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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赘婿 轻临镜 17530 字 13天前

两位友人也动手拿了桂花饼,这不尝不知道,一尝才明白这家铺子的糕点确实比其他家的好吃太多,难怪云锦实这个老饕常来这个铺子里。

因着这个糕点……往后再来几次也成,两位友人想。

下午的小插曲这般过去,云锦实离开铺子时,带着两位友人又买了些糕点,那两位友人不悦归不悦,却是不愿意苛责自己的胃的。

他们照顾着云锦实的面子,不止买了糕点,还各带了一盆花走,短短几日卖出四盆花,倒是出乎了于舟眠的意料。

日头稍落,铺子里的客人少了些,于舟眠这才拉着井天慧去了后院,问今日中午的事儿。

“我不想让我娘亲担心。”井天慧也实诚,于舟眠问什么他答什么。

井母的病是个心病,最忌讳担忧、担心等情绪出现,所以井天慧和井父都哄着井母的情绪。

但因着这病程实在长,井母已经在医馆里躺了三个多月,病情好转,以往喘不上劲儿的时候少了,再过个一月多就能出医馆。

不过这三个月也快掏空了家里积蓄,仅靠井父一人快撑不住了,井天慧这才出来寻工,帮着垫些。

“你何时休息?”听来听去,于舟眠没听着井天慧休息的时间。

“夜里娘亲睡了,我也能眯一会儿。”井天慧答。

“你能瞒得住你娘亲?”于舟眠再问。

毕竟就今日井天慧的表现来看,演技实在拙劣,估计瞒不了多久。

“我娘很相信我,可以瞒住的。”井天慧说:“就是得麻烦您和林老板,帮我一起隐瞒。”

于舟眠不爱说谎,但这甚至算不上“善意的谎言”,因为于舟眠根本没什么机会与井母打交道,更别说泄露秘密这事,故而于舟眠应了井天慧的话。

听着于舟眠支持她的行为,井天慧心中感激,她后退一步,屈腿就要给于舟眠行个大礼,还是于舟眠观察敏锐,在她半屈膝时就拦住了她的动作。

井天慧行不了大礼,便改为九十度鞠躬,“谢谢于老板!”

井天慧跟他年纪差了快十岁,小小的肩膀还未长成便落下这么重的担子,着实叫人心疼,他摸了把井天慧的秀发,说:“若发生什么要紧事,你尽管来寻我。”

井天慧面上点着头,实际并不会来寻于舟眠,那是她家的事儿,她自己就能处理好的。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好味糕点。

夜空中繁星点点,夜已深,只有偶尔路过的狗叫声,响在空中。

林烬和于舟眠躺在卧房之中,一盏油灯的明火悠悠晃着,于舟眠跟林烬商量着要去宋腾家学新糕点的事情。

今日井天慧来了,铺子里的人手暂且足够,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去宋腾家学糕点,铺子里也不会运转出错。

“你想什么时候去?”林烬问。

于舟眠枕在林烬的手臂上,思索了下,“我想早些去。”

于舟眠说着理由,宋糕婆上回说要教他做荷花酥,正好再一月就到夏季,到时推出荷花酥定会大卖特卖,人们总是喜欢合时宜的东西,这道理放在糕点上也一样。

“那你后日去吧。”林烬说:“让井天慧再熟悉一日。”

井天慧毕竟是今天刚来,还有一些事儿要熟悉,再一日熟悉足以。

于舟眠觉着可行,他也得提前与宋糕婆说一句,准备荷花糕需要的材料。

如今还没到荷花的季节,荷花的部分得用别的花先替代,这回他主要是学个荷花酥的模样。

“那我就后日去。”于舟眠话音刚刚落下,便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这哈欠实在得都让他落了些泪来。

林烬抬手一挥,掌风熄灭了烛火,屋内陷入一片黑暗,“睡吧。”

于舟眠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林烬的胸口上睡了过去。

翌日,井天慧表现良好,让于舟眠放下心来。

二月十日,于舟眠一早就去了宋腾家,林于糕点里只剩下林烬、红雀、宋腾、邱弘南和井天慧五人,因着还有一位主心骨在铺子里,其他人也不觉着慌张,有什么不懂的事儿,直接问林烬就行。

“对面那铺子好像易主了?”宋腾一直坐在离铺子门近的地方算账,外头发生什么事儿他一清二楚,在他们铺子正对面有个卖面食的铺子,今儿个一直往外搬着东西,连招牌撤了下来,像是不开了的模样。

红雀跟宋腾的位置都在铺子门口,他听着宋腾这么说,边包着糕点边往外看去,确实如宋腾所说,对面的铺子正在清空店内东西,面店老板站在外头,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说着话。

那个中年男子他不认识,应该不是这条街的店铺老板。

“不知道对面打算开个什么铺子。”红雀道。

这条街的客流量还不错,他想不明白面店老板为何要关了铺子,也许是家中出了变故,也许是买了个更大的铺子,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不会开个糕点铺子吧?”邱弘南正路过,听着两人闲聊,插了一嘴进来。

“这条街的糕点铺子已经够了,没有羹给新的铺子分了。”宋腾说。

这条街上开了三家糕点铺子,大伙儿在暗戳戳的抢生意,再开一家糕点铺子,客人不够分了。

“应该不会吧。”红雀道。

三人聊了一会儿,客人一来便散了各做各的活儿,对面铺子易主的事儿,被三人都丢到了脑后去。

二月十二日夜,林烬拿回定做的车厢,一点白正式开始运货、运人。

自听说林家有了牛车,每日都会送货去蕉城,有些村民便搭着顺风车,请林家稍他们一程。

当然,林烬他们也不是免费让村民搭乘的,每位村民收两文,就赚个意思钱,毕竟他们不是专门做牛车生意的,每日也就来、回两趟,而且从固定的地方起到固定的地方下,没牛车师傅那么灵活,收个两文已经够了。

就是如此,来的村民也挺多,每日一点儿白能挣个三十文,给它自个儿赚个草料钱。

活都让一点白做了,玄珠马乐得清闲,每日天一亮就跑荒山底下,越发野性了。

日子如流水渐渐流逝,铺子里的生活平平常常,眨眼间到了二月二十日,对面的铺子开了业,真如邱弘南所说,是个糕点铺子,一时间大家如临大敌,只有林烬和于舟眠依旧心态平常。

外头鞭炮声热烈,百姓们都被吸引了去,他们的铺子便空了起来,这是他们铺子自开业来,头一次门可罗雀。

“哥儿,你瞧瞧他们!”红雀急了,他跑到于舟眠身边,指着对面告状。

井天慧也跟着附和。

十几日来,于舟眠和林烬都遵守着与她的承诺,没让井母发现异样,再加着于舟眠对她很好,所以仅仅这些日子,她就已经决定跟铺子共进退了。

现在对面来了个“敌人”,她可得支起战斗状态。

“无妨,让他们开去。”于舟眠丝毫不担心,他对他们铺子的糕点有自信,就算对面开个五家、十家糕点铺子,他都丝毫不怵。

“要是他们把客人都带走了怎么办呀。”邱弘南顺着于舟眠的话问道。

现在铺子里没什么客人,大伙儿闲着没事都聚前台,聊着对面铺子的事儿。

“那说明咱们铺子不够好。”于舟眠说着,还扭头问了一嘴林烬,“是吧?”

林烬不知这话题是如何扯到他的身上来的,但他还是坚定地应着,说:“是。”

一家铺子的立足根本就是他的产品,产品不好,就算形式整得再花里胡哨也无济于事。

就算对面那个新开好味糕点确实像冲着他们来的也一样。

好味糕点比林于糕点财大气粗,开业前三日免单,相当于白送,自引去不少爱占便宜的百姓们。

刘大娘也去好味糕点凑了热闹,她带着从好味糕点抢来的免费糕点,进了林于糕点。

“林烬、于夫郞,快来尝尝。”刘大娘十分自然地选了张四方桌坐下,而后她边扯着嗓子喊着,边拆开糕点袋子。

糕点袋子全都打开后,并没有闻到想象中的糕点香味,反而被林于糕点店内的糕点香味压了一头。

也许是铺子内糕点多的原因。

不过等着林烬和于舟眠在她对面坐下后,她觉着可能不是糕点数量的原因,因为她把那个糕点拿到鼻子前头,也依旧闻不着什么味儿。

林烬看着面前的糕点,忍不住夸了句,“刘大娘厉害啊,能在那么多人之间抢到糕点。”

对面好味糕点门口那是人挤人,人挤入其中以后,根本不受自己身体控制,只能随着人流到处移动。

“也不看看你刘大娘是什么人。”刘大娘一拍胸脯,口气里都是自豪。

多年浪迹在市集中的刘大娘早就练就一手抢东西的本领,就是再难抢的东西,只要她到了,最少都能抢着一个。

这回刘大娘想着要给林烬和于舟眠各带个回来,便顺手抢了三个糕点。

从外表看来,瞧不出是个什么糕点,酥皮白里透了点儿黄,上面印着好味糕点四个红字。

于舟眠拿着刀把糕点切成十二小块,让红雀他们也过来一起尝尝。

糕点切开后,露着里头暗红色的馅料,应该是个红豆饼。

林烬先拿了一小块尝着,饼皮只有外头酥,内里有些韧劲,红豆馅儿味道平平,除了红豆的味儿,尝不出什么别的,红豆饼嚼了吞下,一点儿余味也未留着,是块平平无奇的糕点。

“这味儿……”于舟眠也捏了一块尝了,“好普通。”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比较委婉的说法了。

刘大娘吃惯了于舟眠的糕点,现下吃着这个免费的红豆饼,怎么都觉着不好吃,缺点儿味。

“也就免费有人抢一抢,等着卖钱了,生意肯定差。”刘大娘只吃了一块,便没在动手了。

大伙儿各吃了一小块,桌上还剩五小块。

红雀他们本还着急,这下尝过后一点儿也不急了,百姓们是舍不得花钱又不是傻。

刘大娘坐在铺子里又喝了杯茶水后,才起身离去。

今日实在悠闲,来铺子里买糕点的客人不过十几人,都是常客。

李家的侍女桂凤也来了,她定着一家铺子买,就是对面铺子再热闹,她也当没瞧着。

于舟眠怕桂凤到好味糕点会踩雷,但他也不好把剩下的五小块红豆饼拿出来给桂凤尝,这举动做出来,倒像是背后说人坏话一般,让他心头不舒服。

不过他还是口头上提醒了桂凤一嘴,让她如果要去好味糕点买糕点的话,先买少点儿,尝过喜欢再多买。

人的口味各异,没准他觉着不好吃的糕点,别人却爱吃呢。

“我家小姐现在就爱你家糕点,别处买的她都不喜欢。”桂凤跟于舟眠说着。

这铺子开了快两月,期间桂凤也去别处买过糕点,但一对比都低了一蹬,所以李家小姐忍了糕点种类不多的缺点,每回想吃糕点了,都叫桂凤来这儿买。

桂凤等着糕点包好期间往对面看了眼,正瞧着对面铺子老板,她瞧清是谁时,眉头一皱,“不过对面人我有些眼熟,那人名唤葛峰,是葛家的人,他们葛家惯爱使些小手段,你们可得小心着些。”

被桂凤一提醒,于舟眠也想起了葛家的名声,葛家做餐食的,与他之前的成衣铺子没有交叉,听说他们名声不好,算是商界里大伙儿不爱对上的癞蛤蟆,不致命,但恶心人。

不过癞蛤蟆终究是癞蛤蟆,手段使得再多,也无法扳倒他们的铺子。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喜服。

因着对面好味糕点的开业,林于糕点的生意便落了下去,正好趁着店里没什么人,林烬和于舟眠又去了趟李老板的成衣铺里,拿做好的衣裳。

今日比与李老板约定的日子晚了两日,不过成衣铺不怕客人晚,就怕客人早,所以这两日也碍不着什么事儿。

“于老板和林老板来了,快进快进。”

这回李老板没有招待客人,而是坐在前台算着账,见两人来了,他忙叫阿树把衣裳抱出来,拿给林烬和于舟眠瞧瞧。

定做的衣裳有一回修改的机会,不过不能大改,只能改改衣袖大小、裤脚大小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衣服上的花纹再动不能。

于舟眠让林烬当个衣架子,把每件衣裳拿在手中撑起来给他看。

林烬见于舟眠盯着他的衣裳看了许久,不由得出声问着:“如何?可有何错处?”

前面于舟眠已经看过两件衣裳了,皆是沿上到下扫了一眼就叫他放下。

于舟眠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环胸,“我觉着这腰身修得窄了。”

林烬是什么腰身他清清楚楚,这衣裳的腰身做得窄了,林烬穿起来就会觉着腰被衣服束缚着,不舒服。

为了验证自己所想,于舟眠让林烬换上新衣,试试这个腰身是不是有问题。

真人来就是好,瞧着哪里有问题还能马上修改,其他人的衣服就只能等他们回去试过后,有问题再拿来成衣铺让李老板帮着改。

林烬进到后院试衣间里换衣裳,说是试衣间,其实只是由一块长布围起来的一片区域,春风吹过,长布还会跟着飘起来,若是于舟眠在这儿换衣裳的话,他肯定要守在旁边,不让人偷看分毫。

林烬去了后院,于舟眠便跟李老板扯起了闲聊,聊着聊着,他忽然想起那块红布,“李老板,上回说的红布可找着了?”

那块红布是圣上赏的,价值不菲,再说没寻着于舟眠或许会耿耿于怀,所以这回李老板换了个说辞,这话他与林烬商量过,两人都觉着可行。

“找是找着了,但那日正打算送到你们铺子的时候,被个姑娘瞧着,她正好要成亲了缺个喜服,便说能不能用这块红布做套喜服。”李老板沉稳地说着,好像确有其事,“我就叫阿树去铺子里找你们问问。”

“我怎的不知此事?”于舟眠问,阿树都寻到铺子里去了,没道理他不知道才是。

“林老板说你去学糕点不在铺子里。”李老板对答如流。

这倒合理,这十几日他每三日就会去一趟宋腾家,确实有不在铺子里的时候,“然后呢?”

“林老板本是不愿,但那姑娘实在喜欢,便出了高价,林老板想着红布没什么用了,成就一番好事也成,便卖给了那位姑娘,如今正做喜服呢,你要不要瞧瞧?”李老板说得十分自然,子虚乌有的事经他嘴里一说就变成了真的。

“好呀,你拿与我瞧瞧吧。”于舟眠道,既是做了喜服,喜事一桩,那红布也算尽了使命。

只是林烬卖布居然不与他商量这事,引得他有些不满,虽然他在铺子里也会答应就是了。

李老板去后院拿喜服,林烬正好从后院里出来,两人在后院相遇,李老板短暂与林烬说了红布的事儿。

林烬心中了然,胳膊上挎着新衣裳走到于舟眠身边。

于舟眠见林烬把新衣裳拿出来径直放在桌上,不解地问道:“怎的不穿?”

“如你所言,确实小了,腰处穿不上。”林烬道,这衣服上身后,其它部分都正常,就这腰的部分,怎么都拢不上。

“等会儿让李老板帮你改改。”于舟眠答,此话声音平平,没什么情绪。

林烬敏锐地察觉到于舟眠有些反常,他凑到于舟眠身边,小声说:“你好像不太开心。”

于舟眠斜睨了林烬一眼,往右边挪了一步,与林烬拉开一点儿距离。

于舟眠挪一步,林烬便跟一步,林烬牌狗皮膏药一旦沾上便拿不下来,于舟眠只能认命地止住步伐,毕竟再往外一步就出了成衣铺子。

于舟眠定住叫,不悦地跟林烬说:“你卖布的事情不与我商量就算了,怎的还不与我说?”

让他从李老板那里得知布卖了的消息,这合适吗?!

原来是红布的事儿!林烬心领神会。

这几日铺子内可忙,林烬出了成衣铺后就把与李老板商量好的说辞忘了,本来也没有卖红布的事情发生,这一忘就把事情忘到了爪哇国,直到刚刚李老板提起,他才重新想起来。

“是我错了,这几日铺子太忙,我把卖布的事情给忘了。”林烬立即道歉,本来错也在他,态度好些于舟眠也能原谅他原谅地快些。

他可不想晚上回了家抱不了香香软软的夫郞,反而被发配到地上。

“我瞧你就不上心。”于舟眠两手环胸,跟林烬面对面站着。

他虽比林烬矮一截,此刻的气势却比林烬还大。

毕竟是两人之间的小矛盾,于舟眠便压低了声量,只林烬听得着,家事、家事,他训林烬可以,让别人看热闹可不行。

“夫郞说得是,我确实把这事儿忘了。”林烬态度诚恳,于舟眠都还没说他错哪儿,他就把自己剖析出来,说自己不上心云云。

“诶好好好。”见林烬喋喋不休说个不停,要把什么罪都安在自己身上,于舟眠赶紧抬手堵住他的嘴,说:“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就一张巧嘴。”

见于舟眠有要松动的迹象,林烬连忙凑上前去,环住于舟眠的胳膊,撒娇道:“夫郞可否原谅我一回……?”

此时的林烬就像条大狗一般,扒在他身边,双眼还可怜巴巴地瞧着他,这叫他如何心硬得起来?

于舟眠把脸撇向一侧,抬手掩饰了下笑容,等转回来时,他强行板着一张脸,说:“下不为例。”

如此便是原谅他了,林烬在心中一阵欢呼。

李老板见两人之间好像说完了事儿,这才拿着一个喜服袖子出来给于舟眠瞧。

因着于舟眠的设计图实在复杂,这些日子过去,喜服依旧卡在袖子的花纹上。

只瞧一眼,于舟眠便认出这是他的设计图,他猛得看向李老板,说:“这不是我上回跟朝橘说的喜服样式吗?”

“你说这不是巧了。”李老板道:“我说这布料这么好,配个普通花纹太浪费了,就把你那张纸拿给姑娘看。”

“嘿!那姑娘可喜欢了,就说要这个花纹,我就喊绣娘绣了。”李老板说。

他只拿了一条袖子出来给于舟眠看,但实际上现在已经绣了两条衣袖。

他嘴上说着姑娘是几天前看中的红布,现在就绣好了两个衣袖,聪慧如于舟眠,定会马上瞧出来不正常。

“正好,如此也算圆了红布的价值。”于舟眠看着衣袖上绣得细致、精致的牡丹花纹,眼中满是喜爱。

林烬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于舟眠喜欢就好,到时候见着这喜服竟是他的喜服,肯定高兴。

于舟眠摸了半刻钟的喜服袖子,才依依不舍地还给李老板,还跟李老板说等喜服绣好了,一定要叫他来看。

他们的布、他的设计图,希望那个姑娘会喜欢。

“对了,那姑娘姓甚?”于舟眠问,如此有缘分的姑娘,知道个姓也不过分。

“哟!”李老板惊讶得刚刚好,“那姑娘姓余呢,就比你的名字上多个人!”

李老板这话便不是乱说了,来定喜服的姑娘里确实有个余姓姑娘,只是她定的是个普通喜服。不过谁管呢,只要有个名儿出来,哪怕于舟眠真遇上那个余姓姑娘,两人的话也能对得上,不会露馅。

“这般巧?”于舟眠也是惊讶,同音的姓氏不多,于和余便是一组。

林烬听着李老板的话魂都要吓出来了,他小心翼翼瞧着于舟眠的表情,好在于舟眠是真实的惊讶,他确实没往别处想,只当有个余姓姑娘定了衣服。

“我看这就是缘分!”李老板高兴说着,“别说喜服了,到时我跟余姑娘说说,让她邀请你去她喜宴上看!”

“那多不合适?”于舟眠顺着李老板的话往下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可是喜服花纹的创作者,怎能不去瞧瞧!”李老板说得那叫一个声情俱下,“等喜宴日期定了,我再去铺子里寻你。”

“我又不认识余姑娘,哪好意思去呀。”于舟眠心思有些动摇。

“就这般定了!”李老板说。

于舟眠心中被喜服和喜宴的事儿占了去,差点忘了林烬腰身不合的事儿,还是临了出门前林烬与他提了一嘴,于舟眠才跟李老板说要把林烬上衣的腰部改大一些。

两人出了成衣铺,往林于糕点回,于舟眠已经在畅想那是一位怎样的姑娘,穿上他设计的喜服肯定漂亮。

林烬识趣地没有打扰于舟眠,此时多说多错,他没有李老板那般高超的演技,恐怕多说反而会引着于舟眠往他自个儿身上想。

李老板当真厉害,没有的事情落在他口中竟成了真事儿,他自认没有李老板的本事,还是噤声为妙。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新衣裳。

林烬和于舟眠带着衣裳回了林于糕点,铺子中客人不多,刚巧可以把衣裳分了。

林烬将所有的衣裳放在一张干净的四方桌上,于舟眠去喊人,把大伙儿都喊到大堂来。

“上回说的衣裳做好了,喊到名儿的来领取。”于舟眠说。

邱弘南年纪小,听着衣裳来了可是激动,一听第一个就是自己,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拿着自己的衣裳后爱不释手,这儿摸摸、那儿摸摸。

井天慧是后头才来的,不知道衣裳的事儿,她凑到邱弘南旁边,问这是什么衣裳。

邱弘南手中的衣裳布料很好,做工也精细,是个平常百姓难以穿着的好衣裳。

“林老板和于老板赏的。”邱弘南与井天慧说着前头圣上赏赐的事儿,惊得井天慧捂住了嘴,没曾想自己老板的来头这么大,竟能得圣上的赏赐,这事儿落在谁身上不得吹个三年,林老板却从未提过。

邱弘南抱住衣裳,忍不住感叹一句,“啊——跟着林老板和于老板真好。”

井天慧看了眼周边,瞧着铺子里的其他人都有一件衣裳拿,就自个儿手空空,说不失落也是假的,她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心底也期待着能有礼物拿。

不过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瞬,就被她甩走了,她才刚来铺子工作,就想着老板的衣裳,这个念头不好,再说于老板同意让她午时走和晚上提早走,就已经是很好的老板了,她不能再幻想别的。

人不可太贪心,这是娘亲教她的道理。

“天慧。”

井天慧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索当中,忽而听见于舟眠唤她,她一个惊醒,条件反射应着:“来了,哪桌客人离开了?”

大伙儿一听她这么说,都被逗笑了。

红雀打趣她,“你昏头了不成?没桌儿的客人离开。”

井天慧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害羞地扭了下头发。

“这衣裳是你的,你等会试试看看合身吗?”于舟眠拿着新衣裳与井天慧说,他没量过井天慧的尺寸,只能按着自己眼睛看的尺寸给她买衣裳。

井天慧双目圆睁,是她耳朵出问题了?还是现在在做梦?

井天慧挪到于舟眠面前,问:“我、我也有衣裳吗?”

“当然。”于舟眠把衣裳交给井天慧,“就是来不及做了,我直接买了套成衣,可能会不合适。”

“合适。”完全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衣裳的井天慧紧紧拢着衣裳,她眼眶一热落下泪来,连连道:“于老板给的都合适。”

自母亲进医馆后,她们家别说买新衣裳了,连别人不要的二手衣裳都买不起,只能旧衣服缝缝补补,因此她的绣工突飞猛进,缝补丁的功夫在她们村中排在第一。

这下忽然收着惊喜,井天慧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委屈爆发,也不是怪母亲,就是多日以来她都藏着情绪不敢在井母面前展现分毫,这衣裳就跟个锥子似的,将她心中那缸委屈戳破了个洞,里头的水奔涌而出,化作眼泪落了下来。

“哎哟,怎么送个东西还把人送哭了。”于舟眠赶紧从衣襟里拿出手巾来给井天慧擦眼泪,边擦还边看了林烬一眼。

林烬耸肩,对这事儿他无能为力。

于舟眠哄了井天慧好一阵,总算把她的眼泪哄了回去,井天慧抽着鼻子,说:“我一定会好好为于老板、林老板做事儿的。”

这话引得林烬和于舟眠忍俊不禁,小孩子当真纯真,一件衣裳便死心塌地了。

*

一连三日,因着好味糕点的开业,林于糕点受了影响,每日营业额下了五百文。

这日,好味糕点开业的第三日,林于糕点内还是没什么客人。

正巧今日宋志广可以离医馆回家住了,林烬和于舟眠便离了会儿店,去帮宋志广办出医馆的事儿。

林烬站在药柜前头,手里拿着宋志广回家之后要吃的药,问庄小大夫,“除了这些药以外,还有别儿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可运动但不可大动,宋志广田间摔了而来,回去暂且不可种地。”庄小大夫说。

上了年纪的人容易固执,不少从医馆出去的老人嘴上说着好好好,实际还是扛着锄头下了地,没两天症状加重,又回来住在医馆了。

庄小大夫实在不明白,这是何必呢,谨听医嘱,休息个三月、半年,就能全好的事儿,非得折腾这一通,再落下个永久病根来。

林烬听完了庄小大夫的嘱咐,上了楼。

于舟眠正在帮宋婆收拾行囊,宋志广在医馆里住了半个月,得收拾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些东西不小心落床底了,于舟眠还得俯身去把那些东西掏出来。

“庄小大夫说了,你回村里后不得下地干活,你有啥事喊林泽帮你做就是。”林烬与宋志广站在一边,与他说着。

经过半个月的静养,宋志广已经可以不用任何人帮忙自个儿从床上起来站在地上。

“不让下地啊……我干点儿轻活也不成吗?”宋志广应着。

忙碌大半辈子的人最怕的事儿就是闲着,这半个月他躺在床上,什么事也做不得,让他觉着身上有百八十只蚂蚁再爬,刺挠得不行。

现下能回村了,他自然想伸展伸展拳脚,一天天只躺着,那胳膊、腿儿不得生锈了。

“不成。”林烬道,为了让宋志广歇了下地的心思,他还添油加醋地举了好几个返回医馆住的病人例子,成功把宋志广的心思吓退了。

边上的井母看着林烬和于舟眠帮着临床老人忙上忙下,忍不住开口说了句:“你们这邻居孩子可真好。”

半月以来,宋志广和井母的床离得近,时不时也相互帮忙,一来二去两床混熟起来,闲着没事时还能聊聊天。

“那可不!”听着这个话茬,宋婆来了兴致,索性现在收拾也告一段落了,她便坐到井母那边去,跟井母说林烬和于舟眠两个人有多贴心多能干,颇有种家中长辈炫耀自家小辈的感觉。

井母笑眯眯听着宋婆说,偶尔附和两句,大多都是宋婆在讲。

宋婆说话声音不小,连林烬和于舟眠都听得一清二楚,于舟眠头回被长辈夸,体验到二十多年来头一次的害羞心情,原来被长辈炫耀出去,自己的心情竟会如此愉悦。

宋婆嘚不嘚说了好一阵,夸完林烬和于舟眠后,她话题一转,“你还要多久才能出医馆呐?”

宋婆瞧着井母的状态很是不错,应当也能出医馆了才是,但不知为何,庄小大夫一直没同意让井母出医馆。

“快了。”井母笑着,两边眼睛弯着都被眼皮给盖住了,“庄小大夫说再一月我就能出医馆了。”

“好好好,到时有空来家中坐。”宋婆牵起井母的手,笑说。

出了医馆后,一点白就等在医馆门口,自家有牛就是这般好,不需要再等牛车师傅,什么时候想走便什么时候走。

“就是你把我送到医馆的。”宋志广摸了两把一点儿白,说着要给它很多草料吃,要谢谢它。

当初如果一点白不在,宋志广今日可能得多躺个十天、半个月。

一点白听不懂人话,但它能察觉着人的情绪,面前老人情绪自然,甚至带着点儿亲近的意味,一点白便伸出舌头舔了他一口,整得宋志广满面口水,还哈哈哈直乐。

宋志广和宋婆都不会驾驶牛车,便得由着林烬走一遭,把他们送回去。

于舟眠拉着林烬的手,与他说着:“你这去了就甭回来了,折腾。”

午时已过,这来回一趟耗去两个时辰多,等林烬再从村里出来到城里,他们差不多也该关铺子了,没什么他能做的事儿。

“我偏不。”林烬想也不想就反驳,跟个不听话的死小孩一样。

宋婆正扶着宋志广上牛车车厢,关注不到他们这侧,两夫夫凑在一起说着小声话。

林烬再说:“我就要来接你回家。”

牛车师傅的时间不是固定的,如果他们迟些,于舟眠他们回家的时间也会晚些。

“你怎么越来越调皮了。”于舟眠双手环胸,站在林烬面前,微昂着头与他说着。

以往林烬给他的印象是沉稳更多,如今亲密起来,小孩子性子倒慢慢显露出来。

“调皮了吗?”林烬反问,他自己完全没觉着自己调皮了。

“放在以前你肯定不会再来城里的。”于舟眠说。

林烬从不会浪费时间做无所谓的事情,在他的时间表里,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是有意义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的爱人在城里,我必须回来接他回家。”林烬牵起于舟眠的双手,铺子开久了后,这双手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娇嫩了。

林烬心疼于舟眠,所以接他回家这件小事他必须要做。他要尽自己的一切疼于舟眠,才能抵去那些辛苦在于舟眠身上留下的痕迹。

林烬这么说,于舟眠哪还能回嘴回去,他道:“那……好吧,路上慢些,别急。”

“好,都听我家夫郞的。”林烬说。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茉莉糕

林烬说到做到,把宋志广和宋婆送回家后,又帮着他们把行囊放好,再重新驾着一点白回城。

到城里时,天暗下许久,于舟眠搬了把小凳儿坐在铺子门前,伸长着脖子往外看,宋腾、邱弘南刚吃完晚饭离开铺子,只有红雀陪着他在铺子里等着。

林烬来的时间正正好,于舟眠才等了一会儿,甚至都没有一刻钟时间,就看见林烬驾着牛车往他这儿来。

月光和其它铺子的灯光下,他迎着星辰而来,就算是驾驶着牛车,依旧难掩林烬的俊气。

于舟眠看愣了会儿,才把小凳子放进铺子内,喊红雀回家。

自己夫君特意回来城里接自己,确实让他的心有了些不同的感受。

林泽回到家天色暗得不行,他一脚刚踏进院子里,雨就落了下来,拍在屋檐上啪嗒啪嗒响。

林泽刚拍着自己的心脏,说着幸好幸好,就听见林烬唤他进屋。

于舟眠去浴房洗澡了,屋内只剩林烬一人。

“咋了哥?”林泽走到卧房门口,跟林烬隔着门框说话。

他刚从地里回来,鞋上都是泥,不好走进哥哥和哥嫂的卧房。

“上回说的衣裳。”林烬往林泽那儿一扔,衣裳准准落入林泽怀中。

“衣裳!”林泽赶紧把怀中的衣裳拉起来瞧瞧,藏青色的衣裳上绣了灰白祥云暗纹,是他收过最精致的衣裳。

考虑到林泽常年下地,亮色的衣裳不耐穿,于舟眠才给他选了藏青色。

林泽爱不释手,不停说着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没用,是哥嫂给你们定的衣裳。”林烬没有揽功的想法,每个人的衣服颜色及花纹样式都是于舟眠精心选来的。

也是因着于舟眠如此尽心,每个收到衣服的人才都会开心。

“那等哥嫂来了,我再跟他道谢。”

于舟眠可是洗澡去了,等会儿洗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林泽也不合适瞧着,所以林烬把林泽赶回他的屋子里,让他要道谢明日再来。

林泽也是听话,抱着衣裳喜滋滋就跑了,虽然他很想试新衣裳,但他身上脏得不行,不能把新衣裳也弄脏了。

等着外头喊浴房空了,林泽立刻抱着新衣裳去浴房里,洗完澡后香喷喷的,正适合穿新衣裳。

他要穿着新衣裳入睡,明日一早就给哥哥、哥嫂和红雀哥看看。

果然,第二日的林泽就跟个开屏了的孔雀似的,穿着一身新衣裳在大伙儿面前晃悠,连玄珠马、一点白和黄宝都躲不过他的炫耀。

“行了,衣服很好看。”林烬看不过眼,拍了林泽一下,“赶紧过来干活。”

林泽炫耀了一刻钟时间已然满意,乖乖地帮忙捏糕点,只是捏糕点的时候还有些做作,这儿注意着衣袖,那儿注意着腰腹处别沾着豆子粉,整个人效率落下来不少。

自家孩子头回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大伙儿也没说他什么,反正自家铺子对面开了个好味糕点,每日卖出去的糕点数少了,少捏一些也成。

林烬今儿个要去槐树田里存蜂蜜,就于舟眠和红雀去了城中。

林烬不在,驾驶一点白的活儿就落在于舟眠身上,好在一点白老实、听话,不会随便乱跑,多日以来走这条家中到蕉城的路不下百次,已经是轻车熟路,不然真要于舟眠和红雀两个哥儿单独控制一头牛,他们心底儿也发憷。

今日是林烬最后一日收槐花蜜,槐花花季很短,到今日已经没有多少槐花开着了,不过蜜蜂们都很给劲,短短二十日产出了两大罐的槐花蜜,够于舟眠用上一年不说,还能剩下半罐。

往后槐花树花谢以后,蜜蜂们会去别处采花粉酿蜜,到时候的蜂蜜便没有此时这般纯了。

林烬坐在一块大石墩上,看着蜂蜜缓缓流入陶罐中,他想着要不要拓展个别的产品,纯槐花蜜肯定得留着他们自个儿用,但后头产的蜂蜜,就可以考虑卖出去。蜂蜜不愁卖,就是不纯的蜂蜜也有卖头,就是价格低些罢了。

铺子对面开个好味糕点,对自家铺子肯定有影响,加个蜂蜜生意可以补点儿营业额。

这个想法越想越可行,林烬打算与于舟眠商量一番,等着于舟眠点头同意,他再开始行动。

最后的槐花蜜所剩不多,林烬等到午时初把陶罐拿回家里后,喊来玄珠马骑马进城。

营业额降低了,能省则省,林烬不想出牛车费了,才叫玄珠马跑跑路。

玄珠马把林烬送到城门口就跑了,林烬也不怕它被人拐了去,毕竟玄珠马脚程飞快,别说是人了,连正常马儿都追不上它。

等林烬穿过城门往后瞧时,玄珠马已经变成了天边一线的一小点儿,再一眼就消失不见了。

好味糕点的免费酬宾活动一结束,他那儿的客人也少了不少,他们那儿的客人一少,林于糕点的客人量便略有回升。

不过再怎么回升,也未回到好味糕点未开业前的盛况。

对面那家铺子一开,没买过他们家糕点的百姓想买个糕点,都得货比两家,偏生的好味糕点的价格比他们这儿低一文,有些百姓便被低价钓了过去,一买好味糕点的糕点后,没尝过别家糕点的味儿,就会以为糕点都是那个味儿,不会再寻别家了。

对于这种现象,林烬和于舟眠都面色平平,一点儿也不慌。

林烬是没做过生意,不太清楚生意的明争暗斗,于舟眠说怎么做便怎么做,总归他们家中还有不少银两,还有试错的成本,

而于舟眠做了几年成衣铺的生意,门道摸着不少,总结起来便是一句话,做生意以质量服众,再多的歪门邪道,都比不过口口相传的好口碑。

但口碑这事儿比较漫长,通常得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积累,所以有些新的生意人碰着敌店会慌不择路地选别的法子“迎战”,如此一来,敌人还未做出什么举动,自个儿就先把自个儿搞垮了。

于舟眠对自家糕点是百分之一百有信心,或许跟京城里的名家比不得,但说蕉城第一他还是有那个底气的。

自从加了自家产的槐花蜜后,糕点滋味更上一层楼,比先前更好吃了,再说他还跟宋糕婆学了如何做茉莉糕,等着过两日就推出新品。

慢慢经营着自己的小铺子,推陈出新、品质不变,如此才是长久之计。

因着店中两位主心骨都没有任何慌乱之意,所以冥冥之中把店员们躁动的心也给摁了下来。

红雀和宋腾还好,他们毕竟年纪摆在那儿,不会遇着点事儿就慌乱。

就是邱弘南和井天慧两个人急得厉害,都想直接去对面铺子打探“敌情”,瞧瞧好味糕点里有何“杀招”。

又送走一位打包的客人后,铺子内静下来,趁这个时间,于舟眠到后院去捯饬新学的茉莉糕,茉莉糕以茉莉花为材料,做出来的糕点可香。

这回的茉莉糕难度比桂花饼还高,得用蒸炉蒸,掌握好火候和时间是其中一大难点。

于舟眠在后院厨房里捯饬了半个时辰,端出来的一瞬,整个店内都萦绕着茉莉花香。

“什么味儿这么香?”云锦实携友再来,这回除了上次的两个友人外,又多加了一人。

“云公子来得巧了,我正做了个新品出来想叫他们尝尝呢。”于舟眠说。

他按人数所做,共做了六个,这下云锦实加入进来,就得用小刀分着。

也不知大伙儿是不是有花香雷达,云锦实来后不久,刘大娘和桂凤也来了,连着摆摊卖菜的朱大娘,也腾了个空来。

一时间大堂内都是熟客,来得时机好了,蹭上了新品茉莉糕。

这回于舟眠跟宋糕婆学着,注重糕点味道不说,还重视了糕点外表,茉莉糕分两层,底下一层是淡绿色茶糕,上一层的米白色茉莉糕,茉莉糕为主体,占了五分四。

林烬拿了把刀出来,将六个茉莉糕分成二十四小块,这样可以保证每人都吃得招,想吃的还可以多拿。

林烬先捏起一小块茉莉糕尝着,被刀一切,这个大小正好可以一口吞下。

入口先是软糯甜腻,抿化后便是茉莉花香气配着淡淡茶味的清新感,茉莉糕的部分较为柔软,茶糕会稍硬些,两重不同的感受混在口中又不显突兀,反而相得映彰,十分融洽。

“好吃啊!”刘大娘没读过书,她不会什么华丽的赞美词,只能简单粗暴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就是!于夫郞你了不得了,手艺越来越精进!”朱大娘也跟着说。

“此糕如美人,令人思之不忘。”跟刘大娘和朱大娘比起来,云锦实的话就显得文绉绉多了。

“于老板,这个糕点何时上?请帮我留十块。”桂凤想着她家小姐,这茉莉糕甜而不腻,她家小家定喜欢这个新品!

各人有各自的说法,但万变不离其宗,都说着这个茉莉糕好吃。

于舟眠这个糕点师自然乐意瞧着大伙儿爱吃他做的糕点,他见大家好似不够分的样子,便说着要再去蒸些,让大伙儿打包带走。

这不蒸不知道,一蒸吓一跳,茉莉糕的香味飘到了铺子外,吸引了一些客人来,本来只是熟人之间的尝鲜局,不知如何变成了客人们的品尝局,客人们尝过后意犹未尽便退而求其次买了铺子里其它的糕点,一时间甚至有些供不应求。

本来只是简单的做个新品尝尝,没想到竟引来了一波客潮,想来这便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回礼。

入夜,屋内油灯摇曳,于舟眠发现林烬穿的衣裳线头开了,正拿着针线,坐在油灯底下穿线。

春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轻轻拂过于舟眠的面,带着一点点儿凉意。

林烬在这时候入了屋,他把明日需要的糕点材料都备好了,瞧着今日茉莉糕的反馈很好,林烬便多备了些茉莉糕的材料,先不说别的客人买不买,桂凤已经预约了十个茉莉糕,云锦实也预约八个,加上他好友每人约了三个,还未开铺子就已经约了二十七个茉莉糕了。

要知道一炉只能蒸十六个茉莉糕,如此数量得蒸两回了。

林烬跨进屋内,反手将卧室门合严实,于舟眠只穿了薄薄的单衣,可别被春夜寒风给冻着了。

“你不上床躲着,在这儿做什么呢?”林烬关完门一转身,见本应该躲被褥里的于舟眠外披着个外套坐在油灯底下,一手拿着针,一手拿着线,眼睛盯着线都快成斗鸡眼了。

“你衣服上破了个洞,我想帮你缝上。”于舟眠边说着,边聚精会神看着线。

闻言林烬朝于舟眠走去,轻碰了下他的手,有点儿微凉。

“等光线足了再缝,现下多冷。”林烬说着,把于舟眠身上的外套拢紧了些。

“无妨,一点儿小洞而已,两下就结束了。”话音一落,于舟眠终于把线穿入针孔中。

林烬自知自己劝不动于舟眠,便硬生生挤在于舟眠身边,分走他半个椅子不说,还要两手落在于舟眠的腰上,下巴抵着于舟眠的肩膀窝。

林烬散落的发丝飘在于舟眠脖颈边,惹得他有些脖子痒,他耸肩蹭了两下,那抹痒感才消失。

于舟眠手中针穿过布料,手中功夫娴熟的同时,跟林烬说着:“作何贴我这么紧?”

“欢喜你,想跟你黏在一起。”林烬紧了紧环着于舟眠腰处的手,“天下谁有我如此好命,有个既会做生意,又会缝衣服,人还长得漂亮的全能型夫郞。”

于舟眠被林烬的话逗笑,“你今天是不是偷吃糖了?”

林烬悄悄挪了下身子,在于舟眠的嘴角处轻吻一下,“如何?可暴露了?”

于舟眠更开心了,自家夫君贴在自己身边,还若有似无得撒娇着,让他觉着自己正是被需要的。

“可暴露了糖味?”林烬笑道。

几句话的功夫,于舟眠已经把林烬衣裳上的破洞缝好了,他收针、打结,用牙咬断线后,把针和衣裳往边上桌子一放,接着转过身来与林烬面对面,鼻子轻轻嗅着,“暴露了,暴露得透透的了。”

林烬收进双臂,问于舟眠可想尝尝糖味。

此时糖指着什么,于舟眠心知肚明,他红了面,任由林烬将他抱到床铺上。

夜正深,于舟眠沉沉睡着,餍足的林烬拢了拢被褥,将于舟眠严严实实包在被子里头。

美色误人,本来林烬想着与于舟眠说分装蜂蜜去卖的事,现下好了,只能等着明天晚上再说了。

翌日,于舟眠撑着腰出来,心里抱怨着林烬不知节制。

林烬知晓自己得了便宜,所以于舟眠说东他绝对不会往西。

于舟眠站起身缓了好一阵,还是做了半成品的新品茉莉糕。

昨日客人们的反馈太好,以致于于舟眠不得提早日程,把茉莉糕摆至前台。

茉莉糕得在铺子里的厨房蒸,因此,林烬、于舟眠和红雀来了个大早,比以往还早半个时辰到铺子内,为的就是现蒸现卖。

茉莉糕的口感随出炉时间长短改变,放得越久,就会越平淡一些。

邱弘南第四个到铺子,他从后门入铺子前,还扯着嗓子叫红雀,让他帮他一把。

“弘南嗷啥呢?”红雀嘴上嘟囔着,从大堂往后门去,给邱弘南开门。

哥儿和林烬在厨房里忙碌,只有他一人在大堂里收拾卫生,也因此他才能听着邱弘南叫唤,不然在厨房那般吵闹的环境里,邱弘南就是叫破喉咙他都听不着。

“红雀哥!快帮帮我!”邱弘南身上挑着个扁担,前头挂个小瓷罐,后头挂个小瓷罐。

“你这是做什么呢?”红雀一见邱弘南小小得身板却背这么大的扁担,赶紧跨后门门槛,帮着邱弘南把东西卸下来。

邱弘南两手叉腰喘了下气,跟红雀说着:“这是我家酿的醋和酒,想着带来给林老板和于老板。”

林老板和于老板对他太好,他上个工除了工薪还拿了他们那么多东西,不回赠些东西给他们,他良心不安。

正巧家里酿的醋和酒在同一时间好了,邱弘南跟自家人提了嘴,家里人也很同意他回赠点儿东西给两位老板,醋和酒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算太便宜,是邱弘南能拿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红雀帮邱弘南抬着酒,邱弘南把扁担往后院一放,抬着醋跟在红雀身后。

一坛酒不轻,邱弘南还是一人挑着两坛来的,红雀当真佩服他,人看着小,劲儿还挺大。

“你俩这是干什么。”林烬出了厨房打算去前头大堂捏绿豆糕,就瞧着红雀和邱弘南两人涨红着脸,各抱着一坛东西,腿都被压成罗圈型了。

“林、林老板……”邱弘南连完整的招呼声都说不完。

林烬两步走过去,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将坛子拿在手中,解救了红雀和邱弘南。

木塞挡不住酒味,林烬隐隐闻着果酒的香气,开口问,“这什么?”

“回林老板,这是我家酿的醋和酒,送给您和于老板!”邱弘南手中东西卸去,气都顺了不少。

林烬心思灵活,一下便猜着邱弘南的用意,他也没有故作客气,直接便收了这两坛礼物,“多谢小邱。”

见林烬收了他的回礼,邱弘南高兴得不行,连刚刚运东西的劳累都忘了,蹦蹦跳跳往大堂里进。

林烬拎着醋和酒进了厨房,跟于舟眠说了邱弘南送礼的事儿。

“怎的还有礼物收呢?”于舟眠瞧了眼蒸炉,确认好火候后,到林烬身边把两坛东西打开来。

木塞一开,醋香和酒香萦绕在厨房内。

于舟眠不识酒,但他知道这坛醋是个好东西,邱弘南真是有心了,回礼都是精挑细选。

许久未喝酒的林烬闻着这酒味,觉着身体内的酒虫又复苏了,他问了于舟眠一句,得到同意后,拿着小碗喝了几碗。

这酒对他来说一点儿醉人的作用都没有,不过酒味浓厚,又配着杨梅的香气,算是中级酒也。

也不知大伙儿是不是约好的,宋腾也拿了谢礼来,不过他的谢礼是宋媳妇做的,两个好看的钱袋。

“我家怡月的手艺就这样,你俩将就着看。”宋腾谦虚道。

宋媳妇的绣工算是普通妇女里比较好的,她给林烬和于舟眠绣的是情侣钱袋,一人的钱袋上一只鸳鸯,两个钱袋凑在一起,才能成为一对鸳鸯。

送这个钱袋有两个寓意,一是祝两人铺子生意越来越好,赚得盆满钵满,二是祝两人感情甜蜜,顺顺利利。

于舟眠可喜欢这个钱袋了,他把自己的钱袋拿出来,换上这个新钱袋,“帮我谢谢怡月姐。”

“成。”宋腾应道。

送礼送礼,送到人心坎上的礼物才是好礼物。

井天慧是最后一个到铺子里的,因着家中关系,她实在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就只能更努力的工作,为铺子创造价值。

因着昨日茉莉糕香味诱惑到不少客人,今儿个一开门,就有人在铺子外等着,想要买茉莉糕。

几日没了排队的样儿,如今队伍又排了回来,叫红雀还有几分不适应,不过他快速调整状态,换上招呼客人的模样,笑着与客人沟通、交流。

茉莉糕卖得很好,几乎是刚出一笼就被抢光,完全的供不应求,有些客人闻着茉莉糕的香气,甚至愿意在大堂内点杯茶水等着,就是为了新鲜出炉的茉莉糕。

茉莉糕卖得好,于舟眠就得一直待在厨房里捏新的糕点蒸上,如此忙碌两个时辰,到了午时,于舟眠才得了一点儿空,从厨房里钻出来透透气。

“可累了?”

趁着于舟眠吃午饭的功夫,林烬帮他按着肩膀。

大伙儿都坐在一起吃饭,于舟眠也不能把昨夜的事情拿出来说,他只能剐林烬一眼,然后叫他力道大些,揉完左肩、揉右肩。

林烬没有任何怨言,手中力道加深一些,尽心为于舟眠服务。

铺子外忽而有些嘈杂,邱弘南吃得快,将碗筷放下后便跑到门外看热闹。

门外吵吵闹闹,什么声音都有,林烬他们什么也听不着,只能等着邱弘南回来,与他们说发生了什么事。

邱弘南脖子伸老长都没听着热闹,好奇心让他出了铺子,挤到人群之中,听了好一阵后他回来,跟众人说着:“街头的许家糕点出了事,许老板娘正跟许老板吵架呢。”

“吵什么?”于舟眠有些奇怪,许家糕点跟他们一样,是从摊子一点点儿做大的,按理来说许老板跟许老板娘的关系应该还不错才是,怎会在今天闹到大街上,让大伙儿都看了笑话。

“许老板娘说许老板是个负心汉,还说什么这铺子不要开了,赚的钱都给他偷人去了。”邱弘南学得绘声绘色。

许老板娘是个火爆性子,能这般大喊大叫,想来却有此事。

“然后呢?”红雀追问。

“许老板一直道歉,现下铺子已经关了,应该是正解决吧……?”邱弘南年纪小,不知道情情爱爱的复杂,只能这么猜着。