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关闭,偌大的房子里,只留下她一个人。
沈栀意分拣从老家带回来的东西,有卤好的肉,有老家特产,还有两个人的衣服。
两个小时,一部电影的时间。
不到十分钟,有人按响了门铃。
沈栀意从监控摄像头看是一位女性外卖员,她打开门,对方露出标准微笑,“池太太,祝您用餐愉快。”
“好的,谢谢。”
女性外卖员,是巧合吗?还是随机派送,沈栀意不得而知。
不过,晚餐是精心搭配。
南城城郊的谢家老宅,谢思为在一楼浇花,看见儿子出现在院中,顿感稀奇,“呦,这不是我那亲生的却从不见踪影的儿子吗?从哪里冒出来的?”
池砚舟单手插兜,“爷爷地里。”
“你就贫吧,意意怎么没一起回来?”谢思为放下水壶,没看到沈栀意的身影。
池砚舟淡淡说:“她在家。”
中秋没有回家的人,节日过完回了家,谢思为开门见山,“哦,那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望我这个老妈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池砚舟敛了神情,“和您说一件事,去书房。”
这件事在他心里盘算了几天,当面和妈妈说最好。
谢思为打趣他,“这么正式,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想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池砚舟:“您和沈栀意一样,不盼我点好。”
男人和妈妈走到二楼的书房,他特意关上房门,靠在书桌旁。
池砚舟一时间没有言语,他沉思如何开口。
谢思为对儿子这副纠结的表情来了好奇心,第一次见儿子这样,“盼不了,说吧,什么事?”
池砚舟站直身体,表情认真严肃,“妈,我要追她。”
是要,不是想。
顿了顿,男人补充,“成为你真正的儿媳妇。”
顷刻之间,谢思为没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她不确定问:“谁?意意吗?”
池砚舟掀起眼睫,漆黑瞳孔坚定不移,“是,是沈栀意。”
谢思为细细观察儿子的表情,不是开玩笑,不是逗她。
以往和她说工作的事情都没有这么认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你是开窍打通了任督二脉,还是只是玩玩?儿子,这是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不是过家家。”
“我知道。”
池砚舟目光坚决,“我是认真的,我会好好追她,好好待她。”
认真到特意回来和她说一声,谢思为:“很多事情你自己懂,我就不多说了,无论结果如何,尊重她的意愿。”
池砚舟:“明白。”他是通知,知会父母,表示他对沈栀意的认真。
如果只是玩玩,不会希望父母知道。
谢思为:“还有我是不会给你当说客的。”
池砚舟笑了下,“不用当说客,我自己可以。”
谢思为忍不住叮嘱,“追归追,别做出出格的事。”
“知道。”事情说完,池砚舟挥挥手,“走了。”
谢思为揶揄他,“儿大不由娘了,我不会当说客,可以给你出主意。”
“用不着。”男人下楼回家。
家里有个人在等他。
池砚舟开车行驶在高架桥上,四周漆黑。
时间刚刚好,到家没有超过两个小时。
他理解的喜欢是,一睁眼想看到她,闭上眼也是她。
看到她会开心,看到美食想买给她,看到好看的饰品衣服会想买给她。
下雨会想给她送伞,下雪会想去接她。
想和她看日升日落,想和她走遍大江南北。
一辈子太过遥远和空洞,当下想到的都是她。
池砚舟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不是漆黑的光景,氤氲了暖光。
沈栀意点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坐在沙发上等他。
男人心跳悸动,“怎么还没睡?”
女生站起来,手背在身后,露出清浅的笑,“你猜?”
第36章 送花 沈栀意,你这样我们好像偷情
冷清的客厅多了生气, 眼前站着一个甜美的女生,灰色沙发上还有一只坐的板正的玩偶。
以前不懂为什么深夜的一盏灯可以抚慰人心,只有亲身经历了才懂。
那个人带来的意义。
“你在等我。”
池砚舟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而非疑问句。
沈栀意抬头,坠入男人漆黑的眼睛, 颇具深意又深邃, 耳朵便觉得热。
房间内没有其他的声响, 仿佛可以听见胸腔内汩汩滚动的心跳。
女生微微扬起下巴, “那你猜错了,我没有等你,我怕家里进小偷了, 你家里东西这么贵,我得看好。”
池砚舟佯装叹气, “那挺可惜, 没有人等我, 家里也没有饭。”
沈栀意敛起神情担忧问:“你回老宅没有吃饭吗?”
池砚舟收了脸色, “没有,回去他们都吃完了。”
男人旋即又道:“唉,家里也没有。”
沈栀意心里过意不去, “晚上的菜还剩了点, 你要吃吗?或者你想吃什么, 我来点外卖。”
池砚舟勾起薄唇,“不嫌弃。”
沈栀意径直走到冰箱面前, 除了晚上的菜, 拿了从家里带的卤菜,一并热了。
“你下次早点告诉我,我提前给你留好, 就不用吃剩菜了。”
女生转过身,刚好撞到身后的男人,一句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池砚舟卷起衬衫袖口,“好,以后都告诉你。”
温热的气息似乎熨到她的耳朵,像夏日的高温热浪,扑面而来。
沈栀意惊的脚后跟踉跄,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盘子。
男人自然从女生手里接过餐盒,“我来热,你去旁边等着。”
沈栀意两手空空,挠挠鼻头,“那多不好,你饿了一个晚上了。”
池砚舟轻佻起眉峰,“乖,听话。”
一句暧昧的话染红了两个人的耳朵。
沈栀意听他的话,站到一旁。
心里升起一丝异样,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和往常不一样。
不阴阳怪气、不毒舌,有点渗人。
完了,她好像被cpu了。
池砚舟在微波炉里热好饭菜,邀请沈栀意,“再一起吃点?”
“好。”
餐桌上谁都没有开口,平时互怼惯了,陡然安静下来倒不习惯。
沈栀意没话找话,“回来是不是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她问的是什么破问题,周末就要举行了,邀请函和前期造势都造了几波,属于没话硬讲。
池砚舟颔首,“对,周六,你要参加你都给忘了吗?”
刚刚的温柔是意外,现在才是真正的池砚舟,说话吊儿郎当。
沈栀意咬下一块脆骨,“我才没忘,我怕你忘了,提醒你一下。”
“那多谢池太太提醒。”男人将她喜欢的脆骨都夹给她,咯嘣咯嘣响。
提到这个,沈栀意想起晚上的事,“你定晚餐留的是什么称呼?”
池砚舟不以为意,“池太太啊,有问题吗?”
其实,这个称呼与他无关,他人还没追到呢,怎么会这样说。
男人与餐厅的工作人员沟通,“你好,麻烦送一份晚餐到臻悦府,送给我老婆,安排女外卖员,谢谢。”
这家店是朋友的副业,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自是十分重视。
结果人家很上道,“池总,那池太太喜欢什么菜品?我们来安排。”
称呼喊到了他的心里。
沈栀意耳根泛红,“没有,就是会让人误会。”结婚以来,极少听见第三视角的人喊她‘池太太’,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夫妻。
池砚舟振振有词道:“误会什么?我实话实说,民政局盖的钢戳,官方系统内登记的信息,经得起查验。”
男人逗她,“留别的也会让人误会吧。”
沈栀意问道:“误会什么?”
池砚舟:“你猜?”
晚上的‘你猜’还了回来,沈栀意睨他一眼,“神经,我不猜。”
池砚舟搁下筷子,“误会我们是男女朋友。”
好像和池太太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依旧是绑定在一起的亲密关系。
沈栀意:“你下次可以留我名字。”
“一个称呼而已,不用纠结。”池砚舟擦了擦手,扬起嘴角,“不过,既然你在意,那我选择听你的话。”
改成‘沈栀意的老公’,多好的称呼。
他不在意谁在前在后,只要能证明他们亲密的关系就好。
沈栀意难以置信,“池总,你可真是好人呐。”
池砚舟抬手,无奈苦笑,“停,好人卡就别发了,我手里有好几张,马上可以集齐七龙珠了。”
沈栀意牵起唇角,打趣道:“那你就可以许愿了啊,许愿公司更上一层楼,产值销量节节攀升,给我们多发奖金,先富带动后富。”
“挺会给我画饼啊。”池砚舟尾音拉长,“小财迷沈栀意。”
“我这是美好的期盼。”沈栀意推开椅子,挥了挥手,“池总,我吃完了,晚安了呦。”
“晚安。”晚餐的时间短暂,回到各自房间。
池砚舟躺在他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毫无困意,在沈栀意老家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梦。
同吃同睡同醒的三天两夜,今晚梦醒,需要自己睡觉。
没有人抢他被子,没有人踢他,哪里都不是滋味,“由奢入俭难啊。”
隔壁房间的沈栀意反倒自在许多,晚上不用小心翼翼怕碰到老板的身体了。
她趴在床上,抱着她的大玩偶滚来滚去。
独享大床太开心了,和朋友聊天,表情包对轰,没有营养不用担心冷场。
倏然,楚笙宁说起正事,【你和池砚舟睡在一起无事发生?】
沈栀意:【yes,收起你的黄色废料,多看看中国红。】
楚笙宁:【一时间不知道是你俩谁都问题,还是都有问题。】
沈栀意:【纯洁的革命友谊,不能用肤浅的生理需求来看待。】
楚笙宁:【好纯洁哦,池砚舟一个总经理,人这么好呢,陪你回老家过节。】
沈栀意:【那是人践行高尚的助人为乐精神。】
楚笙宁:【好高尚,资本家会做没有回报的事吗?我看里面大有猫腻。】
沈栀意:【说不定人天生是个好人。】
楚笙宁:【你喜欢他吗】
刚才秒回的对话框,此刻面对这个问题卡顿了一下,沈栀意:【不喜欢,你和季淮茗怎么样了?】
楚笙宁:【就那样,他忙着国庆的事,上次之后没见过了,意意,你岔开话题了。】
沈栀意:【没有的事,别冤枉我。】
女生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什么喜欢,喜欢什么,池砚舟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翌日,复工上班。
沈栀意像被抽空七魂六魄,恹恹坐在工位,周依然和她一样。
同事打完哈欠打招呼,“早。”
沈栀意揉揉眼睛,“早,我需要咖啡续命。”
昨晚思考喜不喜欢的问题,思考到下半夜都没睡着,关键是,没有思考出所以然。
感情误她,果然,男人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说咖啡,咖啡到。
前台的同事发消息给沈栀意,说有份她的外卖,让她取一下。
周依然看到棕色咖啡,“牛马从一杯苦咖啡开始。”
“我没点啊。”
沈栀意眉头紧皱,没有外卖单,也不是常见的咖啡包装,她下了一个定论,“有人投毒。”
周依然:“来历不明的还是算了,说不定你得罪了谁。”
她从小见多了人性恶的一面,人生信条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栀意觉得诡异,“这么吓人,我不喝了。”
咖啡被她推到一边,一会带去卫生间倒掉。
星熠科技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周泽川例行汇报工作,“老板,这是发布会最终的流程,请您过目。”
池砚舟滑动平板,眉头越来越深,男人叩响办公桌,“召集品牌部半个小时后开会。”
周泽川:“好,我这就去下发通知。”
老板从身后喊住他,拿出一个包装袋,“等一下,给你的特产。”
“谢谢老板。”
周泽川看袋子上的产地,是隔壁市出名的特产,“您去旅游了?”
池砚舟语气悠然,“去丈母娘家了。”
丈母娘?!!
中秋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地位仅次于春节的存在,周泽川不由地赞叹,“老板,您可真敬业,合作关系过节还亲自去沈小姐家拜访。”
池砚舟摁了摁太阳穴,声音冷冽,“不会说话就闭嘴。”
男人靠在椅子上,浓黑瞳孔盯着他,“话说,你是想去戈壁荒漠种树,还是想去山西挖煤,再不济去西新铁路铺铁轨,为国家做贡献。”
老板改变策略,不去国外改国内,周泽川:“我想留在公司。”
池砚舟重重敲击桌面,“那就好好想想话要怎么说。”
他怎么招了一个这么没眼力见的助理,不是所有助理都和孟新允一样,工作能力和眼力见并存。
可以从谢屿舟身边挖过来,互换就行了啊。
周泽川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工位,无人和他讨论,自己复盘分析。
经过一刻钟的深思,他终于思考出症结所在。
放个假他的脑袋锈掉了,老板多么明显的在意啊,用的是‘丈母娘’。
某些人自己说的‘合作关系’恐怕要打脸了。
以后他不能用‘沈小姐’,要用其他称呼代替。
办公室中,池砚舟发出去一条信息,通过网线,不到一秒钟传到楼下。
池财神爷:【咖啡味道怎么样?】
沈栀意:【你送的?】
池砚舟眼睁睁看着沈栀意撤回了这条消息,对话框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沈栀意:【味道还不错,挺好喝的,多谢池总。】
池财神爷:【出现了‘谢’字,一万块没了。】
啊,重大失误,一万块与她擦肩而过,沈栀意只觉得痛心。
沈栀意:【玲娜贝儿哭泣.gif。】
池财神爷:【你扔了。】
男人用的是句号,而非问号,看来他已经猜到。
沈栀意不再隐瞒,【什么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不明来路的东西不敢喝,玲娜贝儿对手指.gif。】
池财神爷:【杯子上面写了字。】
沈栀意:【我又不认识你的字,玲娜贝儿委屈.gif。】
池砚舟被她的表情包弄得完全没有脾气,【现在认识了吗?】男人发送了一张他的字迹的照片。
沈栀意:【我记一下,下次不会丢掉了,玲娜贝儿摇头晃脑.gif。】
这么喜欢这只小狐狸啊,池砚舟入沈栀意随表情包,从网上下载一堆玲娜贝儿的表情包。
池财神爷:【玲娜贝儿转圈.gif。】
蓦然,沈栀意感觉胳膊发冷,像见了鬼,不怕老板发火,就怕老板笑嘻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池砚舟乘坐专梯下楼,和品牌部开会。
助理推开玻璃门,会议室顿时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池砚舟在主位坐下,表情严肃压抑,男人只轻声说:“展板有问题。”
品牌部总监查看手机照片,没发现问题出在哪。
男人示意周泽川,助理公布,“市委领导的名字写错了,是带三点水的州。”
在工作中这是一项很大的失误,说明员工不专业,说明审核不认真,总之,上上下下审核这么多次,都没有发现。
可以写错池砚舟的名字,不能写错其他人的名字。
品牌部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马上改。”
错别字带来的影响太严重,可能会断送公司的命运。
池砚舟压迫的眼神扫过品牌部总监的脸,“只此一次。”
品牌部总监:“我们去核实每个字,保证不会有其他问题出现。”
男人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周泽川接收到老板的信号,“关于发布会的其他细节,做出如下调整。”
老板是一个男人,其实比很多人要细致,敷衍糊弄在他这里过不去。
周泽川讲述完毕PPT,请示池砚舟,“池总,您还有什么指示?”
难道他说的不行吗?不然老板为什么皱眉。
“没什么问题,散会。”男人叮嘱助理,“你多盯着会场里出现的文字。”
“明白,老板。”
趁午休时间,沈栀意将老家带的特产分给同事,不熟的人是一小盒,只有两个人是一整盒。
一个是周依然,一个是梁修宴。
女生叩响办公室的门,“师兄,给你带的老家特产,我记得你喜欢吃。”
梁修宴:“谢谢,的确很喜欢,有小时候的味道,正好,中秋你回家了,师母做的,让我带给你。”
“好。”沈栀意:“我出去了。”
未到集体午睡的时间,办公区的同事在聊天,没有从放假的氛围里脱离。
人声嘈杂的环境里,出现了一句“沈栀意是哪位?”
没人应答,“你好,哪位是沈栀意?”
沈栀意确定的确是喊她,她循着声音在前台找到了喊她的人。
一位身穿工作服的外卖员,手里捧着一束白色花束。
沈栀意走上前,“是我。”
外卖员:“有位先生送您的花,请签字。”当事人特意要求,送到沈栀意的手里,不能有差错。
“好的。”沈栀意在派送单上签字,抱着花低头走到工位。
好尴尬啊,她无暇考虑是谁送的,只想不引人注目。
偏偏她的工位在最里侧,穿过许多同事,每一步走的格外艰难。
周依然好奇心上来,“谁啊,谁啊,有男朋友了?”
沈栀意在花丛里寻找蛛丝马迹,“没有,不知道是谁?”
没有留下卡片。
周依然:“那就是有人要追你,不然谁送玫瑰花啊,虽然是白色的,这是什么花?”
沈栀意:“栀子花。”因为爸爸特别喜欢种栀子花,所以才会用‘栀’取名,而不是常见的‘知’。
家里阳台有许多盆栀子花,属于刻在她心底里的花。
周依然下结论,“铁定无疑,是追你的人,特意选了栀子花,太用心了。”
“不一定不一定。”沈栀意完全没有头绪。
是谁呢?究竟是谁呢?
沈栀意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池砚舟,怎么会想到他?
算了,首先排除他。
一、池砚舟不喜欢她,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二、池大少爷那么傲气的人,怎么可能低下头追人。
三、池砚舟没有这么用心,会想到送栀子花。
沈栀意想不出来是谁,假若真的是有人追她,肯定不会不让她知道,不然不就白送了吗?
她选择守株待兔,等待对方自动上钩。
池砚舟收到派送员签收成功的消息,女生却没有找他,而他又不能自曝,不然人肯定会被吓跑。
他都能想象沈栀意的表情,一定吓坏了,可能还会问他,“池总,你是不是不想结剩下一半的钱?”
“池总,做人不能这样,要守信用。”
追人未捷。
形象不是靠一天一束花可以挽救的。
下班点,南城遭遇寒潮,窗外妖风四起,大牌被吹的叮咚响。
周依然走到电梯口,一下被冻成冰棍,“我靠,降温了,这么快,中午不是还热的要死,一下午世界末日了吗?要冻死谁?”
果然是没有春秋的南城,一下迈入冬季,虽然采用了夸张的手法。
沈栀意穿着夏天的短袖和长裙,在风中瑟瑟发抖。
今年的冷空气来的有点早,她没到家可能会被冻死。
沈栀意快速跑到轿车边,旁边站了一个不速之客。
池砚舟。
男人手里拎着黑色高定西服,自然披在她的肩膀,“穿上吧,感冒了很难受。”
软绵绵的轻柔质感,不是她想象的硬挺西装。
沈栀意不和自己过不去,温饱问题温都在前,她拢紧外套,垫脚环顾四周。
看到了师兄。
她拉住池砚舟蹲下,“嘘,别说话。”
梁修宴看到小师妹和一个人聊天,身上披着不属于她的宽大外套。
他没有看错,的确是一个男人。
只是距离较远,男人背对他,看不出是谁。
池砚舟和女生蹲在地上,男人腔调暧昧,“沈栀意,你这样我们好像偷情。”
沈栀意抬头想制止他,额头撞到了他的脸,下意识扑向他。
第37章 抓鬼 有人给我太太送花
沈栀意眼见要跌倒, 惯性向前扑,无暇反驳男人玩笑般的言语。
池砚舟稳稳接住了她,没有让女生摔倒。
男人漆黑的瞳孔直视她, 唇角噙着笑,“沈栀意, 投怀送抱啊。”
“别瞎说, 意外。”沈栀意脸颊微微发烫, 泛起一层红晕, 小声警告他,“闭嘴。”
池砚舟眉峰扬起,颇为无辜, “你往我怀里扑的。”
“意外意外。”沈栀意的视线瞥向别处,扶住车身站起来, 不看池砚舟。
身上的西服出现轻微褶皱, 借助车身的掩饰, 观察师兄在不在。
女生探出脑袋, 看不见梁修宴的身影,遂放下了心。
沈栀意绷着白净的小脸,垂眸说:“都怪你, 你来我车这里干嘛?”
她从包里掏出钥匙, 准备解锁。
池砚舟站起身, 拍拍手里的灰,挑起女生手里的钥匙, 坠着玩偶的钥匙圈抛入空中。
男人抬起修长手臂, 在半空中伸手拿住,语气如常,“蹭车啊, 我们出发地目的地一样,开一辆车可以节能节排,开源节流。”
沈栀意哪里会信他这套理由,“池总,你要破产了吗?这么节俭。”
“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男人的话术一套接着一套,“破产是不会破产的,我还欠了你一半尾款,得结清吧,得一个免费的司机不好吗?”
“不好。”沈栀意不想和他在公司楼下耽误时间,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她无奈坐进副驾驶,系紧安全带。
白色轿车驶离写字楼,窗外的天陷入灰黑色,路上行人匆匆,拢紧身上单薄的衣物。
冷空气来的突然又猛烈,温度骤降,夏季凉爽的衣物根本无法御寒。
沈栀意捏紧身上的黑色西服,宽大的西装完全包裹住她的上半身,西服下摆盖到大腿。
明明上面没有男人的味道,只剩下淡淡洗衣液的冷调香气,却好像被他笼罩。
心跳不受她指挥,情不自禁加速。
沈栀意用余晖轻瞥驾驶座的男人,昏黄的路灯斜射进车内,侧脸轮廓立体,宛若精雕细琢。
池砚舟嘴唇轻抿,他的脸色毫无波澜,肆意惯了。
沈栀意百思不得其解,在红灯处,她又问了一遍,“你不是有车还有司机,为什么一定要来蹭我的车?”
“我想蹭不行吗?”男人语调肆意洒脱,是再平常不过的口吻。
沈栀意脱掉身上扰人思绪的衣服,折叠平整抱在怀里,她深呼吸一口气,“当然行,您是老板,您是甲方,车都是你的,自然是您说了算。”
十字路口直行信号灯转为绿色,男人踩下油门,向前驶去。
池砚舟幽幽叹道:“我看你不大愿意。”
沈栀意咕哝,“我哪里敢,我就是一个普通小蚂蚁,怎敢和大树抗衡。”
池砚舟微挑眉头,“是吗?吐槽我花花公子的时候也没见你不敢啊。”
沈栀意严厉纠正他,“那是意外。”
池砚舟打起右转向灯,驶入臻悦府地下车库,“你这一天天意外还挺多。”
男人总是插科打诨,沈栀意不和他争辩,“算了算了。”
女生解开安全带,将西服放在男人手臂上,“谢谢池总的衣服,雪中送炭。”
她离开温暖的汽车,就一个字,冷。
低估了这波冷空气的实力。
池砚舟锁上车门,小跑追上疾步快走的女生,西服重新披了上去,男人微拧眉头,“穿着吧,这里没有同事。”
她冻得一直抱着胳膊,还在忍受。
沈栀意犹豫再三,缓缓开口,“池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坐我的车,你有你的理由,我觉得这样很危险,我们是合约关系对不对,如果被同事发现很难收场,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对我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
池砚舟的喉咙溢出笑,“有这么夸张吗?”
沈栀意腔调正式,“当然有,你看,你是公司总经理,而我只是小喽啰小员工,差距太大。”
池砚舟敛起玩笑神情,语气郑重,“你不会一直是员工。”
沈栀意蹙眉,“什么意思?”
电梯抵达负一楼,女生先踏进去,男人护在身后。
池砚舟直言,“你这么优秀,怎么会一直是基础岗呢?以后肯定会主导研发,届时,攻守易型,恐怕我要想着怎么挽留你了。”
沈栀意转过身,惊讶反问:“你觉得我很优秀?”
“嗯。”池砚舟看向她的眼睛,表情认真,“我看过你参加的比赛,也研究过你开发的无人机,你的计算水平高超,知识了解全面,最重要的是创新能力强,。”
沈栀意愣怔住,这份从老板嘴里说出的夸赞,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分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师兄夸她,她会欣然接受,因为梁修宴不会轻易夸人。
能被他夸赞的,一定是天才。
池砚舟启唇,“不信我?”
沈栀意挠挠鬓角,“不是,就是我在想,你话里的意思有几分真,老板画的饼,我要想想我有没有机会吃下去。”
池砚舟被她的话逗笑,“不是画饼,实话实说,你连这个自信都没有吗?”
沈栀意抬起下颌,“有啊,人首先要自己相信自己,当然啦,盲目的自信和自负不可取,还得要脚踏实地。”
“觉悟不错。”男人像她的教导主任,点评一番。
“怎么还没到。”沈栀意疑惑发问,两个人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六楼的电梯,漫长无比。
女生看向显示屏,还在负一楼,她看了眼按钮,“池总,没人按电梯。”
以往都是池砚舟按电梯,沈栀意之前的肌肉记忆消失。
“我忘了。”男人哑然失笑,抬手按了【6】。
电梯缓慢上行,一楼没有停下,始终只有他们。
两个人停止讨论,耳边只余微弱的电梯声。
寂静的环境中,低沉的男声响起,“至于为什么要蹭你的车,很简单,我想和你一起上下班。”
如若不和她解释清楚,她会一直纠结到底。
男人补充,“聊聊天。”
沈栀意皱眉看他,“你缺爱啊,池总。”
小说里的霸总十个有九个有心理疾病,而且女主带他去吃一趟路边摊就喜欢上女主了。
从前觉得这个设定浮夸,自从她和楚笙宁吃过一次米其林之后,完全明白为什么霸总会爱上女主,因为真的难吃,就是在糟蹋食物。
池砚舟:“不缺。”姑娘的脑回路不能用常人的来想,天马行空。
沈栀意问道:“那你要找人聊天,王叔不行吗?”
池砚舟耐心解释,“王叔和我能聊什么,他家孩子高考吗?哪有和你聊天有趣,还能来点无人机的灵感。”
说的她好像他的聊天搭子,后半句话才是真,商人啊。
沈栀意打趣道:“感情我是你的免费咨询师。”
池砚舟懒洋洋说:“那我也是你免费的司机。”
就像结婚,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这次,有人说了谎。
池砚舟:“你说的担心被人发现的问题,没有那么容易,地下停车场弯弯绕绕,谁没事跟踪你,你下班第一件事是什么?”
沈栀意略微思考,“去开车赶紧回家。”
池砚舟颔首,“这不就得了。”
他说的有道理,三言两语解决她心里的困扰和纠结。
电梯到达顶楼,池砚舟佯装闲聊,问:“沈栀意,你看新闻了吗?”
沈栀意回问:“什么新闻?”
“一女子驾驶豪车在商场负一楼被劫持的事,这些人专门挑单独出行的女性下手。”
池砚舟搜出相关报道,念上面的文字。
“啊?我看看。”
沈栀意直接歪头,看向男人的手机,看的胆战心惊,被捅了十几刀,幸亏命大。
池砚舟假装贴心和好意,“有我在,起码你的安全能得到保障,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好吓人。”
当代年轻人的人生准则,自己可以说不想活了,但体检报告一定要健康。
沈栀意也不例外。
池砚舟:“所以我还是有点用处的。”
“用处很大。”沈栀意心有余悸,她不会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
突然,女生问:“我怎么感觉你在套路我?”
池砚舟迅速找理由,“那你说说,我套路你是为了什么?图什么?”
一句话难住了沈栀意,是啊,他缺乏动机,证据不充分,难道真是她多想了吗?
“我怎么知道,这要问你。”
夫妻二人亲昵的画面刚好被出门的兰姨撞见,太太的身体都快贴到先生怀里,先生温柔看向她。
小夫妻哪里有隔夜的仇,赶去哄哄,关系就恢复了。
刻在身体深处的记忆,沈栀意看到兰姨时,自觉抓住池砚舟的手臂,上演伉俪情深的戏码。
“兰姨,你要回去了吗?”
兰姨笑着回:“对,先生太太再见。”
只是,大门紧闭,没有第三人的监视,沈栀意迅速甩掉池砚舟的手臂。
避之唯恐不及,和晚上在地下停车场一样。
池砚舟幽幽感叹,“沈栀意,我发现你出戏挺快啊。”
沈栀意跑去吧台洗手,“不然嘞,你希望你的合同搭子喜欢上你啊,那时候就不是50%尾款那么简单了,赖上你这个人怎么办?”
男人喃喃自语,“求之不得。”
水流声遮住了男人的话,沈栀意问:“你说什么?”
池砚舟:“没什么,吃饭吧。”
弄清楚沈栀意的意思之前,切忌自乱阵脚。
还有该死的附件横亘在中间。
翌日,池砚舟在客厅等待沈栀意,做好司机的准则。
男人被沈栀意强烈要求,不可以一起去电梯口,这是她最后的原则。
沈栀意在电梯间遇到了梁修宴,和他打招呼,“早,师兄。”
“早,一会碰一下进展。”
看到沈栀意,停车场的画面重回梁修宴的脑海里,昨晚和小师妹在一起的是谁。
不远处,池砚舟迈着长腿款款而来,是同一个方向,只是,那边停了许多辆汽车,不止他们两个。
道不明的意味在心里滋长。
池砚舟看着沈栀意和梁修宴说说笑笑进了电梯,他没有赶上。
他摸不清梁修宴的想法,他似乎不喜欢任何人,心里只有无人机。
距离发布会越来越近,沈栀意投入新的无人机项目研发中。
梁修宴的重心短暂抽离,他目前要做的是确保发布会顺利举行,分给新项目的时间不多,趁早上关心一下进度。
小会议室中,梁修宴问:“计算推演得怎么样?”
沈栀意做汇报,“没问题,搭载人工智能输入指令,能够准确完成复杂的任务,试飞的结果传到数据库中,做了加密,另一款也在同步研发中,预计国庆后会出样图,再模拟飞行情况,包括我们的代码,进行了升级,确保不会被改写。”
梁修宴:“有困难随时沟通。”
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不会在公司询问感情的事。
沈栀意:“明白。”
“咚咚咚。”有人从门外叩响房门,是池砚舟。
沈栀意礼貌问好,“池总。”
池砚舟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你们继续,我就是来看看进展如何。”
开研发会时,老板进来是时常发生的事,他们要接触到一手讯息。
沈栀意想听听池砚舟的意见,他也是工科出身,只不过现在重心在管理上,“池总,你有什么想法吗?”
池砚舟浏览PPT和代码,“我们是不是要用更为超前的思维去想,提高无人机的适用性,有些功能换个思路或者改变下AI指令就可以。”
梁修宴:“栀意在尝试的就是这个,随时随地切换想要的模式,大大提高灵动性。”
池砚舟:“梁总来了以后,发掘了员工的潜力,我以前都不知道沈栀意。”
梁修宴:“本来就优秀,之前被掩埋了罢了。”
作为话题讨论的核心,当事人沈栀意两头为难,怎么夸到她的头上。
她想让池砚舟闭嘴,又不能暴露她和他的关系。
难啊。
这时,沈栀意放在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显示是‘快递送餐’。
她没买东西,女生摁灭屏幕,电话再次进来。
池砚舟平和道:“你接,没事,我们聊差不多了。”
沈栀意接通电话,听筒对面的男人急促说:“沈小姐,您好,您有一束花到前台。”
“放前台就行。”
外卖员为难,“送花的人要求必须送到您的手上,所以只能麻烦您过来签收一下。”
池砚舟似乎猜出她的麻烦,冲她点点头,沈栀意:“好,我这就过来。”
前台放着一束粉色荔枝玫瑰搭配白色栀子花,玫瑰花换了颜色,依旧没有找到卡片。
不知是哪位神秘人送的花朵。
昨天和今天的送花人会是一个人吗?
沈栀意尝试问:“麻烦问一下,昨天也是你给我送的花吗?”
外卖员:“是的。”
沈栀意追问:“对方是男的女的?定了多少天的量?”
外卖员:“不好意思,不能告知客户情况。”
保密局出身吗?做好事不留名?沈栀意想不通。
两束花摆在一起,有一说一,赏心悦目,不俗气不土气,颜色搭配和谐,用心选了栀子花。
梁修宴和池砚舟聊好工作,被桌子上的花吸引。
“会开完了吗?”沈栀意安顿好花,回到会议室,半路上遇到两位领导。
“开完了。”池砚舟率先开口,看着他送的花勾了勾唇角,和沈栀意真搭。
“好的。”女生满脸发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梁修宴眸心微动,轻声问:“小师妹,最近有人追你吗?最近收这么多花?”
他不关心别人的私事,但沈栀意不是旁人。
沈栀意苦恼道:“不知道是谁送的花,追我也得让我知道是谁吧,不然不就白送了。”
周依然适时插话,“也许对方长得不咋地,比较自卑,所以默默追默默守护。”
池砚舟竖起耳朵听到了‘不咋地’三个字,默默握紧拳头。
沈栀意疑惑问:“还有人这么伟大吗?现在的人,做一分恨不得夸成十分,一杯奶茶还要AA。”
周依然:“不排除有纯情的人,就我老家那么封建的地方,有个男的,他老婆得癌症去世了,结果一直没有再娶,一直揣着他老婆的照片,搁其他男人,头七没过可能就在物色下一任了,所以啊,还是有好男人的,就是少之又少。”
沈栀意:“你说得对,不过究竟是谁呢。”
她完全没有头绪,离开校园之后,认识的人不多,更没有光明正大追她的人。
“算了,管他是谁,我的事不重要,梁总、池总,我去干活了。”
老板站在一旁,谁敢摸鱼。
其他同事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以为在聊工作。
沈栀意盯着花束发呆,这一束花价格不低,相当于很多人一天的工资。
对方这么大方吗?
断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女生发了一条朋友圈,【新的一天,感谢好心人的花。】
不出意外,收获到许多人的点赞和评论。
无非就是好羡慕,谁送的啊,男朋友送的吗?这一类的话语居多。
在一众点赞中,有个人的头像格外醒目。
是池砚舟,他默默点了一个赞。
下一刻,男人的信息沿着网线传送过来,【谁送花的啊?嗯?池太太。】
沈栀意:【这是我的私事,池砚舟,我声明,我没有做出违反道德的事。】
池财神爷:【我就是问问,有人给我老婆送花,我得有知情权吧,不然爷爷问起来怎么办?】
什么池太太?我老婆?这人还演上瘾了。
沈栀意:【我在抓是谁给我送的花?太诡异了。】
池财神爷:【不可能是我吗?】
第38章 心动 心跳打乱了眼睛
沈栀意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她敲击了几个字,犹犹豫豫删掉。
单凭几个没有情绪没有表情的文字,判断不出来池砚舟是什么意思。
踟蹰片刻, 女生发出去一行话,【池总, 你别开玩笑, 这个东西不好笑。】
沈栀意选择直接出击, 右击对话框点击撤回的按钮, 最终没有按下去。
女生的眼睛向窗外望去,秋日的阳光强烈刺眼,折射到对面的玻璃幕墙。
任由时间流过, 两分钟后,‘撤回’的字样消失。
像等待宣判刑罚一般, 等待对面的人的回复。
沈栀意试图从文字中看出幕后表达的意思, 拿出做语文试卷阅读理解的本领。
终于, 她得出一个完美的结论, 池砚舟上下话语矛盾。
开始说有人给他老婆送花,到后来的‘不可能是我吗?’,是在逗她玩吗?
屏幕上, 池砚舟回复了她的话, 【开玩笑吗?】
男人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更加坚信了沈栀意的猜想。
【池总,你别耽误我找人。】
池财神爷:【没耽误, 有句古话说得好,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沈栀意:【好好说话。】
池财神爷:【天机不可泄露,认真.gif。】
沈栀意:???总结,老板有可能是临近发布会,脑子不正常。
他从哪里下载的可爱表情包,配上他,只剩下两个字——违和。
顶楼总经理办公室,池砚舟迟迟没有等到沈栀意的下文。
男人举起手机在房间里搜索信号,右上角的wifi和移动网络信号均满格,他询问助理,“断网了吗?”
周泽川:“老板,没有,信号很好,文件秒接收。”
池砚舟眉头紧锁,盯着两人的对话框,上方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沈栀意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老板,沈……”周泽川翻到沈栀意的朋友圈,紧急换了称呼,“老板娘不知道是您送的花吗?”
他偷偷观察办公桌后的男人,听到‘老板娘’两个字时嘴唇上扬了一点点。
池砚舟语气平淡,“不知道。”
周泽川不懂,“你这是为何?做好事不留名?”
“你懂什么。”池砚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拍拍助理的肩膀,意味深长说:“你一直单身是有理由的。”
以他和沈栀意的合约关系,追人不能上来直接告诉她,‘我要追你’。
带着赤.裸裸的目的,人没追到,先被吓跑了。
如果没有一纸合约在,他会打直球。
周泽川:???聊天不能人身攻击。
尝试问道:“老板,你是在追老板娘吗?”
还是受到老池董的要求,后半句猜想他没有说出口,毕竟他现在成长了一点点。
池砚舟回复完花店的消息,漆黑瞳仁从助理身上扫过,“虽然笨了一点,但还不算太笨。”
周泽川:???人身攻击2.0版本。
他发誓做好老板爱情的护航者,为了不被辞退。
沈栀意主动出击加守株待兔两条路,没有得到一丝蛛丝马迹。
究竟是谁?
算了,不纠结了,这是她的优良品质。
当下万事没有研发无人机重要。
下班后,池砚舟自觉做好司机的职责,早早在车里等候。
看着女生如打游击战般地左顾右盼,宠溺叹息。
沈栀意怀里空空,除了包再无其他东西。
池砚舟假装不经意问:“花没带回来?”
沈栀意凝视男人的眼睛,难以置信问:“能带回家吗?”
池砚舟贴心回:“当然能,免费的花,我又不会在意。”
“那我上去拿,等我几分钟。”女生推开车门,跑到电梯口。
昨天的花放在公司的花瓶,上班也要提供情绪价值。
沈栀意抱起今天的花,开心坐回车里。
她低头嗅了嗅花香,玫瑰香味浅,极容易被栀子花的香气掩盖。
粉白搭配,颜色好看,或许正在迈入初老症。
池砚舟踩下油门缓缓驶离办公区,“很喜欢?”
沈栀意嫣然笑道:“喜欢啊,我喜欢的是花,不是送花的人。”
为了不落人话柄和口舌,给池砚舟扣钱的由头,女生特意郑重补充后面的话,说的明明白白。
池砚舟右转方向盘,淡瞥女生一眼,“你都不知道是谁送的花,就知道不喜欢了。”
沈栀意的手指拨弄花瓣,强调道:“我又没有喜欢的人,所以是谁我都不喜欢啊。”
女生的声音没有太大变化,细细听来,声线里出现几不可查地抖动。
很浅,很淡。
没有喜欢的人!
池砚舟的手掌紧紧握住方向盘,指甲盖泛白,心脏受到猛烈撞击。
车内陡然陷入安静,轮胎压过马路的闷声,以及晚高峰不耐的喇叭声。
沈栀意偷瞄驾驶座的男人,只见他嘴唇紧抿,下颌线绷紧,眼神凛冽,目视前方拥堵的车辆。
他怎么了?又没人招惹他。
喜怒无常的男人。
十字路口,信号灯转为红色,人行横道是一颗红色的爱心形状。
池砚舟缓和烦闷的情绪,语气淡淡,“如果你知道是谁之后想做什么?”
沈栀意看见了心形的指示灯,她思考数秒,“我会好好感谢他,谢谢他送给我花,我很喜欢这些花,我有好好照顾,但是谈恋爱不行。”
池砚舟下意识问:“为什么?”
沈栀意眉头轻轻蹙起,“因为我结婚了呀,怎么谈。”
即使知道她说的是假结婚,池砚舟难过的心情退了点,“要是没结婚呢?”
信号灯由红色爱心变成绿色,开启路灯,车辆前行。
沈栀意想了想,“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是谁,下不了定论。”
女生看向浅粉色的玫瑰花,眉眼弯弯,“不过他送的花我特别喜欢,想来品味不会差,万一有了喜欢的感觉呢。”
池砚舟微勾唇角,“品味很好吗?”
沈栀意重重点了头,“对呀对呀,池总,你以后要追女孩子,一定要投其所好,花不能乱送的,你应该不用追吧,毕竟你的身高颜值家世在这,很难被拒绝。”
池砚舟话里有话,“那可说不准,也许家世是绊脚石。”
门不当户不对,不是所有人都想和有钱人结婚。
沈栀意试探性问:“你会喜欢灰姑娘类型的吗?”
童话世界中,辛德瑞拉和王子会打破父母的阻碍和世俗的眼光,幸福生活在一起。
小时候会相信童话,长大后才明白,童话要由自己创造和书写。
男人否定,“不会。”
在他的心里,她是公主,属于自己的公主。
未来更是女王,走出自己路的女王。
从来都不是依赖王子的灰姑娘。
沈栀意的胸腔内泛起无边无际的橘子海,嘴巴里似乎尝到了酸涩的味道。
在旁人看来,她是灰姑娘。
“你以后会联姻吗?我就问问,纯属好奇。”
池砚舟斩钉截铁回答:“不会。”
男人郑重补充,“我只会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沈栀意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讪讪笑道:“那祝你早日找到喜欢的人。”
被花束隐藏的手心里,整齐一排月牙印。
男人的眼睛看向旁边的女生,启唇道:“嗯嗯,成真。”
一语双关。
池砚舟转回送花的话题,“送999朵玫瑰呢?”
沈栀意抿唇笑,“虽然又土又俗,但能满足虚荣心啊,重大纪念日可以送,平时不好处理。”
池砚舟问:“你也有虚荣心吗?”
沈栀意没有隐瞒,“我有啊,只是不多,我觉得很正常,人无完人嘛。”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不完美的地方,或是嫉妒或是虚荣,只要不要伤害到别人就行。
池砚舟:“你说的对。”
车子到达地下车库,沈栀意不想和他再讨论喜不喜欢的问题,除了添堵,没有任何意义。
下车走向电梯厅,池砚舟主动说:“花我来拿吧。”
“好。”他似乎真的不在意别人给她送花。
罢了,池砚舟为什么要在意呢。
女生边走路边刷视频,大数据推送旅游景点,抚平了酸涩的内心。
从边疆的草原,到江南的小桥流水。
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到人类的非遗技术。
池砚舟垂眸看到女生的手机屏幕,漫天的烟花绽放,似绚烂的瀑布落下。
有一句词浮现在他的眼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你很喜欢这些?”
沈栀意滑回来又看一遍,明白古人写诗不是想象,是写实派。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意境这么美。
“对呀,你不觉得很好看吗?烟花、打铁花、鱼灯、无人机我都喜欢,传统艺术与现代科技竞相绽放,传承和创新缺一不可。”
“嗯,好看。”不知说的是景,还是眼前的人。
池砚舟按下电梯,“国庆带你去看。”
沈栀意皱眉,“啊?”
他说的太过稀松平常,像老夫老妻或者情侣那般自然。
“我也没看过。”
池砚舟发出邀请,“一起去吗?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好看,包食宿路费。”
沈栀意同意,“去。”
终究是抵挡不住糖衣炮弹。
这场婚姻比沈栀意预想的好太多,回家有阿姨做好饭菜,甲方钱多事少。
就是欺骗长辈会过意不去,万事没有两全之法。
晚饭吃到尾声,沈栀意扒两口排骨,抬起眼眸小声问:“我们是去国内吧,不用从东南亚转机吧。”
不怪她多想,国外诈骗猖狂,多少人惨遭毒手。
餐桌尽头放着拆下来的花,用心养在花瓶中,为晚餐增添风采。
池砚舟自然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比起不信任,更多是欣慰,多个心眼没有错。
“你有护照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男人幽幽感叹,“相处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信任可言啊。”
沈栀意振振有词,“天上掉馅饼的事必须要多防范些。”
池砚舟颔首,“没错,别人和你说肯定是有所图。”
沈栀意:“你没有吗?”
男人的身体向后靠了靠,搁下筷子,直视女生的眼睛,“那你说说我图你什么?”
对面不加以掩饰的侵略性目光,沈栀意咬了咬筷子,“没有,你是个好人。”
滴,池砚舟喜提好人卡+N,得上次白说。
池砚舟的嘴角噙着笑,“沈栀意,这么乐忠于给我发好人卡啊,集齐七张是不是可以找你换礼物?”
琉璃顶灯照耀下,精雕细琢的脸立体英俊,沈栀意被他盯得耳朵发红,“可以。”
她想拒绝,怎么说了可以。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钱除外。”
池砚舟夹了一块脆骨,“放心,一定是你能办到的事。”
这句话沈栀意听出了不怀好意的味道,怎么掉进了资本家的圈套。
女生担忧问:“池总,我们出去旅游是定两间房吧。”
池砚舟微挑眉头,摸摸下巴,“怎么?你想和我睡一起?也不是不行,反正不是第一回。”
沈栀意怒斥他,“不想,和你一起睡我嫌挤,你占那么多位置。”
池砚舟:“是吗?我不嫌挤。”
“放心,两间房。”他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两个人晚上唯一的交集——吃饭,落下帷幕。
回归各自的小窝。
主卧内,池砚舟倚靠在床头,长臂一伸,捞起床头柜上叠放起来的书籍,认真研究。
《追女孩大全》
《追女孩的100种方法》
《如何在100天内追到心仪的女孩》
理论课要与实践课相结合,才能取得想要的结果。
然而,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怎么让沈栀意喜欢他?
比拓展市场、研究新型无人机难多了。
男人摁了摁鼻根,手指拨向昆虫模型翅膀,“你的主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会喜欢我吗?”
自是没有声音能够回答他。
顺风顺水意气风发活了二十多年的池砚舟,遇到人生最大的挑战和难题。
这一次,没有标准答案。
或许唯有一颗真心可以解答。
翌日,沈栀意又收到一束花,今天是香槟色玫瑰加栀子花,依旧没有留下卡片。
三天了,未来不知道还有多少束花。
沈栀意交代外卖员,“订花的人是不是买了很长时间的花,如果是的话,麻烦你告知那个人,不用再花钱订花,有这几束我已经很开心了。”
第二天,外卖员抱着新的花束,带来消息,“订花的人说,您不用有心理负担,他可以承受住这个价格,他说,你开心就是最好的事。”
今天是绿色玫瑰加栀子花,没有卡片。
每天的花不重样,连周依然都要感叹对方的痴情了,一天一束不求回报,当代罕见。
“还是没有头绪吗?”
“完全没有。”一个字都没有留下,对方铁了心不告诉她。
没有任何线索,如同大海捞针。
— —
9月23日,秋分。
太阳直射赤道,昼夜平分。
星熠科技无人机新品发布会即将于今日下午15点58分准时举行。
恰逢周末,今天没有送花。
想来,对方只知道她的上班地,不知道她住在哪。
池砚舟睡到自然醒,姿态肆意,慢悠悠吃午饭,丝毫不在意下午的发布会。
沈栀意问:“池总,你不紧张吗?”
她好像比他更紧张,之前参加无人机比赛和毕业答辩都没有这样。
池砚舟冲她挑眉,“紧张什么?场地我看过了,流程对过了,无人机试飞成功,已经有了几笔订单,成本收回来了,剩下都是赚的。”
沈栀意瞪大眼睛问:“谁买的?速度这么快。”
池砚舟故作神秘指了指天花板,“上面。”
上面?!
“我知道了。”沈栀意大概明白,自古民间出高手,这是被采用了。
池砚舟墨黑瞳孔坚定,男人腔调郑重,字斟句酌说:“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
沈栀意莞尔一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别担心。”池砚舟玩笑般道:“再说了,天塌了有我给你顶着,谁让我个高呢。”
沈栀意眉眼带笑,“好,我不怕。”
午饭结束,要赶去发布会现场。
历经几个月的研发,沈栀意参与研究的无人机,终于要揭开神秘的面纱。
自己的心血能不能承受住检验,能不能受到大家的喜欢,今天见分晓。
两人在玄关处换鞋,池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墨绿色包装盒,放在沈栀意的手心里,“送你的胸针。”
盒子展开,里面是一款绿色的蜻蜓。
沈栀意不解问:“怎么送我蜻蜓?”
池砚舟语气随意,“蜻蜓和无人机一样,都会飞。”
男人修长的手指拿起胸针,扣在女生衣服的左侧,那是心脏跳动的位置。
他的脸离她极近,沈栀意屏住呼吸。
女生不自觉垂下视线,看见了男人冷白的皮肤,以及认真的神情。
如果她看的再仔细一点,会发现微颤的手指。
但,心跳打乱了眼睛。
须臾之间,沈栀意的白色衬衫上多了一只蜻蜓,栩栩如生。
池砚舟满意道:“好看。”
电梯来到,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沈工,去见证你的作品,你的主场。”
随着他的动作和语言,沈栀意刚压下去的心跳卷土重来,一时间忘记回答。
在酒店会场,映入眼帘的是绿色。
发布会的主色调,与她的蜻蜓颜色一样。
会场里已寻不见池砚舟的身影,他是今天的主角,比她忙碌。
沈栀意与同事一同坐在后台,等待发布会开始,周依然和她一样紧张,毕业后遇到的最大的事。
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是平时送花的外卖员,沈栀意按下接听键,“沈小姐,您好,我在酒店楼下,麻烦您下来拿一下花。”
“我这就下来。”
原以为今天没有花,结果改到了下午,发布会即将开场的时候。
沈栀意在大厅看到了一束黄色的玫瑰花,这次,终于有了卡片,不过是电子打印的字体。
他说:【沈栀意,愿你皆得所愿,展翅高飞。】
“谢谢。”沈栀意轻声道谢,她抱着花走进会场,发布会即将开始,池砚舟在一旁候场。
在她刚踏进会场,男人一眼看到她,冲她的方向笑了笑。
她和他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明明隔着整个会场的距离,她知道,他看的就是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切在眼睛中。
沈栀意抱着花,花很好看,她感谢送花的人,却没有其他感觉,只有谢谢,和收到蜻蜓时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在看到池砚舟的那一刻。
沈栀意耳边的嘈杂声戛然而止,那只蜻蜓似乎飞到了她的心里,扇动翅膀,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无法隐藏,振聋发聩的跳动。
不同于谢谢,不是吊桥效应,是心动。
雨夜遇到的人,相处中发生了偏轨。
第39章 抓住 我头晕,借我靠一会儿
压不下去的心跳在嘈杂的会场中清晰可闻, 池砚舟有一点近视,度数不深。
沈栀意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她,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回应他。
似是心有灵犀,男人发来一条信息, 【我看到了。】
沈栀意装傻, 【什么?】
池财神爷:【你的笑容。】
沈栀意:【我那是常规的笑, 没有别的意思。】
这番解释, 颇有点此地无银的意味。
今天剧烈跳动的心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女生垂下脑袋视线偏离舞台。
她望着手里的花,拨动娇嫩的花瓣, 转移注意力,收效甚微。
发布会由品牌部负责, 研发部是参与者, 更是整场发布会的核心组成。
作为今天的主讲人, 梁修宴和池砚舟一同出现在舞台左侧。
黄色的玫瑰花在会场中格外醒目, 沈栀意将花放在一旁。
周依然看到栀子花,问:“又是那个人送的花吗?”
沈栀意:“对。”
周依然理性分析,“这人对你的行踪了解真多, 连你参加发布会都知道, 会不会是公司里的人?”
沈栀意同意她的观点, “我猜也是,太熟悉了, 除了公司的人, 没人知道我会参加发布会,毕竟出席名单上压根不会出现我们的名字。”
刚刚乘电梯上来时,她已然有了初步的猜想。
时间地点卡的太过巧合。
15点58分, 时间一到,会场的灯光全部熄灭,嘈杂的声音消失,发布会准时开始。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一束光出现在舞台中,打在主持人的身上。
沈栀意看清舞台上的男人,愣怔在原地。
主持人怎么是池砚舟,他从未透露过,没见他彩排走过场啊,更没见过他在家里练习。
池砚舟手持话筒,在舞台上游刃有余走动,步伐轻松自信。
一身挺括的白色衬衫,黑色西服长裤包裹笔直长腿,胸前的纯色领带倒增添了些许稳重。
男人面容矜贵斐然,瞳仁漆黑,眉眼间透出不菲的气质。
那束光跟随他的脚步摆动,池砚舟沉稳道:“大家晚上好,今天由我担任主持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熠科技总经理池砚舟。”
男人嘴角噙着笑,玩笑般口吻,“放心,不是请不起主持人,公司财务状况良好,我想赚点零花钱,给我老婆花。”
池砚舟左手握住话筒,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闪耀银色的光辉。
灯光师十分上道,一束光线特意聚焦在池砚舟的手上,那枚婚戒清晰可见。
下面的嘉宾被他风趣诙谐的介绍逗笑,纷纷笑着鼓掌。
周依然挪到沈栀意旁边,小声说:“池总这么幽默吗?要不是他结婚了,得迷疯多少小姑娘。”
“数不胜数吧。”以前和同事聊池砚舟的八卦毫无心理负担,今天开始会心虚。
她都不能免俗,对他动了心。
烦啊。
池砚舟打趣道:“私事一会再聊,保证一手新鲜,我们先言归正传。”
男人按动手里的遥控器,屏幕上显现公司的发展轨迹,他语气平稳,娓娓道来,“星熠科技成立至今,三年有余,我们还很年轻,承蒙各位支持,才走到今天,很高兴,今天又有两款产品与大家见面。”
池砚舟面向舞台左侧,“接下来有请星熠科技研发总监梁修宴梁总,为大家介绍我们的新品。”
舞台交给梁修宴,他负责讲述产品的指标参数和创新点。
同样是今晚最大的看点。
梁修宴认真介绍,“搭载AI技术,实现精准投放和灵活变轨……”
这是他的主场,不枯燥乏味的讲解吸引台下的目光。
池砚舟在人群中寻找沈栀意,光线昏暗,大致能猜到她的神情,一定很认真。
池财神爷:【听的这么认真?】
大约过了几分钟,沈栀意才回:【池总,你还有空玩手机。】
池财神爷:【那怎么了?又没有教导主任,没人检查手机,你要查吗,】
沈栀意:【我查你手机干嘛,你总要听师兄讲的是什么吧。】
池财神爷:【我耳朵不聋,在听。】
沈栀意:【一心二用。】
池财神爷:【这叫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沈栀意:【哦,到你上场了。】
池砚舟款款走上舞台,“谢谢梁总的介绍,我们在旁边做了一个模拟室,大家稍后可以去体验。”
男人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最棒的人’,“最后,隆重介绍一下我们的研发团队,没有他们就没有星熠,还有一同奋战的女工程师们。”
周依然定睛一看,“意意,有我们的名字和照片哎。”
被忽略的署名,被抢走的功劳,被边缘化的位置,那些年被遗忘的她们。
大大的屏幕中,女工程师的照片和名字在中央,花团锦簇。
在今天,她们的功劳属于自己。
没有被忽略,没有被抢夺。
她们和许许多多工程师并列,不是用等字来替代她们的名字。
周依然感叹,“池总这波太加分了。”
不单单是一个名字和照片的事,代表了她们被看见了,且被尊重认真对待,即使这是应该做的事,只是在当下很难得。
发布会介绍环节告一段落,接下来是自由提问环节。
记者:“请问池总,想用女工程师的噱头来营销吗?”
池砚舟郑重解释,“没有,最重要的是人品,其次看工程师的能力和水平,无论男女都是同一考核标准,不会因为性别而产生偏颇或受到歧视。”
顿了顿,男人说:“至于我为什么要把女工程师单独拿出来说,我想让她们被大众认识和了解,工科的女生数量少,但她们的能力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人。”
“当然,这不是否定其他人的功劳,团队里每个人都很重要,这份成果属于他们每一个人,无论男女,都不该被忽略。”
“而我很幸运,能和他们一起共事。”
记者:“池总,是什么契机让您把目光聚焦在农民身上,为他们免费提供无人机。”
“这位朋友的消息很灵通,我们都没有对外提过。”池砚舟敛了神色,语气庄重沉稳,“现在社会的发展,让我们忽略了农业,这个支撑我们国家一步步变强的农业,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农业,一切源于一句话,旱了几个月的玉米结果被水淹死了,所以从星熠科技创立之初,尽己所能一直在做这件事。”
沈栀意今天才知道公司还有这么一项工程,她看向池砚舟的眼神,有疑惑,更多是敬佩。
这位在城市里长大的公子哥,竟然一直默默做着公益的事。
不是为了作秀,不是为了营销。
沈栀意试图在网上检索相关信息,看能不能找到相关报道。
很可惜,没有一则媒体报道的新闻。
欣慰的是,却有一条感谢的视频。
沈栀意询问周泽川:【周助,公司的这个工程的信息有吗?能发我看看吗?】
周泽川:【可以,老板娘。】
老板娘?
池砚舟和他说了什么,称呼都变了。
沈栀意无暇顾及称呼的事,点开周泽川发来的工程报告,报告显示,与各乡镇联系,为农户无偿提供无人机,为他们提供帮助。
公司提供的无人机,一机可以实现播种、授粉、播洒农药、吊运等等,解决田间地头的劳作,同时搭载的AI传感器进行生态监测,识别病虫害,实时追踪土壤墒情、水质变化等等。
不止于此,每年会收集反馈意见,进行改造升级。
沈栀意默默感叹,这是实打实可以帮助到农民,切实解决他们的问题,缓解他们的辛苦。
不用顶着烈日下地除草洒农药,不用为了抢收而忙碌到下半夜,不用自己背到地头。
报告最后一句话深深触动她。
科技进步,不能忘了他们。
沈栀意再次看向舞台上的男人,眉头紧蹙,她发现,她似乎对他了解甚少,甚至曾经还有偏见。
记者仍在提问:“梁总,您怎么选择入职星熠,据我们了解,向您抛出橄榄枝的企业不少。”
“星熠很年轻充满活力。”
梁修宴:“我和池总理念契合,就像刚刚提到的工程,造福于民生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当初选择来星熠,不乏有这方面的考量。
在当下,保持初心富有同理心,是一件难能可贵的品质。
记者:“池总,不知池太太她有来到现场为您加油助威吗?”
池砚舟的视线看向舞台下方,寻找女生的身影,“当然有,但她有点社恐,不便露面,希望大家理解。”
“池总很爱池太太。”记者:“池总和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池砚舟勾起唇角,“那我得请示一下我老婆,能不能说,容我打个电话。”
会场里的人纷纷转头,看向四周的人,看看是谁接了电话。
就在沈栀意以为池砚舟又是打假电话时,她的手机亮了起来。
女生按灭手机,拒绝接听,男人解释,“她可能在忙,没听到,我再打一个。”
沈栀意的手机再度来电,他来真的啊。
她寻了一个借口,“然然,我去一下洗手间。”
沈栀意从包里找出蓝牙耳机戴上,边走路边接听,男人清冽的声音由听筒和会场音响双向传来。
“老婆,有人想问我们怎么认识的,能说吗?”
“能。”沈栀意心脏快要骤停,四周光线昏暗,能够掩藏她接电话的动作,会心虚,害怕被抓住。
池砚舟轻声请示,“那我要怎么说?”
他表演欲太强,不见毒舌,只剩下宠溺和温柔,任谁看,都是一个宠妻的丈夫。
沈栀意急速回:“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啪’一下,挂断了电话,心脏快跳出胸腔,由此证明,她做不了坏事,自己都会暴露。
舞台上的男人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传遍每个角落,池砚舟道:“我和我老婆在一个雨天认识,她去给我爷爷献血,我对她一见钟情,加了她的联系方式,每天给她送花,约她出去看烟花看鱼灯,追了很久,她终于松口答应了我,我们就顺理成章结了婚。”
前半段是真,后半段可以去做说书先生,烟花在哪?鱼灯又在哪里?
编的故事,语气倒情深意切,沈栀意想给他鼓掌。
记者:“原来池总也需要追人。”
池砚舟摩挲袖口的栀子花袖扣,“自然需要,我老婆很好很优秀,竞争者很多。”
记者:“难怪池总什么都要请示池太太。”
池砚舟的眼里闪过温柔,“来之不易,我要好好珍惜。”
沈栀意好想捂住耳朵,他被夺舍了吗?语气温柔得过分,不拿个最佳男主角奖说不过去。
但,左心房的心脏却会因为他的话,漏了一拍,如同从瀑布倾泻而下,奔涌不止。
记者注意到池砚舟白色的袖扣,“池总的袖扣有什么寓意吗?”
池砚舟注视沈栀意的方向,薄唇轻启,“与我老婆有关。”
灯光师再次上线,摄影师同步配合,袖扣被投放到大屏之上。
一束栀子花出现在她的眼前,沈栀意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下一刻,她不禁会想,栀子花的袖扣不好找,理智告诉她是作秀,感性却会放在心里,渗出丝丝喜悦。
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她会被这些小细节触动。
“祝池总和太太百年好合。”
池砚舟收下美好的祝福,“谢谢,一定会的。”
沈栀意走回同事旁边,周依然问她,“这是什么花?意意你认识吗?”
她强装镇定回答,“不认识,看不出来。”
除了玫瑰,其他花朵知名度不高,栀子花花苞小,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它的形状。
后面的问题,围绕池砚舟的感情生活,不知道的以为是八卦见面会。
国人最大的爱好——看热闹。
情有可原。
终于,记者提问结束,发布会圆满落幕,池砚舟和梁修宴要招待政府领导和合作方。
星熠的员工找到写有他们部标记的桌子坐下。
沈栀意坐在最后一桌,她的微信收到一笔转账,来自池砚舟。
【池总,你给我转钱干嘛?】
池财神爷:【零花钱。】
他在舞台说的话,还当了真,演戏不必如此,橙色的转账画面横亘在她的眼中,如果是真的,可惜不是。
沈栀意:【池总,这个我不能收。】
池财神爷:【本来就是给你的,收着吧,不收我就转支付宝,不用你点确认。】
沈栀意:【池总,你这强给啊。】
池财神爷:【是啊,话都放出去了,总要兑现。】
沈栀意:【池总,那我收了。】
动心之后再收钱,心里总会不舒服,动机不纯粹了,她不是之前的小财迷了。
池财神爷:【真乖。】
池砚舟没有时间再给她发消息,今晚他是主角,来来回回被人敬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栀意的目光不自觉追随他,看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默默下单解酒药和解酒茶。
女生的眉头紧蹙,直到男人过来敬酒。
站在她的身旁。
身着同款白色衬衫,俨然一对金童玉女。
“最近辛苦了,下周休假好好休息。”池砚舟声音平稳,仿佛没有喝醉。
沈栀意转头看见他隐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冷白色的皮肤泛起红晕,是喝多了的表现。
“谢谢池总。”
“谢谢池总。”
这时,外卖员打来电话,“沈小姐,你好,麻烦您来楼下,有一束花需要您签收。”
沈栀意:“好的。”
上一束花放在旁边,又来一束花。
这次是红色玫瑰加白色栀子花。
发布会开始是黄色玫瑰,结束是红色玫瑰,在中国,黄色和红色是象征喜庆的两个颜色。
花丛里夹了一张卡片,依旧是电子打印的字体,【沈栀意,加油向前飞,我始终支持你。】
沈栀意捏住卡片,喃喃自语,“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这也太巧合了,她吃饱了花刚好送到,范围十有八九在公司里。
女生抱着花在心里祈求,“别再送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束花收得不自在,感觉在欺骗别人的感情。
为什么要动心啊?怎么会动心呢?
唉,都是池砚舟的错。
沈栀意将花放在大厅,回到楼上,抱起黄色花束悄悄溜走,给周依然发消息。
【然然,我头疼,先回去了。】
周依然:【你没事吧,快点回去休息。】
沈栀意:【好,我没啥事。】
女生抱着两束花,走到地下停车场,她仰头望,天花板的灯交错分布。
每一步走得格外艰难。
沈栀意摸出车钥匙,打开后备箱,小心翼翼摆放花束,这是别人的心意,不能随意处置。
汽车打了双闪,王叔和她打招呼,“太太。”
“王叔,你怎么来了?”
“老板喝了酒,所以我来送你们回去。”
“麻烦你了。”
沈栀意拎着药坐在车后排等池砚舟,不知道他怎么样?会不会喝醉晕倒?周泽川能解决吗?
一时间,想了很多问题,全在担心他。
原来,喜欢人是这么烦的一件事,闭上眼是他,睁开眼还是他。
在她瞎想的时候,池砚舟坐进车里,抬手松了松领带,拿起一瓶常温的矿泉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
沈栀意借助斜射进来的微弱光线,观察男人的神情。
透过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脖子全都红透。
看来喝的不少。
沈栀意声音几不可查地颤抖,“池总,你还好吗?我买了解酒药和解酒茶,你要喝吗?”
池砚舟扬起眉眼,“要。”
老婆给的药,一定要吃。
汽车上路,轻微颠簸,一个左转弯,池砚舟的头突然架在她的肩膀。
沈栀意全身僵硬,神经紧绷,下意识抬手拨过去。
池砚舟抓住她的手指,制止她的动作。
男人语气轻,“沈栀意,我头晕,借我靠一下。”
第40章 想咬 想亲
池砚舟掌心的薄茧刮到她稚嫩的皮肤, 沈栀意像被开水烫到,白葱般的手指下意识想蜷缩,却被攥紧。
男人制止住她的动作, 手放在身前,缓缓松开。
不是第一次牵手, 却是动心后的亲密接触。
曾经是紧张, 如今则多了情怯。
怕被人看出来, 怕被发现。
池砚舟说是靠一下, 真的是轻轻靠上去。
沈栀意的系带衬衫没有立起的领口,男人漆黑的短发扎到她的脖颈。
又痒又刺挠。
逼仄狭窄的车厢内阒静无声,轮胎压过马路的闷声、轰鸣的马达声、汽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
还有男人温热的呼吸声, 一同冲击沈栀意的感官。
池砚舟安安静静,没有说话没有动静, 他在休息吗?
沈栀意偷偷瞄他一眼, 男人微阖双眼, 细散的碎发垂在硬朗的眉骨, 浓密的睫毛在眼皮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的视线一路而下,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红的两颊。
明明是正式的白色衬衫, 明明没有开口说话, 领带被随意拧开, 透出一股洒脱的气质。
微微敞开的领口,线条流畅的脖颈隐约露出锁骨, 以及喉结上那一点黑痣, 顺着喉结轻微滑动。
白皙皮肤上的一抹点睛之笔。
沈栀意盯着那颗黑痣发呆,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原来一个人的理想型和真正喜欢上的类型, 大相径庭,可以差距这么大。
淡淡的酒香飘在车里。
在她怔然的瞬间,男人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漆黑如墨,亮如黑曜石,此刻盛满了柔情。
沈栀意撞进他的眸里,像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学生,她忙不迭地偏开视线。
男人懒洋洋说:“看我什么呢?”
沈栀意理直气壮,“我没看你,我怕你昏过去了。”
女生一把推开池砚舟的脑袋,向车门处挪去,和他拉开距离。
池砚舟按着头,“头好疼。”
“我没使劲。”沈栀意转头仔细打量他,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
在昏暗的灯光下,什么都看不出来。
池砚舟故作难受状,“那我的头突然好疼。”
沈栀意判断,“你这是酒的后劲上来了。”心里难免会担忧,蹙起眉头看向男人。
池砚舟按按太阳穴,“我吃了解酒药,喝了解酒茶,怎么还疼。”
沈栀意直言,“说明你喝太多,谁让你喝这么多酒,一杯接一杯,和喝水似的。”
池砚舟面朝女生的方向,挑了挑眉峰,“沈栀意,你观察这么清楚啊。”
男人话里有一丝醉意,尾音拉长。
沈栀意寻了理由,“屋子就这么大,想不看见都难。”
一不小心暴露了内心的想法。
男人低声叹气,“唉,没人管没人在意,演戏的老婆一晚上都没有打电话,只能喝酒。”
他说话一向如此,沈栀意不禁捏住包上的玩偶,无意识摆动,“都是演戏了,怎么管你,不在职责范围内。”
池砚舟向左边挪,离女生再近一步,“沈栀意,商量一下,下次我有饭局或者应酬,我借机给你发信息,你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回家,我就听你的话回家。”
沈栀意心跳持续加速,强壮表面的镇定,“那不行,别人会传你老婆是母老虎,说你是妻管严,多没面子啊。”
池砚舟勾起唇角,“听老婆的话怎么是没面子呢,或者你可以说你想我了,我也可以回家。”
“我…我才不会想你,还不如妻管严呢。”沈栀意磕磕绊绊说完。
男人信手拈来的话,扰乱了她的心。
池砚舟点点头,“我觉得妻管严很好,记得来救我。”
沈栀意:“哦,知道了。”
绕来绕去,绕回最终的起点。
男人倚靠在椅背上,时不时揉揉额头。
沈栀意小声问:“池总,你头还疼吗?”
池砚舟酒意尚存,困劲上头,但他却说:“还有一点,酒喝的杂。”
沈栀意尝试说:“要不我帮你按按?但我技术不太行……”
女生后半句话没有说话,池砚舟毫不犹豫回:“要,来吧。”
男人正面面向她,头微微垂下去。
沈栀意强压沸腾的心跳,抬起细长手臂,伸出手指放在池砚舟太阳穴的位置。
女生找到凹痕,绕圈按摩,“我爸有时候喝醉了,我妈就会帮他这样按,一边按一边数落他。”
池砚舟闻到她身上的冷调香气,和他同款沐浴露的味道,男人掀起眼睫,女生下颌紧抿,全身心投入,“他们感情很好。”
“对。”沈栀意补充,“我妈不做饭不做家务,我爸全权负责,所以我妈才会催婚,她可能以为,我爸这样的男人很多,其实是凤毛麟角。”
池砚舟问出心里话,“你对你未来老公也是这样要求的?会做饭要勤劳吗?”
话音刚落,放在他太阳穴上的手指瞬间停滞。
沈栀意重新按揉,“那肯定啊,我不会做饭,做家务那么累,我结婚又不是做保姆的,如果让我一个人操持一家子的事,那我宁愿孤独终老。”
“我妈对我爸也很好,我爸有次腿断了,我妈在床前一直照顾他,还学习做饭。”
婚姻是相互扶持相互理解,而不是丢给某一方,而不是计较谁做得多,谁做得少。
池砚舟:“能看得出来,爸很宠妈,要向他学习。”
他的视线落在女生的嘴唇,抿紧的樱唇缓慢张开,“池总,现在不是在演戏,不用喊爸妈的。”
池砚舟嗓子发痒,拧了拧领带,选择直接抽掉,“那不行,日常喊习惯才不会露馅,过年有人去你家走亲戚,被拆穿了怎么办?”
温度适宜的秋天夜晚,他感受到的是燥热。
想咬,想亲。
沈栀意放轻呼吸,“池总,你还真敬业,过年还帮我应付父母和亲戚。”
池砚舟:“我们俩这感情,自然要的。”
他可不是为了敬业,追老婆要在丈母娘面前刷好存在感。
“我头不疼了。”
燥热没有随着时间缓解,反而愈演愈烈,从嗓子蔓延到其他位置。
“好。”
沈栀意垂下手臂,她不知他的想法,与之出了偏差,什么感情?革命友谊吗?
总归,不是爱情。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事后,沈栀意的清醒和理智占据高地,顿觉刚刚的事十分荒唐。
她在做什么,不自觉想靠近他。
车子抵达臻悦府,沈栀意下车瞄向后备箱,选择实话实说,“池总,那个人又送了花给我,别人的心意我不能随便丢掉,仅此而已。”
解释清楚,不会产生误会。
池砚舟弯腰主动抱起两束花,“没事,带回家。”
他是不在意的,不在意有人追她。
没有吃醋,完全不在意。
残酷的事实,沈栀意的心脏揪着痛,似被针扎一样,戳了一下又一下。
男人喊她,“沈栀意,走了。”
沈栀意深深呼吸,“好。”
回到家,池砚舟将两束花稳稳放在餐桌上,男人小心对待的模样,刺痛了沈栀意。
她找出两个花瓶,强忍酸涩拆开包装袋,一不留神,玫瑰的刺扎到她的手。
“啊。”
双重疼痛,本可以忍受的痛感,今天突然忍不住了。
池砚舟推开花束,抓住她的手指,急忙问:“我看看。”女生的手指上被刺刺出了一个小血珠。
沈栀意用力抽出手臂,“池总,没事。”
池砚舟攥紧,没有如她的愿,找出创可贴,贴在伤口处,“我来,你去坐着。”
“哦,那我去洗澡了。”沈栀意头也不回回去房间,摩挲手上的创可贴。
池砚舟整修完整花朵,放在电视柜上,通知花店的人,【玫瑰花处理干净上面的刺。】
花店老板:【抱歉,池总,这次有遗漏,保证不会再发生。】
翌日,沈栀意一觉醒来,磨磨蹭蹭没有出门,不想面对池砚舟,不想看到那束花。
她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捞起床头的手机。
池砚舟发来消息,【我出去谈个合作,大概傍晚之前回来,国庆出去玩的车票和酒店定好了,攻略也做好了,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或者还想去的地方。】
沈栀意打开文档,【没有,这样很好,麻烦池总了。】
池财神爷:【阿姨做了午饭,不用点外卖。】
沈栀意:【哦,好。】
兰姨做了几个菜,开胃下饭,沈栀意有一大优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她的世界里,万事没有吃饭重要。
吃完午饭,沈栀意直奔云澜湾,一进屋,甩掉拖鞋,扑倒在沙发上。
楚笙宁不解问:“怎么了?无精打采闷闷不乐。”
沈栀意揪玩偶的尾巴,“没怎么啊,秋乏。”
楚笙宁站在沙发边,盯着朋友的脸左看右看,“沈栀意,你现在特别像思春的人,心不在焉。”
沈栀意做了一个勉强的笑,“有这么明显吗?”
楚笙宁:“不算很明显,只是我们太熟悉了,你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发愁的时刻,说说吧,具体怎么了?谁让我们意意动了凡心?”
面对朋友,沈栀意短暂停滞,最终难为情吐露,“池砚舟。”
楚笙宁毫不意外,“我就知道是他。”
“扑腾”,沈栀意坐了起来,“你都不意外吗?”她戴上手套,撸起肉串。
楚笙宁摊开手臂,“不意外啊,你和他在一起更舒服,包括我见他第一回,那天晚上虽然你们不熟,但你不排斥他,就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举个例子,你和你师兄一起出现,很熟但明显没有火花,你俩出现就冥冥之中带了火花,仿佛有根红线在中间牵着你俩。”
沈栀意今天不想思考,“说人话。”
楚笙宁:“有些人天生一对,这就是缘分。”
沈栀意苦恼道:“是吗?那有啥用,我们之间有附件在,不能喜欢,被发现的话合同终止,我的钱就没了。”
楚笙宁懂,情债比钱债难还,对池砚舟来说,能用钱打发反而是一件简单的事。
“意意,钱重要还是男人重要?”
沈栀意未加思索,脱口而出,“当然是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楚笙宁:“问题解决了,既然钱重要,那就让男人靠边站。”
沈栀意咬住鸡翅,音量极小,“不过,他也重要。”
鱼和熊掌怎么不可兼得呢?小孩子才做选择,她都想要。
楚笙宁苦思冥想,“或者还有一个选择。”
沈栀意放下美味的佳肴,巴巴望着,“什么?”
楚笙宁:“珍惜当下,我看他撩你撩的起劲,玩他一年,说不定就厌烦了,到时拿着钱走人,还玩到了顶级帅哥,多赚啊。”
沈栀意“哼哼”两声,“楚笙宁,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啊,这个主意都能想出来。”
楚笙宁逗她,“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
“没有。”沈栀意问:“他撩我吗?他什么时候撩我了?”
楚笙宁坐到朋友身边,“不要太明显好吧,每次吃饭给你剥虾剥蟹,虾好剥算了,你想想,那可是螃蟹,这辈子谁给你剥过。”
沈栀意眼眸流转,“我爸我妈。”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沈栀意说出困扰她一晚上的事,“最近有人天天送我花,他丝毫不在意,还让我把花带回家,喜欢不会是这样吧。”
楚笙宁拍拍朋友的头,“别想太多,别为难自己,享受当下,他不问你不说,他问你装傻,钓死他。”
别为难自己!
这句话说的格外正确,沈栀意深表赞同,“楚律说的对。”
她点开一个视频,细细研究。
楚笙宁听语音听的云里雾里,“你在看什么高深的东西?”
沈栀意:“矛盾论。”
刚刚还在为爱情困扰的人,突然研究起深刻的理论。
楚笙宁眉头皱得更深,人是不能接触爱情,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不正常了。
“沈栀意,你准备考公啊?”
“不是,这说的特别对。”
沈栀意读完著作,心境豁然开朗,“我的主要矛盾是钱,我最在意的也是钱,所以,次要矛盾才是池砚舟,当下不能被他牵着走,他不在意就不在意吧,也许过几天我就不喜欢了,何必为这些事烦恼。”
从小,楚笙宁佩服朋友的乐观精神,内耗最多一天,“沈栀意,你可真不像理科生,怎么会有人看矛盾论解决感情问题。”
沈栀意撇撇嘴,“是吧,大材小用,池砚舟配不上这么高深的著作。”
楚笙宁轻轻拧朋友的脸,“意意,你好可爱啊,一点都不恋爱脑啊。”
“这里是风水宝地,一下就想通了。”沈栀意揉揉脸颊,安心吃烧烤。
另外一边,池砚舟签完合同,送客户去机场,赶紧回家。
男人的视线扫过街边小店,“王叔,停车。”
他下车去买糖葫芦,每样来了一份,同时,男人在花店包了一束花。
当池砚舟推开门,家里安安静静,没人等他。
池财神爷:【你不在家吗?】
沈栀意:【我回云澜湾了,池总,你晚上自己吃吧,我约了宁宁,吃完饭就回去。】
池财神爷:【我去接你。】
沈栀意:【不用,就在家附近。】
池财神爷:【那我去楼下接你。】
沈栀意已读不回。
池砚舟将冰糖葫芦放进冰箱,回房间沉思。
楚笙宁作为沈栀意最好的朋友,他想要追到沈栀意,一定要在她朋友面前刷好感。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男人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本书,《100种家常菜的做法》。
与工作有关的书籍,放在书房。
而与沈栀意有关的书籍,则放在床头最醒目的位置。
池砚舟随手翻了几页,看似简单,对他这个新手来说,着实是不小的挑战。
男人选择实践,从切土豆开始。
他小心翼翼不切到手,土豆条粗细不一,最细的和筷子一样。
一向游刃有余的池砚舟,此生滑铁卢在做饭。
沈栀意和楚笙宁吃完火锅,她散步回家,推开家门,皱起眉头,嗅了嗅空气,“怎么有股糊味?什么东西烧焦了?”
池砚舟一本正经解释,“热菜的时候不小心糊锅了。”
沈栀意不疑有他,“那得小心。”
晚风吹过客厅,秋季的风舒爽温馨。
池砚舟从身后拿出一束花和许多串糖葫芦,“送你的。”男人站在女生的面前,眼里闪过灼灼神情。
沈栀意抿起嘴巴,“送我?为什么?”
池砚舟说出早已编好的理由,语气悠悠,“有人送我老婆花,我不能被比下去吧。”
实际情况是,周末沈栀意不去公司,他不能暴露身份,每天一束花不能间断。
沈栀意欣然收下,“池总,你真好面子。”
她垂起眼眸,怀里的这束花和那个人送的花如出一辙,均是玫瑰花加栀子花的搭配。
池砚舟腔调正式,“我身为你的老公,送花是应该的。”
“哦,我很喜欢花和糖葫芦。”
话里有话,只有沈栀意自己能听懂,她抱住花不撒手,今天的花仿佛更好看。
池砚舟靠在餐桌旁,假装随意聊天,“我朋友他们公司明年想换个律所,你朋友不是律师吗?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参加?”
沈栀意来了兴趣,“什么公司?”
池砚舟:“宝昌国际,做半导体的。”
沈栀意用企查查查询公司情况,“上市公司啊,我和宁宁说。”
她当即拨通楚笙宁的电话,和她说了大致的情况。
听筒对面的人十分开心,“那肯定有兴趣,池砚舟可以呀,这好事都能想到我,肯定是因为你啦。”
沈栀意挠挠鬓角,“你把资料和人员简历发我。”
女生说:“宁宁说可以。”
池砚舟截了一张图,“电话和微信你转给她,添加好友时报我的名字。”
沈栀意开玩笑说:“会被拒绝吗?”
池砚舟微挑眉头,“让她试试就知道了。”
很快,临近国庆假期。
9月30日一到下班时间,沈栀意和池砚舟一起去高铁站赶车。
由于假期的缘故,高铁站人满为患,两个人来早了一点,慢慢悠悠找检票口。
蓦然,沈栀意在候车厅看到梁修宴的身影,她急忙走到商务车候车厅,假装没看见,顺便和池砚舟拉开距离。
师兄要回老家,她给忘了。
梁修宴看到池砚舟,过来打招呼,“池总,好巧,和太太出去玩吗?”明明看到有个女人站他身边,一转眼便消失。
池砚舟坦坦荡荡,“对,我老婆比较社恐,请见谅。”男人提到老婆时,藏不住的宠溺。
“意意好像也在。”梁修宴径直走向沈栀意旁边,拍了她的肩膀,“小师妹,真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