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看不见我奇形怪状的走路方式吗?我腿瘸了需要拐杖。”
双手交叠作出少女状,学委眼睛迸出奕奕光辉:“喔,腿瘸了还要陪他去开药,我嗑的CP果然是真的。”
这时,池尤梢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但你投错了哦,同学。”
学委掩面哭泣:“原来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会是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白衍:……
倒下一个嘴毒的,还会站起来千千万万个嘴碎的,他算是彻底涨见识了。
第36章 告白夜直播
离开何方博家里的时间将近中午,他的父母还极力挽留他们吃完午饭再走,这些天近距离考察他们制茶昼夜颠倒的睡眠时间,白衍他们属实不好意思多加叨扰,婉拒一番就走。
陆时茗吃过药低烧也已退去,担心他注意力不集中,车就交给池尤梢开。
通宵达旦的摄制时间让众人身心疲惫,失去刚来时车上的欢声笑语,只留下此起彼伏的呼吸。
车窗外婆娑的树影频频晃过,白衍不知不觉也撩不开眼皮浸入沉眠。
朦胧间,他总感觉侧颈瘙痒,偶尔又会刺痛,下意识往患处挠,指尖戳到不属于自己的肤感,青年瞬间清醒,右肩异常的重量令他好奇回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时茗竟然靠在自己肩膀安然入睡。
由于良心实在过意不去,白衍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顺带用手心测试了一下对方额头的温度,确定他没有反复再烧后,暗中松了口气。
注意到前方主驾驶位从后视镜投来的灼热视线,白衍回望,大大的疑惑刻在脑门上。
池尤梢莞尔:“前面服务区休息会,让时茗吃个午饭再吃药。”
“哦对。”他还没吃药,青年豁然。
在服务区趁陆时茗吃饭的功夫,白衍自觉掏开药粉给他打水拿去泡。
“瞧瞧我们家白小衍!”遥望他离去的身影,何方博摇头轻叹,“唉,都还没到表白夜呢,就儿大不中留了啊。”
池尤梢在旁煽风点火:“而且刚才,你靠在他肩膀睡觉的时候,他一直很担心你。”
学委拉下脸,哭嚎:“什么?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就我跟着一起睡觉,啥都没看见吗?”
郑重地拍他肩膀,池尤梢安慰:“你没看见是好事,否则你每嗑到一次,都会记起你投错票的事情。”
学委:……
“他那都是愧疚心作祟,平时哪有这么勤快。”嘴上这么说,但皎洁眸光却始终看向青年消失的拐角处,不可避免渗出些许柔情。
“陆哥,快喝药吧。”青年端着杯子步伐小心,把手里化开还热气蒸腾的药放到他面前。
低头瞧见杯中黑色荡漾的液体,陆时茗眼角弧度下弯,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嗯,你大郎这回是真得喝药了。”
青年的表情在一众哄笑里坍塌,咬牙强忍:“病人请少说话,话多不利于养病。”
到学校之后,白衍跟何方博第一时间丢下所有东西爬上床呼呼大睡,两人睡得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周一凌晨-
告白夜的直播被定在周六晚上七点,但在周四这天,文娱部的短信就通过手机发来了。
白衍还在跟何方博讨论商业广告的广告语,抽空看了眼震动的消息。
【激动人心的最后一期就要到来啦!请通过短信发送你认为的神秘人K的姓名,票数最多的同学将失去表白夜的机会哦~如果神秘人K被大家猜中,将会有免费团建机会哦~投票需谨慎】
白衍不假思索,直接发送短信给自己投了一票,按照这个情形,他肯定是高票胜出的,神秘大礼不拿白不拿。
半个小时后,短信再次出现:
【很遗憾白衍同学,你以7票胜出,被大家公认为是‘神秘人K’,告白夜你无法向任何同学告白,周六晚上请你在七点之前抵达枣园餐厅旁边的二号操场独自等待~】
独自等待?等待什么?
觉得文娱部的小姐姐说话含糊不清,并且,告白夜的告白规则到现在为止,白衍都不清楚,策划部门也没有发短信说明。
难不成,是因为他不需要告白,所以就不和他说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白衍无心写广告语,立刻发消息给陆时茗打探消息。
白衍:陆哥^-^
哑巴帅哥:?
白衍:告白夜的规则是啥呀?我咋啥都不知道?有一手消息吗?
哑巴帅哥:不用管,你放心,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你面前,然后跟你告白
对方模棱两可的话听得白衍心跳停滞,没过几秒悬吊的心脏顺着重力向下坠落,挣扎的中途发出足以震慑耳根的轰鸣。
盯着这则消息,白衍脑子里混沌的迷雾越发浓稠,根本无法思考自己该回什么。
直到,肩膀往前推,何方博纳闷:“干嘛呢?”
“哦,没、没事……”
木讷摇头,再想将注意力转到小组作业上,视线范围内的字体尽数散光,脑袋不知不觉就朝刚才的聊天内容飘去。
除了白衍对告白夜的规则一无所知外,其他人仿佛都心照不宣,直到周六前都没有人来和他说过什么,或者私信问他些什么。
好似在上一周周末,那些抢着约他的那些人全部在一夜之间变卦,不复存在。
带着满腹狐疑,终于,让白衍盼到了告白夜直播这天。
从上午开始,不知怎的,心跳的频率就开始不太对劲,甚至很多时候慌得厉害。
白衍反复深呼吸,赶在七点前抵达目的地,刚迈进操场远远就瞧见一堆人正架着机器在操场正中央,那儿搭建的粉红色舞台还有立体泡沫板做的连体爱心,叫白衍看得嘴角直抽搐。
夜幕降临,操场堆积着夜跑或散步的人群,不论看没看节目,都很容易被这阵仗吸引,频频探头。
越靠近操场中央就越是尴尬,白衍眼神四处飘,摸着鼻尖,低声问正兴高采烈得瑟的闻篆:“学长,一定要搞这么明显吗?”
“啊?已经很低调啦!”对方不以为然,睁大眼睛回复,“要不是你文娱部姚雪学姐不同意,我都想去咱们学校能开演唱会的那个体育馆。”
“……”那倒也不必如此隆重,你又不是要把这个节目变成自己后半辈子的养老保险。
“闻篆学长,准备一下,直播时间马上到:”前方新闻工作部的干事和他招手。
白衍立刻被他推上台,慌里慌张不知道该干嘛:“学、学长,我现在要做什么?”
闻篆只给了两个指示:“站着、微笑等待。”
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未知事件充满恐惧,白衍手心冒汗又不能看到直播的情况。
操场无数双眼睛纷纷朝自己投来,白衍就连被蚊子咬到脚踝都只能咬牙忍着,总不能在直播里给大家表演当场抠脚吧?
就在他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有个人出现在操场入口,飞速朝他们这个方向奔来。
不是陆时茗,是齐苋。
看清来人后,白衍神情茫然,站在原地迟疑了好一会,晃过神齐苋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后退一步,白衍不确定地发问:“齐哥?”
“是,白衍同学,我是来跟你表白的。”男生露出爽朗的笑,“在节目里,我是最晚来的,但在告白夜我希望我是最快的,看样子我做到了。”
挠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白衍只好:“昂对,你是最早的。”
“我不同意!白衍——”话音刚落,远方又传来一声呼喊。
齐苋未说完的话被打断,沈千行一路朝他们跑来。
不是吧?!
青年腿软,表情管理险些绷不住出现一丝碎裂,怀揣求助的心理朝闻篆学长那处张望。
然而,对方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并且颧骨快要飞到天上了。
知道彻底没救了,只能靠自己硬撑。
白衍在心底哭诉:陆时茗到底什么时候来啊!不是说速度会最快吗?把他一个人丢这算怎么回事?
“沈千行同学,是我先来的,让我先说OK吗?”被打扰的人似乎有些不安,不顾直播直白点出。
对方也表示理解,摆手请道:“OK,你先。”
“那我继续了,”齐苋再次将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其实第一期的时候我就猜出你是神秘人K,但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很有意思,很想认识你。”
“所以,白衍同学……”齐苋从兜里掏出方形盒子,缓缓掏开,露出里头圆弧形的手环,“第一期我没来,也没能准备礼物,我希望你能收下这个运动手环,更希望下了节目也能继续深入了解你。”
齐苋深情注视着他,单膝下跪:“你愿意有空的时候经常跟我一起爬山增进感情吗?”
“!”
这是什么奇特的表白模式?白衍闻所未闻,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没事,”齐苋大方挥手,后退道,“你可以考虑考虑,后面还有人排队,先让千行和你说。”
“那个……”不知何时已经杵在人墙外的周司谨挥手,插入话题,“我是不是得排队了,看起来我像是来晚了。”
“是的,我已经说完了,等千行说完就是你。”作为情敌的齐苋格外热心肠,给前来表白的周司谨做讲解。
周司谨无奈苦笑:“行吧,又迟了一步。”
“白衍。”沈千行温柔呼唤他的名字,“像我们这种搞艺术的,这辈子都梦寐以求能得到一位知音。”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期我即兴的歌曲,你是第一时间跳出来表示欣赏的人,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知音。”
说着说着,白衍看见沈千行耍酷打了个响指,自己身边的音响震动,丝滑的哼唱从其间流淌而出。
“这首歌,是第三期我在栗园餐吧为你唱的歌,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能单独唱给你听。”说完,沈千行坚定望向他的双眼,补充,“只有我们两个人。”
同样不等他的回答,沈千行自觉退场为周司谨留空间,音乐也识趣地没有叫停。
当周司谨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白衍下意识瞟了眼空荡荡的入口,浑身的焦虑已经快让他站不住脚。
陆时茗怎么还不来!这家伙不会是中途反悔了?故意耍他的吧?
本就捋不清楚的思绪在此时更加慌乱。
“白衍学弟。”
“诶、诶。”周司谨的声音重新将他的注意力唤回,白衍立在原地微笑等待他的发言。
“和其他人比,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竞争力,每次也都比别人晚一步,我希望你能开心,开心地做自己,遵从你的内心,选你想选的人。”
不得不说,周司谨这话的确很戳人,白衍听了都要为他的真情实感染上愧疚。
三人的告白结束,白衍还在往操场最外边伸头探视,就听见闻篆大声说:“白衍同学,请做出你的选择!”
“啊?”对方话音落地,白衍刹那心悸,脑子浑浑噩噩,呢喃反问,“其他人是不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陆:在骑马来的路上——
第37章 真的很心动
“池尤梢跟祝聿琛在中途弃权,至于陆时茗……”闻篆撇嘴,越过早已好奇围过来的人群,向入口处眺望,回答他,“应该是不会来了。”
所以,他这是又被陆时茗耍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青年的双腿被钉在原地,两片唇因无法自持的情绪紧绷,白衍垂眸忍住眼眶遽然生出的酸涩感。
“白衍同学,请做出你的选择。”闻篆再次催促。
环顾四周,面对神色各异的众人,白衍心底隐约有道声音在反驳:再等等吧,陆时茗不是那种会故意戏耍他的人。
“我、我……”低头犹豫好半晌,白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嘴唇轻轻蠕动,“我选择……”
“等一下,陆时茗来了!”文娱部的姚雪看见陡然从操场飞进来的残影,紧急叫停。
听见她的话,青年猛地抬起头,因为自己身处的高台,很容易就能跨越人群看见手捧向日葵朝他这里跑来的人。
堵塞的洪流仿佛看见了宣泄口,白衍唇线下弯,想要努力憋住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得知陆时茗没有故意耍他,青年心头的委屈在此刻抵达高峰,很想在事后质问他,怎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还来得这么迟。
“抱歉,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刚来就急着道歉。
看得出来对方是竭尽全力在向这里奔跑,因为他的脸上全是细汗,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汗珠折射诡谲的光芒。
说话的时候,陆时茗还上气不接下气:“我买的花出了点意外,久等了。”
情绪梗在喉咙,白衍张口发不出声音,重新闭上,红着眼睛摇头。
“白衍,我接下来说的话比较长,但我希望你能耐心听下去。”
越过灯束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陆时茗直视他的眼睛,瞳孔里灼烧的火苗蔓延至他胸口,散发出无限暖意。
“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做作又故作精明的样子实在不讨喜,还总是时不时来我面前晃,说实话,让我很困扰。”
白衍的头随着他说的话越垂越低,心怀不满用鞋尖踢踹脚下的舞台。
早都和他提过了,告白夜别说他坏话,结果还是这样。
果然,不能太信任他。
“但是我不讨厌。”转折最迟但到,陆时茗的话再次唤起他的希望,他用温柔的口吻说,“和你接触后每次发生的小意外,都让我对你原有的认知更加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只要看见你,就特别想要戳破你的表壳,深入探究你的目的。”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去云顶山的大巴车上,你半带调侃地问我是不是对你心动了?”
话行至此,陆时茗蓦然轻笑,承认道,“是的,我心动了。”
心脏被钝击,白衍猛地提气——
上次不是说,让他随便说几句就好,还搞得这么真诚干嘛?陆时茗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对方认真的眼神,还有撩人入骨酥麻的嗓音,就像悬挂头顶的捕梦网,蛊惑到让他无法从陆时茗编织好的梦里挣脱。
暗地里时不时用指尖掐弄掌心,旨在拉回理智,提醒自己不要过于沦陷,这只是他和陆时茗肮脏的交易!
然而,对方却再次当着镜头强调:“是真的白衍,那天你给我的跳跳糖含在嘴里跳得有多厉害,我就有多心动,我是真的,非常心动。”
就在此时,舞台的蓝牙音箱切断刚才沈千行的专属表白曲,换成男团成员谭荇洲最新发表的舒缓单曲。
两人同时朝放歌的人望去,只见沈千行竖起食指和中指点在眉骨,潇洒帅气地做了个致敬动作。
朝他点头粲然一笑,陆时茗从兜里取出一张纸条,白衍在黑夜里借着灯光看清,那是第一期自己交给节目组的蓝色便利贴。
“这个是第一期拿到的,写有你名字的便利贴。”陆时茗展开背面给他看,原先光滑洁白的背面此刻写上了‘陆时茗’三个字。
还来不及探究他这做法的意义,陆时茗就给他解释:“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这是个能完成我心愿的便利贴,现在我在这里写上了我的名字。”
便利贴在须臾之间,被朝他走来的陆时茗贴在他胸口,青年指着它说:“现在你的心被我贴上了,我的愿望是——便利贴和你都要属于我。”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心跳在此刻怦然,用足以绕梁多日的磅礴气势朝白衍耳朵袭来,颧骨悄无声息高抬。
他听陆时茗继续用悠扬动听的嗓音,娓娓道来:“虽然说是表白夜,但也不是马上就答应做我男朋友,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希望你给个机会,我真的很想让你多了解我。”
白衍:“说完了?”
陆时茗颔首:“说完了。”
“后面,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吧?”这场面已经够乱了,白衍真的害怕半途池尤梢跟祝聿琛再窜出来。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陆时茗的脸色完美融入黑夜,嘴边的弧度渐渐平复,像是气昏头朝侧边笑了一下。
转回来昂起下巴,问:“那你还想有谁来?”
蹲在地上的齐苋霎时起立,鸣不平:“学弟,四个还不够你选啊?”
“不是不是!”百口莫辩冲他们摆手,白衍呐呐喊道,“够了够了,已经够够了。”
闻篆敛好笑颜,语气始终洋溢:“白衍同学,请做出你的选择。”
“我……”从他们的脸上一一徘徊,最后撞入陆时茗那波光流转,蕴着软意的眸中,白衍不自觉被吸引,朝他走近。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花,相顾而笑,鬼使神差般脱口:“我选你。”
“WOW~”
被直播吸引在操场正中央围观的人群鼓掌欢呼。
甚至还有的趁乱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不是哥们,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吧?”没等呼声变大,沈千行挺身而出,抬手提醒,“我们仨被拒绝的都还看着呢,太伤人了。”
“那更要亲了!”人群中冒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亲一个!”
“亲一个!”
“呃、嗯……”白衍跟他面面相觑,眼睛左右瞄。
就在他以为陆时茗会想办法拒绝的时候,那人却浅笑地走向他。
下意识后退两步,白衍随着对方的靠近逐渐仰起脖颈,用目光询问他该这么办?
陆时茗应该不会这么敬业吧?
那张俊美的五官即将怼到面前,白衍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半个不字马上就要冒出音节。
对方长臂一揽,白衍稳当陷进他的怀抱,耳畔传来他的热息。
陆时茗压低音量:“放心,没有你的同意不会亲你。”
“哦……”扎进他的胸膛,白衍把手绕到他的后背回应,语气暗藏些许乏味。
脑袋旋顶倏地被柔软的嘴唇轻轻碰过,周遭的哄闹愈演愈烈,白衍揪皱他的衣角,脑子浑浑噩噩连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操场也不知道。
回过神,他已经抱着那束花跟陆时茗走在回去的路上。
觉醒的人品出几缕不对,纳闷望向身旁的陆时茗:“我们就这样解散了?”
“嗯。”
“那神秘人K呢?不是当场公布吗?”
陆时茗似笑非笑在他脸上徘徊:“文娱部的姚雪说,要放到直播剪辑最后,当做彩蛋送给大家。”
“……我看不是彩蛋,是地雷吧。”白衍吐槽。
“是啊,已经开始想象你的其他哥哥们精彩绝伦的表情了。”挂着邪肆张扬的笑,青年不阴不阳道。
“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啊?不是信誓旦旦说会最快来吗?”
“闻篆那个蠢钝如猪的家伙,”说到这个,陆时茗就憋火,“他把我安排在离你最远的地方,本来算好了送花的时间,结果那个人的电动车在来的路上熄火了。”
“啊?”瞪大眼睛,惊恐地说出自己隐隐的猜测,“那你满头大汗不会是……”
“是,”陆时茗实诚点头,说,“我跑去拿花,然后跑过来的。”
没想到对方这么拼命,白衍为刚才心底的满腹牢骚感到无地自容:“我、我听到闻篆学长说……我还以为你又耍我。”
“所以,”步伐在与此同时立定,陆时茗直勾勾盯着他,“如果我再晚点来的话,你打算选谁?”
被他莹烁探究的目光盯的头皮发麻,白衍嘴巴死犟:“那会闻篆学长说你不来了,那我总不能放着成片森林不选,站在那丢脸吧。”
“君传白植树果然名不虚传。”陆时茗嘴角淡漠,穷追不舍,“那么你的第二顺位是谁?齐苋?沈千行?”
“……好吧,”在他杀气腾腾的逼迫中败阵,白衍颓气道,“说实话,我选不出来,那个时候如果你没来,我大概也要和池尤梢学长还有祝祝一样,弃权。”
说话时至始至终低头的人,并没有看见位于他正前方的陆时茗平静的眼神溅起波澜,尽管极力在遏制,却也怎么都压不住嘴角牵起的弧度。
夏夜清风吹动树林,大道上传来梢叶的沙沙缠绕,青年头顶那几个颅毛也被掀起,这一次陆时茗果断出手,填补上次没能捋平的遗憾。
嗓音黏腻地不像话:“走吧,送你回宿舍。”
或许是对方在结束后的的表现依旧反常,白衍回去的路上沉默不言,却频频朝他投去试探的目光。
“陆哥。”
“嗯。”
“你以前进修过表演吗?”还是没忍住,白衍问出他的疑惑点。
“为什么这么说?”
“你刚才讲的话也太逼真了哈哈哈,要不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要信以为真啦。”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再次在他身边停下步履,问道。
捧着他送的向日葵,白衍不假思索:“嘴巴超级无敌厉害,阴阳怪气比赛的特等奖获得者,不得罪人的事绝对不干,美貌跟美德呈反比的哑巴帅哥。”
“……”给他气乐了,青年难得被哽到扶额不知道说什么,“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
陆时茗叹气:“算了,送你回去。”
“哦对陆哥,”顿时醒神,和他说,“我的广告语都写好了,改天我录完就要麻烦你帮我剪辑音频了。”
“行。”
“还有件事,也很重要。”白衍面向他,郑重其事伸手,“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我的小火锅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这是他第二次陷入沉默,他不明白白衍对于小火锅的执念为什么这么深,表情无奈,“等下你跟我到宿舍,马上还你。”
路上白衍还问了陆时茗最后一期他们的告白规则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实在好奇,为什么有的人来的快有的人来得晚,甚至还有的人都弃权了。
陆时茗只神神秘秘地回他:“最后一期播出你自己看吧。”
两人磨磨蹭蹭终于快到宿舍,却发现来往的人群全都驻足在他们戏剧影视学院的那栋宿舍楼下。
有的堪堪抬头多看两眼就走,有的人甚至停下面露好奇,对着宿舍楼拍照。
更有的人在看完后路过他们俩身边,露出怪异的笑容,满含促狭的神采看得两人汗毛直立。
循着大家眼睛统一飘向的方位,白衍跟陆时茗也跟着仰视。
看见空中飘扬悬挂的红色横幅上边的字体,白衍僵硬地将脖子扭向当事人,想笑却不敢笑。
第38章 你男朋友找你
横幅上写着一行大字报——
【喜报!祝贺戏剧影视学院录音艺术专业陆时茗告白成功,喜迎第一春!】
陆时茗此刻的脸色简直不能用精彩来形容,白衍难得能从他身上看到窘迫跟一闪而过的慌乱,却也不敢当场笑话他。
只能悄声地问:“这是谁干的?绝对不是我干的,陆哥我发誓。”
“呵,”还能是谁?刚好新账旧账一起算,陆时茗冷笑,“今晚你不用来宿舍了,我怕你看到犯罪现场,小火锅改天还你。”
“好的。”切身领教过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他乖巧点头,不敢随便造次。
送白衍回到宿舍的路上,许多人纷纷朝他俩望过来,甚至有几个平时能和陆时茗说得上话的,径直走向他俩作揖道贺。
“恭喜表白成功。”
“阵仗和排场真大啊哥们。”
陆时茗点头隐忍不发,只有站在他身边的白衍偶尔能听见几不可闻的磨牙声,在他送自己回宿舍的时候,打完招呼逃窜般钻进门内,生怕对方迁怒自己。
靠在门上深呼吸,白衍胸口处的心跳不知道缘何,久久无法抚平,托着心脏那处,感受它铿锵有力的跃动频率,脑子里却反复播放陆时茗在操场和自己说的话。
【是的,我心动了】
怦怦——
【我的愿望是,便利贴和你都要属于我】
怦怦怦——
“别跳了!”锤了两下,白衍愠怒,“是相互利用,是等价交换,他不心动,他克你!”
心跳熄火的刹那,白衍恹恹立好那束向日葵,来回猛扇,金灿灿的花瓣四处飞溅。
待其中一朵的大半部分都被他扇秃,自觉没趣青年坐回凳子,独自望着它发呆-
在白衍关上门的片刻,陆时茗黑沉着脸径直朝自己宿舍走,路过走廊那用绳子固定的红布,眼眸微睨不为所动,继续向前。
推开房门看见闻篆抱着爆米花,跷着腿吊儿郎当在做剪辑工作,那人瞧见他来,即刻点头哈腰。
恭维道:“陆哥,辛苦了辛苦了。”
陆时茗斜眼:“宿舍走廊那挂横幅的人是你吧。”
“是啊是啊,喜欢吗?这可是我特地飞去打印店给你做的,池……啊!陆爹!”
没等他把后半句话全说完,陆时茗就钳住他的后颈使劲往下摁。
“陆爹陆爹,我到底做错什么了?”痛苦挣扎的人一脸懵,宛若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陆时茗暗中用力,用轻松闲散的语气说:“从节目开始到现在,你做错的实在太多了,现在节目结束我们一次性算清。”
宿舍内连连响起惨绝人寰的杀猪叫,以及哭天喊地的叫爹声,路过这道门前的路人纷纷闪躲,生怕被殃及。
几分钟后,闻篆老实出现在走廊收横幅,瘪嘴投诉无门。
明明是池尤梢说,如果陆爹表白成功一定要记得给他点排面,毕竟他作为‘神秘人K’要从其他嘉宾手里把白衍抢过来实属不易。
最后怎么就挨打了呢!想不通,闻篆挠破脑袋怎么也想不通。
有了闻篆的大肆宣扬,直播表白夜成功的隔天,白衍照常去上课,本以为这档节目根本没啥关注度,虽然平时踊跃参与的投票跟弹幕的人确实蛮多的。
似乎还有不少外校的人在看……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白衍自跨入戏剧影视学院的教学大楼,周遭就已经有不少带着新奇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他挠挠头,也觉得奇怪,之前几期播出的时候,他走在路上也没这么多关注度啊,顶多就是在食堂或者其他人多的地方有人多看他两眼确认。
最后一期的直播夜剪辑也没放出来,除了文娱部和新媒体工作部的人,其他人也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神秘人K,为什么会突然备受关注。
“何方博,”扯扯舍友的衣角,白衍问,“是不是我太自恋了,他们好像……都在看我。”
何方博坦率回答:“是啊,都在看你。”
白衍纳闷:“为什么?就算参加了节目,我的知名度也不至于这么高吧。”
舍友神秘一笑:“昨天晚上那个横幅挂的位置那么明显,早都被人拍到到处宣传了,甚至传到隔壁学校去了,再加上告白夜直播你和陆时茗拥抱的画面,今天不关注你都难啊。”
“不是吧?”他就是简简单单完成一个节目任务,怎么还传得到处都是了。
“大家都这么八卦吗?不至于吧!这又不是什么学校不让点外卖不让送上楼之类可以上新闻的大事。”
“其他学校可能不算,但咱们是传媒大学啊,咱们就干这行的,当然要有敏锐的关注度了。”
“……”对方说得理直气壮,白衍无从反驳。
何方博甚至掏出官方运营的账号,把视频怼到他面前:“喽,你自己看看,告白夜和横幅也全都在君传官方账号发了,就一晚上时间,点赞已经几十万了。”
夺过他的手机,白衍几乎要把视频怼到脸上,官方甚至带头嗑,在视频上写肉麻酸话——
【在初遇你的夏天,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心动,让我们一起祝福君传第一季BL恋综成功牵手的小情侣吧】
“啊啊啊。”把手机丢给他,白衍酸到牙齿颤抖,用书本捂着脸回教室。
上课的时候,青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袋里一直在安慰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等关注度过去,就再也没人会记得这茬了,现在才第二天,熬一熬就过去了。
可是,偏偏所有的发展好像都在朝着不能控制的方向前进。
白衍正灵魂出窍,听到有个人在教室大喊:“白衍,你男朋友找你!”
此起彼伏的哄闹把他扯回现实,青年下意识回嘴:“去你的,我哪有……”
余光瞟到教室门口的身影,他的语气随着那人步伐的靠近减弱,嗫嚅着把话补完整:“男、朋、友。”
明显是听见他说的话了,因为陆时茗眸中闪烁的笑意分外浓厚。
他说:“我是来还你东西的。”
小火锅!
白衍眼神骤亮,但有带有忧虑地望向周遭,大庭广众下拿违规电器出来,不太好吧?
很快,他的疑虑就被打消了。
因为陆时茗给那口锅找了个铝箔保温袋封上,从表面看就像是送某种吃食。
不会看氛围的何方博讶然:“哇!学长好贴心啊,还给你送爱心午餐呢!”
蠢队友气得他七窍生烟,两只瞳孔火光四溅恶狠狠瞪着何方博。
陆时茗倒是表现自如:“对,你们下课回去再拆,慢慢吃。”
“你微信说一声,我自己去你宿舍拿不就好了?怎么悄无声息跑过来?”
不免觉得奇怪,白衍可不觉得陆时茗是个勤快又热心肠的好人,非得舍近求远给他送东西。
青年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淡定解释:“因为昨晚在宿舍打耗子,有点乱,怕你着急先给你送过来。”
“哦。”白衍将信将疑,目送他远去。
再等他回神,发现自己已然成为视线的焦点中心,前后左右朝他投来的目光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白衍当下开始羡慕拥有隐身术的六娃。
喉结翻滚,紧张兮兮坐回原位,好在他们都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让他当众打开陆时茗送的‘爱心午餐’。
接下来的几天,白衍学聪明了,为了尽快让这波注意力转移,他竭尽全力躲开任何能跟陆时茗遇上的场合。
下课偶然遇上,他会眼疾手快扯过何方博的身子,躲在他膀大腰圆的身体后;
在楼下拿外卖遇上,白衍顺拐转头扶着脖子就溜;
如果是在狭窄的宿舍楼梯间不幸相逢,就比如现在——
池尤梢跟陆时茗并肩站在走廊上,跟门神似的,坚不可破。
“呵呵,学长好啊。”汗流浃背的白衍上一秒打招呼,下一秒不等他们回应,就兀自从兜里就拿出手机。
“喂?何方博啊?喂?”假装信号不好多喂几句,然后挥手示意溜之大吉。
眺望他离去的背影,池尤梢咧嘴笑弯了眼:“他的手机都拿反了,时茗,你的官宣男朋友好像……在躲你啊。”
面对他充溢揶揄的口吻,陆时茗神情微敛不说话,眸里蕴出的暗色讳莫如深-
逃命般惊心动魄赶回宿舍,白衍将手机紧紧捂在起伏不定的胸口上,那儿不知是剧烈运动还是源于心慌,跳得厉害。
手机震了好几下,白衍翻开查看,发现是闻篆发来的短信。
【学弟我没你微信,告白夜你被误投的大礼还没领,你过来领一下吧】
哦对,最近忙着玩回避战,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白衍点动在键盘的拇指于空中停顿,删掉那个‘好’字,重新打字,问:
【去哪里领?】
他回:
【来我宿舍吧,东西都在这】
看到消息的刹那,白衍抱头逃避现实,他真的很想问问陆时茗在不在宿舍里,但又怕闻篆事后告诉陆时茗。
他只能抱着侥幸心理,祈祷对方刚才跟池尤梢出去还没回来,他肯定速战速决拿完东西就跑。
站在闻篆宿舍门外,白衍使劲吸气,正要纠结敲门前需不需要念一个五星镇彩咒,门仿佛有感应般‘咔嗒’自动打开。
看见来开门的人,白衍宛若打了玻尿酸填充,皮笑肉不笑举起手,跟器械招财猫一样上下摇晃。
“嗨——早上好,陆哥。”问好的声音都在颤抖,白衍自己听来都觉得像被压扁的海绵宝宝。
第39章 为什么躲我
轻轻瞥过他的脸,陆时茗说:“闻篆去食堂找姚雪做剪辑工作了,进来,我把东西给你。”
“不、不用啦,我就站在这里拿。”说两句话,白衍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耳边传来陆时茗的嗤笑,青年的声音略沉,又带着不可抗拒意味:“进来,站在门口会被更多人看见。”
“哦。”乖乖走进来把门掩上,白衍从陆时茗手里接过一打充值卡。
“这三张是节目赞助商的充值卡,每张都有88元,你要吃的时候去刷就可以。”
陆时茗指着卡给他解释,“唯独这张是学校咖啡厅的年会员,每天都可以刷卡免费领一杯咖啡,你要是不喝可以花几块钱换面包。”
“哦、哦好。”握着实质又存有厚度的叠卡,白衍晃神,抬眼问他,“那陆哥你的也是一样吗?”
“是,稍等,我找出来给你。”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对方转头作势要给自己找卡,白衍惊悸制止,秉持来之前的策略,扭头准备迅速逃离,就在手握上门把的须臾之间。
后头伸过一只手臂,自他耳畔擦过,迅疾的摩擦声和门锁扣紧的响音同时下落,白衍警铃大作。
“躲什么?我看起来像是会吃人吗?”
喉结滚动,白衍战战兢兢道:“刚、刚才不像,现在像了。”
陆时茗抬抬下巴:“解释一下,最近为什么躲我?”
“没……”剩下半个字还未吐出来,就瞧见对方瞳仁底端漆黑的阴影,白衍缩起肩膀怂道,“最近咱俩太受关注了,我这不是怕影响不太好嘛。”
说实话,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看见陆时茗就下意识要跑。
是怕大家看见他俩凑一起就指着陆时茗调侃‘你男朋友’?
还是怕越来越多人关注以后,等最后一期剪辑播放,然后白衍跳出来说——
‘哈哈,我们是假的,你们嗑的CP,BE啦!’
抻着脖子艰难吞了口口水,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会被群起而攻吧。
所以,最快的方法,就是离开节目即刻抽离,用行动告诉大家也告诉自己——
恋综而已,不要太上头!
“晚了。”陆时茗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晚了?”白衍云里雾里。
“今天我跟闻篆去辅导员办公室……”陆时茗用悠缓醇厚的嗓音娓娓道来-
遥想白天上早课,辅导员突然在微信里私聊,让陆时茗跟闻篆第二节课间来一趟。
自看到消息起,陆时茗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窗外闹嚷嚷的蝉鸣让他依稀想起,去年也约莫是这个时间点,辅导员喊他去办公室,让他辅助闻篆拍一则关于他们戏剧影视学院的招生宣传。
今年燥热的夏季和蝉叫依旧,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青年直视这则消息,预判到危险眼眸微微眯起。
当他和闻篆进入办公室,看见张导旁边还坐着学校招生办的主任时,陆时茗的预兆更加强烈,右眼皮不受控制跳动。
果然,张导发话了:“时茗、小闻呐,马上高考了,今年学校的招生宣传视频有没有什么想法?”
闻篆和他面面相觑,不确信地问道:“学校?招生宣传视频?”
“对啊,说说看?”张导殷切的眼神落到他俩身上。
为了推掉即将而来的烫手山芋,陆时茗直言:“没什么想法。”
“那太巧了!”大手激情对掌,张导向他们介绍,“这个是招生办的主任,他有个很好的主意,你们听听看。”
悄摸退后半步,把旁边的闻篆推了上去。
招生办主任笑眯眯对他俩一顿夸奖:“哎呀,前段时间我看了咱们学校拍的恋综,那真是不错啊!”
“您……”端详眼前穿着灰色裤子,因笑得过于灿烂而褶皱的面庞,陆时茗眉峰抬起,脸上疑虑毕显,“也看恋综?”
“是啊,也要跟年轻人与时俱进,这样心态才显年轻嘛。”
说着,主任拿起边上的不锈钢杯子抿了口,又把嘴里的茶叶吐到垃圾桶里。
继续刚才的夸奖:“你们那个恋综啊,我觉得最好的地方,就是既拍摄了咱们校园各个学院的风采,还有各式各样的文化活动,又突出了咱们传媒大学独树一帜的剧本创作跟专业的摄影制作水平。”
“您、确定看的是咱们学校办的恋综?”听完他的话,陆时茗淡然的表情几乎要挂不住。
“是嘛!告白夜我也看了。”主任激动地把杯子在木桌上一扣,话语间还因为情绪波动飞出几粒唾沫。
主任指着陆时茗,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前期看不出来,后期发力很猛啊!”
“……”
“呃、主任,话题好像走偏了。”张导适当提醒。
“哦对,回归正题。”主任摩挲自己的西裤,和蔼可亲地看着他俩,“我是想说,趁现在热度正好,要不然就借着这股东风,让大家一起来拍个咱们传媒大学别具一格的学校招生视频,怎么样?”
万万没想到,去年只是拍过本学院招生宣传,今年竟然把学校招生宣传的拍摄这种重任都交给他们。
闻篆眼睛发直,声调高昂:“让、让我们拍学校的招生视频?”
“对啊,前段时间隔壁音乐学院为了招生宣传,都请了他们学校毕业的明星来开音乐节了,咱们也不能落后啊。”
“你看咱们恋综节目上几个小伙子都长得极其标致,还都来自不同学院,这就很好啊!用上你们创作恋综剧本的干劲,相信你们一定行的。”
“主任,您好像误解了一件事,咱们恋综没有剧本。”扫了眼身边沉默的陆时茗,闻篆小心翼翼解释。
“谦虚了小闻,你们可是戏剧影视学院的,那个什么白衍同学,不就是你们从广播编导专业找来的演员吗?不得不说啊,人家确实专业。”
闻篆张嘴想要解释,但碍于恋综最后一期还没剪辑交代,瞄过他正儿八经找的‘专业演员’,青年只能发出尬笑回应。
不知道招生办主任看到最后一期公布答案的时候,会不会头晕目眩撅过去。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起身拍拍他们俩人的肩膀,主任自顾自下决定,任重而道远,“加油,好好拍,我很看好你们,需要什么经费就直接上报走审批。”
“陆爹……”出了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如神游般步伐虚浮,闻篆可怜兮兮地朝他叫唤。
陆时茗不为所动:“别看我,想办法去和沈千行他们沟通,问问他们能不能配合吧。”
“那那那爹,如果拍摄过程中,还需要你跟白衍的一些近距离镜头,你还能配合吗?”
面对闻篆那张渴求的脸,陆时茗推开他怼近的脑袋,掀唇:“需要多近?”
一见有空子钻,闻篆对天发誓:“保证能播的那种近。”
“那你先去问问白衍同不同意吧。”
闻篆非常自信:“他肯定乐意啊,我是怕你不乐意。”
“反了。”
有招生办主任撑腰,闻篆手握尚方宝剑,理直气壮:“谁?谁敢反?”
陆时茗站定,口吻中不可避免带着嘲弄:“现在是他不乐意,我随意。”
闻篆:“?”
那还真是反了……-
“不乐意?我没有不乐意啊。”
听他说完,白衍忘却自己还被对方以压倒性的姿势环着,爽快回答,“为学校宣传做贡献嘛,要是闻篆学长需要,我也可以参加拍摄内容编制。”
扬起嘴角又悄悄复位,陆时茗说话都染上几分温柔:“乐意的话,你这几天躲我做什么?”
“因为节目不是还没剪辑播出来吗?”白衍面露难色,吞吐道,“要是走在一起,难免有人一直调侃咱俩。”
“你是那种会在意流言蜚语的人?”不免觉得这个答案可笑。
倘若白衍真的在意,就不可能在节目最初抱着明知道可能会被骂的风险到处凿墙。
“我——”启唇半晌都没有找到半句像样的话堵他,白衍别扭道,“我是怕坏了你的名声,咱俩又不是真情侣,恋综也是闹着玩的,在节目正式宣布你是老K之前,不得保持距离啊,不然这段时间你听到的可不是‘陆时茗’,而是‘白衍男朋友’。”
“随意啊,”陆时茗耸肩,懒散回答,“我又没什么名声可言。”
“那也得照顾照顾我的名声!”白衍胸腔鼓起,恨恨指责,“我可不想天天听到别人喊我‘陆时茗男朋友’!”
“不想?”平淡的语调犯出些许冷意,对方的神态也颇有凶厉。
白衍严肃点头:“是的,不想。”
调侃的话说多了大家都容易当真,更何况,要是让陆时茗知道他最早有那么点小心思在他身上,以他那张嘴估计会被嘲笑一万年。
凛冽的眸光停留在他身上良久,对方好似想在他身上确认什么,最后抬起手重重朝他脑袋摁下去。
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语气淡漠:“知道了。”
“闻篆学长什么时候回来?”聊了好半晌左右张望,都没等到把自己叫来的人。
“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剪辑完估计还得在外头奔波乱认亲戚,估计没一会在闻家的族谱上,我就能多几个旁支的异姓兄弟姐妹。”说着,陆时茗回到座位把刚才找出来的卡塞到他手里。
“真的不用了陆哥,这个你自己拿着吧。”白衍不好意思拿,再推回去。
“拿去吧,之前答应过要给你的,”几番推诿这叠卡再次回到白衍手心,陆时茗顿了一下,展颜促狭,“随便刷。”
“陆哥,这个梗已经过时了。”毫不留情拆穿后,想到吃人嘴软的道理,话锋调转,恭维道,“但我对哥哥的爱永不过时。”
听了这话,青年低头,忍俊不禁:“你也就在这种时候才嘴甜。”
朝他嘿嘿一笑,白衍低头数着手里沉甸甸的会员卡,被喜悦冲昏头脑,嘴快道:“我嘴甜不甜陆哥不是早啃过了吗?”
陆时茗:别说,他还真啃过……
对方的缄默太过明显,空气似乎在此时胶着,感受到两人间蹊跷奇异的氛围,白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双颊瞬时通红,封紧嘴巴窘迫昂首。
第40章 愿者上钩
面对他充满的玩味的眸色,白衍心头滚烫,脸也飞出两抹红晕。
“我先走了,陆哥再见。”大脑一片空白,他呐呐招手,逃离的速度比测五十米时还要迅猛。
抱臂倚在门框,目送他消失在楼道的背影,青年眉眼始终如一保持微翘,喉间溜出不可控制的低音。
再抬头,如蝶薄瘦的身形骤变,取而代之的是扬着不聪明的微笑,声腔粗壮中气十足的闻篆。
“陆爹~您今天怎么这么赏光,还特地到门口迎接我啊。”
没有多言,闻篆眼睁睁看着他的室友转身进去把门锁上,一气呵成。
闻篆甚至赶不及过去阻挠,一鼻子撞上门框惹得满脸尘埃,双臂撑着大门在外头哭嚎。
“爹啊!爹啊!你开开门呐,孩儿有事要和你说。”
“爹——”
第二句才刚离开喉头,门阀利落解锁,铁质大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
撑在大门的手臂失去着力点,闻篆冲面前的人扑过去,陆时茗疾速闪身,扑空的人绊到地板踉踉跄跄倒在他座位凳子上。
闻篆心悸未定,抱怨:“陆爹,你开门不能事先说一声嘛?”
“怕你再叫两声,宿管就该以为咱们宿舍在课余接了哭丧的活。”
“呸呸呸,是喜事。”闻篆摩拳擦掌,双眼折射的光芒几乎可以做山洞里头的探照灯。
“都谈好了?”看他这样,陆时茗就知道多半都谈好了。
“嘿嘿,生我者亲爹,知我者陆爹。”青年眉飞色舞,用手肘捅他胳膊,“我一撅屁股,你就知道我要放的是什么屁。”
拱鼻难掩嫌恶,陆时茗躲开他的触碰:“白衍那边我也说了,他说如果你有需要,他可以随时和你一起探讨拍摄剧本。”
“真不愧是专业的,这白衍学弟的水平素养真是没话说。”
一听乐了,闻篆对此赞不绝口,“我从一开始见到他,我就知道,这个刚满19岁小学弟绝非池中之物,小学弟真实前途无量啊。”
陆时茗坐回位置:“这些话你可以到他面前在夸,人不在你夸有屁用。”
“我在你面前夸不也一样吗~”伴着几声怪笑,青年晃晃悠悠到他面前,挤眉弄眼,“毕竟他最近可是你牵手成功的男~朋~友~哦。”
右唇偷摸勾了一下,陆时茗侧过脸,正色道:“谁说是男朋友,听听就罢了。”
“好啦,不闹你,说正经的。”
闻篆搬过自己的凳子,安到陆时茗旁边坐下,“陆爹,这周末我想再组织一个团建,为了感谢诸位嘉宾愿意再次返场拍宣传视频,还能顺便收集大家对于拍摄内容的想法,你看怎么样?”
“这是你的事,我又不真是你爹,不用事事跟我汇报。”
话音刚落,身边一抹声音都没有,陆时茗睨眼,骨节敲打桌面,神色狐疑地面向他。
闻篆怯生生咬唇,佯装出可怜的模样,眼底的哀求几乎快写在脑门上。
不祥的预感滋生,陆时茗眼皮跃动:“说。”
“上回活动拉的赞助还有余额,本来是准备除了送你餐饮的会员卡以外,再用剩下的钱送你演唱会或者音乐节的门票。”
说到这里,青年真正的目的披露,挨近讨好道:“但是陆爹,你见多识广,肯定不屑看什么演唱会、音乐节对不对!”
“你是想让我把这笔钱省出来,然后请大家团建是吗?”一语道破他心里那点小伎俩。
闻篆低头,食指互怼,软语:“孩儿囊中羞涩,希望爹爹成全。”
“别用叠词,知道了。”
“你答应了?!”
以为自己还需要死缠烂打一阵,闻篆显然没预料到他答应地如此爽利,亢奋抓住他的手臂确认。
“真的假的?你答应了?”
对他高涨的情绪漠然置之,陆时茗:“嗯,你去办吧。”
“嘶……陆爹,”闻篆将腰身向后仰,欲言又止,“你不会真的跟池尤梢说得那样,吃撒娇这套吧。”
先前他就觉得奇怪了,陆时茗这人极其难搞,他好说歹说才把他劝来节目,一开始也不积极不配合。
但录了几期节目以后,人突然就跟开窍似的,不仅不舍得走,还在最后一期出乎意料成功搅局把白衍给骗到手了。
“平时你们俩私下讨论我挺多啊。”饱含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青年朝他神态倨傲,“你刚才在我这耍的这套宝,也是池尤梢给出的注意吧?”
捂住自己的嘴,发誓绝不出卖队友,闻篆拨浪鼓式摇头。
摊手伸向他,象征性抖了一下,陆时茗:“那你给我买门票吧,我改主意了,要去看演唱会。”
捂紧嘴巴的手松开,闻篆和盘托出:“是池尤梢给我出的主意,他说白衍那套撒泼打滚卖萌装柔软的招数对你特别管用,如果我不信就回来让我先试试。”
“哼。”青年从鼻腔冒出冷哼,早知道池尤梢那家伙没安好心,一天到晚尽搞事情。
不得不说,闻篆别的眼力见没有,让他挑好玩地方的本事倒是超群出众,这次找的是距离学校好几公里外的中式茶坊。
这儿的建筑大多以原木材料建造,色泽复古温柔,令人身心舒畅,庭院前的流水还是引自边上的那条天然溪水。
白衍跟祝聿琛一同买了个西瓜放在流水间浸泡,等待一会切开让大伙吃个清爽。
办理入住手续时,听说旁边的小溪还能钓鱼,白衍放好行李,兴高采烈向茶坊前厅花钱借好渔具,买了些鱼饵,带上小红桶踩着拖鞋,吧唧吧唧往溪边去。
小马扎往那一放,白衍将鱼竿甩出去,这段时间又是忙录制,又是忙期末作业,青年额外珍惜此刻来之不易的清闲,遂悠哉悠哉哼起歌谣。
不等他多哼两句,头顶落下阴影,一顶带着枯草气味的帽子罩住他的脑袋。
调高帽檐,惊讶看着面前同样搬了个小马扎坐下的人,青年低唤:“陆哥?”
“嗯,戴个帽子不容易晒。”看见他姿情纵意的神态,陆时茗支着脑袋调侃,“你这样能钓上来鱼吗?”
“不能啊。”他坦率回答。
“那你还钓?”
“我小时候和我爸常钓鱼,除了鱼我俩什么都钓到过。”青年眯着眼睛,懒洋洋回答,“不过无所谓,钓的就是一个惬意,俗话说得好,愿者上钩嘛。”
不料,身旁溢出几抹轻笑,陆时茗憾人而富有层次感的嗓音滚入他耳膜:“嗯,已经上钩了。”
“哪呢?我咋没感觉?”他一听,即刻往小溪探头,抬起空空如也的鱼竿,意识到陆时茗又耍他,忿然作色朝他看去。
不等他嗔怒,就在两人视线碰撞之间,白衍瞧见对方于高照的艳阳下缀着光斑的瞳孔,陆时茗怠惰地撑着脑袋看他,眼中的温度灼得他心沸。
狼狈收回目光,按下脑门上的草帽遮掩情绪,在这场无声的战役里落荒而逃。
两人悄无声息,伴着聒噪的蝉鸣跟缓和流淌的溪涧作伴。
凝望水流上被艳阳赋予反光的银屑,白衍手握鱼竿遁入沉思。
是错觉吗?
还是因为节目最后一期的劲头还没缓过来?
难不成是陆时茗的人设出问题了?
最近他老觉得陆时茗看他的眼神不对劲,而且说话也正常地可怕,每次跟他对视都搞得人心惶惶。
果然,演员不容易做啊,入戏之后要想回到现实还得需要点时间。
话说,录音艺术专业有表演课吗?陆时茗演技怎么这么牛啊?
脑袋一堆问号都没解开,拖鞋踏上石子的动静越来越近,在他不注意间,陆时茗突然就握住他的手往上抬。
被他突袭,白衍肩膀抖动吓了一跳,鱼钩亮出上头正吊着猛甩尾巴的活鱼。
陆时茗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想什么呢,鱼真咬钩了都没发现。”
“……哦、我太热,走神了。”龙卷风式地狂抡绳子,白衍把鱼放进桶里,低着头支支吾吾往前走,“我、去切个西瓜,太热了,正好把这个鱼拿给厨房,今晚——哎呦卧槽!”
堆砌石子的路并不好走,青年穿着拖鞋忙手忙脚离开的时候,左脚不慎踩到右脚拖鞋,连人带桶险些翻车。
“没事吧?”
听到后头那人要朝他走过来,白衍扶好帽子蹲在地板上,朝他喝令:“打住!我很好,我没事!”
单脚踩在被温度炙烤过的石子,白衍热得像砧板上的虾,拾回拖鞋准备重新套上去,发现这个拖鞋的质量太差,刚才因为自己踩了一下就烂掉了。
“……”揪起自己断掉的拖鞋边,白衍无语凝噎。
算了,就这样丢人地回去吧。
“穿我的吧。”陆时茗踹掉自己的拖鞋给他。
“不了不了,陆哥你穿,我光着回去也行。”
看他宛若看见瘟疫一般,嫌弃地把拖鞋再踢回来。
陆时茗挑眉,半带揶揄:“怎么?怕我有脚气?”
“冤枉啊,我哪敢呐!”白衍矢口否认。
盯了他半晌,陆时茗叹息,取过他手里的鱼桶:“石头尖,别到时候划伤感染了,我帮你把东西拿回去,在这等我,我给你拿新拖鞋。”
“好的好的。”白衍并腿坐在小马扎上,乖巧等待对方给他送新拖鞋。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池尤梢,正朝他们走来,手里就提着一双拖鞋。
圆眼聚起惊愕,白衍心想:真神了!池尤梢怎么知道自己拖鞋坏了?
站在他身边的陆时茗抱臂,斜觑到对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眼睫轻颤,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陆时茗:鱼上钩了
白衍(挠头):没有啊?在哪呢?
陆时茗(指自己):鱼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