车去给陆咏蔚送隐形眼镜护理液,由于晚上有学生会的饭局,第二天就把玩得意犹未尽的人利落送去动车站。
隔日晚间,在学校正门门口的烤鱼庄,独特的烟熏味弥漫于整个空间,校学生会里主干事跟部长人多,只能在外围包两桌。
店家怕热开了空调的同时,为护住冷空气还特地用塑料隔膜罩在棚子周围,炭烤的味道更加挥之不去。
觥筹交错的酒局伴着各种吹嘘跟清冷的酒瓶碰撞声听在耳朵里十分刺耳,交际的事基本都让闻篆负责,他和池尤梢只静静坐在位置上夹菜。
专心致志挑鱼刺的时候,余光瞟到从隔壁桌抓着酒瓶朝他们踉踉跄跄走来一个看似眼熟的陌生人。
作者有话要说:
陆时茗(陆贵人版):皇上,快来听听臣夫的心慌不慌?
白衍(大胖橘版):唔,不太确定,我找沈千行太医和齐苋太医一起来听听吧
陆时茗:……别去,这下心是真慌了
第54章 你心情不好?
来人约莫是喝多了,上来就挎住闻篆的肩膀,厚硕的身子猛然扑来,闻篆险些扛不住,多亏池尤梢帮忙抬手扶了一下。
对方窄而狭长的眼睛暗藏精光,说道:“闻篆啊,我看过你们部门和文娱部搞的那个恋综,听说招生办的主任都很满意,特地让你负责拍摄咱们整个学校的招生宣传片。”
“啊啊那是主任抬举我呢,就是瞎玩,结果运气好,歪打正着了嘛不是。”
敷衍着,闻篆还带上酒瓶子往他手里拿的酒杯碰了碰,对嘴吹了一大口。
“哈哈哈哈,我记得,那个最受欢迎的学弟还被咱们时茗搞到手了,对吧。”
来人语气轻浮,面部横肉在剧烈的微笑拉扯下颇有几分龌龊,他又坐下,自认为熟稔地将手搭在陆时茗的腿上。
“哎呀,要不怎么说咱们时茗厉害呢,不止老师喜欢找他,部门有事喜欢找他,就连参加个恋综也能轻轻松松把人弄到手。”
冷眼斜睨那只放在自己腿上沾染酒气的肉手,陆时茗胸前的起伏略微变大,眸底被不见底的深渊笼罩,不动声色地翘起二郎腿,蹙眉避开他的触碰。
在对方把手放在他陆爹腿上时,闻篆就开始瞳孔地震了,急匆匆过去隔着两人坐下。
避免尴尬,打了个圆场:“我陆爹一直很优秀,白衍学弟也很不错,他俩绝配绝配。”
说完,闻篆又碰杯对嘴喝了大半。
“哦对,那个学弟确实长得有模有样,”喝多了难免止不住话头,来人仰头笑了笑,揶揄,“也挺有手段的,在节目里见谁撩谁,看面相就知道是个不安分的主。”
“时茗你可得小心点哈哈哈,万一哪天人家脚踏多船,在外头给你添好几顶绿帽你都还不知道。”
一向和气的闻篆终于坚持不住了,神色骤变,坐不住的屁股刚要离开凳子,就被左手边默不作声的陆时茗按下来。
诧异地看向阻止他的人,似乎不敢确信,又望着另一边脸色也同样不好看的池尤梢。
池尤梢对他微微颔首,闻篆才不情愿地坐回去,撇过脸不肯说话。
刚拦下闻篆回到位置,陆时茗侧头,射向他的目光里有不可忽略的轻蔑,缓声说:“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哪位?”
自以为讲了个有趣的事独自乐呵的人霎时哽塞,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知是羞愤还是喝高了,脸涨得通红。
“我?你问我?我是校宣传部的部长胡宇啊!”
“啊——记起来了。”刻意拖长音调,陆时茗嘴角弯起的弧度带有嗤嘲,“上学期用了三次违规电器都被抓了,后来找了自己当助导时带的班级里,有加入我们督察部的干事偷偷把名字消掉的,是你们宿舍吧?”
“……”蓦然张大的鼻孔跟不太顺畅的呼吸,足以见得胡宇的隐忍。
把柄被握在他手里,胡宇面色铁青,自知陆时茗这人脾气怪异的很,要说他好说话也确实,平日闲散,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爱管太多。
但要说他好惹,却也不太见得……
吞咽片刻,胡宇绷住下颚点头,挤出笑容:“是啊,就是我们宿舍,时茗你记性是真不错。”
收回话头的同时,胡宇又有些不服气。
要说在学生会的交际能力,陆时茗比不上他,在辅导员办公室做事的积极程度,陆时茗也抵不过他。
可又恰巧如此,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偏偏单靠这张小白脸,校部门里的人有什么事都爱第一时间想到他,就连辅导员和招生办主任都是,连带着闻篆这个傻乎乎的二愣子也都跟着沾光。
抱着对他稠渥还见不得人的嫉妒心,胡宇忍不住试探:“时茗啊,我前两天有听辅导员说,你不参加换届选举啦?”
“嗯。”不太爱搭理他,青年漠然回答。
“哈哈哈怎么不参加啊?”
“你很希望我参加?”轻描淡写把他的话噎住,陆时茗用余光扫过他那张奸猾狡诈的脸。
“……哎呀,前两天辅导员还跟我说了,可希望你参加了,他说就希望你能留在学生会做个副主席,帮他们做事情呢。”
这话面上是在惋惜,实则不过是在炫耀自己和辅导员关系好到无话不谈。
闻篆心里几百个不服气,牙齿气得发抖,反观陆时茗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还有闲情逸致在那玩手机聊天。
“也是,”池尤梢替他主动接过对方的话,嘴角勾勒出淡淡的浅笑,“胡宇你和辅导员关系这么好,你留在学生会也是一样的,他们也许会更开心。”
“哪有哪有,还是尤梢你会说话。”对方说到自己心坎里,胡宇就像凯旋的雄鹰,得意染上眉梢。
仰头笑了好几声,胡宇灌下一大口酒,双颊绯红憋不住嘴开始吹嘘:“不是我吹牛,我跟林导、潘导他们都混成老熟人了,他们有事没事老喜欢找我帮忙,每次都推不脱。”
抿酒时还时不时发出舒爽的叹谓,胡宇洋洋自得:“听说这次担任管理的辅导员就是潘导,我和潘导都打过好几次篮球,打球的时候潘导就老夸我积极主动做事靠谱哈哈哈哈哈。”
“了不起了不起哈,真是了不起。”闻篆耷拉眼皮,强撑恭维,就差张嘴打哈欠。
胡宇:“那什么,时茗啊,我有个任务要委派给你。”
见陆时茗分了点余光给他,胡宇继续开口,咧嘴举起酒瓶说:“他们都爱找你帮忙,我也觉得你靠谱,换届选举那天既然你没参加,不如就帮忙文娱部的学弟学妹搞下后台的话筒和PPT调度吧。”
瞳眸犹如冬季凝结的雪花,陆时茗扯扯嘴角:“好说。”
“哈哈哈,”胡宇笑的时候,颧骨上的肉相互挤压颤抖,“我就说嘛,这事没人比你更熟悉了,只有你来才不会出半点差错。”
青年没有回应,垂首盯着手机不知是何人的消息,一贯淡薄的表情须臾之间柔和到足以淌出水来,拇指蹭过屏幕,慢悠悠收好手机举起酒杯起来。
“我吃完了,不扫大家兴先走了。”闷下整杯酒,青年就离开去隔壁卖烧烤的铺子点了好几份烤串。
等候的过程中,闻篆跟池尤梢也找到借口来寻他。
池尤梢倒还好,闻篆在他后头骂骂咧咧:“我呸!他以为自己多牛逼啊?还说什么让我们陆爹做副主席,不就是显摆自己当学生会主席的事板上钉钉了呗。”
“没办法,多的是胡宇这种爱表现爱炫耀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池尤梢拍他肩膀,劝慰道。
越想越来气,闻篆实在咽不下,对刚才来的方向指指点点:“他还指使我们陆哥给他做事,这不明摆着故意使唤人吗?还没当上官,官架子就先摆起来了,他还真把自己当主席啦?”
“还有陆哥,刚才他说白衍你为什么要拉我啊?”说完胡宇还不够,闻篆实在无法理解,摇摇晃晃到陆时茗身边质问,“难道有人缺德到拿白衍学弟的人品开玩笑,你也不在乎吗?”
当时在餐桌上,胡宇当着周围那么多人的面诋毁人家,万一有嘴碎的添油加醋到处传播怎么办?
想到这个可能性,闻篆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想冲回去。
从老板那拿过打包好的烧烤,陆时茗侧过身子面不改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在乎?”
“两只!”酒壮人胆,闻篆毫不畏惧跟他对视。
懒得搭理醉鬼,他挥手跟池尤梢嘱咐:“帮我把他送回去,如果吵到隔壁可以直接把嘴塞上绑起来打晕,我有事,去送个外卖。”
池尤梢莞尔:“好,你宽心去吧,这里我能搞定。”
陆时茗:“麻烦了。”
“别走,不许走陆爹!”闻篆不依不饶还要跟上去。
“好了好了。”把趁机撒酒疯的人拉回来,池尤梢凝视对方离开的背影,缓解道,“你还不了解时茗吗?他越是不说话,代表这事他越生气。”
火冒三丈用目光锁住远去的人,闻篆神情里堆积的尽是对他冷漠情绪的不满。
浑然不觉闻篆在后头的愤怒,陆时茗拿好打包袋提回宿舍的路上,止不住多看了两眼半个小时前他和白衍的聊天记录。
陆时茗:我在大门外面聚餐,要吃宵夜吗?给你带
白茶弟弟:我想吃大门口左边徐哥肉片旁边的百家烧烤,微辣!
陆时茗:好,现在就去买
白茶弟弟:[害羞]会不会太麻烦哥哥了?
饶是陆时茗,当下也知道这是道送命题
陆时茗:这些都是哥哥应该做的,不麻烦
陆时茗:等着
学校道路两旁浸着年岁的古铜色路灯在树下浮动,潺潺淌入他的深邃的眼眸中,拇指在白衍那绿色茶盖碗的头像上抚过。
原本紧缩的眉头跟不耐烦的情绪尽数消除,仿若眼睛里映入的头像,就是他无垠夜幕下唯一闪耀的星星。
此刻,他只想快点到白衍身边,想听他的声音,想看他对自己露出各色狡黠灵动的表情-
房门被敲响之时,白衍才刚吹好头发,知道来人是谁放下电吹风走过去把门敞开。
夏季沉闷的空气顿时从外部见缝插针扑进内室,铁门扇动带起的和风引来对方身上残留的酒气和烟熏味。
白衍不自觉走近嗅了两下,问他:“你喝酒啦?”
“一点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陆时茗说,“顺便还带了点腐烂的肉臭味,难闻吧?”
没理解他更深层次的意思,接过东西的人仰视他,眨眼滞愣,狐疑道:“你……心情不好吗?”
喉间笑声流溢,陆时茗低头反问:“很明显?”
“嗯,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仰视他的目光里沾染些许担忧,白衍怔了怔,随即顿悟,“你等我一下。”
甩下这句话就跑进屋子里,门是虚掩的,由于角度有限,陆时茗只能探到他搜罗了好几个抽屉找到一个小物件,然后朝何方博那个位置的视野死角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胡宇:只有你来才不会出半点差错
陆时茗:好说
池尤梢^_^:好说好说,包出事哒
第55章 男人的加油站
约莫在门口等了一两分钟,门被彻底打开,白衍手里除了刚才陆时茗递给他的烧烤之外,还握有水杯。
“这个是上次从何方博家里取回来的茶叶,给你解解酒。”瞅见对方的目光紧盯手里的水壶,白衍边解释边拉他。
“跟我来。”说完就把人往他们宿舍楼最高的天台上带。
天气转入热夏,楼顶天台只留有孤独的桌椅和摊晾未收的许多衣服和被罩,星空于两人头顶铺展,完美将校园最底端的喧嚣分割。
“怎么突然带我来天台?”
“你不是心情不好吗?带你来天台感受一下。”把食物一股脑放在空桌,他招呼对方坐下,“我跟何方博还有学委,之前因为商业广告作业没灵感,就来这面顶思过。”
陆时茗挑眉:“面顶?”
“唔,”烤牛肉串沾了一嘴油,白衍指向前方尽头的围栏,“就站在那往下看,风吹过来有种人都快没了的感觉,可刺激了。”
“这样……会出灵感?”陆时茗明显对这种不靠谱的方法持怀疑态度。
白衍正经道:“不,会出死感,一种死得透透的感觉,很容易让你产生做不出作业也不可怕的自我安慰。”
喝了一口白衍给他泡的茶,坐在他面前的人啼笑皆非:“你们仨的花样还真是层出不穷。”
“别说了,陆哥你要不要也来点?”把泡沫打包盒推到他面前,白衍舌尖的味蕾开启,频频咂嘴,延伸的眉间弧度尽是饱食后的满足。
“我不用,你吃吧。”看他吃得如此尽兴,陆时茗把东西又推回去。
“你来点吧,”白衍极力推过自己手边的生蚝,吹擂道,“这可是男人的加油站啊,来补补!”
坐在他对面不由抬眼,神态透出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青年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夹杂极其浓厚的不满:“白衍,你明里暗里总让我补,是不是对我的身体有什么误解?”
“呃没有,”单纯只想劝他吃东西,白衍疯狂眨巴眼睛,开始胡诌,“我只是想让你成为强中强、王中王。”
陆时茗:“就像双汇火腿肠?”
“……”沉默响彻云霄,白衍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凑过去提醒,“陆哥,双汇火腿肠其实、也不大。”
“喔,是你说要我成为王中王的。”青年面无表情反驳,“你果然对我误解很大,上回在外露营停电的时候,你还说我身体很健壮,难不成都是配合我的?”
面露苦色,白衍在心里叫屈:天能证明,他胡说八道的时候根本不记得,还有王中王这个牌子的火腿肠啊!
“绝对没有配合你!”
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白衍带着满头冷汗举手发誓,板正严肃地说,“我发誓,陆哥在我心里是身体最好最厉害的男人,在我心里绝不可能有人超越你结实性感的腹肌。”
“嗯。”这话听着舒心,陆时茗明亮的锐眼聚起满意的光芒,下颌也跟着微微上扬。
“那、不吃生蚝的话,要不然就来吃点牛肉串?”战战兢兢举起牛肉串递到他嘴边,白衍讨好道。
“牛肉串是什么?让我牛气冲天?”适应他的脑回路,陆时茗开始举一反三。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那你还吃吗?”
“吃。”抓住他递过来的手腕,张口咬下一块牛肉后,才从他手里把整串牛肉取走。
缩回的腕骨处热潮汹涌,附加溽暑季节的炎热,白衍燥火难消,埋头苦吃以掩盖自己外露的情绪。
听闻旁边人微乎其微的气音,白衍朝他投去好奇的目光,只见那人始终挂着笑。
他问:“你笑什么?”
“没有,”对方摇头,眼睛不偏不倚转向他,“本来心情很糟糕,但和你只要待一会,哪怕说上几句话,都会开心不少。”
对陆时茗而言,白衍才是他的加油站,这个人就好似有无穷的活力,只要待在对方身边,他就能迅速恢复精神。
重叠的视线相互交错,电光火石间白衍忽然读懂了他眼神底端藏匿的愤怒跟柔情。
“是今晚有人欺负你了吗?”白衍鬼使神差冒出这句话。
“不算。”伸手恶劣地掐了下他饱满的面颊,陆时茗轻声说,“但谁也不能欺负你。”
白衍懵圈:“欺负我?谁欺负我?”
“打个比方,吃吧,吃完陪你回去。”闭口不提前边在外聚餐发生过的事情,陆时茗避重就轻带过。
换届选举被定在周三下午,本来这事和白衍没什么关系,他就是上周末听陆时茗提了一嘴,结果周一就收到他们班学委的通知。
说是换届选举的投票人员需要根据各个学院的人数差额定下参加投票的人员数量。
他们班需要派五个人参加,班长直接点了五个班委去,而白衍恰好就是那个平时无所事事,专门在这种场合里滥竽充数的心理委员。
周三下午可是大好的公休日,白衍瘫在综合大厅的椅子上怀念宿舍的床。
一旁的学委用手托住他的脑袋,安慰:“也就三个小时,熬熬就过去。”
“三个小时,熬完我人也撅过去了。”校学生会的干事人数庞大,一个个念PPT得念到猴年马月去。
白衍可不准备乖乖听话,打算中途溜去图书馆喝个咖啡,最后再折回来投票。
“白衍?”
不远处有声音在唤他,回头跟声音的主人相视,白衍诧异:“池尤梢学长?还有……陆哥。”
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陆时茗好像比他更惊讶,停驻在他脸上的目光滞愣,瞳孔微张。
陆时茗走过来问:“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是参会的投票代表。”身后站着的学委在替他回答的同时,顺带邀请,“学长们也是吗?那要不要坐一起?”
“我不是,“陆时茗摁下池尤梢,盯着对方的眼睛嘱托,“老池你坐他旁边,我去后台操作室。”
池尤梢了然:“行,你去吧。”
待他跟陆时茗打完招呼,亲眼目送对方走后,身体默默朝池尤梢的方向歪,白衍偷摸问:“学长,跟你打听个事。”
“你问。”
“陆哥最近遇到什么事了?感觉他这两天心情不是特别好。”
听完他的问题,青年也侧过身子正对他,带着若隐若现笑意的眼神在他面上来回流转。
“你很在乎?”池尤梢反问。
双颊跟耳垂逐步加温,避开他不怀好意的视线,白衍低头承认:“嗯。”
心细如尘的人看穿两人之间缠绕的暧昧丝线,莞尔:“如果时茗听到这个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完又停了两秒,隐下眉眼里的意兴盎然的玩意,勾唇凑到白衍耳边说:“不过,我不会告诉时茗的,我难得能看见他各种各样奇特的反应,还没嘲笑够,白衍学弟,你千万别太快答应他,好吗?”
闻声骇然扭头,白衍还险些把脖子扭抽筋,听说过坑爹的,没听说过这样坑兄弟的。
“学长,陆哥知道你这样在外面为非作歹吗?”
扶住下巴若有所思,池尤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俩放心,天知地知你们知我也知,但我死也不会招供的。”招风耳竖得有兔子一般高,学委从他俩的对话中蹿出来,郑重保证。
“顺便提一句,”白衍还来不及无语,池尤梢再次开口,“男人追你的时候天好地好,追到手又是另一幅样子,学弟再多钓钓他。”
“学长,你可真是……”早已瞠目结舌,白衍根本想不出足以拿来形容他的词语。
隔壁的学委竖起服气的大拇哥,替他褒奖:“腹黑之王,我愿称之为黑王般的男人。”
“谢谢夸奖。”对方毫不谦虚,也没感觉到半点不好意思,坦然接受这个中二的称呼。
“哦,好戏要开场了。”他们仨交谈间,上面早已过了好几人的PPT演讲,余光瞄到身着正装款款走上舞台的人,池尤梢掀唇翘首以盼。
看他满脸期待的模样,白衍循着方向探去,凿凿目光只余失望,还以为能让池尤梢这么重视的能是多帅的人,结果是个身材微胖走路还带点外八的肉嘟嘟学长。
“咳咳,同学们下午好,我是来自商学院经济管理学的胡宇,在宣传部担任部长的一年间,我曾……”
那名叫胡宇的学长在台上从善如流地说出自己在学生会从事部长期间的贡献,言语间不乏炫耀与骄傲。
白衍兴致缺缺,困倦地就要打哈欠,忽然在对方展示宣传部风貌的PPT视频中掺入了奇怪的画外音。
[我是校宣传部的部长胡宇啊]
[上学期用了三次违规电器都被抓了……偷偷消掉名字的,是你们宿舍吧]
[你记性真好]
[不是我吹牛,我跟*导、*导他们都是老熟人了]
[听说这次担任管理的辅导员就是*导,我和*导都打过好几次篮球]
……
这是校换届选举,整个大堂起码有百来号人,甚至有担任唱票见证的辅导员,听了这段炸裂的语音全都在位置上开始窃窃私语。
学委也凑到白衍耳旁:“我的天,他这是自己做视频后期的时候插错音频了吧?”
没有回学委的话,不知怎的,白衍下意识朝池尤梢看去,对方翘着二郎腿淡定自若的样子令他感到心悸不安,又转头向主控制台那个方向张望。
与此同时,舞台上最开始风貌昂扬的胡宇,脸色从涨红憋到唇色苍白,面容扫地握紧话筒无助之际,突然也将目光转到最后方的控制台。
他和白衍一样,都看见了控制台的透明玻璃窗户上,映出那傲然屹立的清晰身影。
陆时茗站在最高处的控制台,双手抱臂,好似全然看不见周遭的慌乱,在玻璃窗后冷眼睥睨讲台上握着话筒慌神失色的人。
第56章 转正几率
胡宇气得嘴唇发紫,止不住颤抖,怒焰自眼眶朝陆时茗喷射,正要拿起话筒发作。
谁知道担任唱票见证的辅导员却冷酷无情地拿起话筒驱赶:“请下一位同学上台吧。”
插曲将整场无聊的会议带入高潮时刻,即便后面的人讲述得再精彩,台下的人皆为刚才出现的事故津津乐道。
如坐针毡等到把票投入信箱后,白衍正要往后台操作室方向去,却及时被池尤梢拉住。
“学长?”看着阻止自己的人,他哑然道。
池尤梢却说:“学弟陪我去买点东西吧。”
“可是……”看向早就没了身影的控制台空玻璃,白衍犹豫不决。
“走吧。”面前的人不由分说就把他硬拉走。
一路上,白衍惊疑未定,反复追问:“你要带我去哪里?陆哥呢?刚才的事是不是他——”
“一会你自己去问他不就好了。”
对方一直将他往固定的方向推拉,就像是已经定好了目的地,白衍不解:“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医务室,拿消毒酒精和棉签,还有红花油。”
“你受伤了?”对着他露出的皮肤上下打量,青年瞪大眼睛,“哪里?”
“不是我。”
“……”脚步霎时钉在原地,白衍反应飞快,“是不是陆哥?他受伤了?!”
“不是现在,不过马上了。”池尤梢把话说的神秘古怪。
白衍探头,眼神尽是对他的猜忌:“学长,原来你不止会拱火,还会未卜先知啊?”
“算是吧。”
对方模棱两可的回答,叫白衍忍不住发出疑问:“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救他,从天而降英雄救帅那种?”
池尤梢还是那句话:“等会你自己去问他。”
白衍:……
怎么感觉跟触发了复读机模式似的。
跟他共同走去医务室的时候,白衍着急的一大步约等于池尤梢的三步,他就纳了闷,这人明明比自己高,为什么走得比自己还要慢。
拿好东西折回去的路上,实在急的不行,白衍直白问道:“学长,你是不是腿短?为什么感觉你的步子比我小这么多。”
对方没有陆时茗那般睚眦必报,他笑眯眯摁开手机屏幕看了看时间,而后才对他说:“走吧,我要去宿舍楼下接他了,你要跟去吗?”
“当然!”似小鸡啄米拼命点头。
这次回宿舍两人都是用的小跑,陆时茗就坐在宿舍边角花丛最不起眼的长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